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八年前

在八月盛夏·適常·2,202·2026/5/18

八年前的四月一號。   姜南杉打車來到木雕工作室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她給木雕人偶上了色,一週後再來這裡,上色後的木雕已經完全乾透,達到了最佳的硬度和耐磨性。   小雨是新來的兼職木雕師,看到姜南杉手裡拿著的兩個木雕小人,誇讚道:「莊師傅,您手藝真好,特別精細,一看就是用心雕刻又反覆打磨過的。」   莊師傅看了過去,「那是小姜自己雕的,從畫圖到雕刻打磨,都是她親自上手,我只是給她提供了場地和工具而已。」   小雨驚訝地看向姜南杉問道:「你以前學過木雕吧?新手可雕不出來這樣的。」   姜南杉點了點頭,「我外婆是木雕手藝人,我以前過寒暑假的時候跟我外婆學過。」   「我就說嘛。」小雨看著其中一個木雕小人是姜南杉本人,笑著說道:「另一個是你男朋友吧?」   姜南杉笑著說是。   話音剛落,姜南杉的手機響起,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未知號碼。   劃開接聽後,電話那端響起了陌生的聲音,「是小姜吧?」   「您是哪位?」   「我是賀北崢的父親。」   姜南杉怔愣一瞬,連忙應道:「伯父您好,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兒嗎?」   「是有點事要跟你說,電話裡不方便講,見面細說吧。」   「見面?我聽阿崢說,您最近身體不好,正在醫院休養。」   「不礙事,今天晚上八點約在問山茶室,有時間嗎?」   「伯父,我是有時間的,但是阿崢他今天晚上有事,他……」   「小姜,我不找他,只找你。我約你見面的事情,先不要告訴阿崢。」   掛斷電話後,姜南杉一頭霧水,她猜不到賀北崢父親約她見面的原因,但隱隱覺得這可能不會是一場愉快的會面。   晚上八點,姜南杉提前十分鐘來到了問山茶室。   賀遠山是踩著點來到雅間的,姜南杉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連忙站起身來,「伯父,您好。」   「坐吧,小姜。」賀遠山語氣溫和地說道。   姜南杉在賀遠山入座後,再次坐回了椅子上,關切地問道:「伯父,您身體好些了嗎?」   「無礙。」賀遠山斟了一杯茶,說道:「小姜,我有話直說,就不賣關子了。」   姜南杉點頭:「您說。」   「阿崢的大哥去年發生了意外事故去世了,這事兒你知道吧?」   姜南杉嗯了聲,心情隨著這句話陷入沉重之中。   「阿崢的大哥從小被當成集團繼承人來培養,他接管公司後,我就半卸任退隱了。自從阿崢大哥去世後,集團股市一路跌停,我只能再次掌權集團。但是我老了,精力大不如前,身體也經不起高負荷的工作。目前我聘請了職業代理人替我打理公司,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姜南杉聽明白了,「所以您是想要培養阿崢,讓他以後接手公司?」   「不錯。」賀遠山說道:「阿崢的二哥從藝,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未來安晟集團的掌權人只能是阿崢了。」   姜南杉最初緊張的心情消散不見,她異常得冷靜,直視賀遠山問道:「所以您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要我跟阿崢分手。」   她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賀遠山:「如果阿崢大哥沒發生意外的話,我並不反對你跟阿崢在一起。但現在的情況是,阿崢是未來安晟集團的掌權人,他未來的妻子在家世背景方面,必須跟他相匹配。小姜,趁早分手,是對你好。」   姜南杉握緊了茶杯,「這件事情,阿崢有知情權。他如果同意分手,我絕對不會糾纏他。」   賀遠山卻搖頭,「你知道阿崢為什麼去公立學校上學?」   姜南杉沉默著,聽到賀遠山繼續說道:「因為我安排他去私立學校,他叛逆,跟我唱反調,纔去的申城一中。要是他知道我讓你跟他分手,指不定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所以他不但不能知道我來找過你,你也不能告訴他,你要跟他分手的真正原因。」   姜南杉皺起眉。   賀遠山斟了一杯茶,「小姜,我聽說你原本是江城人,你父母離世後,是你姑姑把你帶到了申城來上學。」   他不動聲色地威脅道:「你姑姑是公司法務,目前公司正在裁員。你姑父是工程師,最近在競選高級工程師。他們還有一個正在讀小學的兒子,你姑父的父親前段時間還得了肺癌,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姜南杉怎麼會聽不出賀遠山藏在話裡的威脅。   他這次就是有備而來,勢必要讓她妥協。   賀遠山依舊是溫和的語氣,說出的話卻愈發咄咄逼人,「你也可以告訴賀北崢,當你的姑姑姑父失去工作,而他卻沒有能力解決這件事情,他就會知道,離開了賀家,他就是一個沒用的廢物。」   廢物兩個字太過刺耳,姜南杉驟然握緊了手指,「您不能那麼說他!」   賀遠山話裡透著諷刺,「他在申大附近買的那套房,都不是他自己掙錢買的。」   姜南杉想要反駁,可她一時間卻不知道要怎麼反駁。   賀遠山臉上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小姜,我可以讓中間人去找你姑父,為你姑父的父親請來國外的醫療團隊。」   「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應該清楚,你跟賀北崢不會有結果。分手對你們兩個來說都是及時止損,你可以將更多的精力分到學業上,而賀北崢離開你,他的人生閱歷會更豐富。」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跟阿崢分手,我瞧得出來你很聰明,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也會讓阿崢接受分手,自願轉校去國外讀書。」   姜南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茶室的。   她麻木地走在路上,像一隻無頭蒼蠅,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早上的時候舍友說今天是愚人節,要給朋友發整蠱信息,還開玩笑地跟她說,「南杉,給你男朋友發分手信息,嚇嚇他。」   她雙手劃了個叉,「不能拿分手開玩笑的。」   誰能想到,晚上她就收到了要跟賀北崢分手的任務。   不,不是任務,是命令。   她根本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妥

