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七章 末路

躍馬大唐(合作)·天蠶土豆·5,010·2026/3/23

第一零一七章 末路 (二合一) 天色微明時分,東關山山谷之中的叛軍開始集中朝北山谷口撤離。為了不引起**的懷疑,山谷大營之中的帳篷物資車馬等物盡皆不動,以免動靜太大引起**的注意。甚至連數千名駐紮於東南兩座山頭上監視**行動的兵馬也沒有通知他們,便是為了避免引起懷疑。 抵近北山谷口時,為了謹慎起見,安慶緒派了小股兵馬先行出谷口先行試探。不久後他們傳來消息,北邊的谷口之外果真無**騎兵一兵一卒。**本在此圍困駐紮的一萬騎兵已經在昨晚全部撤走。 安慶緒大喜過望,當即下旨快速撤離。數萬兵馬魚貫從北山谷口衝出谷地,半個時辰後,東方天露拂曉之時,安慶緒的三萬餘兵馬已經在距離東關山北山五里之外的起伏的山地上了。 安慶緒的心情別提有多麼高興了,看後方山谷之中靜悄悄的動靜,顯然此次撤離行動**並未發覺。一想到他們此刻正死死的圍著一座空谷,安慶緒便止不住的得意。鑑於此刻還未脫離危險,安慶緒也不敢稍作停留,下令兵馬急速往北。這金蟬脫殼之策終究會被發現,要保證在被**發現之前遠遠離開此地,最好是能星夜抵達北邊的淮河岸邊,那樣便可渡過淮河往北,以大河阻擋**騎兵的追擊步伐。 一個時辰後,朝陽初升之時,叛軍大隊兵馬已經距離滁州城三十里,再往北數十里便是招義縣了,招義縣隸屬壽州,而壽州正是坐落在淮水之畔,抵達招義縣便表明距離壽州不遠了。安慶緒心中打著如意算盤,今天不眠不休的行軍,也要在晚上趕到淮水邊,然後蒐羅船隻渡河。一想到今晚便可脫離神策軍騎兵的追擊抵達淮北安全之所,安慶緒便激動萬分。誰能想到,前幾日自己還困在死地,窮途末路。然而現在卻前方一片光明。只能說自己受天庇佑,大燕國氣數未盡。待抵達淮北之地後,自己可以攻下幾座城池,重新招募兵馬擴大兵備,重新東山再起。總之,一切都將呈現出新的面貌來。 在安慶緒的激越暢想之中,大軍不知不覺抵達了一片平疇之地。這裡地勢平坦,和南邊的丘陵小山縱橫的地貌截然不同。這是個好兆頭,因為地貌的改變預示著越靠近北方。淮河兩岸可是平原之地,也就是說從此刻起便已經離淮河越來越近了。看著滿目青綠的平疇之野,安慶緒心情舒暢,忽然間他想起了不知道從那裡聽到的一首詩來,於是隨口唸了出來。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哈哈,咱們不正是野火燒不盡,又迎來了新的局面麼?” 隨行的一名文臣皺眉提醒他道:“陛下,您頌的這首詩可是那個王源寫的詩。他可是咱們大燕國的仇敵。” “哈哈哈,這廝的詩寫的倒是不錯,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讀過了,居然還記下了,當真是怪事。罷了,朕不念了便是。不過這王源今日發現我們金蟬脫殼不知所蹤的樣子,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呢。可惜,朕卻看不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安慶緒哈哈笑道。 跟隨一旁的群臣均哈哈大笑起來。 “最好氣的他吐血而亡。”有人道。 “氣的他不能人道,讓他全家妻妾守活寡。”更有促狹之人道。