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到大明星 36第36章

作者:之淇

過節的氣氛在人多的地方格外明顯,希澤一個人回到小民房裡,也覺得過節的感覺很明顯,因為同租的另兩個人都回家去了,這種冷清時刻提醒著希澤今天是年初一。

希澤給家裡打了問候電話,媽媽關心地叨嘮著,又說他寄給家裡的錢已經收到了,爸爸最近身體還可以,弟弟妹妹的學費不用愁了……

最後一句再見,希澤硬忍著快哽的聲音掛了電話,真的很想家,從家裡出來到這個城市,半年時間都沒回過家,真的很想回家看看,可一想到回家來回的路費能抵一個月伙食,希澤又強行把這念頭打消了。

當助理的時候,這路費還是能憋出來些,而現在,賺的錢只夠自己在這個物價昂貴的城市生存,再這樣下去怎麼辦?

自己多久能出道,最後能不能出道,希澤心裡根本就沒底,堅持夢想和現實的關係常常有矛盾,特別是在堅持夢想需要錢而自己沒錢的時候,也許自己能忍受每天啃饅頭吃泡麵和幾個人合租一間破小的屋子的生活,可自己能夠看著親人也跟著受苦嗎?

希澤抓了抓頭髮,覺得自己今天想太多,省不出補貼家裡錢的日子也才一個月,又不是不能再找工作,自己怎麼就這麼洩氣了?

難道是因為?

因為早上嚴泊超開出的條件太吸引自己,就給自己找了藉口?

或者吸引自己的不單純是條件,更多的是……想回到嚴泊超身邊?

啊呀――

希澤把頭埋在自己兩腿膝蓋間,腦子卻停不下來。

其實今天意外地碰到嚴泊超後,心裡就沒法靜下來,他的臉,他的氣息,他的力氣,都在腦子裡變得十分清晰,即使睜著眼睛也能想像得很真實。

不知為什麼,總感覺和泊超今天這麼一見,泊超很快會打電話過來,兩人早上還沒談出個結果,泊超應該不會不了了之。

打過來又和他說什麼好呢,可只要想到他會打電話過來,心裡就有點激動。

這種激動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二點,慢慢地,期待一點點退去,淡淡的失落讓心裡漸漸空虛。

泊超並沒有打電話過來,怎麼就會覺得他會打電話來呢。

希澤發現自己有點自作多情了,想想也是,他怎麼可能惦記自己呢,早上他身邊那位可能真是他的情人,或是情人之一,自己怎麼就忽略了這點,越想越覺得尷尬。

尷尬之後,情緒又變得黯淡。

夜裡,失眠了。

第二天送完報紙,希澤又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房裡,功課也沒心思練習,快到傍晚的時候心裡寂寞得發慌,想找人說說話。

有點希望這節日快點過去,熱鬧的節日把他襯得特別孤單。

這個城市希澤認識的人不多,打電話問候兩三個關係還不錯的朋友時瞭解到他們也都回家團圓去了。

希澤緩緩放下手機,又慢慢翻起手機聯絡人裡的名字,一個一個地翻,翻到“嚴泊超”時,手停了好久,最後嘆了口氣,把手機放進褲兜裡起身出了門。

冬季的傍晚天暗得特別快,路燈和街邊夜市小店的燈泡一排排黃亮通明,希澤住的這地方遠離市中心,在城市的邊角,不管是人還是物都和城裡相比都偏樸實,有點小城鎮的味道。

聞到路邊飄來濃濃的烤肉香味,希澤摸了摸肚子,癟下去的肚子見主人關心了才敢委屈地咕嚕了兩聲。

希澤苦笑了下,摸出了錢包,在路邊買了十幾串燒烤,他本來基本不吃這些東西,一是最近只用饅頭或泡麵敷衍肚子的他沒多餘的錢花在零食上,二是這些對嗓子不好,但今天希澤也不管這麼多了,突然想豁出去放縱一回,又買了八瓶啤酒和兩包最便宜的煙,像是故意想好好摧殘下自己的身體。

希澤沒有坐在店裡吃,拎著這些東西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這一帶靠海,希澤慢慢走到海邊,墨藍的海水泛著星點光芒,有節奏地一層帶著一層拍打著寂寞的堤壩。

找了個較偏的空地坐下,希澤用牙咬開酒瓶蓋,猛喝了幾口下去,就一邊吃著烤肉串一邊喝酒。這如果在大夏天坐在海邊一邊喝酒一邊吃肉串,那想想都覺是件非常愜意的事,可大冬天一個人坐在海邊吹著凍骨的寒風喝酒,任誰看了都知道這人有心事。

撕開煙包,點了一根菸,希澤夾著煙放到嘴邊吸了一口就嗆得咳起來。

他以前有碰過一次煙,高中時候幾個玩得好的男同學學抽菸也遞給希澤一根,因為好奇他也嚐了一下,一開始也是嗆著,幾個同學就教他,他抽了幾口好象有些順了,可是老師來了,一群人大逃,跑回家裡被母親聞出煙味來給罵了一頓,後來希澤就沒再碰煙。

希澤試驗了半支菸,才終於吸得順了,吸完整支,也沒覺得有什麼消煩除憂的功效,又開始往喉嚨灌酒,漸漸地,身子就不那麼冷了。

望著深幽無際的大海,聽著海潮的聲音,這倒是個激發靈感的好時機,在這裡創作歌真有感覺,彷彿靈魂追隨著海漂到天的另一方,希澤想起那次去外景在沙地上寫歌詞,寫一個別人的暗戀故事,結果嚴泊超非說是寫給他的。

“噗!”希澤手背擋了下嘴,笑得差點嗆了。

想起來,那時候嚴泊超真的很自戀,老說自己喜歡他,不過現在好像還是這樣,說戴他的口罩就是想他,哈!