八年前的四月一號。

  姜南杉打車來到木雕工作室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上次來這裡的時候,她給木雕人偶上了色,一週後再來這裡,上色後的木雕已經完全乾透,達到了最佳的硬度和耐磨性。

  小雨是新來的兼職木雕師,看到姜南杉手裡拿著的兩個木雕小人,誇讚道:「莊師傅,您手藝真好,特別精細,一看就是用心雕刻又反覆打磨過的。」

  莊師傅看了過去,「那是小姜自己雕的,從畫圖到雕刻打磨,都是她親自上手,我只是給她提供了場地和工具而已。」

  小雨驚訝地看向姜南杉問道:「你以前學過木雕吧?新手可雕不出來這樣的。」

  姜南杉點了點頭,「我外婆是木雕手藝人,我以前過寒暑假的時候跟我外婆學過。」

  「我就說嘛。」小雨看著其中一個木雕小人是姜南杉本人,笑著說道:「另一個是你男朋友吧?」

  姜南杉笑著說是。

  話音剛落,姜南杉的手機響起,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未知號碼。

  劃開接聽後,電話那端響起了陌生的聲音,「是小姜吧?」

  「您是哪位?」

  「我是賀北崢的父親。」

  姜南杉怔愣一瞬,連忙應道:「伯父您好,您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兒嗎?」

  「是有點事要跟你說,電話裡不方便講,見面細說吧。」

  「見面?我聽阿崢說,您最近身體不好,正在醫院休養。」

  「不礙事,今天晚上八點約在問山茶室,有時間嗎?」

  「伯父,我是有時間的,但是阿崢他今天晚上有事,他……」

  「小姜,我不找他,只找你。我約你見面的事情,先不要告訴阿崢。」

  掛斷電話後,姜南杉一頭霧水,她猜不到賀北崢父親約她見面的原因,但隱隱覺得這可能不會是一場愉快的會面。

  晚上八點,姜南杉提前十分鐘來到了問山茶室。

  賀遠山是踩著點來到雅間的,姜南杉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連忙站起身來,「伯父,您好。」

