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刻意刁難(上)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1,937·2026/3/26

第十六章 刻意刁難(上) 正是換春裝的時候,三春姐妹都由鳳姐派人送了新衣來,正巧趕得及賞春宴穿,賈母卻單獨令人將黛玉喚來。黛玉滿心疑惑,仍舊扶著紫鵑過來,卻見鳳姐正從裡面出來,一見黛玉便笑著道:“來的巧呢,若是再不來,便沒有你的了。”一面挽著黛玉的手臂:“且跟我來,老太太那裡可有好東西給你。” 黛玉不解,跟著進來,賈母正在炕上坐著和鴛鴦說話,見她進來便笑著,招手令她過來:“玉兒來,看看這幾件衣裙合不合心。” 黛玉看那幾套裙裳,不覺心下微怔,桌上的幾套疊的整整齊齊的簇新,一水兒的蠶絲雲錦,顏色素淡,大部分是黛玉所愛的雪青、水藍亦有牙色,杏色等,花色簡雅,做工更是比府裡常日用的女工都要繁複精緻,心知不匪,微微有些不解。那賈母便道:“我知道你南邊兒家裡已經給你送了新衣來,你那姨娘也真是個細心妥當的人,不枉你爹孃看中了她。不過這幾件,卻是我這老太太的心意,就算給你添妝了,你可不許嫌棄。” 黛玉便明白賈母是拿體己給自己置辦的,只得接了,鳳姐便催黛玉換上瞧瞧。 黛玉推不過,先選了一件雲燕紋錦黛青領口對襟褙子,袖口處暗紋鏤花,領口兩枝精巧別緻的綠萼,下面繫著垂感極好的百褶宮裙,宮絛飄逸,一發顯得嫻靜如姣花照水,行動處如弱柳扶風,鳳姐退後兩步,細細打量:“呀,這是哪裡來的仙女兒?” 黛玉微微紅了臉啐道:“鳳姐姐又來取笑。” 鳳姐笑道:“我怎麼是取笑了,老祖宗說是不是。人常說老祖宗偏疼林妹妹,要我說,林妹妹的品格兒人物,並舉止行事,哪樣不可人疼?” 賈母微笑點頭。鴛鴦笑道:“這件衣服,也只林姑娘的這般品格兒穿了才好。老太太的眼光再不差分毫的。” 待鳳姐去了,賈母才攜了黛玉的手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如今便告訴你,過幾日的賞春宴,不比尋常。京裡不少貴戚家的女兒都會來,少不得比拼些琴棋書畫之類,我知你的性子,恐是不屑為此,所以單單叫你來,就是要告訴你幾句,如今可不是早些年了,這京裡貴族家的女孩兒,但有幾分姿容才貌的,哪個不是掐尖要強的,卯足了勁兒要把眾人比了去?並不是為了這府裡也不是為了我這黃土埋了半截的老婆子,而是為了你自個兒,你祖上五代列侯,父親是探花郎,母親不是我誇口,當年也曾是這京裡數得著的閨秀,你也不能叫人看輕了去。” 黛玉自然明白賈母的意思,可是自家對什麼宴賞親貴,爭榮誇耀並不放在心上。 春宴擺在了大觀園,男客們都在凹晶凸碧一帶,女客們都在暖香塢裡暫歇。賈母王夫人邢夫人陪著幾位位分較高的誥命坐了,而鳳姐李紈在照看餘下的女眷,那些閨秀姑娘,不過十三四五的年紀,活潑好動,都散在外面,看景看水,打雙陸,投壺,鞦韆,下棋,以至於鬥才吟詩,無所不為,一時滿園鶯飛燕舞,少不得就要自家的姑娘來照看。 迎春素來言語木訥,人前少言,惜春年小又孤僻,林、史、薛三人雖好,卻又都是親眷,唯剩一個探春,倒是自家的人,言語爽利,處事妥當,雖說是庶出,倒也勉強可以支應一番。 黛玉本就無心在爭尖之處,又懶得和人應酬答對,只拉了惜春,拿了釣竿,掇了繡凳在水畔桃花底下,自顧自垂釣玩,卻又把魚鉤去了。惜春看了奇怪道:“林姐姐,你怎麼把鉤去了?” 黛玉望著那碧波浩渺,隔岸桃紅,微微一笑道:“我雖垂釣,卻志不在魚,對此清泉,清心寧志,頗為適意,雖不得魚,又有何妨?” 惜春聽了,品著這句話,還未開口,旁邊有人拍手笑道:“林姐姐如今竟是參悟了。”湘雲從旁邊出來,笑嘻嘻的湊前道:“昔有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如今林姐姐也效此,不知又要哪個聖主明君上‘鉤’了才好。” 黛玉聽了,啐了一聲就上來撕她的嘴,笑道:“個雲丫頭越來越口沒遮攔,信口胡說。” 湘雲邊笑邊躲在了跟在後面的寶釵身後叫寶姐姐護著,寶釵只把她往外推:“你是自作自受罷,只把你的嘴兒撕爛,再無人聒噪,我倒是要念聲阿彌陀佛。” 四個人正頑的熱鬧,寶玉的丫頭晴雯走來,面帶怒色道:“幾位姑娘都在這裡,快去看看吧,有人刁難三姑娘呢。” 眾人詫異,寶釵道:“今日來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姑娘,怎會有人這般失禮的?” 湘雲冷笑道:“寶姐姐不知道,如今京裡就有些官宦人家的千金,養尊處優的慣了,性情不一,咱家是沒有,卻就有那樣刁鑽古怪的。” 她是無心,卻不知這話說的大有毛病。寶釵家裡為皇商,在一群公侯小姐之中,本就顯得微賤些,家中又少和京城的達官貴戚交接,更進不了京城的名媛圈子,好在賈府人素日憚於王夫人,不好說在面上,而今湘雲這一句話正觸了這一樁,寶釵心下一沉,臉色卻是如常:“我倒真是不知道。” 黛玉眸子沉靜,宛若浣碧,起身,拂去衣上落花:“且去看看再說。” 於是四個人扶著各自的丫鬟往藕香榭去。 ------題外話------ 咳咳,謝謝親們的支援,如今漲了將近一百八,如果今晚超過一百九,竹子二更的哦。 本書由本站首發,請勿轉載!

