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溫馨除夕(一)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4,358·2026/3/26

第二十七章 溫馨除夕(一) 自從裴兆佔了山東之後,宇文禎又陸陸續續的派出數支人馬,想要奪回山東,然在裴兆重兵壓制之下,其結果也不過是像是隔靴搔癢,難能挽回頹局,濟城穩固如磐,北軍士氣大振。 水溶和宇文恪先後傳了捷報過來,聽了這些,黛玉的心也就放了下來,便在濟城一心一意的靜候佳音,雖說這裡的條件不比在王府,可內有幾個丫鬟貼身服侍,又有歐陽戰戰兢兢的伺候著安胎,外有祁寒打點的事事妥當,更無一分一毫需要黛玉費心,雖說是身子是愈發的重了,又是龍鳳脈,除了容易倦些,倒也並無其他。歐陽來日日診脈見此也放心許多。 年關將至,雖然濟城不比北疆,但臘月間的天氣,卻也是寒天凍地,自臘月二十七這日便開始下雪,一連幾日,外面的雪也深了近尺厚。 雖說並不在王府,又是戰事緊急,可是該有的禮節一點都未曾少,張燈結綵,倒也是十分的熱鬧氣象。可是黛玉也總是神情淡淡的,沒什麼喜色,紫鵑幾個都知道是因為王爺不能回來的緣故,更不多提。 說話間便已經到了除夕這日,白天的時候,天卻漸漸的晴了,淡薄的日色映著皚皚的白雪,火紅的春聯福字倒也十分好。 這日,黛玉換了件顏色略豔了些的新衣,略綰了髮髻,挽了一隻珠釵,亦無十分裝飾,底下人遞過來年夜飯的菜譜給她過目,她也只是掃了眼便撂下,只道:“現在這樣的時候,是個意思就是,倒是沒必要鋪排浪費,叫人著不像。” 終是因水溶不在,諸事無心。之所以不出去,也是因為此日家家團圓,獨我一人,索性不見,也是個不願觸景而又生傷感的意思。 午後小憩了一會兒,起來,仍然歪在貴妃椅上,身斜搭了一方細絨羊毯,隨意找了本隨意的翻。晝日原就短,不覺就到了傍晚掌燈,黛玉才覺得頸上有些酸,將撂下,輕輕的活動著 紫鵑進來點了燈,見此便笑著過來給她輕輕的揉捏著道:“可是肩上疼了罷。王妃還是歇會子才好,縱然不出去,便是在房中略走走也是好的。人說如今還是要多走動著些,到了日子才能順當。” “你們也太小心了,我這哪一日都要被你們聒噪幾遍才是。”黛玉笑了笑,便也就掀開了毯子。 見黛玉要起身,紫鵑便近前扶著她:“世子和郡主沒有折騰王妃呢,大抵是知道是好日子呢。” 黛玉輕輕撫著腹部,目光輕垂間,一發顯得溫柔如水:“這兩個淘氣,昨兒折騰了半日,今日倒安靜些了。”說完,便望著窗外的雪景兀自出起了神。 紫鵑知道她的心思,在黛玉的身旁,眸中含了一絲笑意:“若是王爺趕今日能回來就好了,這年,怎麼說也要過的團團圓圓的才好。” 黛玉回過神來,瞥她一眼:“倒是你惦記他。” 心中有些奇怪,這幾日,身邊的幾個人都知道她的心事,所以從不提這樁事,怎麼今日紫鵑倒是巴巴的提起來了。 紫鵑抿嘴笑:“我倒是替人說出來呢。王妃雖然不說,哪日不惦記個百八十遍的,卻才難道不是。” 黛玉被說中心事,輕輕的哼了聲:“就你乖覺。”卻又嘆氣:“想荊州的亂才定下,必是有許多事情要理順,這個時候哪裡能抽身往北來呢。也罷,若要團圓,總是有日的,也不在這一時。”說著輕輕的撫著隆起的腹部:“好在,還有他們陪著我。”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言語間,到底有些失落。去年的除夕,錯過了,那時候是無可奈何。水溶曾說下一個除夕夜一定是要團圓的,知道這個時候他自然不得分身,可心裡隱隱約約還是有點期盼的。 可眼瞅著到了今日,亦並無點子訊息,想是不能回來。 這時候雪雁春纖一溜進來:“王妃,年夜飯都安置好了,祁總管請王妃過去用膳呢。” 黛玉天色:“哪裡就要這麼早了。” 