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枯手
第一百三十五章 枯手
一絲疑慮自聞人老人的心中蔓延開來，其怔怔地看著面前妖嬈的女子，感覺到了些不同尋常的氣氛。如是尋常女子在他面前，早已被其氣勢鎮得花容失色了，但現在這女子不但不受影響，且其俏臉含笑，悠閒地把玩著短劍，不時瞥著其餘幾處戰場，可見那女子絲毫不把聞人老人放在眼裡。
聞人老人縱橫江湖數十載，早已成名於江湖，何曾受過如此輕視，而且面前的人還是一個年輕女子。其白眉緊皺，本就滿布溝壑的老臉顯得更加可怖，偏過頭，觀察了下那兩處戰場，見那戰況已趨白熱化，但都是平分秋色，進入僵持階段，如要改變這局勢，也唯有聞人老人自己這處。
知曉情況的老人轉過頭，凝視著面前的女子，其心裡竟是升起了一絲久違的緊張，張開的雙臂微微顫動，不知是過於興奮，還是因為那絲緊張之感。
老人定了定神，瞥見了自己的右臂，一絲輕笑自其面現出，消除了那抹緊張，心中默唸：不錯，我有此手段，如何會怕敗，不過一女子，怎能掀起風浪？唸到此處，聞人老人便是徹底嗤笑出聲，淡聲道：“不要裝著鎮定，隨後就讓你變色，奉勸你還是看一下四周的景物吧，說不定過一會，你就沒有機會再欣賞了。”
這番話語透露著極強的自信，令得明月稍稍凝重起來，她凝視著面前的老者，想看看此人到底有何倚仗。
聞人老者見那女子終於變了些臉色，笑意更甚，伸出那滿是溝渠的手臂，口中念道：“起！”音罷，其眼神一凝，本來的瘦小的身形卻是猛然一震，仿若片刻間散出千斤之力，四周氣流湧動，漸漸聚集於其右臂之上。霎時間，其背更加彎曲，臉形更加蒼老，連那手臂上的皺紋都是變為了道道深壑，濃重的黑氣浮現，聚於手臂之上，極其詭異。
明月星眼微瞪，小口微張，半晌後，其方才疑道：“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枯手’吧？”
“哦？”老人聽此，心中一動，便是疑叫出聲，又道，“以你的年齡的話，你是如何知曉的？”
明月嬌笑一聲，已是面色如常，道：“原來數十年前暗殺中原武林數十人的人，竟然是你！”
雖說聞人老人心中有些疑慮，但聽到明月問起這事，他依然喜形於色，因為這件事算得他最為得意的事情，便是大方承認，高聲道：“不錯，魔門數十年間並沒有什麼起色，而只有我做的這事，是最有意義的！”
“原來是你！”明月臉上笑意更甚，其美目裡竟是閃著淚光，隨後，其緩緩閉眼，片刻後，明月再次睜眼，竟是射出了厲光，道，“我還道是名門正派下的殺手，但想不到兇手竟是藏於魔門之中！”
話罷，明月冷笑一聲，竟是收起了短劍，舉起玉手，淡聲道：“呵呵，我也不會用利器，以空手對待‘枯手’，以此來當年的滅門之仇！”
聽得這話，聞人老人心中疑惑，一邊繼續運功，一邊沉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明月嗤笑一聲，散出內力，冷眼觀著其人，淡聲道：“長老真是貴人多忘事，莫是記不得當年中原一霸沈家了？我便是當年沈家家主沈傲的女兒！”
“不可能！那是五十年前的事，就算你是他的女兒，算起來也應該年過半百了，可是，你的年紀……”聞人老人厲聲叫道，話語裡盡是不可思議，眼前的女子絲毫無法與那年過半百的人聯絡起來。
明月卻是並不答話，輕笑一聲，自顧凝視著柔荑，只見其美目一凝，衣袖蹁躚，磅礴氣息自其玉體猛然散出，本來在聞人老人手臂處凝聚的氣流卻是緩緩移向了明月處。紫色濃稠霧氣現於其玉手之上，隔斷了風雪，這般變化令得聞人老人臉色大變，怔怔地望著那個散著凌厲殺氣的女子，想不到這個女子竟還隱藏了實力！
一邊的葉風早已察覺，瞥嚮明月，眼神裡的憂色一閃而過，不過片刻，他便又望著面前的女子，這個女子雖然貌美，但是絕不是等閒之輩，雖說她的內力稍遜葉風半籌，但其招式變化萬千，連綿不絕，且其舉手投足間自然生成一股浩然正氣，跟一般魔門的陰邪氣息大相徑庭，令得葉風措手不及。
之前身在魔門的葉風，對這位二長老早有耳聞，但從未見其人，現如今一接觸，便是勉強與其戰成平手，而心憂青衣的葉風自然沒有時間耽擱，可納蘭攻守有度，一時間，葉風也找不到有效的辦法。
“叱！”
納蘭的判官筆又在空中揮灑出聲，臨空寫出飄逸大字，而在其寫下最後的筆畫之時，點畫入鋒，筆桿輕轉，絲絲輕柔殺氣劃出，帶出了一道鋒芒，擊向葉風，而葉風在行進之中，見到此招，卻是迅速翻轉身形，絲滑筆鋒擦著葉風的臉龐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但不容葉風有片刻的愣神，納蘭的身形已是逼近，右手持筆於後，而左臂卻是揮出，化形為掌，朝著葉風猛然拍下，而葉風面不改色，這次並不躲閃，劍氣現於其手，對著那玉掌揮出，逼得納蘭收掌，點步退身而回。
納蘭稍稍喘氣，一絲凝重現於其面，卻是隱去了正氣，換上了稍許淫靡，嬌嗔道：“葉家小子，你還真下得去手啊，竟然用這麼鋒利的東西朝著人家的手臂砍來，絲毫不知道憐香惜玉，哼，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話雖如此說，但納蘭心中卻是微凜，有些忌憚葉風的劍氣，本來好幾次機會，都是無力抵抗劍氣而唯有退讓，令得納蘭蹙起了秀眉，暗恨起葉風。
葉風見她片刻間便變幻了臉色，心中好笑，但卻是毫不在意，因為這般魅惑功力在明月面前還是不夠看，而葉風這麼天在明月身上，早已是司空見慣，便是淡聲道：“納蘭長老，你的武功令人驚異，現出浩然正氣，不如你抽身而出，歸降於我，我是不會計較的。”
納蘭默然，但片刻後，她又是變為妖媚，瞥了一眼聞人老人那，嬌笑道：“你不擔心嗎？那女子遇到了魔門大長老，或許就會凶多吉少了。”
葉風淡笑，凝視著納蘭，輕聲道：“或許你應該擔心那位大長老才是，遇到那女子，他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