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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等萬等,農作物交流大會終於在眾人的期待中拉開帷幕。
今天，是各避難所代表們從四面八方趕來入場的日子。
賽德友好而熱情地攬下“招待客人”的重要任務，如此一來……對於其他人而言,就沒有什麼需要特別關注的大事了。
數量眾多的機器人小弟們，足以把所有人帶去他們該去的位置……甚至能夠一對一服務。
而賽德,也將享受到它渴望已久的“軍團長”待遇——該待遇具體是指,被一群人喊“軍團長”。
一切都井然有序。
活都被賽德搶了，於頌秋等人無所事事,正亂哄哄地圍攏在辦公室中，聽衛星“現場直播”。
“這一回比復興大學城舉辦科學技術展時，都要熱鬧許多呢！”衛星笑著誇讚。
尖晶石把玩著自己的麻花辮，細聲細氣地分享八卦：“聽說……幾乎所有避難所都來了。”
“也包括復興大學城和百萬都。”蘭予夏揶揄地挑高眉毛，“第一天就到了，乖乖排隊,沒有要求任何特權……他們突然轉性,真是讓人驚掉了眉毛。”
“識時務者為俊傑。”安娜快速往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滿意地點點頭,“兩座燈塔都大不如從前——現在是我們的時代。”
葉木榕半睜開一隻眼睛：“低調……要低調。”
蘭予夏不屑一顧：“於頌秋已經夠低調的了。換做是我的話,一定會給他們個下馬威瞧瞧。”
“不要給我們惹事。”林堰環抱著於頌秋,警告似地瞪了他一眼。
蘭予夏知趣地閉上嘴,蠕動嘴唇抱怨：“呵！無聊的、陷入愛情中的人類。”
大家紛紛別開臉,不去接茬。
林堰不但不以為恥，甚至引以為豪。
他耀武揚威地在於頌秋的頭髮上親了親,換來她的瞪視。
“噫……”蘭予夏沒眼繼續看,默默把自己的座位往後挪了挪。
於頌秋拍拍手,將眾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
“說正事。上一回的廚藝交流大會給各大避難所代表留下了‘我們做飯很好吃’的終極印象。”
“所以,哪怕發生了種種奇怪的意外,導致‘交流大會’變成了‘避難所維修大會’，大家也沒有對那趟聚會有什麼大意見……”
話說到一半，撬棍小聲辯駁：“明明是非常喜歡……”
“咳！”於頌秋用力咳嗽一聲，“總之，我希望這次不要再有什麼意外發生了。”
榮光避難所的標籤除了“做飯好吃”、“住起來舒服”、“氛圍輕鬆”以外，還應該貼上一些諸如“做事靠譜”、“井然有序”、“工匠精神”之類的東西。
她的避難所應該是“廢土世界裡的文明社會”，而不是“工作之餘的享樂後花園”。
安娜豎起大拇指：“不會有意外了……我連同蜂鳥部落的記者們逐個調查了這片大陸的角角落落，保證不會放進任何一條漏網之魚。”
“前些日子裡發現的各大入侵事件都已經處理完畢。”湯姆朗聲說道。
“榮光避難所的周圍很安全，也很無聊。”蘭予夏提不起精神，懨懨地掛在椅背上。
鏟子高聲抗議：“誰說的？我看各種帳篷和攤位都已經搭起來了，賣什麼的都有，可好玩了！”
“像什麼超大的草莓，一人高的糖雕塑，亂七八糟的菌菇傢俱……”
“菌菇傢俱？這是什麼鬼？”
“就是做成傢俱形狀的菌菇盆栽嘛……好像是可以坐的……”
“真的會有人坐嗎？”
“嘛……人的愛好多種多樣……”
“……”
大家又聊了一會兒，時針漸漸指向正午。
“去吃飯嘛？”尖晶石看向於頌秋。
於頌秋搖搖頭：“你們先去，我等等再來。”
眾人調笑幾句，心中瞭然，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等到辦公室裡只剩下於頌秋和林堰兩個人時，智慧系統榮光的聲音溫柔傳來。
【系統執行正常，固定能源損耗依舊處於安全範圍內，管理員無需擔心。】