雪雁笑道:“也不早了,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擺上了年夜飯,用過年夜飯,才好包扁食,放爆竹,祭灶神。” 春纖又道:“我方才路過廳中,今日安排了好些東西,都是王妃素日極愛的。” 一句話,說得黛玉微微皺眉,這幾個丫頭都有些反常,只是她又說不好是哪裡不對:“左不過是用膳,早說了這樣的時候,還是不要鋪排浪費的是,何況,我也沒什麼胃口,擇幾樣端到房中來就是。” 雪雁笑嘻嘻的挽著黛玉另一邊手臂:“王妃還是親走兩步去,說不得王妃了今日的晚膳就有胃口了呢。” “雪雁說的是。”紫鵑道:“總是人費了心的,王妃去,說不得有合口的呢。” 黛玉瞅著她們一唱一和,本能的覺得有些古怪:“你們又在弄什麼鬼兒,趁早告誦我。” 紫鵑道:“哪裡有什麼,只是著王妃這般悶悶的,想要王妃散散心。” 春纖亦道:“王妃悶著,小世子小郡主也要悶著,總是不好。” 黛玉無法,亦不忍拂了他們的好意,只好披了雪氅,隨著她們出了房門。 幾日的雪,已經積了尺餘厚,經了風,簌簌的碎雪落了下來。 黛玉不覺道:“這雪下的也夠大的。” 紫鵑道:“可不是,雖說不及燕都,可到底也是北地。” 走了沒幾步,就聽得深黑的夜幕裡驀然一聲響。 黛玉一怔,不覺回頭望去,只見半天空中,焰火騰至空中,綻成一朵偌大的絢爛的煙花,流光璀然,照徹了整個夜空,緊跟著又是一朵,朵朵顏色都不盡相同,爭相綻出,不覺住了:“怎麼會有煙花?” 而且,正正好好在她的臥房之外,迴廊之下,便可以觀盡,若說是無心,誰也不會信。 “紫鵑,雪雁,這是誰叫人放的。”黛玉望著漫天煙花盛開,不捨得移開目光,卻又不由得輕聲問道。 是誰,這麼有心。 可是,並沒有人回答。黛玉覺得奇怪,略微一回顧,卻發現那三個丫頭不知何時都不見了,再一抬頭,卻猛然一震。 迴廊的盡頭,一個身影緩緩的走近,不疾不徐的步子,衣袂在風中飄然疾舞,若輕雲剪落。 廊下的燈火,伴著半天的煙花,映亮了那張清雋無暇的面容,微微含笑的嘴角,明亮而深邃的眸。 亦真亦幻,夢邪非邪? 黛玉恍惚的著一步步走近的人,彷彿是在夢中,兩個字哽在喉嚨裡,如何卻都無法出口。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回來。 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前了兩步,不想雪後廊下仍滑,這一步便打了個踉蹌,所幸水溶也已經到了跟前,見此嚇了一跳,一個箭步到了她身邊,手臂穩穩的扶住了她,低澈的聲音帶了些輕責:“才一見面就嚇我。” 那溫暖有力的手臂,是那麼真切,是他回來了。 黛玉望著他,嗔道:“明明是你嚇著我了,你怎麼會突然回來。” 怪道剛才紫鵑雪雁春纖那般反常,顯然是已經知道了,所以才一定賺自己出來,不要說,一定是他的主意。 水溶一手環過她的腰身:“嚇著玉兒了?其實我也是才到,想著給你個驚喜,才沒有令人告訴你。” 黛玉輕輕的嘟著唇:“只有驚,哪裡來的喜。” 話是如此說,可是那喜悅還是爭相蔓延上眉梢眼角,清麗的面容都在到他的一刻明亮了起來。 水溶微笑:“難道玉兒到我不高興麼?” “為何要高興!”黛玉一面說著一面輕掠了一下耳鬢,心中有些後悔,早知道今日他回來,自該精心裝扮才對。 一個小小的神情的變化,一個小小的動作,他便已經瞭然,於是水溶輕輕的捧著她的小小的臉龐,輕輕的吻上她的唇:“玉兒無論怎樣都是最美的。” 黛玉聞言輕輕的啐了聲,卻笑了起來:“你還沒告訴我,怎麼會回來的,四日前不還在荊州麼,怎麼會這麼快。” 水溶笑道:“我答應過你,今年的除夕夜一定要團圓,一定要陪你一起守歲,自然是要做到。” 黛玉心中感動,復有些心疼:“又是晝夜兼程來的,是不是,這麼不愛惜自己,累壞了罷。” 水溶道:“只要到玉兒,再累都不值什麼的。”輕輕撫著黛玉的腹部道:“總不能你和孩兒團圓了,獨獨缺了他們的爹爹,這可不好。是不是?” 