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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廢土建避難所[基建]·嘗寒·6,840·2026/5/11

為了吸引其他避難所主動加入“道路修建計劃”,於頌秋和苗機決定先從榮光避難所和霞光避難所開始。 與其用口舌說服這些管理員,相信一件“從未有人做過的事”將會給他們帶來利益,不如讓他們親眼看見這件事的價值。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於頌秋相信: 絕大部分的管理員都不會拒絕交通便利後,所帶來的優勢。 “得給他們點甜頭嚐嚐,這樣才會有積極性。”她如是說道。 苗機想不出反駁的理由,他也不太擅長處理這些事情,便一口答應下來。 反正,霞光避難所和榮光避難所之間的距離並不算很遠。 且連線兩個避難所的道路大部分是平坦的荒原,自帶先天優勢。 無論成不成功,都不會浪費太多的人力—— 說白了,他的心裡也有點虛。 當前同意於頌秋的提議,無非是出於對她實力的信任罷了。 …… “所以,我要改行去修路了?”已經從安全區裡跑出來的黑蕎麥坐在椅子上,捧著肉湯小口小口地喝。 被通知離開安全區的時候,他幾乎沒怎麼想,便答應了下來。 果然,外面已經安全了。 他就知道大姐姐很厲害,無論是什麼麻煩,都能手到擒來! 於頌秋點點頭:“你再帶幾個新人一起做……不,帶上十幾個吧,人多一些,也好挑出優秀的苗子。” 黑蕎麥少年老成,一板一眼地許諾道:“大姐姐放心好了,榮光避難所裡的道路都是我監工的,已經很有經驗了。” 苗機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嚼漿果。 他粗壯有力的胳膊捏著小小的紅色漿果,一顆一顆地往嘴裡丟。 “他也太年輕了吧,能靠譜嗎?”苗機有些不信。 黑蕎麥拍拍胸口,大聲強調道:“你看見外面的路了嗎?都是我監工的。” 苗機從牙齒縫裡洩出笑聲:“行!真是厲害的小朋友!那我就看看你的本事了。” 黑蕎麥也不多做辯駁,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有模有樣地問:“你就是霞光避難所的管理員了?既然是合作,那麼你們也應該出一些人手。” 他人不大,長得瘦瘦削削,說出來的話卻有意思的很。 苗機用蒲扇般的大掌拍拍他的腦袋:“行!你不是要去把路多走幾趟,看看究竟該怎麼修建嗎?到時候,讓你親自挑人,怎麼樣?” 他爽朗地笑起來:“讓你親自挑,萬一搞砸了,也別說是我的人不好。” 黑蕎麥撅起嘴:“等著瞧吧!我會把路修好的。” 他眨著眼睛,端詳了一會兒苗機,又看向於頌秋,無聲地徵求她的意見。 於頌秋笑著點點頭:“你跟著他走吧,我再把我的學生給你幾個,也好保護你的安全。” 這下,黑蕎麥才真正的動起來:“走吧!大個子!就讓你看看我和榮光避難所的實力!” 一大一小兩個人先後走出大廳,正從門外回來的安娜嘖嘖稱奇。 “他們兩個的關係倒是挺不錯的。”她瞧了一會兒兩人的背影,坐到於頌秋的身旁。 “性格差不多,而且都挺直來直去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於頌秋的身體轉向安娜,“你呢?問下來的情況怎麼樣?” 此時此刻,天色已晚。 距離榮光避難所的避難所屏障修復完畢,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啄菌鳥們不負盛名,把漏進來的小朵孢子云吃了個一乾二淨。 它們高聲鳴唱著,盤旋在暗紅色的夜空之中,以期待能找出些漏網之魚來,繼續飽餐一頓。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榮光避難所已經徹底安全了。 於頌秋只付出了少少的代價,便度過了可怖的“孢子云”危機。 只可惜…… 這件讓人激動雀躍的大好事兒,卻無法使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的負責人們高興哪怕一秒鐘的時間。 甚至,他們對於計劃失敗一事,已經氣得要瘋掉了。 安娜雙手撐在椅子邊緣上,晃動雙腿:“這可有意思了。” 她翹起嘴角,眼中滿是出了一口惡氣的快哉意。 “我導師的導師告訴我……當百萬都的負責人們始終沒有等到‘榮光避難所淪陷’的訊息,又怎麼也聯絡不上霞光避難所時,氣得把門給踹飛了。” 安娜幸災樂禍地踢踢小腿:“……然後,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他們想制定下一個計劃的時候,有特聘記者說,在附近的水流中檢測到了變異紅線蟲的蹤跡。” “噹噹!”安娜手舞足蹈,“他們沒空來對付我們啦!這就叫惡有惡報嗎?” 她興奮地滿臉通紅,就連頭髮也有些散亂了。 “也許吧……”於頌秋默默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廢土世界的三大頂級災難,分別是: 孢子云入侵,變異紅線蟲災和機器人軍團暴o亂。 