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到大明星 44第44章 (倒V)
希澤照例凌晨四點半起床去送報紙。
二月處在冬末的季節,空氣中帶著臨近春天的溼意,一場雨雪下來,路上的寒風更是讓人冷得瑟瑟發抖。
希澤用力踏著車來暖身,一路下來身上起了些細汗,也許也是因為心裡有些忐忑的緣故。
送完報紙趕到公司時差不多九點過一刻,希澤先去找了承基,辦了手續後,希澤走出門口聯絡了阿雲,才知道阿雲人在外面,他叫希澤下午來516辦公室找他。
希澤稍微猶豫了半秒,下午還有訓練課要上,不過頭一天上班報道,他不好說什麼,一邊答應下來,一邊盤算著上課中途怎麼走開。
下午上課前,希澤先上五樓看看阿雲在不在,不過那間辦公室門是關著的。
心不在焉地上完一節體形訓練課,希澤又偷偷溜到樓上去找阿雲。
走在五樓走廊,希澤望見不遠處516那間辦公室的門口似乎有一道細細的光線透出,看來辦公室裡已經有人來了,希澤加快腳步朝辦公室去。
快接近門邊時,隱隱聽到辦公室裡面傳來嬉笑談話的聲音,希澤立刻屏住了呼吸停下腳步,裡面有嚴泊超的聲音,他的聲音希澤現在根本不用仔細辨認就能認得出來,心裡突然開始變得緊張。
輕輕捱到門邊,希澤聽出另一個聲音是阿雲。
看來阿雲哥已經來了,希澤遲疑了幾秒,一想到進去就會見到嚴泊超就有些尷尬,希澤深深呼吸了一口,抬起手打算敲門進去。
正要敲下去,突然聽到嚴泊超和阿雲提到自己的名字,希澤的手不知道被哪根神經一扯又停住了。
“憑什麼要讓希澤那麼順利!”
“你沒推薦他?”
“是我不讓他上去的,他的聲樂老師倒是極力推薦他,他本來是能去強訓班,不過我不同意,所以嘛,他就沒份了。”
“希澤知道是你把他拉下來的?”
“他怎麼可能知道。”
“你這邊不讓他選上去,那邊又要我把他安排在身邊當助理,放在一起想一想,目的太明顯了吧。”
“什麼明顯?”
“折斷小鳥的翅膀,才能把小鳥留在身邊玩啊,是吧,哈哈哈……”
“你可真瞭解我。”
“哈哈,要不我怎麼是你經紀人呢。”
“哈哈哈……”
希澤兩眼變得模糊,呆立在門外,手臂僵硬地放了下來。
耳朵裡只剩下混亂成一片的陰笑雜音,希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轉身下了樓,直到走到一樓,才發現自己走錯了道,自己應該去繼續上課吧?本來不是要去阿雲那兒報道?
不是,應該去承基那兒退還鑰匙辭職。
直接就去嗎?不用和阿雲那邊說一聲?阿雲其實也都是幫著嚴泊超的,還用和他說嗎?
小鳥?折了翅膀留在身邊!
希澤咬緊牙,在一樓樓道底下對著牆壁面壁,不知該如何發洩心中恨意,自己真是太傻了,看嚴泊超雪中送炭偷偷塞點錢就以為他心好,他的陰險自己根本看不出來,要不是自己親耳聽到剛才的對話,真的不會相信他為了把自己留在他身邊供他消遣而存心毀了自己的前途。
為什麼會這樣!嚴泊超怎麼會這麼自私卑鄙!
希澤猛吸了幾口氣,只覺得血液逆流,呼吸都有些不順了。
辭職,一定要辭職,不能當小鳥。
希澤一鼓氣奔向四樓承基辦公室想馬上辭職,可承基並不在辦公室,希澤只好又下了樓回到教室。
坐在教室最後一排,希澤也沒心思聽課,連是哪個老師在上課他都沒在意,腦子裡一片灰暗混沌,不管是前途還是嚴泊超,自己想了都頭痛。
希澤一手撐著腦袋面對著教室後門口發呆,突然門口一個身影過去,希澤像觸了電似的回過神。
那人好象是嚴泊超!
希澤不及細想,身子已經貓下腰衝出了教室。
“嚴泊超!”
希澤衝上去低聲叫住了泊超。
泊超回過頭,見是希澤,便笑著說:“是希澤,怎麼了?”