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就在大燕國君臣俯仰大笑,盡情奚落王源的時候。突然間,前方的叛軍前軍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安慶緒怒罵連聲,派人去責問前軍將領。不久後,十幾名前軍將領飛奔而來,臉上帶著驚惶之色。 “啟奏陛下,大事不好。” “怎麼?”安慶緒嚇了一大跳,他現在可經不起驚嚇。 “前面一大群騎兵攔住了去路,是……是神策軍的騎兵。”叛軍將領們用顫抖的嗓音說出了這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啟奏陛下,後面出現了**騎兵。” “啟奏陛下,左翼有**騎兵出沒。” “啟奏陛下,右翼有**騎兵出現。” 還沒等安慶緒反應過來,氣喘吁吁趕來的左右後三軍的領軍將領紛紛趕到,連珠炮般的稟報了這一個個的壞消息。 安慶緒的腦子嗡嗡連響,瞬間一片空白。 “招魂一般的還念王源的詩,還在背後奚落那王源。這下好了,真把人給招魂召來了。這一下,全完了。”一名大臣低低的埋怨話語傳入安慶緒的耳朵裡,安慶緒頭昏眼花,卻早已無法計較這些話了。 …… 這些騎兵正是柳鈞率領的一萬主攻騎兵。兩千名崑崙奴重騎兵兵團橫在前方,左右兩側各有三千名騎兵在側伏擊,後方則是柳鈞親自率領的兩千名精銳騎兵。 昨晚的一切都是柳鈞設計的計謀,昨夜當柳鈞得知兩名安慶緒的貼身內侍逃到軍中之後,柳鈞便立刻提審了二人。在柳鈞的威逼利誘之下,兩名內侍不得不按照柳鈞的劇本去演戲。他們向安慶緒說的那些話都是編好的故事,都是設計好的臺詞,便是要誆騙安慶緒相信,從而達到陷害嚴莊引誘安慶緒從北山谷逃走而精心設計的。 不得不說,葉德章楊德好是兩位好演員,一旦入戲之後,說的那些話連他們自己幾乎都相信了。話說這些內侍太監們本就有一種特殊的本領,他們和正常人相比雖然少了些東西,但卻賦予了他們另外的本事。特別是伺候在皇帝身邊的貼身內侍,更是練就了拍馬溜鬚撒謊扯談的特殊本領。這其實也很好理解,他們伴君便如伴虎一般,時時刻刻都有性命之憂,不得不練就了一套撒謊不臉紅,扯談如事實的本事才能活命,而葉德章和楊德好雖然在歷史上籍籍無名,但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兩位好演員為了能活命也是使出了全身解數,整個過程堪稱毫無破綻,即便有些小小的破綻,但以安慶緒的智商卻是根本無法發現。譬如,為何那柳鈞會對他們毫無防備的留下他們伺候自己,為何嚴莊既然和**做交易卻只是提出能安全逃走的條件作為交換,卻不是直接要求投誠**換取高官厚祿。這些都是破綻之處,但安慶緒卻絲毫也沒有懷疑。他也根本想不到這麼深這麼詳細。說起來,有些細節其實柳鈞設計的並不完美,這兩位好演員卻自由發揮,讓整個計謀流暢合理了許多。 安慶緒率軍偷偷逃出北山谷的行為盡在柳鈞的掌握之中,叛軍一動身,柳鈞的騎兵便早早趕到了三十里外等著他們了。之所以選擇在三十里外等著安慶緒,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安排,僅僅是因為這裡的地勢平坦利於騎兵衝鋒罷了。鑑於儘量減少傷亡的條件約束,柳鈞不能在滁州左近的丘陵山地作戰,那樣不利於騎兵發揮,僅此而已。 柳鈞也不怕安慶緒不往埋伏的地點走,因為他率兩千騎兵遠遠的跟在叛軍身後,一旦他們改變方向,他便要率騎兵現身,趕著他們前往埋伏的地點。