誰知道他的手剛剛摩挲而過,便明顯的感覺到胎動,黛玉哎呦一聲,不覺輕輕的蹙眉,卻又笑:“真是,好像他們聽的懂是的。” “他們也知道爹爹回來了高興--不過,不許再踢你們的孃親,知道沒有?否則父王可不饒你們的。”水溶蹲下身,對著黛玉的肚子道。 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令黛玉抿嘴直笑,連忙將他拉起來:“好了,正經些罷。” 水溶笑了下,一手輕輕的撫著黛玉的腰背,令她將身體大半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並肩立在廊下。半天空裡,煙花仍在繼續,絢爛迷眸,恍惚間猶如天上人間。 “灝之,這也都是你安排的?”黛玉靠在他的肩頭,輕聲道。 水溶輕輕的捏一下她的鼻,眸中滿是寵溺道:“去年的煙花你沒有到,今年怎麼說定得給你補上,所以我傳信給祁寒,讓他安排,只是終究倉促了些,只是他選的這個位置倒也算是不錯。” 黛玉因道:“可是你這樣,不是把正事都丟下了?” 水溶道:“會師荊州,我想,我該做的事都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要為德了,這個時候,我再插手太多反而不好,玉兒這麼聰明,該明白我的意思。” 既然大局已定,該隱去鋒芒的時候就要隱去,這點,黛玉自然知道:“難道三哥也會……” “為德不會,這點我信的過他。”水溶道:“只是他不會,不代表別人也不會--所以,我還不如來陪著愛妻。” 黛玉懂得,點了點頭。 水溶嘆道:“這段日子,你也夠辛苦的,大老遠的從燕都跑到這裡,都怪那個魏子謙多嘴!若你和孩子有什麼閃失,我再不會放過他!” 黛玉嗔道:“說的是什麼,難道我就不能幫你分擔一些麼。” “能,當然能。我的玉兒這般聰明,替我擔的那麼多了。連皇上都說了,這一仗玉兒是首功。”水溶深深的望著她:“可是,你如此辛苦,我會心疼的。” 黛玉笑道:“這樣也好。我在這裡,你才趕得及回來陪我過除夕,若我還在燕都,怕你是脅下生翼也未必趕得及。” 水溶失笑:“這麼說,我還要謝謝那位小諸葛?” 二人相視一笑,此刻煙花也已經都熄了。水溶便挽了黛玉的手:“走,去他們有什麼好東西孝敬咱們。” 並肩攜手,慢慢地沿著迴廊而行,形影相隨,宛若雙璧。 雖然說黛玉囑咐過,非常之時,一切從簡,不必鋪排,可因之前祁寒便得了水溶的訊息說除夕夜必歸,自然也不肯簡薄,只是照著黛玉和水溶素日的口味安排了菜品,雖然不盡奢華,卻也合口。 因了水溶歸來,黛玉心情亦是轉好,所以到是比平日用的略多一些。用過年飯,仍舊回房,水溶令人將扁食煮好之後,端到房中來用,免得黛玉還要來回的折騰,黛玉卻是問準備了甚樣的餡,又說該備些羊腦等給水溶用了驅寒。 紫鵑三人見她如此有興致,更是喜歡。 雪雁便拉著春纖道:“我就說今晚王妃會有胃口,這卦再不錯的,如何?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本是小聲說的,可偏黛玉耳尖,聽了瞥她一眼道:“我還沒說你們,幫著旁人來糊弄我,這帳我還沒清算,還來編排。” 雪雁笑道:“王妃,奴婢何曾幫著旁人來著?” 黛玉臉沉了沉,佯怒道:“還敢頂嘴。” “好了好了,沒你們的事,都下去。”水溶打了個圓場,叫人都下去,便伸手將她抱在膝頭有些不滿道:“玉兒說的什麼,誰是旁人?嗯?” 黛玉咬牙道:“還說,這幾個丫頭,如今都聽你的了,不聽我的了。” 水溶道:“這也無妨,她們聽我的,我只聽玉兒的,就是了。” 說的黛玉笑也不是氣也不是:“聽聽,這都是什麼話,叫人家聽見,還以為我多厲害呢。” “難道玉兒不厲害麼。”水溶凝著她的眸:“把我的心都拿走了。” 深情繾綣,如細密的羅,又似汪洋,在相視間,已令彼此,束縛、沉淪,不復。 唇輕輕的碰觸,然後化作令人窒息的深吻。 燭光搖曳,一室溫柔。