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裡,這三項“巨大的災難”走下了神壇,絲毫不顧自己的“高貴身份”,動不動就出現在世人的面前,狂刷存在感。 “……其實,這不是什麼好事。”於頌秋誠懇地說,“你沒有感覺,這些事情發生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嗎?” 安娜傻了眼:“好像是這樣。” 她匆匆按住喉嚨上的金色蜂鳥裝飾,進入了“內部網路”。 片刻後,她欲哭無淚地撲進於頌秋的懷裡:“救命啊!秋秋!真的頻率高了很多!以前沒有那麼高頻率的!” “怎麼辦?是不是世界要毀滅了?我們不會變成世界末日的見證者吧?” ……世界倒不會毀滅,人類快毀滅了還差不多。 弱小的人類不要捆綁世界啦!於頌秋在心底默默吐槽。 她無言地把她從懷抱裡扯出來:“別急……至少,這三大災難裡的兩個,已經被解決掉了。” 她把安娜推回座位上,擺正身體:“就剩一個。” 安娜哭喪著臉:“可是,變異紅線蟲災的資料真的好少啊!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她咬著嘴唇,愁眉苦臉:“這是不是說明……經歷過變異紅線蟲災的避難所,甚至連情報都沒能留下來?” “哈,你想太多了吧?”蘭予夏哼著歌,叼著一根肉串走進大廳,“變異紅線蟲災的資料少,不是因為它危險,而是因為它發生的可能性非常小。” “甚至可以這麼說……上一次的變異紅線蟲災,可是在十年前發生的。” 於頌秋問:“上一次的結果怎麼樣?” 蘭予夏咬著烤肉,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哪知道。頻率那麼低的事情,根本就沒有人在乎好嗎?” 於頌秋並不認同他的看法:“這件事在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裡肯定會有記載。” “確實會有,我們可以看看他們的反應再做判斷。”林堰帶著露氣,從外頭踏了進來,“反正,對於我們來說,總是一件好事。” “首先,他們沒空來找我們的麻煩了;其次,還可以給我們提供寶貴的經驗。”於頌秋接上話茬,“你剛剛幹什麼去了?” 林堰撲扇了一下眼睫:“我出去巡邏了一圈,看看有沒有防守的漏洞。” “有嗎?”安娜匆忙抬頭。 “沒有。”林堰把防護服脫下,抖抖汗溼的短袖,“我先去洗個澡。” 安娜下意識的接話:“為什麼你連洗澡的事情都要告訴我們?” 一分鐘後,她回過神來:“啊……抱歉,抱歉,我突然想起來我該睡覺了。如果碰到什麼意外的話,請務必把我叫醒。” 她求助似的看向於頌秋。 於頌秋略微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等待安娜踏出大廳,蘭予夏也叼著烤串籤子離開了是非之地。 於頌秋撓撓頭髮,從椅子上站起來:“……那個,要不,我也去睡覺吧?” 林堰輕笑出聲:“今天白天的時候,你不是很想看嘛?甚至還一路追了出來,跳得比小兔子都歡快。” 他無所謂地轉過身,朝著於頌秋逼近。 半透明的溼衣服下,線條優美如雕塑的肌肉一點點靠近了過去,讓她都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裡放。 ……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對勁。 於頌秋迅速伸出左手,阻止對方靠近:“等等……你好像不是因為出汗,才導致衣服溼透的吧?” 林堰目光閃爍,誠實回答:“不是,我只是不小心踩到了負責灌溉綠化的水管上,被濺了一身的水。” 於頌秋垂下眼眸:“我可以請問一下身手敏捷的林堰先生嗎?” 林堰好笑地看她:“你想問什麼?” 於頌秋吞了一下口水,往後退了幾步:“你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林堰歪著腦袋,默不作聲。 幾分鐘後,他低低地笑起來:“當然是不小心的……好了,我要去洗澡了。等等有事找你。” 他略顯“誘惑”的氣質一掃而空,變得嚴肅認真起來:“是正經事,別想歪了。” ……不,在你沒強調它之前,我根本沒有想歪。 於頌秋在心裡頭大聲尖叫。 明明是你說出了這個可能性之後,我才開始想歪的。 她憤憤地瞪了林堰一眼:“行吧!搞快點,長話短說,我已經困死了。” 林堰乖巧點頭:“我會的,我保證。” 果然,林堰的沖澡速度登峰造極。 十分鐘不到,他便換上了新衣服,乾乾爽爽地敲響了於頌秋的房門。 於頌秋正癱在床鋪中央想心事,此時連走路都懶得走,只抬了一下眼皮,說:“門沒鎖,你直接進來吧。” “嘎吱——” 門開了。 “嘎吱——” 門關上了。 於頌秋懶洋洋地側眼瞧他:“什麼事?” 早些時候,於頌秋說自己很困了,並不是說謊,而是實話。 林堰坐在床邊,讓床墊微微下沉:“你還記得在復興大學城的那一次嗎?” 於頌秋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阻塞,只好問:“哪一次?” 林堰回答:“我身後的窗戶裡有很多人的那一次。” “哎?”於頌秋瞬間清醒了。 她果斷從床上爬了起來,盤腿坐直身體。 林堰繼續說:“那一天,祖母綠也在。還有黑蕎麥口中的紅草根,她也在。” 於頌秋屏住呼吸,察覺到自己即將聽見一個有史以來最大的秘密。 