好在安慶緒的叛軍幾乎沒有讓柳鈞多費一丁點的氣力,多費一丁點的腦筋,徑直往北,直接進入了這片伏擊之地。 “發令,進攻。” 騎在雪白的高頭大馬上,一身銀色盔甲的柳鈞高舉手中的長槍沉聲下令。 “嘭嘭嘭。”三顆紅色的焰火彈升上天空,藍天白雲之下,甚是絢爛繽紛。與此同時,東西北三處的神策軍騎兵陣中也發射焰火彈給予回應,那便是同時發動進攻的信號。 兩千崑崙奴重甲騎兵從前方如海潮般的奔湧而來,身高馬大膚黑如炭面孔兇惡的崑崙奴給人以極大的視覺衝擊,更別說他們是披著重甲拿著重兵刃的重騎兵了。 本已經毫無士氣的叛軍兵馬,焉能抵擋住這般兇狠的衝擊,崑崙奴重甲兵一衝入叛軍前陣之中,頓時便是一場單方面的踐踏和屠殺。即便叛軍的人數再多,又怎能抵擋住這鋼鐵洪流。 隨著東面西面和南邊的三隻騎兵精銳從後側和兩翼的衝鋒而至,三萬餘叛軍幾乎一觸即潰,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抗之力。連番遭受打擊,終日惶惶不安的叛軍兵馬那裡還有心思去抵抗這兇悍的騎兵衝鋒。本來以為逃出了生天,現在又重陷死地,這種心理的落差已經讓所有人都毫無鬥志。 戰事進行的超乎尋常的快,如狼入羊群般的神策軍騎兵衝入敵陣之後不久,甚至沒有遭受任何像樣的抵抗過程,叛軍士兵們便拋下兵刃漫山遍野的開始四散逃竄。瞬間便成了單方面的屠戮和追殺。 步兵的腳步又如何能跑得過騎兵,他們不斷的被騎兵追上,陌刀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白光,每一次揮砍都有叛軍士兵被砍成兩段。不少叛軍士兵識趣的趴在地上,高舉雙手求饒,這是最有效的保命方式,因為任何站立著或者奔逃的叛軍士兵都難逃被追殺的命運。 安慶緒呆呆的站在叛軍中間,他被眼前的情形驚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怎麼辦。怎麼一下子便一頭扎入了叛軍的包圍圈之中了? “陛下,快逃吧,再不逃就全完了。”一名老臣顫抖著叫道。 “對對對,來人,護駕。護著朕離開這裡。”安慶緒高叫道。 “來人,保護陛下撤離。錢將軍,快下馬來,將你的戰馬給陛下騎。哎哎!錢將軍,你做什麼?你這個混賬。”一名大臣叫道。 負責保護安慶緒的禁軍大將軍錢坤騎著一匹馬兒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壓根不理會那名大臣的呼喊。這個時候馬兒就是命,全軍不過幾百匹馬兒,給了陛下,那自己豈非要喪命了麼? “逆臣,逆臣啊,錢坤,朕要誅你全族。你這個不忠不義的逆臣。”安慶緒捶胸頓足的叫罵道。 “陛下快上馬,這時候就別管錢坤這個混蛋了,臣護著你離開。”禁軍千衛統領劉謙在旁叫道。他已命人牽了幾匹馬兒伺候在旁。 “好好好,劉謙,還是你忠心。朕脫困後提拔你為禁軍大將軍,封你為侯爵。”安慶緒道。 “陛下,先莫管以後的事了,快上馬離開,敵軍已經衝過來了。”劉謙連聲催促道。 “好好好。”安慶緒手忙腳亂的上馬,還不忘回頭找一找葉德章也楊德好道:“德章德好呢?他們到哪裡去了?” 葉德章也楊德好早已不見了蹤跡,戰事一開始,兩人便偷偷的消失了。 “莫管他們了。快走。兄弟們,護著陛下往東北方向衝。”劉謙大喝道,順手在安慶緒的馬臀上抽了一鞭子。安慶緒的馬兒飛竄而出,安慶緒差點摔下馬來,忙伏身馬背上雙手緊緊的抓住馬鬃。 