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為官 第一百零五章 馬大炮
第一百零五章 馬大炮
第一百零五章 馬大炮
李鎮江跟陶哲在前邊走,譚武故意拉後七八米遠跟著,雖然陶哲沒有防著他說話,但作為他的司機本份,還是儘量少去聽一些領導們的談話。
“唉”的嘆了一聲後,李鎮江又說,“到底是你大還是我大啊?別隨時裝得那麼老成好不好?官是你比我大,年紀可是我比你大吧?怎麼一跟你在一起我就有種你比我大的感覺呢?有時間打個電話給老孃問一下,有沒有搞錯,我今年到底是三十了呢還是二十。”
“撲哧”一下,陶哲笑罵,“不是好人!”
“老陶,我可從來不會說我是個好人!”李鎮江得意洋洋的說,“走到哪壞到哪,呵呵……”湊過來低了聲說,“極品啊,羅豔真是個極品,混了幾十年,這回我栽了!”
“你也有認栽的時候?”陶哲笑呵呵的問。
“這回真栽了!”李鎮江雖然嘴裡說著栽,表情上卻得意得很,又低了聲說,“還是個處!”
陶哲汗!
李鎮江嘿嘿乾笑了下,道:“沒忍住就上了,你說事後怎麼著?……這妞安慰我老李來著,她會負責的!”
陶哲頓時笑得直不起腰來,李鎮江道:“你別笑,笑啥,我可告訴你,這極品丫頭過兩天就要回來,說是要見見你這個縣長,我說的是實話啊,這年頭啊,像我們這種老實人說的老實話,人家還非不信,有些老吹牛的隨便吹一句能把天都撐起來的大話,可就信了,哎呀,我可是沒撒謊啊,她就不信!”
“你這些骯髒事,自己清理吧。”陶哲笑呵呵的說,“本來想就在前面這兒吃飯的,你來了,那就換個地方吧。”
找了個地方給二叔呂義宗打了個電話,把話一說,呂義宗在那邊就叫他不要走,他馬上開車過來接,地方他來找。
陶哲想想也是,呂義宗怎麼說也在刑警大隊幹了不短時間了,縣官都不如現管嘛,地頭上的事,他自然熟得多。
不一會兒呂義宗就趕到了,開的竟然是一輛豐田皇冠,跟他一起的還有呂鐵,這傢伙笑眯眯的說:“明天上任,先到二叔家打秋風。”
呂義宗哈哈一笑,沒有說話,譚武這時就不跟去了,說是要回去整理整理房間。
上車了陶哲才問:“二叔,到哪個地兒?”
“已經安排好了,正想給你那邊去個電話,碰巧你就打過來了!”呂義宗開著車說。“開局裡的車不方便,剛好繳到幾輛走私的黑車,順便開了出來。”
呂鐵坐在前面,扭頭回來說:“老……老……”忽然意識到有個外人在,這個稱呼一時就叫不出口來。
呂義宗知道他的口頭禪,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陶哲笑了笑,呂鐵也就服二叔和他,說:“這位是我好朋友,新來的縣黨委副書記李鎮江李書記。”也向李鎮江介紹了呂義宗兩人:“我二叔呂義宗,我兄弟呂鐵!”
能用這樣的口氣來說話,李鎮江都明白這是陶哲的嫡系了。
呂義宗“久仰久仰”了一句。
“我跟李副書記是第一次見面,就不久仰了。”呂鐵訕訕的笑了笑,“老……老領導,來的時候想給你打個電話的,只是不知道號碼,像你啊,應該配一個bp機,方便找你,不過在我們清河沒用處,清河沒有尋呼中心。”
陶哲心裡一動,是啊,沒有手機的年代,只有他這種處在過數字時代的人才明白,這有多麼不方便,多麼不自在。引進尋呼機設備倒是沒有什麼大的必要,幾年後就會徹底淘汰,關於手機,又太過超前,大磚關的大哥大好像都是九四九五年才問世,就算有了,清河這樣的地方也還不具備推廣和使用的能力,唯一可以提起的是公用電話,記得國內最初風靡全國的就是南方城市在九二九三年興起的紅棉電話亭,這個還真的可以考慮一下,既能解決一部分人的工作,又能促進電信的發展,明天同郵政局的負責人瞭解瞭解一下。
呂義宗的地點不在縣城內,已經出了城,沿著清水河進了一條小基根路,彎彎曲曲的跑了幾里,路到了盡頭,前面是幾塊數十畝大的魚塘,魚塘左邊有一棟四大開間的瓦房。
呂義宗一下車就扯開嗓子叫:“老王老王,來了!”
