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長門

在男神邊上·董嫦·3,361·2026/3/27

第一百三十四章 “皇上,巫蠱之事經查系陵夫人指使巫女楚服所為。楚服這些日子在長安城中裝神弄鬼、欺上瞞下,京中貴女夫人們多有為她所騙的,甚至就連後宮中的娘娘,也有數位與她有往來。”張湯畢恭畢敬說著,眼睛徵詢地望向劉徹。 “劉陵,果然是她。”劉徹的手握緊了,“除了她,後宮中還有誰會來咒朕死?” “她愛你,所以才會咒你。”阿嬌一邊吃著早飯,一邊慢條斯理地說,“不然你當誰都肯下這種心思?” 這話別人聽了猶可,霍去病卻微微一震,一雙桃花一樣秀麗的眼睛睜大了些看著阿嬌,不再像平時那麼嚴霜似的冷。劉徹留意到他這表情,自覺隱私被子侄輩偷窺了,一時有些尷尬,他咳嗽一聲:“後宮有後宮的法度,怎麼能容許她這樣肆意胡為?何況巫蠱之事動搖國本――” “動搖什麼國本。”阿嬌打斷了皇帝的話,“根本就沒譜兒,她弄個小偶人扎一紮就真的能給你帶來傷害了?” “神鬼之說,怎能輕忽?”劉徹著了惱,“依你這麼說,這天下根本沒有神靈之事不成?” “本就沒有。” “你簡直不可理喻!”劉徹反駁,“太后生朕的時候,夢見太陽入懷;昔日高祖斬白蛇起義;術士曾預言說‘亡秦者必胡也’,後秦朝果然敗在胡亥手裡……人世間的樁樁件件,神靈都看著呢。” 阿嬌無語。 劉徹道:“這次劉陵是詛咒朕,下一次說不得她要詛咒大漢的國運,又或者她想讓她父王來做這皇帝。此事不容輕忽,必當嚴懲!來人哪,傳朕的旨意!” “竇夫人惑於巫祝,行事悖亂,從即日起罷退居清靜殿,非奉詔不得外出。”劉徹不耐煩地說,“多派些人看著她,別讓她再鬧出什麼醜事!” “現在棄若敝屣了。”阿嬌涼涼地說,“當年得寵的時候,可真是‘咳唾落九天,隨風生珠玉’,如今呢?是‘棄捐篋奩中,恩情中道絕’!” “阿嬌,你怎麼回事?”劉徹問,“以她的罪名賜死都是輕的,有什麼必要幫著她說話?” “我只是想起了一個預言而已。” 劉徹暗暗心驚,這一刻阿嬌的眼睛簡直是敵意的:“什麼預言?” “聽說,陳皇后嬌會接到一份詔書,上面寫著,‘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罷退居長門宮’。”阿嬌的聲音又輕又緩,說到後面幾乎一字一頓,那種慎重譏諷的語調,任誰聽了都是心頭凜然。 霍去病愕然地望著自家師父,還沒等他說話,劉徹已經愕然道:“什麼罷退居長門宮?長門宮不是姑母前陣子獻給朕的宮殿嗎?――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你怎麼可能惑於巫祝?朕更不可能廢后!” 阿嬌端起茶盞啜了一口,她沉黑的眼睛毫無波瀾,然而總帶著些嘲諷的意思。劉徹起身,焦躁地走了兩步:“這預言是誰作的?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阿嬌避開了他的問題。 “所以一直以來,你這麼對我!”劉徹的聲音拔高了,“就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預言――哈,朕可能廢你?哪個造謠生事的說出這種話,朕誅了他的九族!” 劉徹怒火萬丈,阿嬌卻是靜若深淵,劉徹衝她發了一通火,見阿嬌毫無反應,眼看著上朝時候到了,也只得起身出去[綜+劍三]師父在上。霍去病抬頭看著阿嬌的臉色,慢慢說出一句:“師父,這個預言,是假的吧?” 阿嬌偏頭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霍去病心下忐忑,語速加快了:“但這件事情是真的吧?師父,就是為了這個,您同情陵夫人?” 阿嬌笑了笑,含義不明地讚許道:“真是聰明孩子。” 霍去病對她的面色是看了又看,謹慎地說出一句:“有人說,您對所有人的態度都一樣,哪怕寵愛多些或者少些,那也是有限的分別,您可以寵我姨母,也可以寵綠珠,可以寵李妍……但我能分辨您感情的細微不同。” 這話實在是出乎阿嬌意料之外。她以為自己的感情是已經枯竭了的,就像現在,她彈琴也不在創作新曲,畫畫也很少予以儲存,只覺得表達出的都不過是些舊日的、重複的東西。她不再覺得每一天都是新的,反而沉湎於過去的繁華綺麗之中不可自拔。 然而今天霍去病對她說:我能完全體味你的感情,每一絲、每一分、每一寸。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話不是白說。遇著了霍去病這樣的良材美玉,阿嬌也是欣喜不已,她教他怎麼握劍、怎麼對敵、怎樣進行自我修養、怎樣面對時間和空間,乃至於如何處世、如何待人、如何處理內心的憂悶、如何一日復一日地進步…… 但她內心裡還是覺得,哪怕霍去病也不能夠瞭解她的。 