身後,五六百名騎著馬的禁衛跟隨安慶緒和劉謙身後朝著東北方向飛馳而去。 柳鈞挺著銀槍衝殺在叛軍從中,一杆銀槍上下翻飛殺敵無數。眼前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影蹲在草叢之中,柳鈞殺的興起,挺槍刺去。 “饒命啊,柳大將軍,是我們啊,是我們啊。哎呦喂,可見到柳大將軍了。” 柳鈞定睛看去,原來地上蹲著的是葉德章和楊德好二人。柳鈞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你們兩個。” “大將軍。我二人這可立功了吧,我們可完全按照大將軍的命令去辦事的,瞧瞧現在,一切如大將軍的願了。”葉德章趕忙來到柳鈞的馬頭前叫道。 “哈哈哈,不錯,乾的不錯,回頭重重的賞你們。安慶緒呢?他在何處?你們怎麼丟下他跑了?”柳鈞笑道。 “我的柳大將軍,看到了伏兵,陛下還不明白我們騙了他麼?我們再留在他身邊不是找死麼?所以我們兩個便溜了。他們就在那邊的小樹林旁,諾,就是那裡。”葉德章朝遠處一指。 柳鈞點頭道:“好,咱們殺過去,活捉了安慶緒。來人,給他們兩匹馬騎著。葉德章,我們不認識安慶緒,你們兩個替我指認,防止他喬裝打扮趁著混亂溜了。” “好好,遵命遵命。”葉德章和楊德好連聲答應。有人給兩人牽來兩匹馬兒,兩人翻身上馬跟在柳鈞身後,柳鈞帶著數百親衛騎兵一路朝遠處的小樹林沖殺過去。 衝殺到半路上時,葉德章指著前面叫道:“柳將軍,他們跑了。快看。那個穿黃衣服的便是安慶緒。他們要跑。” 柳鈞看的真切,大喝道:“追。”數百騎兵風馳電掣便從叛軍聚集的側翼追了下去。 安慶緒騎在馬上埋頭逃竄,驚慌之中不忘回頭張望,發現有敵軍跟在後面追來,於是趴在馬背上哭喪著臉叫道:“他們怎麼追來了啊,他們怎麼發現了?” “陛下,您這時候還穿著龍袍作甚?這不是給他們指明瞭目標麼?”劉謙嘆道。 “是是是,你說的是。朕脫了這勞什子。”安慶緒不顧顛簸,三下兩下將黃袍脫下,團吧團吧扔在草地上。後邊的騎兵飛馳而過,馬蹄將黃袍踩進了泥水之中。 後方的追兵越來越近,安慶緒哭喪著臉再問道:“他們怎麼還追來啊。” 劉謙道:“想必是陛下頭上戴著的金冠吸引了他們注意力。要不陛下將金冠也扔了吧。” “好好好。”安慶緒不假思索,伸手扯掉頭上的紫金冠丟在地上,這一扯,滿頭長髮飄散而下,被風吹得狂飛亂舞,整個人如同瘋子一般。 然而,這一切依舊沒能讓後面的**騎兵撤退,他們依舊飛騎追來,已經到了身後百步之後。 “陛下,打馬啊,快些啊,您太慢了。拖累的大家都跑不快了。”劉謙焦急的叫道。 “我也不想啊,朕沒怎麼練習過騎馬啊。早知今日,以前我便多練練騎馬了。”安慶緒哭喪著臉道。 劉謙長嘆一聲,甚是無語。他知道今日是逃不掉的了,帶著安慶緒這個累贅,那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敵軍的追擊的。 “陛下,看來只能拼命了,臣只能以死報效陛下了。逃不了了。”劉謙叫道。 “怎麼,要打麼?打的過麼?”安慶緒顫聲叫道。 劉謙不答,猛勒馬韁,戰馬仰天長嘯人立而起,轉了幾個圈停了下來。數百名禁衛也紛紛勒馬站定。劉謙高聲道:“兄弟們,今日走不脫啦,咱們死戰吧。左右是個死,殺一個算一個。陛下,恕臣不能保護陛下脫險了,陛下,您若不想被俘,臣可以冒天大的忌諱送您一程,免教陛下受唐人之辱。” 安慶緒面色慘白,見劉謙的手摸上了劍柄,

