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林堰從不知道哪裡撿來的黑匣子,其實是一隻農業方向的避難所外掛。
當它插到儀器中時，儀器螢幕上緩慢劃過一長串文字。
【本外掛隸屬於“榮光與希望”系列避難所專案，批次為：第二批。】
【使用者請將外掛插入避難所總控儀器的介面處,並耐心等待系統接入。】
【系統正在接入……】
“‘榮光與希望’？農業外掛？”於頌秋往牆壁處貼了貼，給林堰留下一條勉強可以側身站立的縫隙。
可不是巧了？她確實需要這個。
於頌秋正感慨著自己的好運,又突然想起自己目前什麼都缺的處境,頓時冷靜了下來。
這並不能說是“湊巧找到了需要的外掛”，只能說是“無論找到什麼外掛,她都很需要”。
林堰看了她一眼，默默擠進來：“對，我又去了一次廢城。”
兩個人擠在一起，周遭的空氣像是調到了加溫檔，變得熱烘烘起來。
林堰悄悄往後縮了縮，硬是在於頌秋和自己之間留下了一條食指粗細的空檔。
他手扶儀器,維持平衡：“我對於之前的不速之客有些在意,因此，重新去了一趟義體醫生的備件庫。”
“然後就找到了這個？”於頌秋也有點在意這件事,“現在的義體醫院怎麼樣了？”
“差不多恢復了,只有一小部分垃圾留在備件庫外。”林堰的目光閃了閃,從於頌秋的頭頂挪到螢幕處,“看上去誰也沒有討到好處,因為義體醫院的三樓被砸出了一個大洞。”
“真厲害啊……”於頌秋喃喃自語。
反正這件事，她是做不到的。
正聊著天,螢幕上的文字又開始滾動起來。
【農業外掛接入完畢。】
【目前,智慧系統“榮光”安裝的外掛數量為：1/3。】
【請管理員努力升級,爭取早日步入“中型據點”的行列。】
……
【叮！系統出錯,智慧系統“榮光”無法啟動外掛,請管理員聯絡研發團隊，對智慧系統進行檢修。】
【農業外掛無法正確執行，當前狀態為：只讀。】
於頌秋&林堰：“……”
林堰臉色微紅，輕咳一聲：“我不知道它是壞的。”
於頌秋無奈地把“警告框”挨個叉掉：“沒事，我早就習慣了。”
真不愧是“智障系統”榮光，沒有哪次是不報錯的。
她異常冷靜地點開了這份無法執行的只讀外掛——只是無法執行罷了，讀還是能讀的。
果然，外掛內建的解釋文件依舊可以開啟。
於頌秋快速滑動手指，粗略瀏覽了一下這份足足有幾千頁的《農業技術文件》。
《農業技術文件》裡的內容包羅永珍。
從“如何正確地飼養小香豬”到“母牛的產後護理”，再到“農業除草機維修指南”和“自動化灌溉系統的建設與維護”，最後甚至還有“如何培育一個新老接替的農業團隊”以及“將農業與生活結合起來！”的專題。
於頌秋草草看了眼文件目錄，點下“列印”按鈕。
林堰不抱希望地問道：“有用嗎？”
看著那麼多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他差點原地昏迷。
總感覺有用的外掛不是這樣的……說好的“自動呼叫農業機器人進行工作”呢？他憤憤地想。
於頌秋往後退開一步，給列印出的紙張騰出空間：“非常有用……我差點忘了，我們還有一個機箱沒看。”
從翡翠灣裡搶救出來的，除了記錄著祖母綠影片的黑匣子，還有一隻被粗暴扯下的機箱。
“以及……為什麼翡翠灣的黑匣子裡沒有紡織方向的避難所外掛呢？”她摩擦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也許是因為：祖母綠早就料到黑匣子會有“被人拿走的一天”，因此事先做過處理了吧？
又或者是翡翠灣的黑匣子裡本來就沒有紡織方向的避難所外掛，畢竟，這隻農業方向的避難所外掛也不是從霞光避難所得來的。
於頌秋又胡思亂想了一會兒。
