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合一時,英雄千古,誰是高強手(二)
遇合一時,英雄千古,誰是高強手(二)
歡顏正覺無聊,道:“那我去看看吧,順路瞧瞧附近有沒有什麼難得的藥材……”
“嘖嘖……”
蕭尋搖頭,“到底是大夫,到哪裡都不忘本行啊!”
歡顏卻甚是驕傲,“我本來就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大夫!”
說話間,兩人已相攜出了後院,不過轉了道月洞門,便已身在楓林之中。
果然是盡是紅楓,且多是數十年或百餘年的老楓。
歡顏的記憶裡,秋日的楓林燦爛卻滄桑,它們匯作一片,如火如荼,卻在熱烈裡訴說著悲傷,彷彿是竭盡生命裡所有力量迸發著最後的色彩。踩著地上的落葉欣賞時,那種紅讓她會讓她覺得格外頹喪。
可原來春日的楓林也會成為風景,並且是鮮明而蓬勃的風景。
新綻出的葉子延展著從泥土裡剛剛汲取的清新,一片片像上了茜紅的釉色,泛著紫玉般柔潤的光澤。許多片葉子交織作一處伸向天空,盈盈舞動於枝上,就如含羞的少女春袖半掩,回眸而笑。
碧藍天空的映襯下,每一株楓樹都那般的明媚而嫣然,清逸多姿,美得勾人心魄。
歡顏向前快走幾步,笑道:“果然不錯。阿尋,你看那棵老楓,怎麼歪得跟倒在地上的團扇似的,顏色真亮……”
她不覺向前奔去,卻覺那顏色裡有一兩點的亮著實詭異。
還未細看,蕭尋奔上前,把她往後一拉,已將她攬在臂間,飛快躍起,向後退開丈餘距離。
歡顏還沒回過神來,便有數枚飛刀擦著她鼻子飛過,頓時把她駭得驚叫起來。
蕭尋將她放開,已然笑道:“小白狐,你也就這麼大膽子呀?”
話未了,周圍已有二三十名黑衣人自地間事先挖好的藏身之處竄出,直襲向蕭尋等人。
蕭尋出來散步,卻只帶了三五從人,都在林邊值守。蕭尋一時間得獨力護著歡顏,大約也是不易,已飛快拔出暗藏的寶劍自衛。
那寶劍在陽光下反射的光澤,正和方才歡顏看到的異樣亮澤一樣。
原來那邊早已埋伏下了殺手?
可不是蕭尋在安排著準對付別人的麼?怎麼反而落入別人圈套了?
歡顏定定神,正要從袖子裡拿出自己預備的防身之物擲出以求脫身時,蕭尋在她耳邊道:“別亂動。”
別亂動,等著那些人一擁而上把他們砍成肉醬?
歡顏不可解,轉頭看向蕭尋時,他唇邊依然是慣常的一抹笑意,眸光卻幽深凌厲。緩緩在那些人身上掃過時,那抹笑意便凌厲得接近於冷酷。
眼看那群人已襲至跟前,蕭尋手執寶劍,依然凝身不動。
這時,異變又生。
本來襲向蕭尋的一部分人,忽然調過寶劍,襲向自己同伴。
別說那些被襲擊的人,便是歡顏看著都有些目瞪口呆。
混亂之際,蕭尋攬著歡顏,已飛快撤往林邊;而林邊那幾名侍衛不過迎上前將他們護住,並不去對敵。
那些臨時生變的黑衣人並沒幾個,只在瞬間打亂對方陣腳,按理不可能阻攔他們多久。
這時,只聞黑衣人中有人忽然低低呼了一個什麼音節,頓時山後有大片應和之聲,卻是飛奔出大批身著官服的高手,將這小小楓林圍得水洩不通,殺向那些黑衣人。
果然是有預備的屠殺,卻是逼著對方先下手再下刀……
蕭尋慢慢地收了劍,依然一手護著歡顏,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的混亂局面。
旁邊的隨從見他安閒,便也不著急,居然有人奔入院中,湊趣地為他搬來一張椅子。
蕭尋一跨身坐了,順便將手一帶,卻把歡顏抱了坐在他腿上。
歡顏忙掙扎時,蕭尋扣了她不許她動彈,在她耳邊低低道:“小白狐,安份些躲著,這些人有暗器!”
歡顏掙不動,惱道:“你盡胡說!今天這事兒不是你自己鬧出來的麼?”
蕭尋笑道:“誒,今天怎麼忽然聰明許多了?莫非昨晚夏大小姐教導有方?”
歡顏便知連昨晚夏輕凰造訪之事都沒能瞞過他,更是抿緊唇要掙開。
這時,耳邊聽得腦後似有什麼動靜,忙轉頭看時,正見一枚飛鏢被隨侍之人磕落在地上,猶自發著幽幽藍光。
她不覺腳一軟,已跌坐在蕭尋懷裡,再也不敢亂動了。
而對面廝殺在繼續。
好像再也沒有飛鏢或別的什麼飛過來。但這樣的晴朗天氣,不時飄來一點兩點溼潤的液體,加上鼻際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歡顏的臉龐發白,側了頭不敢去看那些血肉橫飛的場面。
並不只蕭尋這邊來了官兵,後來對方明顯也來了幫手。
殺聲振天,慘叫連連。
兵器相磕的清脆和刀劍入肉的沉悶同樣令人恐懼。
蕭尋平時動不動就給她欺負得很狼狽,偶爾還會被敵人追殺得很狼狽,但他追殺起別人來,似乎瀟灑得出奇。
好像只寥寥吩咐了幾句,都極簡短,口齒清晰淡定,冷靜得讓人害怕。
“把那幾個人留活口。”
“繼續監視,如果慶王再派人入宮,繼續截下。”
“通知母后關閉宮門。”
“把預備好的手諭即刻頒下,封鎖九門,全城戒嚴!”
