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在男神邊上 · 120子夫

在男神邊上 120子夫

作者:董嫦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從有了衛子夫之後,阿嬌的生活質量明顯提高了一些。這世上總是有些人才的,他們各自在不同的行業做到頂尖――這非兼具天賦與勤力不可。而不可否認的是,衛子夫就是服務行業的能手。

來到桂宮小半年,她已經完全摸清楚了阿嬌的生活習慣:什麼茶配什麼水,什麼酒配什麼杯子,衣服在穿之前先洗到八分舊,而且一定要是最好的棉織物――每一寸有五百條紗的那種。她知道她早起要喝什麼茶,練過劍後要讀什麼書,下午午睡過後會彈琴,練字或者畫畫的間隙送進什麼點心才最妙。

到晚上的時候,阿嬌靠在軟榻上,還能看衛子夫與其他舞女們跳一曲凌波舞。

她很快的成為了阿嬌身邊最親信的侍女。

那一天是春日拔禊節,阿嬌帶著幾個侍女出宮玩兒,青青的水草旁是清澈的溪流,阿嬌用木頭一叉,立刻戳上來一條肥大的魚,侍女們尖叫歡笑,立刻把它烤起來;又有一條,做宋嫂魚羹。

因為魚一上岸就立刻下鍋,所以肉質幾乎鮮嫩到入口即化,再配上幾塊豆腐,一點薺菜,不知多鮮甜。

衛子夫端著一碗湯:“主子,您不吃嗎?”

阿嬌搖頭,衛子夫抬頭看著她,眼睛裡盈盈的幾乎帶一點懇求,仰著頭看阿嬌。

真是我見猶憐。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阿嬌笑一下,忽然覺得好玩,在她下巴上一勾,做一個調戲的姿態,而後端起魚羹喝一口,表示嘗過味道,“不錯。”

衛子夫紅了臉:“主子,您真是……”

“我怎麼?”阿嬌白衣颯颯,眉清目朗,自然而然流露的劍意讓她看上去如同天神。無論男女,強者一定會被人崇拜追隨。

衛子夫搖頭嘆氣:“您要是男子,不知有多少女兒家搶著要來侍奉您呢。”

那時朝中也發生大事,條侯周亞夫被匠人舉報私自購買兵械,因此絕食死於獄中。而這件事情了結後,皇帝病情加重,不得不讓太子劉徹監國,自己則居於深宮養病。

這種時候,劉徹與竇太后關於國政的意見往往截然相反,劉徹吃過幾次虧,為避免自己的政令完全不暢,求助於太子妃阿嬌,讓她居中轉圜。這是阿嬌第一次對國政有發言權,雖然十分微渺。

皇帝的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一天比一天加重,在那一年,他病逝了。

劉徹跪在他父親棺木前嗚嗚哭泣,數日不肯吃飯飲食,阿嬌勸太后說:“不如把王皇后放出來。”

那天晚上劉徹一身素服,來和阿嬌道謝:“朕還說呢,旁人都來勸我,阿嬌你沒聲沒息,沒想到你才是最為朕考慮的一個。”

阿嬌哼一聲:“你多慮了。”

劉徹早被阿嬌打擊慣的,這時候也不以為意,衛子夫端著水進來,柔聲細氣道:“主子,該沐浴了。”

劉徹在一旁挨著不走,阿嬌視若無睹,脫畢鞋子,衛子夫替她除襪紅色仕途。她將雙腳浸入熱水中,輕輕“唔”一聲。衛子夫蹲□,春蔥一樣雙手探入水中,細細按摩足下穴位。水很熱,阿嬌的足和衛子夫的手都泛起健康的粉紅色,劉徹也探手進去要摸阿嬌的腳,衛子夫下意識一擋,偏巧把自己的手送進劉徹手中。

劉徹摸一把,才曉得衛子夫的手又柔又韌,如同柳絲一般。他看了這小宮女一眼,發現她的顏色不下於自己的任何一名姬妾。她天空一樣溫柔的眼睛看著他,劉徹也覺得心裡像被柳絲拂過一樣,不但軟,還有些發癢。

感情是世上最容易改變的東西,也最難長久,所以一般而言,多情人最後總是薄情。人的性格卻是和這相反的,越是任性的人反而越是真性情。

劉徹一抬頭,心裡打了個突:阿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他瞪著眼睛說:“你笑什麼?”

“根據儒家的禮儀,孝是要守三年的。”阿嬌說,“我看有的人守不住。”

“孝順講求的是心,什麼時候非要守這些破規矩了。”劉徹不屑,“而且,你說守不住就守不住?等著瞧好了。”

劉徹走了,阿嬌在微微地笑,現在國孝期間不能有歌舞,她取過一本書來看,接著又叫金瓶整理她這些年收集的先秦古玩,編輯成冊。

衛子夫小聲問:“娘娘,您為什麼不留住陛下呢?”