第十六章 刻意刁難(上)

正是換春裝的時候,三春姐妹都由鳳姐派人送了新衣來,正巧趕得及賞春宴穿,賈母卻單獨令人將黛玉喚來。黛玉滿心疑惑,仍舊扶著紫鵑過來,卻見鳳姐正從裡面出來,一見黛玉便笑著道:“來的巧呢,若是再不來,便沒有你的了。”一面挽著黛玉的手臂:“且跟我來,老太太那裡可有好東西給你。”

黛玉不解,跟著進來,賈母正在炕上坐著和鴛鴦說話,見她進來便笑著,招手令她過來:“玉兒來,看看這幾件衣裙合不合心。”

黛玉看那幾套裙裳,不覺心下微怔,桌上的幾套疊的整整齊齊的簇新,一水兒的蠶絲雲錦,顏色素淡,大部分是黛玉所愛的雪青、水藍亦有牙色,杏色等,花色簡雅,做工更是比府裡常日用的女工都要繁複精緻,心知不匪,微微有些不解。那賈母便道:“我知道你南邊兒家裡已經給你送了新衣來,你那姨娘也真是個細心妥當的人,不枉你爹孃看中了她。不過這幾件,卻是我這老太太的心意,就算給你添妝了,你可不許嫌棄。”

黛玉便明白賈母是拿體己給自己置辦的,只得接了,鳳姐便催黛玉換上瞧瞧。

黛玉推不過,先選了一件雲燕紋錦黛青領口對襟褙子,袖口處暗紋鏤花,領口兩枝精巧別緻的綠萼,下面繫著垂感極好的百褶宮裙,宮絛飄逸,一發顯得嫻靜如姣花照水,行動處如弱柳扶風,鳳姐退後兩步,細細打量:“呀,這是哪裡來的仙女兒?”