她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床單,把它們揉成一團。 “所以說……”她感覺她的喉嚨乾渴起來。 “當時,我們一群人在討論一件事,就是,究竟要不要重啟希望之地。” 林堰的眼睫垂下,目光直視地板,好像地板上有什麼花一樣。 於頌秋抿著嘴唇,沒有發聲,而是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林堰有些猶豫不決,他捏著床單玩了一會兒,這才下定決心:“我之前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但是現在想了想,感覺告訴你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於頌秋警惕起來:“你想說什麼?你不是人,而是機器人?” 沉重的氛圍被迅速擊垮。 林堰無言以對地看向於頌秋:“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當然是人了!” 於頌秋鬆了口氣,拍怕胸口:“那就好。你想說什麼來著?你其實是希望之地的管理員繼承者之一?” 林堰有些懷疑人生。 他又揪了幾下床單,把柔軟的織物揪出一對小角:“你已經猜到了?我不是管理員繼承者之一,我是唯一的那個管理員繼承者。” 於頌秋聳聳肩:“還是很好猜的嘛。” “首先,你對希望之地熟悉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其次,很少有荒野獵人能拒絕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的邀請。” 她懶洋洋地躺回床上,拍拍枕頭,讓它更加彭鬆一些。 “假如說,你拒絕他們的原因是因為你想要自己當管理員,那麼,在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就不會那麼輕易地把避難所讓給我了。” 她凝視著天花板,吐字清晰:“緊接著,你認識的人也太多了一點。一名普通的荒野獵人能夠認識那麼多人嗎?” “不僅僅是小型據點和中型據點,甚至連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的負責人,你都能認識,而且關係還很……平等。” “就像是你們處於同一水平線上……或者說,你的地位似乎還要更高一些。” 她微微側過頭,讓頭髮在枕頭上散成一片烏黑而波光淋淋的湖泊。 “荒野獵人很難比管理員更強,因為如果更強的話,那麼管理員就會由他來當了。” 於頌秋瞥向林堰:“怎麼樣?我猜的對不對?” 林堰又在床單上揪出來了幾個小揪揪。 他死盯著地板,語氣僵硬:“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於頌秋將手握成拳頭,砸了一下被子:“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是廢城那會兒。” “假如說……一名荒野獵人頻繁進出危險區拾荒,還能用‘他比較有勇氣,比較豁得開’來解釋。” “那麼,我想,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上觀光臺看風景吧?也不會知道希望之地沉沒在何處。” 她豎起大拇指,指向身後的牆壁:“安娜還是記者呢,她就不知道這件事。” 說罷,於頌秋“啪”得輕打了一下林堰的手:“你在幹什麼呢?把我的床單弄得皺皺巴巴的。” 林堰慢吞吞地縮回手:“……” 於頌秋狐疑地豎起一半身體,警覺地看向他:“喂,說句話啊?我分析了那麼久,你至少也該捧個場吧?” 林堰抿著嘴唇,稍稍抬起一些臉。 於頌秋警惕地觀察他藏於陰影下的神情…… 直到發現他正在憋笑,而非是自己想象中的哭泣和害怕,終於忍不住把他一腳踹了下去。 “你在搞什麼,我那麼認真地給你分析解釋,甚至還想好了應該如何安慰你,結果你在那邊笑?” 她有些惱羞成怒:“有什麼好笑的?!” 林堰躲過她的襲擊,跳到一邊:“我只是感覺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於頌秋氣惱地砸了個枕頭過去:“你明明應該感覺愧疚!愧疚!你可是瞞了我好久呢,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分析出來的。” 林堰伸手接過枕頭,泰然自若地回答:“彼此彼此,你不也隱瞞了我很多事情?” 於頌秋舔了一下嘴唇,感覺自己有些心虛。 林堰把枕頭丟回床上:“我好歹是比你先坦白呢。” 於頌秋倒回床上:“其實我也沒有隱瞞什麼……我來的地方已經回不去了,沒有說的必要。” 林堰沉默片刻,貼心地轉移了話題:“你就不好奇,我今天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於頌秋有氣無力道:“還能是為什麼?看在你幫了不少忙的份上,我會幫你重啟希望之地的。” “我說的可不是這件事。”林堰重新坐回床邊。 “那是什麼?”於頌秋抬眼瞧他。 林堰的喉結稍稍滾動,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透出未命的陰影:“我們合作吧。” “啊?