這種感覺不是自傲,反而是一種冷漠的落落難合。如今她強大、自信、運籌帷幄,但童年的影子是一直在的,寄人籬下的夢曇,畢生心願不過是自己待著,不要旁人的注意、也不要旁人的關心。 她也不願去關心或者改變他人。 你看,受寵或者不受寵,小孩子就那樣長大了,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同;可是童年是否幸福,真的會對一個人造成很大影響。 可偏偏,一手養大的霍去病今天說,我一直懂你,比誰都懂。 誰然不能完全相信,也是安慰的吧。 “師父老了。”阿嬌以一種蒼涼的語氣說,全然不顧自己青春外表反襯出的滑稽效果,“去病,等你長大了,成家立業,就把師父接出宮去,我去你府上做老封君。” 霍去病笑了出來:“您別開這種玩笑好麼。” “也是,現在跟你說什麼成家立業是還早了一點。”阿嬌點頭,看著霍去病猶帶著稚嫩的精緻小臉兒。 “我很快就長得比您高了。”霍去病的語氣居然是無奈中帶一點縱容,他自然而然走過去,伏在阿嬌膝上,阿嬌伸手輕攏他鬢髮,霍去病嬌賴地將臉頰貼在阿嬌酥胸上,輕輕蹭過。 阿嬌推開他:“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老實。” 霍去病噗一聲笑出來,躺在阿嬌懷裡,仰視她冰雪雕成的臉龐:“師父,我從來沒有小過……” 阿嬌充耳不聞,霍去病無奈地笑。他是一個天才,難得的是還有與之相符的堅定心性。天生的軍神,天生的將才――他敏銳的目光幾乎能洞察每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秘密,甚至包括阿嬌。 這是一種極為少見的天賦。 他的勇氣、智慧、洞察、智謀,都是渾然天成的,就好像老天下定決心要在這時候給人間降落一塊軍神璞玉一樣。天然勝卻人工,怎樣的屠龍術、機變學也比不上霍去病天賦的雙眼。 他說的是實話,他沒有童年,他從很小的時候起,就懂了太多大人都不明白的東西[陸小鳳]峨眉派在下很大一盤棋。 李妍撩起簾子,看著這奇怪又美麗的一幕:素衣廣袖的皇后安坐一旁,漂亮英氣的少年枕在她膝頭,雙目眷眷,流露出無與倫比的傾慕之色。 這樣的一幕,不知為何給她一種豔情而沉醉的感覺。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陵被髮配冷宮,淮南王因之前外通匈奴的事情被削爵下獄,由其子劉遷繼承淮南王之位,從後宮到朝堂又是另一番變動。 “陛下在為出兵匈奴作準備?”室外涼亭裡,阿嬌和劉徹觀賞著美人歌舞,相對宴飲。 “這一次朕打算出兵四路,突出關外,主動去攻擊匈奴人。”劉徹看著阿嬌,“你說派哪四個人去為好?” “韓嫣,衛青,李廣,公孫賀。”阿嬌道,“就這四人。” “兩個老將,兩個新人。”劉徹笑了,“衛青和李廣,朕的人,韓嫣和公孫賀,你的人,這分配倒是公平。” “什麼你的人我的人,他們不都是為陛下效力的臣子?”阿嬌虛詞應付道。 “韓安國是丞相,不派他上場?” “那好啊,只能讓他頂掉衛青的職位。”阿嬌淡淡說,“陛下捨得嗎?” “……韓安國老啦。”劉徹裝作沒聽到阿嬌的後半句話,“失了銳氣,難保不像王恢一樣臨陣退縮,還是讓衛青去。” “衛青還沒建立什麼功勞,就已經是上將軍,可單獨帶領一軍;當年韓嫣不過是個小小偏將,陛下這心偏得有點厲害。” 劉徹招架不住阿嬌的詞鋒,轉移話題:“子夫怎麼樣了?” “太醫確診衛夫人有孕,如今應該在昭陽殿安胎。”之前對軍國大事不敢插嘴,現在問到後宮之事,新得皇后看重的邢夫人趕緊開口。 “好,她也確實辛苦了,都有了三個丫頭……”劉徹嘆了口氣,忽而喃喃,“朕什麼時候能有個兒子呢?” 這話無人敢接,陛下確實急兒子的事,他都二十八歲了。 阿嬌聽著這話,冷淡地勾了勾唇――劉徹,如今沒了奢侈善妒的陳皇后,你不一樣沒有子嗣! 樂隊排上新曲,歌者婉轉唱道:“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魂逾佚而不返兮,形枯槁而獨居……” “等等。”劉徹抬手,“這下面唱的什麼?” “這是陵夫人請司馬相如為她作的賦。”歌者小聲答,“奴婢等見這詞曲悽婉動人,故此……” “撤下去,現在聽這個做什麼?”劉徹不耐煩。 “慢著,這詞曲確實動人,傳令下去,後宮之中誰唱得好的,椒房殿有賞。”阿嬌打斷了劉徹的話,傳出與劉徹截然相反的指令,“這詞有名字麼?” “回皇后娘娘話,還沒有。” “是麼。”阿嬌露出一抹動人的笑容,“既然如此,就叫《長門宮賦》。” “是。”眾人應答畢了,繼續開唱,“言我朝往而暮來兮,飲食樂而動人……” 劉徹冷眼旁觀,這時終於憋不住氣了:“阿嬌,朕看你是越來越古怪!”