“我有話跟你說。”
希澤說完這句,自己也有點傻了,本來只打算和承基那邊辭職,不和嚴泊超這邊說,結果怎麼自己就叫住嚴泊超了。
泊超點了點頭,“我現在找人有點事,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幾分鐘時間。”
希澤乖乖站在原地,看著泊超往前走進一間辦公室。
人家要辦公事,自己也不能說幾分鐘都不肯等,可是自己前途都被他毀了,還要等他?等他出來又要說什麼呢,根本沒打算跟他說話,早知道就罵他一句走掉,等他做什麼,跟傻子一樣站在這裡,等他出來了又不知道說什麼。
希澤正猶豫著有沒必要和嚴泊超對話的時候,泊超已經大步走了過來。
“走吧,希澤,我們去我那間排練室,我猜你也有很多話要說。”
希澤皺起眉,難道嚴泊超知道他要說什麼?希澤心裡一邊躊躇,一邊還是跟著泊超後面上了樓。
四樓的排舞室只有兩間,一間是幻都專用,一間是2men專用,希澤隨泊超到了2men的專用間。
希澤進去後,泊超開了燈隨手關上門,朝裡走了幾步。
整潔寬敞的練舞室對面一整面牆將這個房間襯得空曠,希澤看著鏡中的兩個人一步之隔,高度還是差了半個頭,自己這兩個月似乎一點也沒長高。
泊超轉過身對著希澤,微微俯著頭笑了笑,“說吧,想對我說什麼?告訴我你要回來當助理了,阿雲告訴我了,正好我有空,晚上我們一起去哪裡慶祝一下。”
剛才還有些失神的希澤,突然又泊超的話拉回了情緒,希澤壓著怒火,抬頭看了泊超一眼,“我是想告訴你,我不當助理了。”
泊超愣了愣,臉一沉,瞥了瞥希澤,“那你自己去跟阿雲說。”
希澤搶道:“我知道這工作是你安排的。”
泊超沒說什麼轉身就走,跟這小子對話太沒營養了,老為這點小事糾結不清,這種清高讓人看了煩,自己就擔心他會這樣才叫阿雲去和他說,名正言順地招他來工作,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聰明的人記得這個人情就是了,他非要在自己面前明志,真是破壞心情,還以為好幾天沒見,進來能親熱親熱聊些輕鬆愉快的事,結果碰到這麼不識相的。
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嚴泊超!”
希澤在後面喊,泊超當作沒聽見。
希澤衝上前幾步,在後面猛一拉泊超的胳臂,泊超沒防備腳下一個趔趄被拉回身,重心不穩撲到希澤身上,兩人都本能地抱住對方,腳步錯亂地一起朝希澤後方退了幾步,在身體貼得最緊的時候終於站穩了。
鼻息打在彼此臉上,增添了不少曖昧,靜靜擁了幾秒也沒分開。
泊超心情突然好起來,這種肌膚之親似乎很能安撫自己的情緒,泊超笑著說:“李希澤,你前面故意惹我生氣,原來把好戲安排在這裡,算了,我對你這招挺受用,就不生你氣了。”
希澤回過神連忙推開泊超,嚴泊超生什麼氣,自己才有一堆怒氣,小鳥!小鳥!
希澤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把所有錢翻出來塞給泊超,幾張整鈔和好幾張大小不等的零鈔。
“我知道這錢是你給的,有一張我拆開用了,過幾天我就還你。”
泊超沒好氣地笑了笑,奪過希澤的錢包,把錢重新塞回去,“我收利息的,本金的雙倍,等你錢攢齊了再給我。”
“你――”希澤怒瞪著泊超,知道嚴泊超不在乎這錢,是存心捉弄他耍花樣套住他這隻小鳥,希澤一咬牙拿回錢包,“行,錢還給你我們兩清。”
“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小子。”泊超手叉著腰歪著頭仔細端詳了希澤,都說女人善變,希澤這臉真不比女人差,泊超耐著性子點著頭說:“來來,你又有什麼不滿意說我聽聽。”
希澤看了泊超一眼,撇過頭不吭聲。
泊超雙手環臂,低頭思索,小情人偶爾無理取鬧,要自己去猜他心思也是正常,猜就猜吧。
啊!泊超突然恍然而笑,“那天你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我忙一下忘記了,我猜你當時是問口袋裡錢的事,我怕承認了你又裝什麼清高不肯接受,所以就算了,反正第二天得當你的評委,我避嫌嘛。”
希澤轉過頭,那次是自己第一次打電話給嚴泊超,沒接!沒接也就算了,只是害自己不安地等了半天而已,至於他這個避嫌的理由,避個屁啊,只要在他手裡自己都是出不了道。
“藉口!”希澤忿忿將頭撇向另一邊。
泊超笑起來:“是也不用什麼避嫌,你們也接到通知要準備,本來他們叫我當評委我不想去,因為你也是練習生,我就答應下來,想第二天給你個驚喜,我就不回電話了。”
希澤狠狠瞪著泊超:“我是練習生又怎樣,你當這個評委對我只有驚沒有喜,對你自己倒是好處多了。”
泊超挑了挑眉,歪了歪嘴角,“原來是為這個生氣,訊息倒挺靈通,我是推薦過一個練習生,這幾天那個一個練習生經常來找我,不過我又沒怎樣,你不要多想。”
希澤眉頭一皺,怎麼又出了個練習生,有了新歡還不打自招了,那個新歡他會推薦,自己卻被他打壓,他到底要怎麼殘害自己才算夠,希澤覺得自己再氣下去心口真要爆炸了,淚水也開始朝眼眶裡擠,憤恨之下使勁推了泊超一把。
“嚴泊超!你要找什麼練習生,找什麼情人隨便你,只要你不找我不害我就行!不要再惹我了,到此為止!”