你是失憶了嗎?”於頌秋無奈極了,“我們都合作了好幾個月了。你現在才告訴我,‘我們合作吧’?” 她一溜煙地從床上爬起來:“那我們之前是在幹什麼?” 林堰把手指豎到嘴唇前,搖晃一下:“我們之前是在合作建設榮光避難所。” “但是現在……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改變整個世界。” ( 重要提示:如果書友們打不開 3 q i s h u . c o m 老域名,可以透過訪問 、q i s u w a n g . c o m 、q i s u w a n g . c c 、q i s h u 9 9 . c o m 、 q i s h u 7 7 . c o m 、 Q i S h u 6 6 . c o m 、6 q i s h u . c o m 、9 q i s h u . c o m 、q i s h u 9 9 . c C 、q i s h u 6 6 . c C 等備用域名訪問本站。 ) 他神色飄忽不定,耳尖微微泛紅:“想想看,我們可以做到的,世界可以變成你想變成的那個樣子。” 林堰的手指如羽毛般飛到於頌秋的手腕上:“我發現了,你來的地方要比這裡更美好一些,更有希望一些,對不對?” “雖然你可能無法回到過去,但是我們可以讓這裡更像你的過去。把好的留下來,把壞的丟棄掉。”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好似矇騙水手跳入海中的塞壬。 妖豔且危險。 於頌秋試著抽了一下手指——沒有抽動。 “你也不用那麼誇張,無論你怎麼表現,我都會幫你的。”她好心承諾道。 林堰微微皺眉:“不,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希望之地。其實,在碰見你之前,我早就放棄重啟希望之地的事情了。” 他神色複雜,繼續往下說:“我不認為重回舊時代是一件好事——它既然覆滅了,就說明肯定有問題。” “我們需要一個全新的時代。” 於頌秋嗤笑一聲:“看起來,我是最合適的合作者?” 握住她手腕的力氣頓時大了不少,一秒後,又像是力竭了似的,鬆鬆垮垮下來。 “我答應過你的,我將是你手中無往不勝的利劍。”林堰別過頭,看向窗外。 寂靜的房間裡充滿了炙熱的心跳聲,彷彿永遠不會停下來一樣。 林堰夢囈般的聲音迴盪在於頌秋的耳邊:“你按照你的想法來吧……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於頌秋懷疑林堰瘋了——而自己也瘋了,當時居然沒有否決他的想法。 她怒氣衝衝地敲開林堰的臥室門,又惱火地把門關上。 “你怎麼可以這樣做?”於頌秋站在床邊,指責林堰,“你的想法很不負責任。如果說希望之地的管理員繼承者是你,那你就不應該隨意地對待它。” 林堰茫然地坐回床上:“我怎麼隨意了?” 於頌秋咬咬嘴唇,說:“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看法,而不是全憑我高興。” 她強調道:“我是榮光避難所的管理員,我要為榮光避難所負責;但你是希望之地的……未來的管理員,你應該為它負責,而不是為我負責!” 林堰先是楞了一會兒,接著低低地笑起來。 他一直笑倒在床上,原地打了個滾。 “哦,於頌秋,你可能誤會了什麼……”林堰仰躺在床鋪上,沒有去管凌亂的睡衣。 “我可不是因為*你*,而選擇站在你這一邊的。”他閃爍的眼眸凝視著於頌秋,“我是真的相信你,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判斷,你曾經待過的世界,你對社會的認知,以及你的人品和性格。” 他低低地念道,聲音環繞在於頌秋的耳畔。 “我可不會因為你長得漂亮就幫你……” ——這句話是真話。 更不會因為你讓我心動就去幫你…… ——這句話是假話,不能說。 林堰巧妙地吞下後半句話。 還不是時候,他想,搞不好會引起於頌秋的反感。 畢竟他們正在聊正經事兒呢! 不過,另一句話倒是可以說了。 林堰紅唇微啟:“你是我的理想型——無論在哪一方面,都是。我說,好歹也對自己的魅力有點信心吧?” 他攏攏衣服,堂而皇之地展示身材:“安娜她們也喜歡你,也相信你。甚至霞光避難所的管理員,翡翠灣的管理員,還有各種各樣避難所的管理員,都對你報以信任的態度。” 林堰慢條斯理地從床上站起來,逐步靠近於頌秋,最後停留在她的前方。 於頌秋想後退,卻沒能後退。 她清晰地感覺到林堰低下頭顱,髮絲垂到鎖骨上方,帶來微微的癢麻。 他的嘴唇湊到自己的耳邊,如魔鬼般低語:“為什麼你相信他們是因為你的能力,才選擇站在你這一邊……” “……卻認為我別有企圖呢?” 林堰說完,十分正人君子地後退一步:“你應該相信我,信任是合作的第一要義。” 於頌秋全身滾燙。 她深呼吸了幾下,認真回答:“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的說話聲能讓我聽清楚,下次請不要靠得那麼近了!” 她快速後退幾步:“別忘了起床工作……以及,等孢子云的事情徹底過去之後,我們可以詳細聊聊我們的目標。” 林堰收斂神色,半是調侃,半是認真:“遵命,我的國王。”