難道不是這樣嗎?戴著他的口罩……

希澤不自覺地點了第二根菸,一邊抽一邊喝起酒。

人有些飄飄然了,但意識還是清醒的,路過的一位婦女把一位身高像十歲左右的小孩牽到另一邊,遠遠地避開希澤,還謹慎地對小孩說:“你在街上看到這樣抽菸喝酒的人就走遠點,他們都是小混混流氓。”

小混混流氓?希澤轉頭看了他們一眼,再看看自己左手的啤酒瓶和右手夾著的煙,還真有點像小混混的樣子,希澤尷尬地別過臉不敢再往旁邊看。

等那位母親和孩子走過後,希澤用腳攏了攏地上的菸頭,用眼睛算了算居然也有十一、二個,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抽了那麼多,啤酒瓶也空了六瓶。

唉!希澤用手拍了拍太陽穴,又揉了揉眉心。

好象真有點不清醒了,不過比上次喝紅酒的狀況好,那次吐得有點慘,特別是被嚴泊超吻了之後,氣喘不過來就再也憋不住了,希澤歪著頭笑起來,慢慢地,笑容又從臉上盡褪而去。

幹嗎老想嚴泊超,希澤輕輕嘆了嘆,又對著幽幽的大海發呆。

旁邊悉悉簌簌的動靜讓希澤回過身,轉過頭看了看,只見一個身著破爛衣服的乞丐老頭磨蹭著在他身邊對著啤酒瓶烤肉串張望。

希澤苦笑了下,都是同病相憐的窮人,便站起身,指了下剩下的幾根肉串啤酒和煙,對那乞丐說:“這些都給你吧。”

乞丐點點頭雙手合十拜了拜表示謝意。

希澤想了想,又掏出錢包,把剩下的夠他一個月伙食的錢都翻出來給了那個乞丐,“拿著吧,也好好過個年,那些傷身的東西還是不要吃算了。”

乞丐接過錢又千恩萬謝用手拜了拜,希澤擺了擺手轉身走了,這樣的幫助算得上什麼呢,自己也是個窮人,正巧碰上了,只能拿出這麼點錢,沒辦法從根本上幫助他。

邁著有點搖晃的步子,希澤心裡越發苦悶,一邊苦悶一邊發笑,還有些手舞足蹈,借酒消愁愁更愁這話真對!

僻靜的拐彎口,突然兩道灼眼的光束射來,緊接著傳來刺耳的急剎車聲,希澤驚得回過神,才發現身後的車就剎在半米不到的位置。

司機探出頭罵了聲:“走路怎麼不走偏點,不要命了!”

因為酒精的作用,希澤反應有些遲鈍,眯著眼弄清了狀況,便往旁邊退一邊彎腰道歉:“對不起,不好意思……”

“嘿,你怎麼這麼眼熟?”副駕駛座上的男人拉下車窗衝著希澤說。

希澤彎下脖子睜大眼認真辨了辨那人,哦!那不是上次平安夜慶功宴上老愛灌人酒的凌哥嗎!

希澤張嘴笑了打了招呼:“凌哥好!”

“你認識我?”凌哥向希澤招了下手,“我們在哪見過?”

希澤彎著身子上前一步湊近凌哥解釋道:“平安夜那天fjb的慶功宴,我們喝過酒。”

敬酒的多了,誰記得是哪個,凌哥隨口問:“你是哪家公司的?”

“世維啊。”希澤回答。

“哦,想起來了。”凌哥笑著眯起眼,“和泊超政源一起的那個師弟是吧,挺能喝的,叫什麼什麼?”

“李希澤。”希澤笑著回答。

“哦,是了,李希澤,怎麼會在這裡?你到底是哪個團的,還是自己單幹?”

“我還是練習生呢。”希澤不好意思地笑笑。

車後座傳來低沉的男聲:“世維找苗子挺看外貌的。”

“哈,是啊!”凌哥跟著附和,“不過你們公司現在挑人不也是很重外貌。”

“市場需求嘛。”後面那人笑起來。

希澤抬起眼往車後看了看,車後座上一個看起來挺派頭的中年男子和一個身著時髦的女人親密地摟坐在一起,光線太暗也看不太清楚,隱約覺得那女的比較像一個影視明星,不過一時想不起她的名字來,好像最近還挺紅的。

這樣像是看到別人的隱私了,希澤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凌哥轉頭對希澤說:“那我先走了,有空我們再聊。”

“好的,凌哥再見。”希澤笑著彎了下身子。

凌哥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也跟後面那位老闆再見啊,你要是在公司不能出道,也可以來他公司找他啊。”

後面那人笑著對凌哥道:“你這烏鴉嘴怎麼詛咒別人不能出道。”

“呵呵。”希澤知道他們在開玩笑,也不會多想什麼,只是衝他們笑笑說:“不耽誤你們時間了。”又禮貌地和車後座上的中年男人說了聲,“老闆再見!”

那個男人看了希澤一眼,笑了下,沒說什麼。

希澤又轉頭再次和凌哥說了聲再見,便後退一步讓出路來。

車子疾駛而去,僻靜的小路又安靜了下來,希澤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希澤覺得後面好象也有人在走路,隨意轉後看了看,又沒看見人。

大概是錯覺吧,希澤搖搖頭笑了笑,又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