第二十七章 溫馨除夕(一)

自從裴兆佔了山東之後,宇文禎又陸陸續續的派出數支人馬,想要奪回山東,然在裴兆重兵壓制之下,其結果也不過是像是隔靴搔癢,難能挽回頹局,濟城穩固如磐,北軍士氣大振。

水溶和宇文恪先後傳了捷報過來,聽了這些,黛玉的心也就放了下來,便在濟城一心一意的靜候佳音,雖說這裡的條件不比在王府,可內有幾個丫鬟貼身服侍,又有歐陽戰戰兢兢的伺候著安胎,外有祁寒打點的事事妥當,更無一分一毫需要黛玉費心,雖說是身子是愈發的重了,又是龍鳳脈,除了容易倦些,倒也並無其他。歐陽來日日診脈見此也放心許多。

年關將至,雖然濟城不比北疆,但臘月間的天氣,卻也是寒天凍地,自臘月二十七這日便開始下雪,一連幾日,外面的雪也深了近尺厚。

雖說並不在王府,又是戰事緊急,可是該有的禮節一點都未曾少,張燈結綵,倒也是十分的熱鬧氣象。可是黛玉也總是神情淡淡的,沒什麼喜色,紫鵑幾個都知道是因為王爺不能回來的緣故,更不多提。

說話間便已經到了除夕這日,白天的時候,天卻漸漸的晴了,淡薄的日色映著皚皚的白雪,火紅的春聯福字倒也十分好。

這日,黛玉換了件顏色略豔了些的新衣,略綰了髮髻,挽了一隻珠釵,亦無十分裝飾,底下人遞過來年夜飯的菜譜給她過目,她也只是掃了眼便撂下,只道:“現在這樣的時候,是個意思就是,倒是沒必要鋪排浪費,叫人著不像。”