老王四十歲的樣子,臉曬得黑黑的,不過走路的動作和神情還能看得出像在部隊裡出來的。手裡還抓著一條破了膛的紅尾鯉魚,笑呵呵的說:“王明宗,呵呵,農村娃出生,粗人一個,這邊來坐吧!”
呂義宗有些感慨:“老王啊,當年在部隊裡,咱倆可是大名鼎鼎二大宗啊,可如今呢,比我基本功硬得多的你卻成了養魚王,我呢,披了這身皮,追逐於名利中,呵呵,不說了不說了,給你介紹一下,這兩個是我侄兒。”又指著李鎮江說:“這個是我侄兒的朋友。”
王明宗跟呂義宗在部隊裡都是偵察兵尖子,眼光利得很,呂義宗說是說侄兒,對那個最年輕的神情卻頗為恭敬,這就有點不不正常了,另外兩個侄子的那個朋友也不簡單,人雖年輕,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威嚴氣度,呂義宗是什麼底細他要是一清二楚,退伍轉業這麼多年,呂義宗也來看過他,但從沒帶過人來,今天還是第一次帶人來,而且昨天晚上就給他打了招呼。
王明宗退伍後因為是農村人,沒有過硬的關係,工作的事就沒了著落,就乾脆包了幾十畝水塘養起了魚,七八年下來,倒是成了遠近聞名的魚王,特別是一手魚頭湯做得出神入化,曾經有大酒店的人慕名而來,高薪都沒請走,用他的話說就是,養魚賺的錢就已經夠全家人開支了,山村魚塘,休閒人生,無拘無束自由自在,這才叫生活。
王明宗搬了幾張椅子到魚塘邊,然後又拿了幾條魚杆出來,說:“老呂,你們閒著無趣,釣釣魚打發時間,我給你們整魚頭湯。”
“老王,孩子娘倆呢?”呂義宗看了看屋裡問。
“回孃家了。”王明宗忙著整魚,邊剔鱗邊說,“孃家受了點水災,送點糧食用品過去,我讓她在那邊多呆幾天,幫幫忙。”
嘆了一下,陶哲道:“王叔,打擾了!”
“說啥呢,老呂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頓魚湯算什麼呢,當年要不是老呂替我擋一刀,呵呵,這魚湯,你們就是想吃,也吃不到羅!”王明宗笑笑說道。
話雖平淡,但其中卻是充溢著呂義宗跟他的感情。
魚塘邊,呂鐵大呼小叫的釣著魚,卻是一條也沒能釣上來,李鎮江釣了三條三四兩重的小魚,呂義宗卻是一條都沒能釣到,陶哲悶聲不響的反而釣了兩條大的,一條七斤一條三斤。
王明宗端了張桌子到魚塘邊的空地上,又把一大盆魚頭湯端出來,燒了幾個小菜,提了兩瓶包穀白酒。
呂鐵興奮的幫著倒酒,呂義宗卻是不要,說要回去時開車。
王明宗一邊放碗筷一邊瞄了瞄他說:“老呂,這可不像你哦,以往你來都能釣幾條魚的,今天一條也沒釣上來,酒也不喝,呵呵,是不是有喜事?”
“算是吧!”呂義宗笑容滿面,“上了一梯,呵呵,不說這俗氣的事,陶哲,招呼李副……呵呵,招呼你朋友吃吧。”
倒了幾杯酒,王明宗也不勸酒,能喝的就喝,不能喝的就不喝,他自己卻是好酒。
魚頭湯確實很鮮,很美味,有很特別的味道,呂鐵詫道:“王叔,你這魚湯放了啥來著?怎麼這麼好吃?好像放了鴉片一樣!”
呂義宗當即就用筷子敲了他一記,罵道:“淨瞎說,你知道鴉片啥味道?你嘗過嗎!”
呂鐵閃了一下,賠著笑說:“二叔,我這只是形容詞嘛,說明魚頭湯好啊!”
這一下連王明宗都搞笑了:“老呂,你這侄兒還真有趣!”