為了吸引其他避難所主動加入“道路修建計劃”,於頌秋和苗機決定先從榮光避難所和霞光避難所開始。

與其用口舌說服這些管理員,相信一件“從未有人做過的事”將會給他們帶來利益,不如讓他們親眼看見這件事的價值。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於頌秋相信:

絕大部分的管理員都不會拒絕交通便利後,所帶來的優勢。

“得給他們點甜頭嚐嚐,這樣才會有積極性。”她如是說道。

苗機想不出反駁的理由,他也不太擅長處理這些事情,便一口答應下來。

反正,霞光避難所和榮光避難所之間的距離並不算很遠。

且連線兩個避難所的道路大部分是平坦的荒原,自帶先天優勢。

無論成不成功,都不會浪費太多的人力——

說白了,他的心裡也有點虛。

當前同意於頌秋的提議,無非是出於對她實力的信任罷了。

……

“所以,我要改行去修路了?”已經從安全區裡跑出來的黑蕎麥坐在椅子上,捧著肉湯小口小口地喝。

被通知離開安全區的時候,他幾乎沒怎麼想,便答應了下來。

果然,外面已經安全了。

他就知道大姐姐很厲害,無論是什麼麻煩,都能手到擒來!

於頌秋點點頭:“你再帶幾個新人一起做……不,帶上十幾個吧,人多一些,也好挑出優秀的苗子。”

黑蕎麥少年老成,一板一眼地許諾道:“大姐姐放心好了,榮光避難所裡的道路都是我監工的,已經很有經驗了。”

苗機靠在一旁的牆壁上嚼漿果。

他粗壯有力的胳膊捏著小小的紅色漿果,一顆一顆地往嘴裡丟。

“他也太年輕了吧,能靠譜嗎?”苗機有些不信。

黑蕎麥拍拍胸口,大聲強調道:“你看見外面的路了嗎?都是我監工的。”

苗機從牙齒縫裡洩出笑聲:“行!真是厲害的小朋友!那我就看看你的本事了。”

黑蕎麥也不多做辯駁,他從椅子上跳下來,有模有樣地問:“你就是霞光避難所的管理員了?既然是合作,那麼你們也應該出一些人手。”

他人不大,長得瘦瘦削削,說出來的話卻有意思的很。

苗機用蒲扇般的大掌拍拍他的腦袋:“行!你不是要去把路多走幾趟,看看究竟該怎麼修建嗎?到時候,讓你親自挑人,怎麼樣?”

他爽朗地笑起來:“讓你親自挑,萬一搞砸了,也別說是我的人不好。”

黑蕎麥撅起嘴:“等著瞧吧!我會把路修好的。”

他眨著眼睛,端詳了一會兒苗機,又看向於頌秋,無聲地徵求她的意見。

於頌秋笑著點點頭:“你跟著他走吧,我再把我的學生給你幾個,也好保護你的安全。”

這下,黑蕎麥才真正的動起來:“走吧!大個子!就讓你看看我和榮光避難所的實力!”

一大一小兩個人先後走出大廳,正從門外回來的安娜嘖嘖稱奇。

“他們兩個的關係倒是挺不錯的。”她瞧了一會兒兩人的背影,坐到於頌秋的身旁。

“性格差不多,而且都挺直來直去的,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於頌秋的身體轉向安娜,“你呢?問下來的情況怎麼樣?”

此時此刻,天色已晚。

距離榮光避難所的避難所屏障修復完畢,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

啄菌鳥們不負盛名,把漏進來的小朵孢子云吃了個一乾二淨。

它們高聲鳴唱著,盤旋在暗紅色的夜空之中,以期待能找出些漏網之魚來,繼續飽餐一頓。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榮光避難所已經徹底安全了。

於頌秋只付出了少少的代價,便度過了可怖的“孢子云”危機。

只可惜……

這件讓人激動雀躍的大好事兒,卻無法使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的負責人們高興哪怕一秒鐘的時間。

甚至,他們對於計劃失敗一事,已經氣得要瘋掉了。

安娜雙手撐在椅子邊緣上,晃動雙腿:“這可有意思了。”

她翹起嘴角,眼中滿是出了一口惡氣的快哉意。

“我導師的導師告訴我……當百萬都的負責人們始終沒有等到‘榮光避難所淪陷’的訊息,又怎麼也聯絡不上霞光避難所時,氣得把門給踹飛了。”

安娜幸災樂禍地踢踢小腿:“……然後,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他們想制定下一個計劃的時候,有特聘記者說,在附近的水流中檢測到了變異紅線蟲的蹤跡。”

“噹噹!”安娜手舞足蹈,“他們沒空來對付我們啦!這就叫惡有惡報嗎?”