於頌秋停頓一秒，黯然嘆息：“要是另一個榮光，也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榮光避難所的智慧系統有且只有一位。我是官方唯一指定的管理員助手。】它體貼而堅定地提醒道。
“……我知道。”於頌秋揮揮手，示意它繼續忙自己的，不用理她。
智慧系統榮光安靜下來，只有總控系統螢幕上時不時閃過的資料，彰顯著它正處於“啟用”狀態。
“有事？”林堰坐到辦公桌對面。
“對。”於頌秋爽快地說出目的，“如果這次能順利落幕的話……我們去把希望之地撈出來吧。”
林堰微微蹙眉：“你知道的……我個人並不是很想把它弄出來。”
希望之地重現江湖的代價是：林堰必須和於頌秋分居兩地——因為他們都將是管理員。
於頌秋似笑非笑：“假如說，我有辦法可以讓你和我不分開呢？”
林堰將信將疑：“什麼辦法？”
於頌秋眨眨眼：“希望之地那麼大，要想清理到可以使用的地步，不會是一樁小工程。更何況，它被許多舊時代的城市和小鎮包圍，到處都佈滿了變異體和機器人……”
她舔了一下嘴唇，修改措辭：“好吧，‘會不會有很多機器人’有待商議，但是，‘到處佈滿了變異體’幾乎可以算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林堰皺著眉頭想了片刻，隱約感覺自己把握到了於頌秋的想法：“你是說……撈出來，但是讓它保持原樣？”
“作為訓練場。”於頌秋平視林堰，“這取決於你的想法……我只是感覺這樣可以兩全其美。畢竟，希望之地老是在湖裡沉著也不是什麼好事。”
如今，智慧系統希望依舊蹲在地底下自閉發瘋。
萬一它哪天想不開，和地底版的智慧系統榮光一起開始搞事情，便又會飛來橫禍，節上生枝了。
不好，不好。
還是應該想個辦法，轉移轉移它的注意力才行。
“……避難所的管理員擁有相當一部分權力，可以很好地制衡智慧系統。因此，我很希望你能儘快坐上希望之地的管理員之位，減少發生意外的機率。”
於頌秋坦白相告，直視林堰的雙眼。
“況且，只是作為訓練場使用的話，你也不用天天在希望之地待著。”
林堰垂頭想了片刻，隨之狡黠一笑：“……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些補償？”
於頌秋半推半就，答應下來：“晚上再說，現在該吃飯了。”
吃完午餐，賽德帶領著一串機器人來到辦公室。
“人已經齊了，什麼時候舉行開幕典禮？”他的頭部閃爍著柔和的紅光。
毋庸置疑，準時前來的避難所代表們想必十分配合，順利滿足了它古怪的虛榮心。
安娜吃驚地抬起頭：“你是說……沒有一個避難所遲到？”
就連復興大學城召開科學技術展時，都做不到這一點呢！
要不然，它們也不會把科學技術展的入場時間安排地那麼長。
蘭予夏迫不及待地前傾身體，開始陰陽怪氣：“連百萬都和復興大學城都準時了，還有誰敢遲到？”
眾人沒有吭聲，十分默契。
他見自己再一次拱火失敗，只好悻悻地摸摸鼻子，把身子縮了回去。
“主要是因為公路。”黑蕎麥一板一眼，明明年紀最小，卻好似一位古板的教導主任，“公路很快也很安全，這樣一來，在路上發生意外的機率就小多了。”
“明明在剛開始的時候，看上去沒什麼用。”大家七嘴八舌地發表看法。
提及“公路”，於頌秋迅速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幾個不願意加入‘修路計劃’的避難所怎麼樣了？”
黑蕎麥撓撓頭，開始翻閱手中的筆記本。
幾分鐘後，他說：“沒有不願意加入的避難所了。”
它們很快意識到公路的妙處，最後，在居民們的抗議下，管理員不得不上門道歉，主動承擔了許多工作。
“棒極了。”於頌秋心滿意足。
《待做任務清單》上的任務少了一項。
真是可喜可賀！
閒聊完畢，眾人最後排練一次，便組隊朝著大劇院走去。
自從榮光避難所喜提主城區後，各種特殊建築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頭來。