“沒大沒小的,我……”呂義宗罵了一下,忽然想到他乾的是交警大隊長,職務也不小了,科級幹部,又在李鎮江面前,還是不能把他的形像搞得太壞,也就把後面的話縮了回去。
這頓飯吃到天都黑淨了,一大盆魚頭湯只剩下一堆魚刺,呂鐵喝得微燻,李鎮江也差不多了,陶哲沒喝,人是清醒的,王明宗本人喝得是最多,但幾個喝酒的顯然他反而是最如平常人一般,啥事沒有,只是臉上略有點紅意。
呂義宗掏錢出來,王明宗慍道:“老呂,要給錢你到別的地兒去,以後都莫來我這裡!”
呂義宗無奈的搖搖頭,說:“老王,我這三天兩頭的就來,都成了白吃幹部了!”
王明宗擺擺手,端了空盆子進屋,陶哲『摸』了兩百塊用酒杯壓在桌子上,說:“二叔,走吧!”
呂義宗伸手去扶呂鐵,呂鐵蹭的一下往前一衝,說:“二叔,別扶我啊,喝醉了我誰都不服,我就扶牆!”
呂義宗給了他屁股一腳,罵道:“我們呂家幾代下來都是老老實實的本份人,咋就出了你這麼一號?”
上了車調頭開上路的時候,反光鏡裡見到王明宗捏著錢追了過來,呂義宗趕緊踩了下油門,車竄出十多米遠的時候,就只見到車前燈光照出的一條道來,兩邊黑呼隆咚什麼也看不見了。
李鎮江比呂鐵還要醉態一點,乾脆就把他弄到了陶哲那兒,然後呂義宗開車又把呂鐵拉回他家裡。
第二天天亮後,陶哲起身才發現李鎮江竟然不知何時偷偷溜了,想來是醒了不好意思,哈哈一笑。
到縣委大院時,一大早的,寬大的大院廣場圍了一大堆人,鬧轟轟的。
陶哲走上前,圍住的人趕緊讓開了來,有人就說了:“陶縣長來了,陶縣長來了!”
陶哲沉聲問:“什麼事?”
吳春秀也在,陶哲一問,就湊過身來,悄悄說:“看吧,潘書記都躲了,這些是大麻煩。”
陶哲皺了皺眉,有麻煩就躲麼?看過去,『政府』大樓門口蹲著的坐著的躺著的,有四五十個老頭,大部份都是缺胳膊缺腿的殘廢人,正罵罵咧咧的。
陶哲和和氣氣的問:“老人家,有什麼事您說說!”
領頭罵著的老頭斜睨了他一眼,顯然是看他太年輕,沒好氣的說:“跟你說有什麼用?換個當官的來,書記縣長什麼的來一個!”
這老頭子撐著一根鐵柺,一條右腿沒有了。
“老人家,我就是新任的縣長,您說吧,有什麼事,我能解決的一定解決!”
老頭有點詫異,有點不相信,重新又打量了他幾下。
吳春秀上前道:“馬叔,你是認識我的,我證明,他是我們清河新任的陶縣長!”
老頭大馬金刀的說:“那好,你是縣長那我就跟你說了,我們這夥老兵頭你們還管不管了?個個都是殘廢人,又幹不了事,『政府』給的補貼還是按照十多年前的標準,一個月三十塊,你說這能過日子不?找你們也不是一次兩次,是幾年了,從來都沒有真正給我們解決過,哪一個都是拖,今兒個我們這夥是跟你們耗上了,不解決就在這兒吃這兒睡!”
“老人家,您看在這兒也是不行的,到辦公室裡坐下說吧。”陶哲伸手要去扶他。
老頭一下推開陶哲的手,冷冷的說:“別又來這一套,沒解決問題,我哪兒都不去!”
陶哲也沒惱,頓了頓又說:“那好,老人家,我先了解一上情況,等一下給你們一個答覆好不好!”
“隨便,反正不滿意就不走!”老頭的話依舊硬幫幫的。
到了辦公室裡,吳春秀向陶哲就說了情由。
原來這老頭姓馬,叫馬三才,包括另外幾十個都是搞美援朝時期的老兵,因為受傷殘廢,『政府』是有補貼的,只是近幾年生活水平上漲,補貼的錢在前幾年還是不錯的,到現在就不行了,連基本生活費都不夠,年年都來找『政府』要,卻都是沒有解決的,馬三才脾氣暴,又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動不動就要跟領導拼命,本來這事也沒有硬『性』規定,加上財政的確困難,領導也就躲著,馬三才曾經還到楊民面前鬧過的,前一年春節,大過年的跑到楊民家中搬了一大堆就走,楊民也無可奈何,這種人,領導都是要躲得遠遠的。
久而久之,馬三才就給人傳開了馬大炮的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