“我為什麼要留他?”阿嬌哼了一聲,“你看他的樣子,雖然衣冠尚且整潔,神態卻匆匆忙忙,滿臉的焦慮興奮,簡直比農田裡的耕夫還不如。”

衛子夫不出聲。她只覺得阿嬌是世上最好的人,而劉徹更是當世之天子,這樣匹配的兩個人居然不在一起,實在是奇怪極了。

次日下午阿嬌帶著衛子夫去楚地的雲夢澤划船採蓮,衛子夫在荷花深處唱採蓮曲,偷眼覷著阿嬌,她白衣如雪,靜靜站在船頭,偶爾長櫓一點,船就又悠悠盪盪飄開一大片。

阿嬌摘下一個蓮蓬,剝開了遞給衛子夫:“現在蓮心還沒生出來,你嚐嚐。”

衛子夫自幼在北地出生,壓根沒見過這東西,一時手忙腳亂。阿嬌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剝開:“是這麼吃的。”

衛子夫也不用手接,反而仰起頭來,菱唇輕輕含住。一下子咬開了,蓮子是又脆又香的,清甜之外還有一點回味無窮。

阿嬌指著遠處浩蕩的雲天說:“屈原寫的,帝子降兮北渚,目渺渺兮愁予。就是這種場景下的事情了。”

“您真有學問。”衛子夫說,“我們只會唱歌。”

“哦。”阿嬌漫不經心,將小舟劃回大船上,自己躺在船艙上的椅子裡看著藍天,無所謂地說,“那你唱好了。”

衛子夫想想,啟唇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車中流;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停、停。”阿嬌險些嗆到,趕緊止住了她,“怎麼唱這個?這不是跟心上人表白用的麼。”

“奴婢就是隨口一唱而已。”衛子夫笑容羞澀,“主子不喜歡就算了。”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有點怪怪的。”阿嬌好笑,“不是什麼大事。”

“在您眼裡,什麼事都不是大事。”衛子夫說,“上次陛下在外面跑馬失蹤了,您也說不是大事,出去半個時辰就把他找回來。”

阿嬌閉著眼睛。

“剛才也是,一眨眼睛就來這裡了大唐之逍遙王爺最新章節。”衛子夫無限感慨,忽而問,“娘娘,您為什麼帶我出來呢?”

“出來玩一下而已,在宮裡待久了多麼氣悶。”

“呵……”衛子夫笑了,面如芙蓉,“要是我這輩子都能侍候娘娘,那就好了。”

阿嬌卻並沒在意她的這一點小小心聲,她在這個世界裡把逍遙日子過慣了,真覺得萬事不如杯在手,一年幾見月當空,什麼事情都不叫事情,人生的最大任務就是消受名茶美酒佳人而已。

她還記得夢曇經營一家小小的律師事務所,不是什麼大產業,根本沒想過賺錢,但只是忙、忙、忙,忙得灰頭土臉,雖然看著身穿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言辭犀利,可是內心裡知道勞碌。那時候才明白,閒之一字才是最清貴的。

衛子夫忽然伸手撥水,阿嬌的身影映在水裡,反而比真人要更觸手可及。她尖尖的手指浮光掠影地撩過,彷彿一次又一次流連過阿嬌的面容。

這種依戀的感覺大概是一種錯覺,被環境所投射的。劉徹遇到難事急匆匆跑到桂宮來請教阿嬌,而阿嬌想都不想就丟擲好幾個解決方案的時候;景帝驟然逝世,太后茫然地摔了茶杯,阿嬌上前攬住她,她痛哭著倒在阿嬌懷裡,將一切重擔暫時交給外孫女的時候,周圍的人很難不對她生出膜拜之心。

劉徹還太年輕,而竇太后又年紀太大,王皇后被幽禁於宮中,只有阿嬌出來主持大局,指揮內廷將景帝喪葬之事辦妥。

衛子夫學過一支歌:“明明上天,爛爛星陳。日月光華,弘於一人。”

她當時只覺得好笑,沒想到現在真見到這樣的人。

可是偏偏……

衛子夫柔聲問:“主子,要不要給您把酒溫一溫?”

“不用。”阿嬌搖頭,“我們該回去了。”

衛子夫一陣失望,卻也只能從命,阿嬌伸出右手,衛子夫低頭抿出一絲笑意,將手遞給阿嬌,感覺到她拉住自己,再一轉眼已經又出現在長安城。兩人回宮,正見到魏其侯竇嬰在長樂宮外打轉,侍女迎上來說:“皇后娘娘,您可來了,太后都念叨您半天了。”

衛子夫微笑著代阿嬌發問:“這位姐姐,現在誰在裡面?”

“莊青翟大人和衛綰大人。”侍女低首答。

阿嬌“唔”一聲,對竇嬰說:“表舅舅,您待會兒和我一起進去吧?”

“好,好。”如今的丞相竇嬰應允,忽而壓低了聲音,“阿嬌,你聽說劉陵翁主的事情了嗎?”

“什麼事?”

竇嬰臉色沉重,聲音更低:“她與陛下……”

阿嬌驚異:“她和劉徹不是堂兄妹嗎!”

“阿嬌,怎可直呼陛下的名諱啊?”竇嬰眼睛垂了下來,“我知道你和陛下從小一起長大,情分非比尋常,但他如今是陛下了。我聽說,你到現在也沒給陛下行過禮?”

阿嬌看了竇嬰一眼,沒說話。

“阿嬌,你要勸著些陛下,劉陵翁主畢竟是淮南王的女兒,他們這樣……有悖倫理。”

阿嬌輕拂衣袖,向長樂宮內室走去:“儒家才講求倫理,皇傢什麼時候講過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不幸淪落到一個沒有電腦的地方,於是沒有更新成,抱歉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