什麼大劇院，什麼體育館，什麼城市公園……統統齊活了！
雖然因為人數過少，不少設施尚未啟用，但是，像大劇院這種非常適合召開聚會的場所，卻是在基礎設施整修完畢後立即開始修復的。
這不，考慮到開幕典禮需要給眾人留下深刻印象，於頌秋便把它的次序往前排了排。
如今，大劇院恢復了一半的榮光——特效設施都是壞的，不過，燈光和擴音系統已經修好了。
大場面不用想，但舉辦慶典儀式什麼的，自然是輕輕鬆鬆。
再加上於頌秋花了不少時間修改大劇院的建築佈局，努力把姑且完好的設施集中到了一處……
乍一看，十分唬人。
“好大啊！”
即便是已經來過多次的安娜等人，依舊會對精緻的雕花穹頂驚撥出聲。
於頌秋面上不顯，心裡卻十分得意：
她們所在的地方，其實是原本的後花園。
大劇院的真正入口早已坍塌，於頌秋不願意把人手和時間浪費在這種“單純是為了好看”的地方，乾脆挑選了一扇相對豪華的側門作為新的後門，又把原先的後門調整成了主入口。
目前看來，效果不錯。
順著新的主入口一路前進，於頌秋等人從員工通道溜進舞臺後方。
抵達目的地，於頌秋轉身瞧見衛星的神色從平靜變成喜悅，翹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就知道外面的人肯定又在吹“彩虹屁”了。
果然，衛星很快便湊到於頌秋的身邊，輕聲嘀咕：“大家都在誇我們實力強大呢！說是‘希望之地也不過如此’。”
她的臉部漲得通紅，眼睛亮閃閃的，充斥著自豪與興奮：“還有人說，希望之地都不如我們，我們是最棒的。”
於頌秋也跟著笑了。
她難得沒有去提那些諸如“你準備好了沒？”、“燈光系統測試完了嗎？”之類的瑣事，而是拍了拍衛星的肩膀。
“一切都會更好的。”她說。
衛星興奮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有忘記檢查裝置，這讓暗中觀察的於頌秋鬆了一口氣。
“你在考驗他們？”陰影處，林堰把下巴擱到於頌秋的肩膀上。
於頌秋把他輕輕推開：“這次沒有，我只是想讓她們簡單地快樂一會兒。”
簡單的快樂最為珍貴，也最為難得。
如同所有人期待的那樣，這一次的開幕典禮沒有變異紅線蟲，沒有機器人和變異體的入侵，也沒有突然鬧事的避難所代表。
所有人都沉浸在舒適的座位、豪華的舞臺與順暢流利的致辭之下。
恍恍然好似告別了廢土世界，推開門，離開劇院，便能回到幸福而美好的文明社會里。
在那裡，不存在什麼戰鬥與時間表；在那裡，所有人都可以選擇自己想要走的道理；在那裡，環境中綴滿鮮花，慶典節日層出不窮……
“……預祝大家順利享受此次休假，也預祝我們的農作物交流大會圓滿成功。”
“這不會是最後一次，也不會是唯一一種交流大會……”
“要記得，我們終將改變世界，用雙手將變異體驅逐出我們的家園，用雙手造就全民皆有的幸福時代！”
“榮光不滅，希望長存！”
眾人沉默地聽著於頌秋唸完最後一句話，又沉默了一會兒，緊接著掌聲如鳴。
微弱的叨唸聲如潮水泛起漣漪，又緩緩鑄成滔天巨浪。
最後，在不知道誰的帶領下，代表與居民們三三兩兩地站起身來，眼中不約而同地閃爍著興奮的火花。
沒有人知道這個舉動究竟是出自內心深處的渴望，還是出自想要合群的跟風。
總之，結果是相似的。
“榮光不滅，希望長存！”
喊聲如銳利的光之劍穿透烏雲密佈的天空，劃開一個新的時代。
無論在場的人們是否相信這句話，是否同意這個觀點……
它都將在所有人的心中，印刻下亙古不滅的烙印！
未來某天，這些人會在自覺或不自覺的回憶中，將這一次的經歷當成玩笑、當成誇耀、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說給不同的人聽。
思想會逐漸傳播，變動將悄無聲息。
伴隨著榮光避難所的發展與於頌秋等人的努力，這個觀點將迴圈往復，不斷地出現在眾人的眼中、耳中和口中。
恰好似……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