然後，趁著總控義體還在“吃卡吃卡”地列印檔案，跑到櫃子前，把機箱拖了出來。
“之前太忙了，差點把你給忘了。”於頌秋拍了拍機箱頂部，把連線線插到總控儀器上。
總控儀器迅速跳出一行警告。
【警告！系統檢測到智慧系統“翡翠”正在申請連線，請管理員確認：是否要將智慧系統“翡翠”納入智慧系統“榮光”，併合並兩個智慧系統？】
合併？
那還是算了。
自己的智慧系統“榮光”雖然蠢了一些，但是聽話啊！
從來不會喧賓奪主地要求居民們按照它的想法生活，也不會控制著一群機器人分走管理員的權利。
這樣一想……於頌秋看“榮光”的眼神瞬間親切了許多。
她點選“取消”按鈕，把機箱從總控儀器上拔了下來。
“說不定等翡翠灣恢復的時候，能派上用處。”她合攏櫃子的門，將這隻機箱關回黑暗中。
“噗嗤。”林堰笑出了聲。
於頌秋看過去：“怎麼了？”
林堰又笑了一會兒，才說：“我很期待百萬都的新管理員，發現智慧系統‘翡翠’不見了之後的表情。”
“說起來……百萬都是不是隱瞞了翡翠灣的情況？他們應該已經知道‘機箱消失’這件事了吧？”於頌秋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
復興大學城的白有長沒能找到黑匣子的時候，肯定也發現了機箱被人拿走一事。
但是《蜂鳥週報》上，卻對此一個字都沒有提起。
林堰擺擺手：“這只是一份通用週報罷了，不會什麼事情都往上寫的。”
有道理。
於頌秋拾起辦公桌上的週報，把它重新閱讀一番。
“……歡迎各大避難所訂閱本週報，詳情請聯絡‘蜂鳥交易市場’。”她把最後一頁的廣告讀出了聲，總結道，“這是一份只有管理員才能訂閱的報紙，你是怎麼拿到的？”
林堰正在喝水。
聞言，他走到於頌秋的身邊，點了點一行小字：“一次訂閱一百份起步。只是管理員才有資格訂閱罷了，實際上，很多人都會被分到一份的。”
他慢吞吞地往下說：“我和百萬都合作的時候，也有資格拿到報紙。只不過，因為我並非百萬都的成員，所以，會有一名和我對接的人負責接收報紙，然後再拿給我。”
於頌秋明白了：“你這是去廢城拿東西了。”
林堰略帶自豪地用杯子掩住嘴角：“一半一半吧？我還拿到了百萬都的問候禮，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東西，直接拿走就行。”
順著他的指尖望去，於頌秋這才發現，辦公桌底下被人塞了一隻紙箱。
紙箱的高度在三十釐米左右，並不是很沉，搖晃起來，也沒有細碎的響聲。
於頌秋毫不客氣地拆開紙箱，發現裡面塞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隻百萬都紀念玩偶，一小盒百萬都出產的新品糖果，一罐餅乾，一袋營養液沖劑……還是海鹽檸檬口味的。”
她乾脆盤腿坐在地板上，一點點把箱子裡的東西拿出來。
“一套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聯合研發的洗護用品，還有一枚黃金紀念幣？”
於頌秋把紀念幣舉起來——這個時候，林堰也盤腿坐了下來，正託著腮看她拆包裹。
“現在還有人交易黃金？”她問。
林堰搖搖頭：“只有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收黃金，哦，差點忘了，還有某幾個中型據點也收……這枚紀念幣沒什麼用處，純粹是好看罷了。”
他拎起玩偶，擺到辦公桌邊上：“和這玩意兒的價值差不多。你辦公室裡的東西真的好少，要不要把它們放過來，作為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