第一零一七章 末路

(二合一)

天色微明時分,東關山山谷之中的叛軍開始集中朝北山谷口撤離。為了不引起**的懷疑,山谷大營之中的帳篷物資車馬等物盡皆不動,以免動靜太大引起**的注意。甚至連數千名駐紮於東南兩座山頭上監視**行動的兵馬也沒有通知他們,便是為了避免引起懷疑。

抵近北山谷口時,為了謹慎起見,安慶緒派了小股兵馬先行出谷口先行試探。不久後他們傳來消息,北邊的谷口之外果真無**騎兵一兵一卒。**本在此圍困駐紮的一萬騎兵已經在昨晚全部撤走。

安慶緒大喜過望,當即下旨快速撤離。數萬兵馬魚貫從北山谷口衝出谷地,半個時辰後,東方天露拂曉之時,安慶緒的三萬餘兵馬已經在距離東關山北山五里之外的起伏的山地上了。

安慶緒的心情別提有多麼高興了,看後方山谷之中靜悄悄的動靜,顯然此次撤離行動**並未發覺。一想到他們此刻正死死的圍著一座空谷,安慶緒便止不住的得意。鑑於此刻還未脫離危險,安慶緒也不敢稍作停留,下令兵馬急速往北。這金蟬脫殼之策終究會被發現,要保證在被**發現之前遠遠離開此地,最好是能星夜抵達北邊的淮河岸邊,那樣便可渡過淮河往北,以大河阻擋**騎兵的追擊步伐。

一個時辰後,朝陽初升之時,叛軍大隊兵馬已經距離滁州城三十里,再往北數十里便是招義縣了,招義縣隸屬壽州,而壽州正是坐落在淮水之畔,抵達招義縣便表明距離壽州不遠了。安慶緒心中打著如意算盤,今天不眠不休的行軍,也要在晚上趕到淮水邊,然後蒐羅船隻渡河。一想到今晚便可脫離神策軍騎兵的追擊抵達淮北安全之所,安慶緒便激動萬分。誰能想到,前幾日自己還困在死地,窮途末路。然而現在卻前方一片光明。只能說自己受天庇佑,大燕國氣數未盡。待抵達淮北之地後,自己可以攻下幾座城池,重新招募兵馬擴大兵備,重新東山再起。總之,一切都將呈現出新的面貌來。

在安慶緒的激越暢想之中,大軍不知不覺抵達了一片平疇之地。這裡地勢平坦,和南邊的丘陵小山縱橫的地貌截然不同。這是個好兆頭,因為地貌的改變預示著越靠近北方。淮河兩岸可是平原之地,也就是說從此刻起便已經離淮河越來越近了。看著滿目青綠的平疇之野,安慶緒心情舒暢,忽然間他想起了不知道從那裡聽到的一首詩來,於是隨口唸了出來。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哈哈,咱們不正是野火燒不盡,又迎來了新的局面麼?”

隨行的一名文臣皺眉提醒他道:“陛下,您頌的這首詩可是那個王源寫的詩。他可是咱們大燕國的仇敵。”

“哈哈哈,這廝的詩寫的倒是不錯,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讀過了,居然還記下了,當真是怪事。罷了,朕不念了便是。不過這王源今日發現我們金蟬脫殼不知所蹤的樣子,還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呢。可惜,朕卻看不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安慶緒哈哈笑道。

跟隨一旁的群臣均哈哈大笑起來。

“最好氣的他吐血而亡。”有人道。

“氣的他不能人道,讓他全家妻妾守活寡。”更有促狹之人道。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就在大燕國君臣俯仰大笑,盡情奚落王源的時候。突然間,前方的叛軍前軍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安慶緒怒罵連聲,派人去責問前軍將領。不久後,十幾名前軍將領飛奔而來,臉上帶著驚惶之色。

“啟奏陛下,大事不好。”