黛玉微微紅了臉啐道:“鳳姐姐又來取笑。”

鳳姐笑道:“我怎麼是取笑了,老祖宗說是不是。人常說老祖宗偏疼林妹妹,要我說,林妹妹的品格兒人物,並舉止行事,哪樣不可人疼?”

賈母微笑點頭。鴛鴦笑道:“這件衣服,也只林姑娘的這般品格兒穿了才好。老太太的眼光再不差分毫的。”

待鳳姐去了,賈母才攜了黛玉的手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如今便告訴你,過幾日的賞春宴,不比尋常。京裡不少貴戚家的女兒都會來,少不得比拼些琴棋書畫之類,我知你的性子,恐是不屑為此,所以單單叫你來,就是要告訴你幾句,如今可不是早些年了,這京裡貴族家的女孩兒,但有幾分姿容才貌的,哪個不是掐尖要強的,卯足了勁兒要把眾人比了去?並不是為了這府裡也不是為了我這黃土埋了半截的老婆子,而是為了你自個兒,你祖上五代列侯,父親是探花郎,母親不是我誇口,當年也曾是這京裡數得著的閨秀,你也不能叫人看輕了去。”

黛玉自然明白賈母的意思,可是自家對什麼宴賞親貴,爭榮誇耀並不放在心上。

春宴擺在了大觀園,男客們都在凹晶凸碧一帶,女客們都在暖香塢裡暫歇。賈母王夫人邢夫人陪著幾位位分較高的誥命坐了,而鳳姐李紈在照看餘下的女眷,那些閨秀姑娘,不過十三四五的年紀,活潑好動,都散在外面,看景看水,打雙陸,投壺,鞦韆,下棋,以至於鬥才吟詩,無所不為,一時滿園鶯飛燕舞,少不得就要自家的姑娘來照看。

迎春素來言語木訥,人前少言,惜春年小又孤僻,林、史、薛三人雖好,卻又都是親眷,唯剩一個探春,倒是自家的人,言語爽利,處事妥當,雖說是庶出,倒也勉強可以支應一番。

黛玉本就無心在爭尖之處,又懶得和人應酬答對,只拉了惜春,拿了釣竿,掇了繡凳在水畔桃花底下,自顧自垂釣玩,卻又把魚鉤去了。惜春看了奇怪道:“林姐姐,你怎麼把鉤去了?”

黛玉望著那碧波浩渺,隔岸桃紅,微微一笑道:“我雖垂釣,卻志不在魚,對此清泉,清心寧志,頗為適意,雖不得魚,又有何妨?”

惜春聽了,品著這句話,還未開口,旁邊有人拍手笑道:“林姐姐如今竟是參悟了。”湘雲從旁邊出來,笑嘻嘻的湊前道:“昔有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如今林姐姐也效此,不知又要哪個聖主明君上‘鉤’了才好。”

黛玉聽了,啐了一聲就上來撕她的嘴,笑道:“個雲丫頭越來越口沒遮攔,信口胡說。”

湘雲邊笑邊躲在了跟在後面的寶釵身後叫寶姐姐護著,寶釵只把她往外推:“你是自作自受罷,只把你的嘴兒撕爛,再無人聒噪,我倒是要念聲阿彌陀佛。”

四個人正頑的熱鬧,寶玉的丫頭晴雯走來,面帶怒色道:“幾位姑娘都在這裡,快去看看吧,有人刁難三姑娘呢。”

眾人詫異,寶釵道:“今日來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姑娘,怎會有人這般失禮的?”

湘雲冷笑道:“寶姐姐不知道,如今京裡就有些官宦人家的千金,養尊處優的慣了,性情不一,咱家是沒有,卻就有那樣刁鑽古怪的。”

她是無心,卻不知這話說的大有毛病。寶釵家裡為皇商,在一群公侯小姐之中,本就顯得微賤些,家中又少和京城的達官貴戚交接,更進不了京城的名媛圈子,好在賈府人素日憚於王夫人,不好說在面上,而今湘雲這一句話正觸了這一樁,寶釵心下一沉,臉色卻是如常:“我倒真是不知道。”

黛玉眸子沉靜,宛若浣碧,起身,拂去衣上落花:“且去看看再說。”

於是四個人扶著各自的丫鬟往藕香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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