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黑與白
第二百零二章 黑與白
第二百零二章 黑與白
“你馬上帶我們去。”陶哲毫不遲疑的說。
許大年訕訕的道:“陶副書記,您先坐一下,我馬上安排把人帶過來,您看……”
陶哲根本不容他分說,站起身道:“不用,你帶路。”
許大年有些遲疑,但一瞟到陶哲冷冰冰的眼神,不禁打了一個顫,只得轉身走在前面領路。
出來後其他來往的派出所的男女民警這時再看到陶哲,神情就不同了,有些畏縮。
許大年帶著陶哲三人來到了辦公樓後面,這又有一長長的三層樓建築,下面底層的有一個大大的鐵欄杆門,門口有兩個保安守住,見到許大年趕緊過來打招呼:“許副所,要進去麼?”
許大年點點頭,道:“把門打開。”
其中一名保安連忙拿著一大串鑰匙過來,挑了其中一條把大鐵門打開。
許大年彎了腰向陶哲道:“陶副書記,您先進。”
那兩名保安見許大年對陶哲如此恭敬,有些發愣,對楊曉晴和方豔兩個大美女也不敢直視,只是偷偷瞄了幾下。
陶哲哪還客氣,抬腳就先走進去,楊曉晴和方豔跟著也進去,最後才是許大年和兩名保安。
一進鐵門裡,陶哲鼻中就聞到一股『尿』『騷』味,很刺鼻。
方豔和楊曉晴直接用手捂住了鼻端。
鐵門裡是一條全是粗鐵條焊起來的防盜窗網一樣的大籠子,只是更大更長。
大長廊右面是鐵窗,左面是一間一間的房間,沒有窗,只有一道鐵門。
走廊中有四個男人用手銬銬在鐵欄杆上,楊曉晴一見這四個人就叫道:“楊二叔,陳叔,勝伯伯,雲動大哥,我弟弟呢?”
這幾人全是許大年從拆遷場抓回來的幾個典型,而且有意要殺殺威風,所以銬子都沒取,還銬在了鐵欄杆上。
四個人都是東區城中村的人,楊曉晴當然認識。
年紀最大的那個勝伯伯道:“小輝關進裡面了,我們都還關在外面,小輝一個孩子,這……真狠!”
楊曉晴淚珠兒一下子就滾了出來,陶哲冷冷的對許大年道:“哪間房?開門。”
許大年側身罵了兩個保安,邊罵邊遞眼『色』:“混帳,還不快開門?關在哪一間的?誰讓你們把他關裡面的?”
兩個保安苦著臉,心道還不是你許副所長親自囑咐要關裡面的?這還問個球啊!
當然兩個保安不敢說出口,顯然許大年不敢得罪這一男二女,又想把責任推掉,是以才會這般裝模樣的說著。
這事兒還得從所長張權說起,抓人回來後就聽許大年說了,這學生是大美女楊曉晴的弟弟,所以張權心裡『騷』癢得很,特意讓許大年安排把楊小輝關進拘留室中,也不打算送拘留所,關在派出所裡等楊曉晴自己上門來。
這一下楊曉晴是來了,可是跟著還來了一煞星,惹不得的,張權還不自認晦氣,到嘴的美人兒也飛了!
開門的那個保安拿著鑰匙又到了第三間房門口,垂著頭悶聲把門開了。
鐵門一開,房間裡黑呼呼的,一股黴氣和『尿』味傳出來,比外面的更濃。
一般來說,真正的拘留所或者牢房裡面,衛生是搞得很好的,因為犯人是長期住裡面的,自己要住的環境當然得搞好,搞不好難受的是自己,但派出所的臨時拘留室就差了,因為按規定,派出所關人是不充許超過二十四小時,也就是一天時間,所以來來去去的,人多,衛生當然也差了,派出所又沒有專人來管理這些臨時拘留室,所以衛生極差。
陶哲進了裡面,楊曉晴和方豔也跟著進去了,許大年還得跟在後邊。
其實拘留室裡有一顆燈,但很微弱,昏黃暗淡,而外邊又太亮光,所以一進來眼睛不適應,看不見,過了好一陣子眼睛才亮起來。
楊曉晴等看得清的時候才望向裡邊,這一看真是又驚又急!
房間裡關著七八個男人,個個都赤『裸』著上身,因為天氣熱,都脫了上衣,這時一個個呆望著楊曉晴,嘴裡差不多都掉出口水來了。
牆角的最裡邊,還有一個人縮著,楊曉晴一見就跑了過去,嗚咽著叫道:“小輝,小輝,是我,姐姐!”
楊小輝抬起頭來,陶哲瞧見他清清秀秀的樣子,與楊曉晴面容有幾分相似,只是頭髮『亂』七八糟的,臉上還有幾團烏黑印,左臉有一塊還腫得高高的。
楊小輝抬頭的時候還看得見咬著唇固執硬朗的表情,但一見到姐姐楊曉晴,叫了一聲:“姐姐!”眼圈一下子紅了!
