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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世為皇 20第二十章

作者:漣安

20第二十章

春去夏至,陽光金輝傾灑,微風輕拂繁花,芬芳四溢。流雲乘風遨遊蒼穹,湛藍宏美。葉叢中滿是嚶嚶鳴啼,雀鳥高飛。

滿目間,似乎都是美好。

然而蘇絢卻跳進了一個佈滿尖刀的陷阱裡。

她以為她會被化得遍體鱗傷,她以為她會瘋狂得崩潰,可事實上生活仍然一日一日的過,忙碌、平靜又安定。迷惘不安時回頭看來時的路,然此時,秋風卻已漸起。

蘇絢撐著腦袋,望著屋外橘黃雜亂的落葉兀自發呆,彷彿做了一個遙遠的夢。一年前的今天,在這院落中於明媚秋日下,她笑眯眯地對鄭三說:“嗨,小哥,咱又見面了。” 那時候的小哥多和善多客氣,總是一個“姑娘”的喊她。因為彼此之間不熟悉也不會讓她做這做那,有好東西吃總會第一個叫她……那時候真是把她感動得恨不能以身相許算了。

可是現在!?啊?蘇絢淚流滿面地鄙視自己。眼皮子忒淺了,太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了,太沒有發現“人才”的眼光了!

鄭三拿起本書敲她腦袋,“咚”的一聲響得挺大。

蘇絢吃痛,迅速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瞪他。

鄭三一副懨懨欲睡的樣子,道:“唉聲嘆氣的是要做甚?”

蘇絢瞪了他一會,眉毛耷拉下來,說:“困啊!”

鄭三贊同地點了下頭。

蘇絢又嘟嘟噥噥地抱怨道:“這半天也不知鹿兒去了哪,清早的時候還予我說帶我出去玩的。”

鄭三瞥她一眼,心想這話你都信?

蘇絢見鄭小哥不搭她的腔,垂著腦袋繼續看書。

鄭三眯著眼打盹,不消片刻,蘇絢只覺肩頭一重,頓時愣住了。

蘇絢轉向他的臉,目光一下子柔和了許多。

鄭三熟睡的模樣像個大小孩,嘴巴微微張著,睫毛很長很漂亮。

蘇絢嘴角翹得厲害,摸了摸他的頭,輕聲喚道:“兒啊乖,睡哦――。” 心裡樂開了花,張牙舞爪地得意著。

時至響午,鹿兒回來了,帶她去樂知(yuezhi)府。

路上鹿兒反覆與她解說待會到了樂知府應仔細的人及事,蘇絢邊聽邊頻頻點頭。

秀選與武舉相同,大體來說也分四個步驟,鄉試、會試、兩級初試篩去絕大部分應試者,留下的人聚於樂知府,由朝廷欽派的考官再度篩選。且先不論進了樂知府應試者人數多少,最後只餘下五十人參與最終的殿試。

樂知府考制可謂極嚴,比試十天,分內、外共四十餘場。內場考文采,史、書、歌、賦、天文地理、兵法營陣、治國謀略,無一不考。

外場則考才藝,琴、棋、書、畫、舞雖無需樣樣精通,但也得略知□。且有明文規定,內場不過者不得應試外場,如此一來,空憑美貌通關的姑娘們便被篩去了一大半,通試人數驟減。

饒是如此,也不減老百姓們對秀選的熱衷,而被篩下的姑娘們也不走,各個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八月八的殿試。更何況此時,武舉初試依然結束,複試篩選開始,十月十八的武舉殿試在即,誰又不想目睹那空前的繁華盛世,見見那傲人的天子及芳心暗許的鎮國大將軍?