嚴泊超被推得差點摔倒,站穩後那眼睛早也瞪圓了,“李希澤你炸什麼毛!跟你說了我和那個練習生沒什麼,這幾天我確實忙才沒去找你,你不要無理取鬧,我不是安排你在身邊當助理嗎,這樣你不是能經常看見我。”
“助理!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你和阿雲在辦公室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希澤胸口幾乎快噴出火來。
“我和阿雲?說了什麼?”
“你自己清楚。”
“我和他說了那麼多話,我怎麼清楚你在生哪句的氣?”
希澤咬了咬牙,反正也吵成這樣,要翻臉就翻臉好了,便乾脆直接說明瞭:“你說是你不讓我去強訓班的,還說要折斷小鳥的翅膀留在身邊玩是不是?”
泊超半眯了下眼,突然笑起來:“我想起來了,好象是有這麼個比喻,是阿雲說的吧,我們開玩笑的話你當寶貝一樣聽去,偷聽人講話你好意思說?”
希澤愣了愣,輕輕緩了口氣,“我是找阿雲報道才不小心聽到,我才不信是開玩笑。”
“阿雲愛開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會和他這麼開玩笑,不代表我們不會這樣。”
希澤將信將疑地低了低頭,突然又抬起頭,眼神帶著些許期盼問:“你說不讓我上強訓班也是開玩笑嗎?”
泊超看了希澤一眼,然後搖搖頭:“那個是真的。”
“嚴泊超,你怎麼能這樣!”希澤握緊拳頭,怒火慢慢又聚向心口。
泊超倒是不緊不慢地看著希澤,輕嘆一聲,像是自語:“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都這麼浮躁。”接著又轉向希澤,“你覺得你那天那個表現能不能進強訓班?”
希澤突然啞口無言,要說那天的表現,真的夠糟糕的,自己表演完也都不抱希望了。
“可……”希澤紅著臉為自己辯解,“那天就是突然看到你,嚇了一下,唱歌就跑調了。”
“理由真充分,都賴我是不是?”
希澤閉緊了嘴。
泊超走近一步,“發揮不穩定是心理素質不夠強或者水平不過硬,偶爾發揮失誤呢還說得過去,我也不能說我這幾年在舞臺上都沒半點失誤過,如果你覺得你那天只是偶爾失誤,不是心理素質或水平問題,你在我面前再唱一次,若唱得好,我就推薦你進強訓班怎樣?”