他的手臂忽然一緊,歡顏已被帶得飛起,只看到滿眼的紅楓亂轉。
緊跟著,燦如水銀的劍光譁然閃過,無數鮮紅的血珠便在紅楓前飛起。
歡顏驚叫著被帶回地面時,正見一人被斬作兩截重重摔到地上。
而前方的楓樹愈發瀲灩奪目,鮮紅欲滴……
不對,真的在滴,一滴接著一滴,飄落著鮮血。
歡顏發誓,她以後必定不會再看什麼紅楓了。
明明就是血楓,滴著血的楓樹……
更可惡的是,蕭尋居然還在散漫笑道:“真託他們福,這楓林可肥沃許多了!”
歡顏黑著臉道:“真是可怕!”
蕭尋便凝眸看她,“什麼?”
歡顏道:“我費盡心思才能救活一個人,可你看,這裡……人命只配當肥料嗎?”
蕭尋嘆道:“你也看到了,是他們先動的手。不讓他們當肥料,就是我們當肥料了!”
“他們是你引來的吧?”
“我只是傳出了找到真正夏家小姐的消息,他們就能動殺機,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歡顏便更迷糊了,“他們在針對我嗎?我昨天剛到蜀國,得罪誰了?”
蕭尋反問道:“當年錦王與世無爭,你更是隻管你研究你的醫理,又得罪誰了?可他不是一再被人害瞎雙眼,你也一再差點被人害死?”
歡顏便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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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天黑時,廝殺聲方才漸漸寥落。
隨侍領了兩個紫袍玉帶的人過來相見,一看便是位極人臣的當朝重臣,卻都有些戰戰兢兢,不敢往那邊楓林細看。
蕭尋此時才放開歡顏,起身相迎道:“寧相和裴大人可過來了!孤在安國寺進香,不想這皇城腳下,也有人敢來行刺!”
兩位大臣哪敢多言,只道:“萬幸太子武藝高強,謀略過人,總算安然無恙……”
蕭尋笑道:“哪算什麼謀略過人?幸好海統領追擊匪盜途經此處,無巧不巧撞上此事,也算蒼天不肯亡我,恰將我救了下來!”
二大臣明知不可能有這麼湊巧之事,多半是這位年輕太子暗中佈置謀劃,卻也只得連聲附和,贊太子福澤深厚,才會有吉人天相,蒼天相佑。
說話間已有人推搡著幾個被緊緊捆縛的黑衣人過來,卻已扯下面罩,露出真容。
有人上前指證道:“這人,還有這人,我都認識,曾經進出於慶王府。”
又有人上前道:“咦,這位不是王參領嗎?怎麼也打扮成這種矇頭縮臉見不得人的樣子?”
蕭尋道:“王參領?他姐夫好像是皇叔的得力干將呢!”
那王參領忽掙扎道:“一人做事一人當!刺殺你的事是我安排的,與慶王和我姐夫無干!寧相爺,裴大人,你們看清了,是這奸滑小子在使詐!他……是他引我們進圈套!”
蕭尋笑道:“哦?我活膩了,派你們過來刺殺我?”
王參領恨恨道:“誰不知你要對付慶王?想利用我來扳倒他,你做夢!”
他忽然牙關一咬,臉色立刻變了,人便直直倒了下去。
旁邊從人忙去檢查時,蕭尋眉目不動,只淡淡道:“我可什麼都沒說呢,他卻左一個慶王,右一個慶王,最後還為了慶王服毒自盡,可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兩位大人,你們說呢?”
寧相和裴大人看著瞬間倒地氣絕的王參領,好一會兒才點頭道:“此事得徹查,徹查!”
蕭尋懶懶一笑,忽從袖間取出一明黃卷軸,亮開在他們面前,說道:“父親還在邊關,但也聽說了京城有人意圖不軌,特下旨讓我速速回京監國,若有任何謀逆不端等事宜,都可便宜處置!”
二大臣連忙跪倒,領旨之後彼此對視一眼,大膽稟道:“太子,既然有了人證,所謂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可遣有司傳訊慶王!”
說話間又有一黑衣人倒地。
原來這些人行動前都在牙關間備了劇毒藥物,王參領帶了個頭,其他人明知升頭縮頭都是死,竟也打算服毒;蕭尋部屬在王參領死後立刻檢查時,到底晚了一步,又有一人服毒而亡。
蕭尋眸光一閃,眯眼將那人細看一眼,忽喝道:“檢查一下他的後頸,有沒有幾塊黑斑?我瞧這人身材很是眼熟,前兒在譙明山,有蜀國刺客扮作狄人追殺我,好像就有此人!那群人都中過歡顏姑娘的毒煙,雖要不了命,毒素通過皮膚排出體內時,脖頸後會呈現明顯的黑斑,經月不褪!”
歡顏怔了怔。
她用的只是迷煙而已,脖頸後怎麼會出現什麼黑斑?
但海滄藍親自上前檢查時,很快答道:“回太子,頸後的確有三四塊黑斑,很是明顯!”
蕭尋冷笑道:“果然是他們!再查那幾個!”
海滄藍又去檢查另一位,然後又稟道:“太子,這人頸中也有!”
那人頓時惶恐,叫道:“我沒去!”
海滄藍道:“不過這人頸中的黑斑比剛才那人淡多了!”
蕭尋點頭道:“那誰去了?你必定是和曾去過的人時常相處,傳染了些微毒性!”
那人便不由地回頭,看向另一名頭目模樣的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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