楊曉晴忍不住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直落。
陶哲走過去彎腰把楊小輝扶起來,楊小輝的樣子大概只有十六七歲。
陶哲扶著他走到門外,楊小輝似乎左腳也傷了,一跛一拐的,到門外後眼睛被亮光一照,睜不開,又閉上了眼。
陶哲也不做聲,等楊小輝眼再睜開的時候才把他扶到外邊的廣場上,許大年也跟了出來。
但一到廣場上陶哲就不走了,停下來,楊小輝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陶哲抓著他的手腕不讓動,楊曉晴和方豔也不知道陶哲要幹什麼。
陶哲朝許大年說:“搬幾張椅子出來。”
許大年一怔,心想不到辦公大樓的辦公室裡在這裡幹什麼?外邊又熱又曬,辦公室裡有空調有沙發不舒服些麼?
但陶哲冷冷的語氣,許大年根本就不敢出聲,當然主要還是心裡有些怯,畢竟眼下的事認起真來的碴子多的是,就看陶哲較不較真。
許大年趕緊抬呼幾個保安一身兩張摺疊椅搬了過來,打開來,陶哲先扶著楊小輝坐下,自己卻不坐,冷著眼對許大年說:“那裡面的四個人呢,許副所長,你倒是解釋一下,你們是以什麼理由把他們抓回來還一直銬著。”
許大年暗暗呻『吟』了一聲,這一陣忙著楊小輝的事情,竟然忘了偷偷讓保安把那四個人給鬆了銬子!
這一下那拿鑰匙的保安聰明瞭,許大年抬眼向他遞眼『色』的時候,他已經溜了進去開了手銬。
四個村民跟著保安走出來,頭先在折遷處跟富興公司現場的人和派出所的人一動手,吃了苦頭,這時候再也不敢冒失,跟派出所的人可不敢來橫的了。
許大年滿臉笑容,低了聲說:“坐坐,坐下說。”
四個村民拿眼瞄著場上的幾個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看楊曉晴和一起的那個年輕男子顯然有些佔上風,因為派出所許副所長對他好像很恭敬。
陶哲對四個村民臉『色』溫和了些,點點頭說:“幾位先坐下吧,有什麼事再慢慢說。”
幾個人這才矮身輕輕坐了下去,陶哲不客氣的坐在椅子上,一雙眼冷冷的瞧著許大年,一句話沒說。
楊曉晴看著楊小輝臉上身上的傷,只是流淚,方豔則氣呼呼的坐在陶哲旁邊。
恰好椅子剛好坐完,許大年訕訕的站在幾人面前,陶哲冰冷的目光,許大年一臉汗水,伸手抹個不停。
陶哲看許大年也差不多的時候便沉沉說:“許副所長,這幾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到醫院驗驗傷?”
許大年汗水來得更猛,本來就熱,這一下簡直是裡外夾攻。
“陶副書記,這個……這個可能有點誤會,是在東區的拆遷工地上,他們與富興公司有點摩擦,結果他們動了手,富興公司的又報了案,我們……我們這個……只得先拉回來調查調查。”
陶哲並沒有許大年想像中那樣直接發怒,或者窮追不捨,倒是沉『吟』了一下才道:“這個哦,那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了,說不清道不明,我呢,本來你們這塊兒也不歸我管,嗯。”
陶哲說著低頭思索著。
許大年一喜,陶哲這樣說的話倒是合他心意,大家都說不清,糊里糊塗的給他放了人就行了。
誰知陶哲口風一轉又道:“既然不歸我管,那我也不好說話,這樣吧,把張家山張書記請來處理處理吧。”
許大年啊喲一聲,立即苦著臉!
張家山來,那還不得要了他們的命啦,政法系統是他的地兒,是許大年他們在定海的直接最高領導,把他找過來說糗事,那不是往張家山臉上抽巴掌嗎?
事情一過,只怕他許大年也得準備捲鋪蓋回家了。
“這個,這個……”許大年哆嗦了一下,趕緊道:“陶副書記,這事我可以處理,您吩咐,要處理什麼?”
陶哲淡淡道:“我只需要你證明一下,拆遷現場到底是什麼原因,以及怎麼動手的!”
許大年就在現場,這事他怎麼不知道?原本私下裡他們就受了富興公司的好處費,因為補償價格不合理,太偏低,村民當然不同意,富興公司的人便動了手。
許大年他們當然是睜隻眼閉隻眼,事後卻是隻怕村民帶走,富興公司的人卻一個也沒抓,像糊塗帳的事只抓一方的人,這本身就已經是不平等的事了。
許大年喏喏著道:“這事兒,這事兒,大致雙方都有不對的地方,村民一動手嘛,富興公司的人當然不能等著捱打了,這……結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