她興奮地滿臉通紅,就連頭髮也有些散亂了。

“也許吧……”於頌秋默默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廢土世界的三大頂級災難,分別是:

孢子云入侵,變異紅線蟲災和機器人軍團暴o亂。

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裡,這三項“巨大的災難”走下了神壇,絲毫不顧自己的“高貴身份”,動不動就出現在世人的面前,狂刷存在感。

“……其實,這不是什麼好事。”於頌秋誠懇地說,“你沒有感覺,這些事情發生的頻率越來越高了嗎?”

安娜傻了眼:“好像是這樣。”

她匆匆按住喉嚨上的金色蜂鳥裝飾,進入了“內部網路”。

片刻後,她欲哭無淚地撲進於頌秋的懷裡:“救命啊!秋秋!真的頻率高了很多!以前沒有那麼高頻率的!”

“怎麼辦?是不是世界要毀滅了?我們不會變成世界末日的見證者吧?”

……世界倒不會毀滅,人類快毀滅了還差不多。

弱小的人類不要捆綁世界啦!於頌秋在心底默默吐槽。

她無言地把她從懷抱裡扯出來:“別急……至少,這三大災難裡的兩個,已經被解決掉了。”

她把安娜推回座位上,擺正身體:“就剩一個。”

安娜哭喪著臉:“可是,變異紅線蟲災的資料真的好少啊!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她咬著嘴唇,愁眉苦臉:“這是不是說明……經歷過變異紅線蟲災的避難所,甚至連情報都沒能留下來?”

“哈,你想太多了吧?”蘭予夏哼著歌,叼著一根肉串走進大廳,“變異紅線蟲災的資料少,不是因為它危險,而是因為它發生的可能性非常小。”

“甚至可以這麼說……上一次的變異紅線蟲災,可是在十年前發生的。”

於頌秋問:“上一次的結果怎麼樣?”

蘭予夏咬著烤肉,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哪知道。頻率那麼低的事情,根本就沒有人在乎好嗎?”

於頌秋並不認同他的看法:“這件事在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裡肯定會有記載。”

“確實會有,我們可以看看他們的反應再做判斷。”林堰帶著露氣,從外頭踏了進來,“反正,對於我們來說,總是一件好事。”

“首先,他們沒空來找我們的麻煩了;其次,還可以給我們提供寶貴的經驗。”於頌秋接上話茬,“你剛剛幹什麼去了?”

林堰撲扇了一下眼睫:“我出去巡邏了一圈,看看有沒有防守的漏洞。”

“有嗎?”安娜匆忙抬頭。

“沒有。”林堰把防護服脫下,抖抖汗溼的短袖,“我先去洗個澡。”

安娜下意識的接話:“為什麼你連洗澡的事情都要告訴我們?”

一分鐘後,她回過神來:“啊……抱歉,抱歉,我突然想起來我該睡覺了。如果碰到什麼意外的話,請務必把我叫醒。”

她求助似的看向於頌秋。

於頌秋略微摸不著頭腦,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等待安娜踏出大廳,蘭予夏也叼著烤串籤子離開了是非之地。

於頌秋撓撓頭髮,從椅子上站起來:“……那個,要不,我也去睡覺吧?”

林堰輕笑出聲:“今天白天的時候,你不是很想看嘛?甚至還一路追了出來,跳得比小兔子都歡快。”

他無所謂地轉過身,朝著於頌秋逼近。

半透明的溼衣服下,線條優美如雕塑的肌肉一點點靠近了過去,讓她都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裡放。

……總覺得有哪些地方不對勁。

於頌秋迅速伸出左手,阻止對方靠近:“等等……你好像不是因為出汗,才導致衣服溼透的吧?”

林堰目光閃爍,誠實回答:“不是,我只是不小心踩到了負責灌溉綠化的水管上,被濺了一身的水。”

於頌秋垂下眼眸:“我可以請問一下身手敏捷的林堰先生嗎?”

林堰好笑地看她:“你想問什麼?”

於頌秋吞了一下口水,往後退了幾步:“你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林堰歪著腦袋,默不作聲。

幾分鐘後,他低低地笑起來:“當然是不小心的……好了,我要去洗澡了。等等有事找你。”

他略顯“誘惑”的氣質一掃而空,變得嚴肅認真起來:“是正經事,別想歪了。”

……不,在你沒強調它之前,我根本沒有想歪。

於頌秋在心裡頭大聲尖叫。

明明是你說出了這個可能性之後,我才開始想歪的。

她憤憤地瞪了林堰一眼:“行吧!搞快點,長話短說,我已經困死了。”

林堰乖巧點頭:“我會的,我保證。”

果然,林堰的沖澡速度登峰造極。

十分鐘不到,他便換上了新衣服,乾乾爽爽地敲響了於頌秋的房門。

於頌秋正癱在床鋪中央想心事,此時連走路都懶得走,只抬了一下眼皮,說:“門沒鎖,你直接進來吧。”

“嘎吱——”

門開了。

“嘎吱——”

門關上了。

於頌秋懶洋洋地側眼瞧他:“什麼事?”

