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到大明星 75第75章
希澤從辦公室出來後,一個人像遊魂一樣往外走,腦子裡混混噩噩,不敢去想什麼,卻滿腦子都是泊超念著赫俊的聲音,那聲音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晰,如同希澤此時的視線,一會兒模糊一會兒清晰。
突然,一道尖銳的剎車聲刺入耳膜。
希澤不及反應,人向後一傾,跌坐在了地上。
“你找死啊!這地方能過街嗎!”轎車裡的人伸出頭大罵。
希澤似乎這才清醒過來,看了看面前不到半米的車,再看看周圍,自己居然坐在機動車道中間,前後來往都是車,這裡還真不是過街的地方,希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這裡的,甚至不知道剛才車有沒碰到自己。
希澤緩緩站起來,低頭看了看周身,見沒什麼大礙,就轉身在周圍人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走了。
走到下一個路口,希澤才蹲□,緊緊按住胸口,不知怎麼,總覺得心悸得厲害,剛才並沒被車撞到,即使坐在地上時,因為頭腦一直處於混沌中也沒感到害怕,但現在卻陣陣心慌,讓希澤有些不知所措,難道是後怕了?可又覺得不像,他心裡難受得很,對生命根本沒感覺。
希澤沒有繼續在路上亂走,調頭回了宿舍。
晚飯希澤沒胃口吃,心慌的感覺一陣一陣如錐扎心,沒消失過,眼皮還開始跳,希澤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也許是心情抑鬱加上大熱天還在外面折騰自己,又生什麼病了也可能。
到了晚上九點多,希澤突然接到老家那邊打來的電話,小妹在電話裡驚慌無措地哭個不停,話都講不完整。
希澤不停地安慰她叫她好好講,最後還是旁邊的鄰居接過電話。
“希澤啊,你家裡出事了,你媽從城裡運三輪車回來,在山道彎口躲一輛車,結果掉山溝裡去了,現在人在醫院搶救,醫生說生命很危險啊!”
希澤聽到這個訊息,整個人都僵了,胸口悶得幾乎快不能呼吸,抓著手機的手開始不住顫抖,好半天才穩住情緒說:“我馬上就趕回去!”
希澤從公司裡一路飛奔回宿舍,將所有的錢、存摺塞進包裡,一刻也不敢耽擱馬上就往車站跑。
為了儘早趕回去,他連夜焦急地趕了好幾輛車,輾轉了幾處車站,在第二天中午前終於趕回了老家。
因為一路上沒喝水,希澤喉嚨乾澀地幾乎發不出聲,慶幸的是到了醫院,看到病床上的母親已經睜開了眼睛。
希澤撲上去緊緊抓住母親的手,雙腿癱跪在地上,張著乾裂起皮的唇,拼命喘著氣睜著眼睛,一個字都發不出聲來。
母親望著面容憔悴,滿頭是汗的希澤,心疼又難過,因為動不了,只能用虛弱的聲音安慰他:“沒事,媽沒事。”
希澤還是發不出聲,水全在眼裡。
弟弟妹妹也圍上來拉住希澤和母親的手,希澤抬頭看了他們,忍著發麻的雙腿站起來擁住了他們,在他們面前,他必須表現出堅強的一面,只是喉嚨太乾澀,他一直說不出話來。
父親坐在輪椅上在病床另一邊,看出希澤疲憊乾渴,忙叫小妹拿水給希澤喝。
希澤喝了滿滿一大罐水,嗓子才有了聲音,他見父親表情並不輕鬆,臉上還暗藏愁雲,心裡便有了疑慮,留了個心眼沒有當面問。
在重症病房沒呆幾分鐘,幾個人就被護士以不能幹擾病人為由驅到了病房外。
希澤出去後讓弟弟妹妹先回去做飯,留下和父親單獨相處的機會,希澤便問父親有什麼事,不要瞞他。
父親嘆了口氣,把實話告訴希澤,醫生告訴他母親並沒完全脫離危險,還要再繼續做手術,但是手術治療費要花很多錢,醫生說至少也要二十萬,可如果不做,母親生命還是很危險,而那個肇事司機也開車跑了,根本找不到人賠償,現在醫生問他們做不做這手術。
希澤幾乎有些站不穩,他連忙悄悄扶住旁邊的牆,緊緊閉了下眼,他本以為母親醒了就一切都好了,沒想到殘酷的現實還在後面,二十萬,這個數字對他們家來說,根本是個不可思議的數字,父親不能賺錢,每個月還要經常開藥,弟弟妹妹還在上學,只靠母親做零工和他打工支撐著,家裡根本沒積蓄,現在母親也出了事,全家有能力賺錢的只有他,如今這麼大一筆錢……
希澤慢慢手握緊了,咬咬牙,很堅定地對父親說:“這手術必須做,錢我去借,媽不能有事。”
“可這麼多錢去哪借啊?”父親擔憂地問。
“親戚,朋友,鄰居,認識的我都去借。”
“那也籌不到那麼多啊,再說,那麼多錢怎麼還?”