第一百三十四章

“皇上,巫蠱之事經查系陵夫人指使巫女楚服所為。楚服這些日子在長安城中裝神弄鬼、欺上瞞下,京中貴女夫人們多有為她所騙的,甚至就連後宮中的娘娘,也有數位與她有往來。”張湯畢恭畢敬說著,眼睛徵詢地望向劉徹。

“劉陵,果然是她。”劉徹的手握緊了,“除了她,後宮中還有誰會來咒朕死?”

“她愛你,所以才會咒你。”阿嬌一邊吃著早飯,一邊慢條斯理地說,“不然你當誰都肯下這種心思?”

這話別人聽了猶可,霍去病卻微微一震,一雙桃花一樣秀麗的眼睛睜大了些看著阿嬌,不再像平時那麼嚴霜似的冷。劉徹留意到他這表情,自覺隱私被子侄輩偷窺了,一時有些尷尬,他咳嗽一聲:“後宮有後宮的法度,怎麼能容許她這樣肆意胡為?何況巫蠱之事動搖國本――”

“動搖什麼國本。”阿嬌打斷了皇帝的話,“根本就沒譜兒,她弄個小偶人扎一紮就真的能給你帶來傷害了?”

“神鬼之說,怎能輕忽?”劉徹著了惱,“依你這麼說,這天下根本沒有神靈之事不成?”

“本就沒有。”

“你簡直不可理喻!”劉徹反駁,“太后生朕的時候,夢見太陽入懷;昔日高祖斬白蛇起義;術士曾預言說‘亡秦者必胡也’,後秦朝果然敗在胡亥手裡……人世間的樁樁件件,神靈都看著呢。”

阿嬌無語。

劉徹道:“這次劉陵是詛咒朕,下一次說不得她要詛咒大漢的國運,又或者她想讓她父王來做這皇帝。此事不容輕忽,必當嚴懲!來人哪,傳朕的旨意!”

“竇夫人惑於巫祝,行事悖亂,從即日起罷退居清靜殿,非奉詔不得外出。”劉徹不耐煩地說,“多派些人看著她,別讓她再鬧出什麼醜事!”