希澤看了泊超一眼,也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心裡倒有些緊張地撲通撲通直跳。
泊超面對著希澤站好,“來吧,認真點唱,我可是說到做到。”
希澤睜大了眼睛,不由也站直了身子,看來嚴泊超好像不是開玩笑,自己平常唱歌是不錯的,那天確實是看到嚴泊超就尷尬得唱走了音,可現在呢,希澤發現自己連清下嗓子都彆扭,在嚴泊超面前還是尷尬得不敢唱,也試圖張嘴唱出來,可嘴張了一半又把聲音吞回了肚子裡。
在嚴泊超面前唱歌怎麼那麼彆扭,而且還是深情的情歌,這怎麼張得出口,希澤垂下眼皺起了眉。
“怎麼不唱了?”泊超問。
“在你面前唱不出來。”希澤有些惱地嘟了下嘴。
“如果你出道了,難免有和我同臺的機會,那你也都唱不出來,你這不是發揮失誤的問題,你根本還放不開,你當藝人,就是要把表演展現給大家,在表演的過程中,你要拋開自我,不能有太多顧慮,就像演員要演外表很醜的人,他如果顧忌樣子難看,不讓化妝師把他化太醜,那這個作品出來一定會打折扣,而一個諧星顧著形象,他就沒法放開取悅觀眾。”
泊超頓了一下,將剛才嚴厲是語調放緩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我面前唱歌會害羞,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會害羞也是正常。”
希澤馬上抬起眼,什麼喜歡的人,哪有喜歡?希澤肚子裡嘀咕著也不敢發出聲,因為嚴泊超話還沒訓導完。
“但你如果要當藝人,你就不能因為這樣那樣的因素影響自己的表演,你唱歌的時候看到我,你就當著你不是李希澤,這就是拋開自我,不管你看到任何讓你情緒有波動的人,喜歡或者討厭,敬仰或者鄙視,在你表演的時候,你都要把自己拋開,我先不說職業素質或者關於表演藝術的問題,至少這麼訓練下來你表演的時候發揮能穩定。”
希澤張著嘴望著泊超,嚴泊超真的好厲害,隨便點撥下,自己馬上就開竅了,比老師上課更管用,難怪以前就喜歡聽嚴泊超‘教導’,他肚子裡確實有不少好東西。
泊超接著又說:“既然說到這裡了,我再說一件你犯的大毛病。”
又有大毛病?希澤緊張用眼角瞥了瞥泊超。
泊超嚴肅地盯著希澤,“你看到我,唱歌緊張起碼也唱完了,那舞就不跳了?那天人家都在跳,你為什麼不跳?”
“我……我本來就不太會跳。”希澤半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
“我看得出你不會跳,但不會跳也要跟跳,不會跳和不想跳在態度上差別很大,我們寧願選不會跳也不選不想跳的學生,你擺出放棄的態度誰還願意選你出道,就算前面唱歌唱得好,我也不選這樣的學生,不擅長的技能我們以後還能下功夫學,練習久了總能跳出個樣子,你態度先給我擺正了。”
希澤低下頭,難怪那天自己跳舞洩氣停下來時,嚴泊超的眼神會那麼兇,聽他這麼一說,才知道自己錯在哪,不會跳和不想跳差別這麼大,人家看到的是態度,換個立場想,自己是評委也是不想選這樣的人。
希澤越想越覺得羞愧,也不敢再抬眼看嚴泊超。
見希澤紅著臉垂頭不安的表情,泊超笑了笑,上前一步,雙手搭著希澤的肩膀俯著頭說:“頭壓這麼低,知道自己錯了?”
希澤點點頭,依舊低著頭。
泊超看著希澤,輕輕吐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我這人比較嚴格,但不表示不會幫你,在這麼多練習生裡,我對你肯定是最用心的,話我也就說到這裡,有些經驗你要靠自己積累,有些道理也要自己慢慢領悟。”
泊超說完又安慰地拍拍希澤的肩,希澤抬頭望了泊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有些受寵若驚又帶了幾分崇拜,嚴泊超的話玄機好深,原以為像他這樣的藝人只要技能好肯吃苦加點運氣就行,看來自己還想簡單了,人家腦袋裡裝的深奧的東西還很多,跟他比起來,自己的腦袋才像個擺設。
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他一樣懂那麼多東西呢,希澤有些自卑地垂下眼。
“好了,別垂頭喪氣的。”泊超攬過希澤的肩膀,笑著說:“走吧,去阿雲那裡報道,我們團這段時間外出少,在公司和宿舍的時間多,你這下佔了便宜,能有很多時間能在公司練習,有空我也能教你,你在我身邊我怎麼可能讓你吃虧,走吧。”
希澤被泊超攬著出了練舞室,也沒再反對,原本還為嚴泊超不讓他去強訓班惱火,總以為自己唱歌還不錯,現在聽他這樣分析,才發現自己心理素質根本不行,其實也可以說是實力還差得遠,自己卻變得急功近利,沒到那個水平卻老想進強訓班,進了強訓班也未必能出道,自己急什麼呢,嚴泊超說自己浮躁,看來真是浮躁了。
挨著泊超的肩膀,希澤雖然腦子還有些亂,但心卻漸漸踏實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臨近春節,反而沒什麼時間寫文,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