第四十章 陰謀
步林走到溝渠,蹲下身,再次細看破碎的水晶吊燈。
這水晶殼有足球那麼大,透過破碎的缺口,軀殼厚度比人的皮膚還薄,估計重量不超過一斤。
而水晶吊柱竟有小拇指那麼粗,實心鋼鐵,負荷在上百公斤,怎麼可能支援不住呢?
鏽跡斑斑的吊柱從半腰折斷,儘管佈滿塵埃,依舊能看見被鐵鉗絞過的痕跡。
“這好像是被人絞細一些,然後撅斷的。”
步林暗自想道。
他早先沒有發現這個扔掉的水晶燈,不過,這馬戲團在原舊址開著,估計就是掉下來砸到獅子的那個墜物。
步林懷疑琳娜的死不是那麼簡單,有可能遭人暗算。
他為了進一步確定,伸手撥掉斷痕處的塵土和鏽斑。
“鄉長,小心臟……”
杜開心緊忙上來提醒,他以前親眼見過小朋友在這破舊的佈滿塵埃的報廢水晶燈上撒尿。
可是,步林已經摸了上去,將曬乾的塵土抹去吹跑,體會著斷痕處的粗糙刮手。
如果動作太快,便有被針扎的感覺,甚至扎破流血。
步林順著絞痕扭動手指,感覺好像不規則的螺絲,而凹凸處如刀似冰,顯然鐵鉗鋒利無比,如果想一下子絞斷吊柱,比切豆腐還容易。
這個人為什麼要三番五次的想絞斷吊柱,又遲遲不肯下手呢?非要等到藕斷絲連,再由它自然掉下去呢?
“這吊柱有人破壞過!”
步林對杜開心認真的說。
他說話的時候,死死盯著杜開心,看他的反應。
這杜開心據他觀察,和琳娜有曖昧關係,他又是妻管嚴,想使壞也是有可能的。
“我也這麼想過,可是,真想不出來誰這麼缺德,要說技師吧,他那一晚上都和我睡在一起,不可能作案,要說別人吧,晚上有老九值班,他是我親戚,更不可能置我於死地――”
杜開心說話倒也心平氣和,好像與自己無關。
“你沒報過官?”
步林依舊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打斷他的話,嚴肅的問。
“報過,人命關天,怎會不報?只是趙康派人來查了好幾回,皆查不出什麼,最後罰了我們一筆款子,鑑定意外死亡。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杜開心若有所思的說。
但見步林死死盯著自己,好像懷疑自己與這件事有關,忙沉臉蹙眉推手道:“鄉長,你不會懷疑我和這件事有關吧?我可是什麼都沒做。”
步林笑道:“呵呵,我說和你有關了嗎?”
杜開心愕然,不敢再爭下去,感覺會越抹越黑。
“步鄉長,依你看這事該怎麼處理?”
杜開心看步林蹲著不走,也不好意思硬讓他走,坦然問道。
“這事我要查查。”
步林若有所思的說。
他已經想到好的辦法。不用問杜開心或者技師或者老九。
不過,這得等到晚上才能進行,以免打草驚蛇。
“怎麼查法?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人都忘咧。”
杜開心好奇的問步林,問後就後悔了,感覺自己多嘴了。
“只要放在心上,就永遠不會忘記。”
步林笑著認真的說。
這句話讓杜開心一驚,因為這句話琳娜也給他說過,真是有緣人呀。
“那你查吧,好好查,揪出兇手,將他千刀萬剮,我給你送錦旗。”
杜開心感慨萬千的說。
自從琳娜走後,他的生活一團糟,沒有了“開心果”的陪伴,心灰意冷之際,好幾次想隨她而去。
“這是自然。”
步林用承諾的口吻說。查不出真兇,誓不罷休。
“你們說我母親的死另有隱情嗎?”
花石榴忽然從馴獸場飛裙出來,急切的問倆個人。
陽光底下,她是那麼鮮豔妖嬈,讓步林忍不住衝她又是一笑泯恩仇。
花石榴看見步林更是英姿颯爽,羞愧的不敢看他這位仙子。
步林卻將她回身上下掃描了個遍。
“你乾爹說你是馬戲團最出sè的馴獸師,我怎看不出來?我想問下,你在表演的時候,怎麼和觀眾交流?”
步林笑著問道。
花石榴心不在肝上,嬌嗔道:“你別打岔,快回答我。”
杜開心忙回花石榴:“乾女兒,這步鄉長才初步懷疑,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陷害,你就別為難他了。”
步林盯著她鮮豔的石榴裙,笑道:“沒事,我就喜歡被人為難。”
花石榴鼓起勇氣盯著步林追問:“那你告訴我,我母親到底怎麼死的?”
步林見她忽然冷麵冰霜,連陽光到了她臉上也寒氣逼人,冷笑一聲,道:“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你的態度我無法接受。”轉身對杜開心道,“走,吃飯去!”
花石榴急了,奔他前頭擺成大字,焦急的說:“你不許走,我娘死不瞑目,你不伸冤,先想到吃飯,你你你這是公報私仇,把百姓的事情不放在心上。”
“是嗎,呵呵,”步林笑著只管向前走,邊走邊說,“車馬未動,糧草先行,你該不會連這道理都不懂吧?”
花石榴眼看他毫無顧忌的撞向自己驕人的胸脯,急的不知是讓開還是繼續阻攔。戰戰兢兢的說:“你不許過來,一頓飯不吃餓不死人。”
步林依舊前行,碰到她光滑的石榴裙上,呵笑著說:“可是我昨天晚上到現在都沒有吃飯呀!何況此路非你開,攔我要劫什?”
花石榴眼看他就要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了,不由得回身一抖,這就讓自己傲人胸脯像發酵的麵糰膨脹起來,在他結實的胸前輕揉了一下,嚇得觸電般往後退去,偏巧一個小石子阻在腳後跟,將她閃倒。
她趕緊伸出修長白嫩的手指讓步林拉住。
步林伸出手,由她抓去。
她不得不在生死關頭拽住這小子的手,而且是雙手一起抓住,才沒有躺在土路上。
杜開心看乾女兒平安無事,鬆了一口氣。
他不敢當著外人的面和乾女兒有肌膚接觸,以免外人說閒話。
杜開心生氣的說花石榴:“我說你趕緊回去,在這兒瞎鬧像什麼回事?你孃的事情,鄉長自有安排,一定給你滿意答覆,何必在這兒為難他呢?他的事情比你一輩子的事情還多,真是的,快讓開。”
花石榴和他有了肌膚接觸,忽然覺得有一種美妙的親近感,並不像她想的那麼可怕,便又理直氣壯的說:“那你給我說個時間,不然我絕不放你走。”
杜開心瞪了一眼乾女兒,看步林的態度。
步林指著那個破舊的水晶燈笑道:“她是你娘案子的關鍵證物,你好好守著它,若是弄丟了,就再也說不清了。”
花石榴看了一眼破碎的水晶燈,彷彿腦袋被砸了一般,感同身受。她想了想,對步林說:“好,我不吃飯守著,如果你不怕餓死我,就拖吧。”
說罷,奔到水晶燈跟前,哼唧一聲,蹲身示威。
“這孩子!”杜開心有焦急又生氣的自言自語,想過去拉她。
步林拉住杜開心,給他使眼sè,說:“走吧,餓死了我負責。”
杜開心看步林說話嚴肅,彷彿啞巴吃餃子,心中有數,便不管了,隨他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