“現在棄若敝屣了。”阿嬌涼涼地說,“當年得寵的時候,可真是‘咳唾落九天,隨風生珠玉’,如今呢?是‘棄捐篋奩中,恩情中道絕’!”

“阿嬌,你怎麼回事?”劉徹問,“以她的罪名賜死都是輕的,有什麼必要幫著她說話?”

“我只是想起了一個預言而已。”

劉徹暗暗心驚,這一刻阿嬌的眼睛簡直是敵意的:“什麼預言?”

“聽說,陳皇后嬌會接到一份詔書,上面寫著,‘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罷退居長門宮’。”阿嬌的聲音又輕又緩,說到後面幾乎一字一頓,那種慎重譏諷的語調,任誰聽了都是心頭凜然。

霍去病愕然地望著自家師父,還沒等他說話,劉徹已經愕然道:“什麼罷退居長門宮?長門宮不是姑母前陣子獻給朕的宮殿嗎?――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你怎麼可能惑於巫祝?朕更不可能廢后!”

阿嬌端起茶盞啜了一口,她沉黑的眼睛毫無波瀾,然而總帶著些嘲諷的意思。劉徹起身,焦躁地走了兩步:“這預言是誰作的?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阿嬌避開了他的問題。

“所以一直以來,你這麼對我!”劉徹的聲音拔高了,“就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預言――哈,朕可能廢你?哪個造謠生事的說出這種話,朕誅了他的九族!”

劉徹怒火萬丈,阿嬌卻是靜若深淵,劉徹衝她發了一通火,見阿嬌毫無反應,眼看著上朝時候到了,也只得起身出去[綜+劍三]師父在上。霍去病抬頭看著阿嬌的臉色,慢慢說出一句:“師父,這個預言,是假的吧?”

阿嬌偏頭看著他,一時沒有說話。

霍去病心下忐忑,語速加快了:“但這件事情是真的吧?師父,就是為了這個,您同情陵夫人?”

阿嬌笑了笑,含義不明地讚許道:“真是聰明孩子。”

霍去病對她的面色是看了又看,謹慎地說出一句:“有人說,您對所有人的態度都一樣,哪怕寵愛多些或者少些,那也是有限的分別,您可以寵我姨母,也可以寵綠珠,可以寵李妍……但我能分辨您感情的細微不同。”

這話實在是出乎阿嬌意料之外。她以為自己的感情是已經枯竭了的,就像現在,她彈琴也不在創作新曲,畫畫也很少予以儲存,只覺得表達出的都不過是些舊日的、重複的東西。她不再覺得每一天都是新的,反而沉湎於過去的繁華綺麗之中不可自拔。

然而今天霍去病對她說:我能完全體味你的感情,每一絲、每一分、每一寸。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話不是白說。遇著了霍去病這樣的良材美玉,阿嬌也是欣喜不已,她教他怎麼握劍、怎麼對敵、怎樣進行自我修養、怎樣面對時間和空間,乃至於如何處世、如何待人、如何處理內心的憂悶、如何一日復一日地進步……

但她內心裡還是覺得,哪怕霍去病也不能夠瞭解她的。

這種感覺不是自傲,反而是一種冷漠的落落難合。如今她強大、自信、運籌帷幄,但童年的影子是一直在的,寄人籬下的夢曇,畢生心願不過是自己待著,不要旁人的注意、也不要旁人的關心。

她也不願去關心或者改變他人。

你看,受寵或者不受寵,小孩子就那樣長大了,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同;可是童年是否幸福,真的會對一個人造成很大影響。

可偏偏,一手養大的霍去病今天說,我一直懂你,比誰都懂。

誰然不能完全相信,也是安慰的吧。

“師父老了。”阿嬌以一種蒼涼的語氣說,全然不顧自己青春外表反襯出的滑稽效果,“去病,等你長大了,成家立業,就把師父接出宮去,我去你府上做老封君。”

霍去病笑了出來:“您別開這種玩笑好麼。”

“也是,現在跟你說什麼成家立業是還早了一點。”阿嬌點頭,看著霍去病猶帶著稚嫩的精緻小臉兒。

“我很快就長得比您高了。”霍去病的語氣居然是無奈中帶一點縱容,他自然而然走過去,伏在阿嬌膝上,阿嬌伸手輕攏他鬢髮,霍去病嬌賴地將臉頰貼在阿嬌酥胸上,輕輕蹭過。

阿嬌推開他:“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老實。”