終是因水溶不在,諸事無心。之所以不出去,也是因為此日家家團圓,獨我一人,索性不見,也是個不願觸景而又生傷感的意思。

午後小憩了一會兒,起來,仍然歪在貴妃椅上,身斜搭了一方細絨羊毯,隨意找了本隨意的翻。晝日原就短,不覺就到了傍晚掌燈,黛玉才覺得頸上有些酸,將撂下,輕輕的活動著

紫鵑進來點了燈,見此便笑著過來給她輕輕的揉捏著道:“可是肩上疼了罷。王妃還是歇會子才好,縱然不出去,便是在房中略走走也是好的。人說如今還是要多走動著些,到了日子才能順當。”

“你們也太小心了,我這哪一日都要被你們聒噪幾遍才是。”黛玉笑了笑,便也就掀開了毯子。

見黛玉要起身,紫鵑便近前扶著她:“世子和郡主沒有折騰王妃呢,大抵是知道是好日子呢。”

黛玉輕輕撫著腹部,目光輕垂間,一發顯得溫柔如水:“這兩個淘氣,昨兒折騰了半日,今日倒安靜些了。”說完,便望著窗外的雪景兀自出起了神。

紫鵑知道她的心思,在黛玉的身旁,眸中含了一絲笑意:“若是王爺趕今日能回來就好了,這年,怎麼說也要過的團團圓圓的才好。”

黛玉回過神來,瞥她一眼:“倒是你惦記他。”

心中有些奇怪,這幾日,身邊的幾個人都知道她的心事,所以從不提這樁事,怎麼今日紫鵑倒是巴巴的提起來了。

紫鵑抿嘴笑:“我倒是替人說出來呢。王妃雖然不說,哪日不惦記個百八十遍的,卻才難道不是。”

黛玉被說中心事,輕輕的哼了聲:“就你乖覺。”卻又嘆氣:“想荊州的亂才定下,必是有許多事情要理順,這個時候哪裡能抽身往北來呢。也罷,若要團圓,總是有日的,也不在這一時。”說著輕輕的撫著隆起的腹部:“好在,還有他們陪著我。”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言語間,到底有些失落。去年的除夕,錯過了,那時候是無可奈何。水溶曾說下一個除夕夜一定是要團圓的,知道這個時候他自然不得分身,可心裡隱隱約約還是有點期盼的。

可眼瞅著到了今日,亦並無點子訊息,想是不能回來。

這時候雪雁春纖一溜進來:“王妃,年夜飯都安置好了,祁總管請王妃過去用膳呢。”

黛玉天色:“哪裡就要這麼早了。”

雪雁笑道:“也不早了,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擺上了年夜飯,用過年夜飯,才好包扁食,放爆竹,祭灶神。”

春纖又道:“我方才路過廳中,今日安排了好些東西,都是王妃素日極愛的。”

一句話,說得黛玉微微皺眉,這幾個丫頭都有些反常,只是她又說不好是哪裡不對:“左不過是用膳,早說了這樣的時候,還是不要鋪排浪費的是,何況,我也沒什麼胃口,擇幾樣端到房中來就是。”

雪雁笑嘻嘻的挽著黛玉另一邊手臂:“王妃還是親走兩步去,說不得王妃了今日的晚膳就有胃口了呢。”

“雪雁說的是。”紫鵑道:“總是人費了心的,王妃去,說不得有合口的呢。”

黛玉瞅著她們一唱一和,本能的覺得有些古怪:“你們又在弄什麼鬼兒,趁早告誦我。”

紫鵑道:“哪裡有什麼,只是著王妃這般悶悶的,想要王妃散散心。”

春纖亦道:“王妃悶著,小世子小郡主也要悶著,總是不好。”

黛玉無法,亦不忍拂了他們的好意,只好披了雪氅,隨著她們出了房門。

幾日的雪,已經積了尺餘厚,經了風,簌簌的碎雪落了下來。

黛玉不覺道:“這雪下的也夠大的。”

紫鵑道:“可不是,雖說不及燕都,可到底也是北地。”

走了沒幾步,就聽得深黑的夜幕裡驀然一聲響。

黛玉一怔,不覺回頭望去,只見半天空中,焰火騰至空中,綻成一朵偌大的絢爛的煙花,流光璀然,照徹了整個夜空,緊跟著又是一朵,朵朵顏色都不盡相同,爭相綻出,不覺住了:“怎麼會有煙花?”