到了樂知府已是未時。正門前站了許多人,華麗的馬車一字排開,停於高牆之下。樂知府只供應試之用,雖與皇城內其它府衙無法並提,但也有六七餘座大的院落套著十幾間應試廳,算得上寬敞。

進府時被把門衙差盤查了一番,鹿兒看上去有些惱火。進了府內倒是輕車熟路引蘇絢往東廂主院的主會場走。

又一輪絲竹聲絕,應試的女子朝判官福了福身,施施然下臺。

蘇絢鹿兒找了空位坐下,掃一眼四周,全是興致高昂的看客。

考官席在舞臺左前方,看客席在正前方,中間隔了條挺大的通道。蘇絢恍惚間有種錯覺,像是回到了21世紀,親自到現場觀看了一場電視臺惡俗的選秀節目。

鹿兒碰了碰她,指向判官席,輕聲道:“左起第四,那人便是周進周府判官。其右,那人正是主考官,吏部主事,殷霞。”

蘇絢伸長了脖子探頭探腦,奈何離得實在太遠坐的位子實在太偏中間又隔了一眾看客,努力半響也只勉強瞧了個側臉。

鹿兒淡定道:“等應試結束,尋個機會過去瞧個仔細,小姐需得牢記此二人之聲貌。”

蘇絢在心裡靠了句怎麼不早說,看得脖子都算了。面上鄭重點頭,深以為然。

未幾,禮儀官上臺報幕。眼睛盯著手裡的冊子,捏著嗓子喊道:“請,樊丹城,夏月姑娘――!”

蘇絢心裡一咯噔,微訝失聲道:“夏月?”

鹿兒道:“小姐亦聽說過此人?”

蘇絢誠懇道:“豈止聽說,簡直如雷貫耳。”

鹿兒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蘇絢又道:“御衣坊的頭牌麼,多少皇親貴臣上趕著央她做衣裳。”

話語間,樂聲響。

周遭看客俱是激情難抑,氣氛澎湃不已。須臾間夏月於眾人山呼聲中從巨大幕簾後施然而出,一身刺目火紅。其後淡粉色舞女悄無聲息魚貫而出,眾星拱月,翩然起舞。

蘇絢險些被閃瞎了狗眼,一下子愣住了。

耳中簫聲不絕,眼前夏月舞姿輕盈,動作流暢如流水行雲。一顰一笑亦步亦施間俱透著股說不出的嫵媚魅惑之態。大樊國的絕色美女多不勝數,這幾個月蘇絢見得夠多了,看得都有點麻木了,可像夏月這樣的,卻是絕無僅有。

那女人不屬施侯顰那一類的名門閨秀,尊貴高雅似芙蓉,反倒像火紅盛放的玫瑰,嬌豔絕倫,卻又透著股帶刺的野性。

蘇絢心想,如果現在自己要是個男人多半也被她迷個神魂顛倒。

看了片刻,鹿兒忽地問了句:“如何?”

蘇絢:“啊?”

很快明白過來,又道:“很……”

鹿兒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蘇絢心裡一涼,只覺被她洞穿了心思,悻悻然假笑一下,老實道:“還成罷。秀色可餐麼。”

鹿兒:“小姐比之如何?”

蘇絢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瞪著大眼委屈道:“這怎能比?!人家很紅的!”

鹿兒:“……”

蘇絢:“樊丹城有誰人不識得她夏月,就是未見其人也必聞其名啊。”

鹿兒嘲道:“皇帝呢?太后皇后呢?”

蘇絢一愣,眼睛眨一眨。回想起在御衣坊的時候,常聽人議論,夏月傾慕霍飛虎欲入豪門之心太過彰顯,為此還得罪了不少貴族大臣,卻又總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太自作多情。結果是一廂情願,反而使得霍老夫人厭煩,招來羞辱。訊息又是不脛而走,霍老夫人與太后、皇后關係非同一般,連皇帝都得恭敬地喊聲老夫人,這夏月在老夫人這就不招待見了,難道入了殿試見了皇帝太后就能得另眼相看?

蘇絢痛斥自己這種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的想法,所以面上無盡惋惜,唏噓道:“事君數,斯辱焉哪。”

鹿兒頗有些意外地看她,蘇絢想都沒想就衝她無辜傻笑,力圖證明自己有多純潔無害。

應試還在繼續。

果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臺上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姑娘一個比一個笑得甜美,打扮得一個賽一個美豔。面上看起來安逸逍遙,似是什麼都不在乎。內裡卻恨不得使出渾身解數為博考官的一個點頭和看客的一陣驚呼。

鹿兒同蘇絢邊看邊與她詳細說明登臺人的來歷背景。仔細詳盡到變態,變態到令人髮指。

蘇絢越聽越心驚,越聽越膽寒,小臉面無表情卻是煞白煞白的,幸虧面巾罩著瞧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