“我會想辦法,爸你別太擔心,不過手術費的事千萬別讓媽知道,她知道了,肯定不肯做手術。”
“我知道,醫生跟我說完,我在你媽面前吭都不敢吭,只說她現在沒事了,唉,都怪我這身子沒用,還要你來擔這樣的事。”父親一面說一面難過自怨地直垂著頭。
希澤見父親這舉動,擔心他怕自己拖累大家又會胡思亂想,連忙蹲下來安慰父親:“爸,你別擔心,我都是大人了,家裡的事本就該我這個長子擔著,錢這東西我可以去賺,就算辛苦點也沒什麼,只要你們都好好的,一家子人都在一起,我心裡就高興,所以你們千萬都愛惜自己,這樣我才放心啊。”
父親眼眶溼潤著點點頭,帶著沙啞的聲音說:“你要是沒辦法,也沒一個人硬撐著,我一會兒也去找認識的人借錢,大家一起想辦法。”
“好,我跟你一起去。”
希澤握緊父親的手,只要父親積極起來就好,他清楚父親也有男人的自尊,他能借點錢他就會覺得自己對這個家還有用,就不會走上另一條消極的路。
家裡的變故迫使希澤一夜長大,真正成了家裡的主心骨,這幾日,他幫父親推著輪椅帶他四處借錢。
希澤衣服沒帶回來,只能在家裡挑出最整潔合身的衣服穿上出去借錢,父親看他辛苦,本想叫弟弟幫他推輪椅去借錢,希澤搖搖頭:“小弟還小,又在讀書,他跟你去不如我跟你去好,人家看我已經去大城市裡打工,才會相信我們還得起錢,才願意借錢給我們。”
父親有些詫異地望著希澤,大兒子出去大城市呆了一年,想法已經比他們精明得多,在大城市打工終究是不一樣,可見那邊人大概心思都精。
兒子剛回來時沒好好打量他,現在再仔細看兒子的臉,跟高中剛畢業時比,模樣成熟了很多,也洋氣了很多,一眼看去就是個非常俊的人,可惜這副模樣白白長在男人身上,若是個閨女,一定能找個富裕的婆家,就不用全家的擔子都他一人抗了,不過,兒子這麼懂事孝順,父親又特別欣慰,要不是希澤,家裡出這種事,他自己身子本來就已經拖累了家人,這筆錢他根本就拿不了主意,還好有希澤在,這個家才又撐住了。
小城鎮的人不多,心地還都比較樸實,大家很多也都互相認識,希澤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大家也都有些瞭解,因為希澤家以前並沒向人借過錢,父母在別人眼裡也都是善良老實的人,所以大家見希澤來借錢,大部分能幫的也都幫他,不會給他什麼眼色,何況,希澤長得俊人又懂事,大家也知道他現在在大城市裡打工,並不是那種看起來就像還不起錢的人,對他多少也另眼相待些,所以他向認識的人借錢還算比較順利,但是多少也拋下了自尊受了些冷眼,不過比起能救母親,這些他並不覺得委屈。
身邊能借的都求了一遍,可這裡的人本來就不算富裕,所有的錢七拼八湊,加起來也才十三、四萬,還有六、七萬沒著落。
希澤一聲不響地收好錢,把熬好的魚湯帶去了醫院,他現在除了籌錢,還要經常去醫院照顧母親,他不能讓母親懷疑他最近的動向,不能讓她知道他在借錢的事,所以要經常出現在母親身邊,他顧作輕鬆地跟母親說她身體沒什麼大礙,醫療費也不貴,他這幾個月攢的錢正好夠付。
母親想著住在醫院裡要花錢,說既然身體沒大問題也不要治療了,執意想回家,希澤勸住她,叫她好好配合醫生治療,不然他就生氣了,希澤擺出一張嚴肅的臉,母親真有點怕希澤不高興,也知道他是孝順,就不再提出院的事。
出了醫院,希澤隱約感覺到手機在響,他疲憊地站在烈日下,拿出手機看了看,上面顯示阿雲的名字,希澤盯著螢幕握緊了手機,幾日沒上班,只覺得恍如隔世。
那天他接到母親出事的電話,直到第二天看完母親,他才記起來公司還沒請假,他打電話跟阿雲說家裡有點事要過幾天才能來,阿雲很爽快的答應了,說你有事就先去辦吧。
一晃過了快一個星期,希澤為家裡這邊的事奔波操心得人瘦了一大圈,腦子裡完裝不下其他事,再看到阿雲的電話,幾乎都覺得有些陌生,這一個星期彷彿過了一年。
“阿雲哥。”希澤語氣中還是有些激動。
阿雲還是那副緩慢不急的聲調,帶著懶散的笑意,“希澤,你還不回來啊?我們第二場演唱會要開始啦,我特意給你要了個出差的名額,你不進來啊?”
希澤很不好意思地硬撐著笑笑,跟阿雲道歉:“阿雲哥,我這些天一忙,也忘了跟你聯絡,我可能還要再請幾天假。”希澤一邊說一邊垂著頭,突然心思動了動,又抬起頭小心地問:“阿雲哥,你有沒錢先借我……借我……兩三萬……家裡人住院……急用錢。”希澤不敢借太多,少一點錢人家還容易借,要太多人家反而全推託了。
“借錢啊?”阿雲本就是受某人之命來催希澤上班,這樣助人為樂的美差當然要讓給某人,“希澤,你直接跟泊超去借不是很好,那傢伙什麼都沒有,就是有錢,你跟他借個兩三百萬都沒問題,他還不一定會叫你還呢。”
希澤一聽到泊超的名字,胸口又開始發緊,腦子裡隱約又要出現林赫俊這個人,他忘不了那天泊超在他面前選擇了別人,忘了不那幾日心裡有多煎熬,在他心裡,他們的關係,已經在林赫俊面前化為灰燼了,希澤吸了口氣,沒提嚴泊超和他的事,只對阿雲說完請假的事就掛了手機。
向阿雲借錢這事是不可能了,他只會推給嚴泊超。
而嚴泊超,希澤知道他有錢,也知道嚴泊超肯定會借錢給他,但希澤也要尊嚴,剛說完分手又來求他借錢,等同於默許嚴泊超繼續踐踏他的感情,因為太愛而在他面前早已所剩無幾的自尊,希澤已經痛得沒法再把它放在嚴泊超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