而且,正正好好在她的臥房之外,迴廊之下,便可以觀盡,若說是無心,誰也不會信。

“紫鵑,雪雁,這是誰叫人放的。”黛玉望著漫天煙花盛開,不捨得移開目光,卻又不由得輕聲問道。

是誰,這麼有心。

可是,並沒有人回答。黛玉覺得奇怪,略微一回顧,卻發現那三個丫頭不知何時都不見了,再一抬頭,卻猛然一震。

迴廊的盡頭,一個身影緩緩的走近,不疾不徐的步子,衣袂在風中飄然疾舞,若輕雲剪落。

廊下的燈火,伴著半天的煙花,映亮了那張清雋無暇的面容,微微含笑的嘴角,明亮而深邃的眸。

亦真亦幻,夢邪非邪?

黛玉恍惚的著一步步走近的人,彷彿是在夢中,兩個字哽在喉嚨裡,如何卻都無法出口。

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回來。

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下意識的向前了兩步,不想雪後廊下仍滑,這一步便打了個踉蹌,所幸水溶也已經到了跟前,見此嚇了一跳,一個箭步到了她身邊,手臂穩穩的扶住了她,低澈的聲音帶了些輕責:“才一見面就嚇我。”

那溫暖有力的手臂,是那麼真切,是他回來了。

黛玉望著他,嗔道:“明明是你嚇著我了,你怎麼會突然回來。”

怪道剛才紫鵑雪雁春纖那般反常,顯然是已經知道了,所以才一定賺自己出來,不要說,一定是他的主意。

水溶一手環過她的腰身:“嚇著玉兒了?其實我也是才到,想著給你個驚喜,才沒有令人告訴你。”

黛玉輕輕的嘟著唇:“只有驚,哪裡來的喜。”

話是如此說,可是那喜悅還是爭相蔓延上眉梢眼角,清麗的面容都在到他的一刻明亮了起來。

水溶微笑:“難道玉兒到我不高興麼?”

“為何要高興!”黛玉一面說著一面輕掠了一下耳鬢,心中有些後悔,早知道今日他回來,自該精心裝扮才對。

一個小小的神情的變化,一個小小的動作,他便已經瞭然,於是水溶輕輕的捧著她的小小的臉龐,輕輕的吻上她的唇:“玉兒無論怎樣都是最美的。”

黛玉聞言輕輕的啐了聲,卻笑了起來:“你還沒告訴我,怎麼會回來的,四日前不還在荊州麼,怎麼會這麼快。”

水溶笑道:“我答應過你,今年的除夕夜一定要團圓,一定要陪你一起守歲,自然是要做到。”

黛玉心中感動,復有些心疼:“又是晝夜兼程來的,是不是,這麼不愛惜自己,累壞了罷。”

水溶道:“只要到玉兒,再累都不值什麼的。”輕輕撫著黛玉的腹部道:“總不能你和孩兒團圓了,獨獨缺了他們的爹爹,這可不好。是不是?”

誰知道他的手剛剛摩挲而過,便明顯的感覺到胎動,黛玉哎呦一聲,不覺輕輕的蹙眉,卻又笑:“真是,好像他們聽的懂是的。”

“他們也知道爹爹回來了高興--不過,不許再踢你們的孃親,知道沒有?否則父王可不饒你們的。”水溶蹲下身,對著黛玉的肚子道。

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令黛玉抿嘴直笑,連忙將他拉起來:“好了,正經些罷。”

水溶笑了下,一手輕輕的撫著黛玉的腰背,令她將身體大半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並肩立在廊下。半天空裡,煙花仍在繼續,絢爛迷眸,恍惚間猶如天上人間。

“灝之,這也都是你安排的?”黛玉靠在他的肩頭,輕聲道。

水溶輕輕的捏一下她的鼻,眸中滿是寵溺道:“去年的煙花你沒有到,今年怎麼說定得給你補上,所以我傳信給祁寒,讓他安排,只是終究倉促了些,只是他選的這個位置倒也算是不錯。”

黛玉因道:“可是你這樣,不是把正事都丟下了?”