早些時候,於頌秋說自己很困了,並不是說謊,而是實話。

林堰坐在床邊,讓床墊微微下沉:“你還記得在復興大學城的那一次嗎?”

於頌秋感覺自己的大腦有些阻塞,只好問:“哪一次?”

林堰回答:“我身後的窗戶裡有很多人的那一次。”

“哎?”於頌秋瞬間清醒了。

她果斷從床上爬了起來,盤腿坐直身體。

林堰繼續說:“那一天,祖母綠也在。還有黑蕎麥口中的紅草根,她也在。”

於頌秋屏住呼吸,察覺到自己即將聽見一個有史以來最大的秘密。

她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床單,把它們揉成一團。

“所以說……”她感覺她的喉嚨乾渴起來。

“當時,我們一群人在討論一件事,就是,究竟要不要重啟希望之地。”

林堰的眼睫垂下,目光直視地板,好像地板上有什麼花一樣。

於頌秋抿著嘴唇,沒有發聲,而是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林堰有些猶豫不決,他捏著床單玩了一會兒,這才下定決心:“我之前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

“但是現在想了想,感覺告訴你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於頌秋警惕起來:“你想說什麼?你不是人,而是機器人?”

沉重的氛圍被迅速擊垮。

林堰無言以對地看向於頌秋:“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當然是人了!”

於頌秋鬆了口氣,拍怕胸口:“那就好。你想說什麼來著?你其實是希望之地的管理員繼承者之一?”

林堰有些懷疑人生。

他又揪了幾下床單,把柔軟的織物揪出一對小角:“你已經猜到了?我不是管理員繼承者之一,我是唯一的那個管理員繼承者。”

於頌秋聳聳肩:“還是很好猜的嘛。”

“首先,你對希望之地熟悉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步;其次,很少有荒野獵人能拒絕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的邀請。”

她懶洋洋地躺回床上,拍拍枕頭,讓它更加彭鬆一些。

“假如說,你拒絕他們的原因是因為你想要自己當管理員,那麼,在初次見面的時候,你就不會那麼輕易地把避難所讓給我了。”

她凝視著天花板,吐字清晰:“緊接著,你認識的人也太多了一點。一名普通的荒野獵人能夠認識那麼多人嗎?”

“不僅僅是小型據點和中型據點,甚至連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的負責人,你都能認識,而且關係還很……平等。”

“就像是你們處於同一水平線上……或者說,你的地位似乎還要更高一些。”

她微微側過頭,讓頭髮在枕頭上散成一片烏黑而波光淋淋的湖泊。

“荒野獵人很難比管理員更強,因為如果更強的話,那麼管理員就會由他來當了。”

於頌秋瞥向林堰:“怎麼樣?我猜的對不對?”

林堰又在床單上揪出來了幾個小揪揪。

他死盯著地板,語氣僵硬:“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於頌秋將手握成拳頭,砸了一下被子:“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是廢城那會兒。”

“假如說……一名荒野獵人頻繁進出危險區拾荒,還能用‘他比較有勇氣,比較豁得開’來解釋。”

“那麼,我想,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上觀光臺看風景吧?也不會知道希望之地沉沒在何處。”

她豎起大拇指,指向身後的牆壁:“安娜還是記者呢,她就不知道這件事。”

說罷,於頌秋“啪”得輕打了一下林堰的手:“你在幹什麼呢?把我的床單弄得皺皺巴巴的。”

林堰慢吞吞地縮回手:“……”

於頌秋狐疑地豎起一半身體,警覺地看向他:“喂,說句話啊?我分析了那麼久,你至少也該捧個場吧?”

林堰抿著嘴唇,稍稍抬起一些臉。

於頌秋警惕地觀察他藏於陰影下的神情……

直到發現他正在憋笑,而非是自己想象中的哭泣和害怕,終於忍不住把他一腳踹了下去。

“你在搞什麼,我那麼認真地給你分析解釋,甚至還想好了應該如何安慰你,結果你在那邊笑?”

她有些惱羞成怒:“有什麼好笑的?!”

林堰躲過她的襲擊,跳到一邊:“我只是感覺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於頌秋氣惱地砸了個枕頭過去:“你明明應該感覺愧疚!愧疚!你可是瞞了我好久呢,這些全部都是我自己分析出來的。”

林堰伸手接過枕頭,泰然自若地回答:“彼此彼此,你不也隱瞞了我很多事情?”

於頌秋舔了一下嘴唇,感覺自己有些心虛。

林堰把枕頭丟回床上:“我好歹是比你先坦白呢。”

於頌秋倒回床上:“其實我也沒有隱瞞什麼……我來的地方已經回不去了,沒有說的必要。”

林堰沉默片刻,貼心地轉移了話題:“你就不好奇,我今天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於頌秋有氣無力道:“還能是為什麼?看在你幫了不少忙的份上,我會幫你重啟希望之地的。”

“我說的可不是這件事。”林堰重新坐回床邊。

“那是什麼?”於頌秋抬眼瞧他。

林堰的喉結稍稍滾動,纖長的睫毛在臉頰上透出未命的陰影:“我們合作吧。”

“啊?你是失憶了嗎?”於頌秋無奈極了,“我們都合作了好幾個月了。你現在才告訴我,‘我們合作吧’?”