“怎麼?”安慶緒嚇了一大跳,他現在可經不起驚嚇。

“前面一大群騎兵攔住了去路,是……是神策軍的騎兵。”叛軍將領們用顫抖的嗓音說出了這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

“啟奏陛下,後面出現了**騎兵。”

“啟奏陛下,左翼有**騎兵出沒。”

“啟奏陛下,右翼有**騎兵出現。”

還沒等安慶緒反應過來,氣喘吁吁趕來的左右後三軍的領軍將領紛紛趕到,連珠炮般的稟報了這一個個的壞消息。

安慶緒的腦子嗡嗡連響,瞬間一片空白。

“招魂一般的還念王源的詩,還在背後奚落那王源。這下好了,真把人給招魂召來了。這一下,全完了。”一名大臣低低的埋怨話語傳入安慶緒的耳朵裡,安慶緒頭昏眼花,卻早已無法計較這些話了。

……

這些騎兵正是柳鈞率領的一萬主攻騎兵。兩千名崑崙奴重騎兵兵團橫在前方,左右兩側各有三千名騎兵在側伏擊,後方則是柳鈞親自率領的兩千名精銳騎兵。

昨晚的一切都是柳鈞設計的計謀,昨夜當柳鈞得知兩名安慶緒的貼身內侍逃到軍中之後,柳鈞便立刻提審了二人。在柳鈞的威逼利誘之下,兩名內侍不得不按照柳鈞的劇本去演戲。他們向安慶緒說的那些話都是編好的故事,都是設計好的臺詞,便是要誆騙安慶緒相信,從而達到陷害嚴莊引誘安慶緒從北山谷逃走而精心設計的。

不得不說,葉德章楊德好是兩位好演員,一旦入戲之後,說的那些話連他們自己幾乎都相信了。話說這些內侍太監們本就有一種特殊的本領,他們和正常人相比雖然少了些東西,但卻賦予了他們另外的本事。特別是伺候在皇帝身邊的貼身內侍,更是練就了拍馬溜鬚撒謊扯談的特殊本領。這其實也很好理解,他們伴君便如伴虎一般,時時刻刻都有性命之憂,不得不練就了一套撒謊不臉紅,扯談如事實的本事才能活命,而葉德章和楊德好雖然在歷史上籍籍無名,但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兩位好演員為了能活命也是使出了全身解數,整個過程堪稱毫無破綻,即便有些小小的破綻,但以安慶緒的智商卻是根本無法發現。譬如,為何那柳鈞會對他們毫無防備的留下他們伺候自己,為何嚴莊既然和**做交易卻只是提出能安全逃走的條件作為交換,卻不是直接要求投誠**換取高官厚祿。這些都是破綻之處,但安慶緒卻絲毫也沒有懷疑。他也根本想不到這麼深這麼詳細。說起來,有些細節其實柳鈞設計的並不完美,這兩位好演員卻自由發揮,讓整個計謀流暢合理了許多。

安慶緒率軍偷偷逃出北山谷的行為盡在柳鈞的掌握之中,叛軍一動身,柳鈞的騎兵便早早趕到了三十里外等著他們了。之所以選擇在三十里外等著安慶緒,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安排,僅僅是因為這裡的地勢平坦利於騎兵衝鋒罷了。鑑於儘量減少傷亡的條件約束,柳鈞不能在滁州左近的丘陵山地作戰,那樣不利於騎兵發揮,僅此而已。

柳鈞也不怕安慶緒不往埋伏的地點走,因為他率兩千騎兵遠遠的跟在叛軍身後,一旦他們改變方向,他便要率騎兵現身,趕著他們前往埋伏的地點。好在安慶緒的叛軍幾乎沒有讓柳鈞多費一丁點的氣力,多費一丁點的腦筋,徑直往北,直接進入了這片伏擊之地。

“發令,進攻。”