水溶道:“會師荊州,我想,我該做的事都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要為德了,這個時候,我再插手太多反而不好,玉兒這麼聰明,該明白我的意思。”

既然大局已定,該隱去鋒芒的時候就要隱去,這點,黛玉自然知道:“難道三哥也會……”

“為德不會,這點我信的過他。”水溶道:“只是他不會,不代表別人也不會--所以,我還不如來陪著愛妻。”

黛玉懂得,點了點頭。

水溶嘆道:“這段日子,你也夠辛苦的,大老遠的從燕都跑到這裡,都怪那個魏子謙多嘴!若你和孩子有什麼閃失,我再不會放過他!”

黛玉嗔道:“說的是什麼,難道我就不能幫你分擔一些麼。”

“能,當然能。我的玉兒這般聰明,替我擔的那麼多了。連皇上都說了,這一仗玉兒是首功。”水溶深深的望著她:“可是,你如此辛苦,我會心疼的。”

黛玉笑道:“這樣也好。我在這裡,你才趕得及回來陪我過除夕,若我還在燕都,怕你是脅下生翼也未必趕得及。”

水溶失笑:“這麼說,我還要謝謝那位小諸葛?”

二人相視一笑,此刻煙花也已經都熄了。水溶便挽了黛玉的手:“走,去他們有什麼好東西孝敬咱們。”

並肩攜手,慢慢地沿著迴廊而行,形影相隨,宛若雙璧。

雖然說黛玉囑咐過,非常之時,一切從簡,不必鋪排,可因之前祁寒便得了水溶的訊息說除夕夜必歸,自然也不肯簡薄,只是照著黛玉和水溶素日的口味安排了菜品,雖然不盡奢華,卻也合口。

因了水溶歸來,黛玉心情亦是轉好,所以到是比平日用的略多一些。用過年飯,仍舊回房,水溶令人將扁食煮好之後,端到房中來用,免得黛玉還要來回的折騰,黛玉卻是問準備了甚樣的餡,又說該備些羊腦等給水溶用了驅寒。

紫鵑三人見她如此有興致,更是喜歡。

雪雁便拉著春纖道:“我就說今晚王妃會有胃口,這卦再不錯的,如何?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本是小聲說的,可偏黛玉耳尖,聽了瞥她一眼道:“我還沒說你們,幫著旁人來糊弄我,這帳我還沒清算,還來編排。”

雪雁笑道:“王妃,奴婢何曾幫著旁人來著?”

黛玉臉沉了沉,佯怒道:“還敢頂嘴。”

“好了好了,沒你們的事,都下去。”水溶打了個圓場,叫人都下去,便伸手將她抱在膝頭有些不滿道:“玉兒說的什麼,誰是旁人?嗯?”

黛玉咬牙道:“還說,這幾個丫頭,如今都聽你的了,不聽我的了。”

水溶道:“這也無妨,她們聽我的,我只聽玉兒的,就是了。”

說的黛玉笑也不是氣也不是:“聽聽,這都是什麼話,叫人家聽見,還以為我多厲害呢。”

“難道玉兒不厲害麼。”水溶凝著她的眸:“把我的心都拿走了。”

深情繾綣,如細密的羅,又似汪洋,在相視間,已令彼此,束縛、沉淪,不復。

唇輕輕的碰觸,然後化作令人窒息的深吻。

燭光搖曳,一室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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