她一溜煙地從床上爬起來:“那我們之前是在幹什麼?”

林堰把手指豎到嘴唇前,搖晃一下:“我們之前是在合作建設榮光避難所。”

“但是現在……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改變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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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色飄忽不定,耳尖微微泛紅:“想想看,我們可以做到的,世界可以變成你想變成的那個樣子。”

林堰的手指如羽毛般飛到於頌秋的手腕上:“我發現了,你來的地方要比這裡更美好一些,更有希望一些,對不對?”

“雖然你可能無法回到過去,但是我們可以讓這裡更像你的過去。把好的留下來,把壞的丟棄掉。”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好似矇騙水手跳入海中的塞壬。

妖豔且危險。

於頌秋試著抽了一下手指——沒有抽動。

“你也不用那麼誇張,無論你怎麼表現,我都會幫你的。”她好心承諾道。

林堰微微皺眉:“不,其實我也不是很在意希望之地。其實,在碰見你之前,我早就放棄重啟希望之地的事情了。”

他神色複雜,繼續往下說:“我不認為重回舊時代是一件好事——它既然覆滅了,就說明肯定有問題。”

“我們需要一個全新的時代。”

於頌秋嗤笑一聲:“看起來,我是最合適的合作者?”

握住她手腕的力氣頓時大了不少,一秒後,又像是力竭了似的,鬆鬆垮垮下來。

“我答應過你的,我將是你手中無往不勝的利劍。”林堰別過頭,看向窗外。

寂靜的房間裡充滿了炙熱的心跳聲,彷彿永遠不會停下來一樣。

林堰夢囈般的聲音迴盪在於頌秋的耳邊:“你按照你的想法來吧……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於頌秋懷疑林堰瘋了——而自己也瘋了,當時居然沒有否決他的想法。

她怒氣衝衝地敲開林堰的臥室門,又惱火地把門關上。

“你怎麼可以這樣做?”於頌秋站在床邊,指責林堰,“你的想法很不負責任。如果說希望之地的管理員繼承者是你,那你就不應該隨意地對待它。”

林堰茫然地坐回床上:“我怎麼隨意了?”

於頌秋咬咬嘴唇,說:“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看法,而不是全憑我高興。”

她強調道:“我是榮光避難所的管理員,我要為榮光避難所負責;但你是希望之地的……未來的管理員,你應該為它負責,而不是為我負責!”

林堰先是楞了一會兒,接著低低地笑起來。

他一直笑倒在床上,原地打了個滾。

“哦,於頌秋,你可能誤會了什麼……”林堰仰躺在床鋪上,沒有去管凌亂的睡衣。

“我可不是因為*你*,而選擇站在你這一邊的。”他閃爍的眼眸凝視著於頌秋,“我是真的相信你,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判斷,你曾經待過的世界,你對社會的認知,以及你的人品和性格。”

他低低地念道,聲音環繞在於頌秋的耳畔。

“我可不會因為你長得漂亮就幫你……”

——這句話是真話。

更不會因為你讓我心動就去幫你……

——這句話是假話,不能說。

林堰巧妙地吞下後半句話。

還不是時候,他想,搞不好會引起於頌秋的反感。

畢竟他們正在聊正經事兒呢!

不過,另一句話倒是可以說了。

林堰紅唇微啟:“你是我的理想型——無論在哪一方面,都是。我說,好歹也對自己的魅力有點信心吧?”

他攏攏衣服,堂而皇之地展示身材:“安娜她們也喜歡你,也相信你。甚至霞光避難所的管理員,翡翠灣的管理員,還有各種各樣避難所的管理員,都對你報以信任的態度。”

林堰慢條斯理地從床上站起來,逐步靠近於頌秋,最後停留在她的前方。

於頌秋想後退,卻沒能後退。

她清晰地感覺到林堰低下頭顱,髮絲垂到鎖骨上方,帶來微微的癢麻。

他的嘴唇湊到自己的耳邊,如魔鬼般低語:“為什麼你相信他們是因為你的能力,才選擇站在你這一邊……”

“……卻認為我別有企圖呢?”

林堰說完,十分正人君子地後退一步:“你應該相信我,信任是合作的第一要義。”

於頌秋全身滾燙。

她深呼吸了幾下,認真回答:“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的說話聲能讓我聽清楚,下次請不要靠得那麼近了!”

她快速後退幾步:“別忘了起床工作……以及,等孢子云的事情徹底過去之後,我們可以詳細聊聊我們的目標。”

林堰收斂神色,半是調侃,半是認真:“遵命,我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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