  「坐吧,小姜。」賀遠山語氣溫和地說道。

  姜南杉在賀遠山入座後,再次坐回了椅子上,關切地問道:「伯父,您身體好些了嗎?」

  「無礙。」賀遠山斟了一杯茶,說道:「小姜,我有話直說,就不賣關子了。」

  姜南杉點頭:「您說。」

  「阿崢的大哥去年發生了意外事故去世了,這事兒你知道吧?」

  姜南杉嗯了聲,心情隨著這句話陷入沉重之中。

  「阿崢的大哥從小被當成集團繼承人來培養,他接管公司後,我就半卸任退隱了。自從阿崢大哥去世後,集團股市一路跌停,我只能再次掌權集團。但是我老了,精力大不如前,身體也經不起高負荷的工作。目前我聘請了職業代理人替我打理公司,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姜南杉聽明白了,「所以您是想要培養阿崢,讓他以後接手公司?」

  「不錯。」賀遠山說道:「阿崢的二哥從藝,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未來安晟集團的掌權人只能是阿崢了。」

  姜南杉最初緊張的心情消散不見,她異常得冷靜,直視賀遠山問道:「所以您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是要我跟阿崢分手。」

  她這句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賀遠山:「如果阿崢大哥沒發生意外的話,我並不反對你跟阿崢在一起。但現在的情況是,阿崢是未來安晟集團的掌權人,他未來的妻子在家世背景方面,必須跟他相匹配。小姜,趁早分手,是對你好。」

  姜南杉握緊了茶杯,「這件事情,阿崢有知情權。他如果同意分手,我絕對不會糾纏他。」

  賀遠山卻搖頭,「你知道阿崢為什麼去公立學校上學?」

  姜南杉沉默著,聽到賀遠山繼續說道:「因為我安排他去私立學校,他叛逆,跟我唱反調,纔去的申城一中。要是他知道我讓你跟他分手,指不定要跟我斷絕父子關係。所以他不但不能知道我來找過你,你也不能告訴他,你要跟他分手的真正原因。」

  姜南杉皺起眉。

  賀遠山斟了一杯茶,「小姜,我聽說你原本是江城人,你父母離世後,是你姑姑把你帶到了申城來上學。」

  他不動聲色地威脅道:「你姑姑是公司法務,目前公司正在裁員。你姑父是工程師,最近在競選高級工程師。他們還有一個正在讀小學的兒子,你姑父的父親前段時間還得了肺癌,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姜南杉怎麼會聽不出賀遠山藏在話裡的威脅。

  他這次就是有備而來,勢必要讓她妥協。

  賀遠山依舊是溫和的語氣,說出的話卻愈發咄咄逼人,「你也可以告訴賀北崢,當你的姑姑姑父失去工作,而他卻沒有能力解決這件事情,他就會知道,離開了賀家,他就是一個沒用的廢物。」

  廢物兩個字太過刺耳,姜南杉驟然握緊了手指,「您不能那麼說他!」

  賀遠山話裡透著諷刺,「他在申大附近買的那套房,都不是他自己掙錢買的。」

  姜南杉想要反駁,可她一時間卻不知道要怎麼反駁。

  賀遠山臉上露出一個親和的笑,「小姜,我可以讓中間人去找你姑父,為你姑父的父親請來國外的醫療團隊。」

  「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你應該清楚,你跟賀北崢不會有結果。分手對你們兩個來說都是及時止損,你可以將更多的精力分到學業上,而賀北崢離開你,他的人生閱歷會更豐富。」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跟阿崢分手,我瞧得出來你很聰明,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也會讓阿崢接受分手,自願轉校去國外讀書。」

  姜南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茶室的。

  她麻木地走在路上,像一隻無頭蒼蠅,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

  早上的時候舍友說今天是愚人節,要給朋友發整蠱信息,還開玩笑地跟她說,「南杉,給你男朋友發分手信息,嚇嚇他。」

  她雙手劃了個叉,「不能拿分手開玩笑的。」

  誰能想到,晚上她就收到了要跟賀北崢分手的任務。

  不,不是任務,是命令。

  她根本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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