騎在雪白的高頭大馬上,一身銀色盔甲的柳鈞高舉手中的長槍沉聲下令。

“嘭嘭嘭。”三顆紅色的焰火彈升上天空,藍天白雲之下,甚是絢爛繽紛。與此同時,東西北三處的神策軍騎兵陣中也發射焰火彈給予回應,那便是同時發動進攻的信號。

兩千崑崙奴重甲騎兵從前方如海潮般的奔湧而來,身高馬大膚黑如炭面孔兇惡的崑崙奴給人以極大的視覺衝擊,更別說他們是披著重甲拿著重兵刃的重騎兵了。

本已經毫無士氣的叛軍兵馬,焉能抵擋住這般兇狠的衝擊,崑崙奴重甲兵一衝入叛軍前陣之中,頓時便是一場單方面的踐踏和屠殺。即便叛軍的人數再多,又怎能抵擋住這鋼鐵洪流。

隨著東面西面和南邊的三隻騎兵精銳從後側和兩翼的衝鋒而至,三萬餘叛軍幾乎一觸即潰,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抗之力。連番遭受打擊,終日惶惶不安的叛軍兵馬那裡還有心思去抵抗這兇悍的騎兵衝鋒。本來以為逃出了生天,現在又重陷死地,這種心理的落差已經讓所有人都毫無鬥志。

戰事進行的超乎尋常的快,如狼入羊群般的神策軍騎兵衝入敵陣之後不久,甚至沒有遭受任何像樣的抵抗過程,叛軍士兵們便拋下兵刃漫山遍野的開始四散逃竄。瞬間便成了單方面的屠戮和追殺。

步兵的腳步又如何能跑得過騎兵,他們不斷的被騎兵追上,陌刀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白光,每一次揮砍都有叛軍士兵被砍成兩段。不少叛軍士兵識趣的趴在地上,高舉雙手求饒,這是最有效的保命方式,因為任何站立著或者奔逃的叛軍士兵都難逃被追殺的命運。

安慶緒呆呆的站在叛軍中間,他被眼前的情形驚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怎麼辦。怎麼一下子便一頭扎入了叛軍的包圍圈之中了?

“陛下,快逃吧,再不逃就全完了。”一名老臣顫抖著叫道。

“對對對,來人,護駕。護著朕離開這裡。”安慶緒高叫道。

“來人,保護陛下撤離。錢將軍,快下馬來,將你的戰馬給陛下騎。哎哎!錢將軍,你做什麼?你這個混賬。”一名大臣叫道。

負責保護安慶緒的禁軍大將軍錢坤騎著一匹馬兒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壓根不理會那名大臣的呼喊。這個時候馬兒就是命,全軍不過幾百匹馬兒,給了陛下,那自己豈非要喪命了麼?

“逆臣,逆臣啊,錢坤,朕要誅你全族。你這個不忠不義的逆臣。”安慶緒捶胸頓足的叫罵道。

“陛下快上馬,這時候就別管錢坤這個混蛋了,臣護著你離開。”禁軍千衛統領劉謙在旁叫道。他已命人牽了幾匹馬兒伺候在旁。

“好好好,劉謙,還是你忠心。朕脫困後提拔你為禁軍大將軍,封你為侯爵。”安慶緒道。

“陛下,先莫管以後的事了,快上馬離開,敵軍已經衝過來了。”劉謙連聲催促道。

“好好好。”安慶緒手忙腳亂的上馬,還不忘回頭找一找葉德章也楊德好道:“德章德好呢?他們到哪裡去了?”

葉德章也楊德好早已不見了蹤跡,戰事一開始,兩人便偷偷的消失了。

“莫管他們了。快走。兄弟們,護著陛下往東北方向衝。”劉謙大喝道,順手在安慶緒的馬臀上抽了一鞭子。安慶緒的馬兒飛竄而出,安慶緒差點摔下馬來,忙伏身馬背上雙手緊緊的抓住馬鬃。

身後,五六百名騎著馬的禁衛跟隨安慶緒和劉謙身後朝著東北方向飛馳而去。

柳鈞挺著銀槍衝殺在叛軍從中,一杆銀槍上下翻飛殺敵無數。眼前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影蹲在草叢之中,柳鈞殺的興起,挺槍刺去。