霍去病噗一聲笑出來,躺在阿嬌懷裡,仰視她冰雪雕成的臉龐:“師父,我從來沒有小過……”

阿嬌充耳不聞,霍去病無奈地笑。他是一個天才,難得的是還有與之相符的堅定心性。天生的軍神,天生的將才――他敏銳的目光幾乎能洞察每一個人內心最深處的秘密,甚至包括阿嬌。

這是一種極為少見的天賦。

他的勇氣、智慧、洞察、智謀,都是渾然天成的,就好像老天下定決心要在這時候給人間降落一塊軍神璞玉一樣。天然勝卻人工,怎樣的屠龍術、機變學也比不上霍去病天賦的雙眼。

他說的是實話,他沒有童年,他從很小的時候起,就懂了太多大人都不明白的東西[陸小鳳]峨眉派在下很大一盤棋。

李妍撩起簾子,看著這奇怪又美麗的一幕:素衣廣袖的皇后安坐一旁,漂亮英氣的少年枕在她膝頭,雙目眷眷,流露出無與倫比的傾慕之色。

這樣的一幕,不知為何給她一種豔情而沉醉的感覺。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陵被髮配冷宮,淮南王因之前外通匈奴的事情被削爵下獄,由其子劉遷繼承淮南王之位,從後宮到朝堂又是另一番變動。

“陛下在為出兵匈奴作準備?”室外涼亭裡,阿嬌和劉徹觀賞著美人歌舞,相對宴飲。

“這一次朕打算出兵四路,突出關外,主動去攻擊匈奴人。”劉徹看著阿嬌,“你說派哪四個人去為好?”

“韓嫣,衛青,李廣,公孫賀。”阿嬌道,“就這四人。”

“兩個老將,兩個新人。”劉徹笑了,“衛青和李廣,朕的人,韓嫣和公孫賀,你的人,這分配倒是公平。”

“什麼你的人我的人,他們不都是為陛下效力的臣子?”阿嬌虛詞應付道。

“韓安國是丞相,不派他上場?”

“那好啊,只能讓他頂掉衛青的職位。”阿嬌淡淡說,“陛下捨得嗎?”

“……韓安國老啦。”劉徹裝作沒聽到阿嬌的後半句話,“失了銳氣,難保不像王恢一樣臨陣退縮,還是讓衛青去。”

“衛青還沒建立什麼功勞,就已經是上將軍,可單獨帶領一軍;當年韓嫣不過是個小小偏將,陛下這心偏得有點厲害。”

劉徹招架不住阿嬌的詞鋒,轉移話題:“子夫怎麼樣了?”

“太醫確診衛夫人有孕,如今應該在昭陽殿安胎。”之前對軍國大事不敢插嘴,現在問到後宮之事,新得皇后看重的邢夫人趕緊開口。

“好,她也確實辛苦了,都有了三個丫頭……”劉徹嘆了口氣,忽而喃喃,“朕什麼時候能有個兒子呢?”

這話無人敢接,陛下確實急兒子的事,他都二十八歲了。

阿嬌聽著這話,冷淡地勾了勾唇――劉徹,如今沒了奢侈善妒的陳皇后,你不一樣沒有子嗣!

樂隊排上新曲,歌者婉轉唱道:“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遙以自虞。魂逾佚而不返兮,形枯槁而獨居……”

“等等。”劉徹抬手,“這下面唱的什麼?”

“這是陵夫人請司馬相如為她作的賦。”歌者小聲答,“奴婢等見這詞曲悽婉動人,故此……”

“撤下去,現在聽這個做什麼?”劉徹不耐煩。

“慢著,這詞曲確實動人,傳令下去,後宮之中誰唱得好的,椒房殿有賞。”阿嬌打斷了劉徹的話,傳出與劉徹截然相反的指令,“這詞有名字麼?”

“回皇后娘娘話,還沒有。”

“是麼。”阿嬌露出一抹動人的笑容,“既然如此,就叫《長門宮賦》。”

“是。”眾人應答畢了,繼續開唱,“言我朝往而暮來兮,飲食樂而動人……”

劉徹冷眼旁觀,這時終於憋不住氣了:“阿嬌,朕看你是越來越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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