“饒命啊,柳大將軍,是我們啊,是我們啊。哎呦喂,可見到柳大將軍了。”

柳鈞定睛看去,原來地上蹲著的是葉德章和楊德好二人。柳鈞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你們兩個。”

“大將軍。我二人這可立功了吧,我們可完全按照大將軍的命令去辦事的,瞧瞧現在,一切如大將軍的願了。”葉德章趕忙來到柳鈞的馬頭前叫道。

“哈哈哈,不錯,乾的不錯,回頭重重的賞你們。安慶緒呢?他在何處?你們怎麼丟下他跑了?”柳鈞笑道。

“我的柳大將軍,看到了伏兵,陛下還不明白我們騙了他麼?我們再留在他身邊不是找死麼?所以我們兩個便溜了。他們就在那邊的小樹林旁,諾,就是那裡。”葉德章朝遠處一指。

柳鈞點頭道:“好,咱們殺過去,活捉了安慶緒。來人,給他們兩匹馬騎著。葉德章,我們不認識安慶緒,你們兩個替我指認,防止他喬裝打扮趁著混亂溜了。”

“好好,遵命遵命。”葉德章和楊德好連聲答應。有人給兩人牽來兩匹馬兒,兩人翻身上馬跟在柳鈞身後,柳鈞帶著數百親衛騎兵一路朝遠處的小樹林沖殺過去。

衝殺到半路上時,葉德章指著前面叫道:“柳將軍,他們跑了。快看。那個穿黃衣服的便是安慶緒。他們要跑。”

柳鈞看的真切,大喝道:“追。”數百騎兵風馳電掣便從叛軍聚集的側翼追了下去。

安慶緒騎在馬上埋頭逃竄,驚慌之中不忘回頭張望,發現有敵軍跟在後面追來,於是趴在馬背上哭喪著臉叫道:“他們怎麼追來了啊,他們怎麼發現了?”

“陛下,您這時候還穿著龍袍作甚?這不是給他們指明瞭目標麼?”劉謙嘆道。

“是是是,你說的是。朕脫了這勞什子。”安慶緒不顧顛簸,三下兩下將黃袍脫下,團吧團吧扔在草地上。後邊的騎兵飛馳而過,馬蹄將黃袍踩進了泥水之中。

後方的追兵越來越近,安慶緒哭喪著臉再問道:“他們怎麼還追來啊。”

劉謙道:“想必是陛下頭上戴著的金冠吸引了他們注意力。要不陛下將金冠也扔了吧。”

“好好好。”安慶緒不假思索,伸手扯掉頭上的紫金冠丟在地上,這一扯,滿頭長髮飄散而下,被風吹得狂飛亂舞,整個人如同瘋子一般。

然而,這一切依舊沒能讓後面的**騎兵撤退,他們依舊飛騎追來,已經到了身後百步之後。

“陛下,打馬啊,快些啊,您太慢了。拖累的大家都跑不快了。”劉謙焦急的叫道。

“我也不想啊,朕沒怎麼練習過騎馬啊。早知今日,以前我便多練練騎馬了。”安慶緒哭喪著臉道。

劉謙長嘆一聲,甚是無語。他知道今日是逃不掉的了,帶著安慶緒這個累贅,那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過敵軍的追擊的。

“陛下,看來只能拼命了,臣只能以死報效陛下了。逃不了了。”劉謙叫道。

“怎麼,要打麼?打的過麼?”安慶緒顫聲叫道。

劉謙不答,猛勒馬韁,戰馬仰天長嘯人立而起,轉了幾個圈停了下來。數百名禁衛也紛紛勒馬站定。劉謙高聲道:“兄弟們,今日走不脫啦,咱們死戰吧。左右是個死,殺一個算一個。陛下,恕臣不能保護陛下脫險了,陛下,您若不想被俘,臣可以冒天大的忌諱送您一程,免教陛下受唐人之辱。”

安慶緒面色慘白,見劉謙的手摸上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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