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之決戰金陵(二)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10,354·2026/3/26

大結局之決戰金陵(二) 黃黃綠綠的煙霧,詭異的在黑暗中浮蕩,無聲無息的蔓延,鏖戰中的雙方根本沒有人察覺到危險的逼近。 若不是水溶居於高處,且之前火銃留下的烈焰仍在燃燒,這樣的可視條件下,根本不可能看到。 猛然想起剛才賀清遠說的話,水溶眸中一銳,厲聲道:“不好,是毒,宗越,立刻傳令,將人都撤回來,東北向躲避。” “是。”宗越忙道,快步而去。 雖然水溶反應快,及至命令傳到,仍然遲了,毒煙所過之處,人但吸入的,當即七竅流血而亡,是以北軍之中,損耗頗大。 因是混戰,死的人,不止北軍,宇文禎用這樣的招數,根本就是已經無所顧忌,連自己人的生死都不在乎。 宗越在身後道:“這狗皇帝,根本就瘋了。” 水溶眉心緊攢,俯身檢查了一個北軍校尉七竅流血的死狀,猛然起身:“留人善後。” 他掉頭躍上馬背,快馬揚鞭而去。 既然宇文禎能對自己這裡用毒煙,宇文恪那裡,也會是一樣。 一切,都如水溶所料。 金陵城西的毒煙要更加歹毒,這毒煙是隨著火銃一起發出來的,一開始,根本沒有人察覺,直到人一片一片七竅流血的倒下時,方才發覺,宇文恪緊急命人回撤,仍是損失慘重,倒斃無數,中毒淺一些的也是奄奄一息。 水溶到的時候,毒煙最勁的時候已經過去,可是殘餘的煙塵仍繚繞不斷。 已經合兵一處的魏子謙和裴兆緊跟著過來。甲冑在身,魏子謙也只是抱了抱拳道:“王爺。” 裴兆簡直成了怒目金剛,才要開口,水溶一擺手止住,目光環過,見有校尉掩住了口鼻,拖動屍體準備掩埋,不覺神色凝重道:“都住手。” 眾人錯愕的目光裡,水溶亦不加解釋,簡斷的道:“所有人撤出這一片,燒山,宗越,你看著他們辦這件事,裴兆自謙隨我過來。” “是,王爺!” 水溶掉頭去找宇文恪。這個時候,宇文恪帶著十幾個主將副將至高坡上躲避,及見面,亦無暇去寒暄其他,宇文恪開門見山道:“你令他們燒山?” 水溶點了點頭:“這毒蹊蹺,還是燒了乾淨修羅武神最新章節。” 若留下這些屍體,一旦經人血傳播,或者腐成瘟疫,後果不可設想,於是,宇文恪也不再說什麼,語氣沉沉的道:“老四已經瘋了,灝之,你來看。” 他遙遙的指向一個方向,幾個將領和侍衛趕忙退開,水溶便走近他身邊,循著看過去,心中也是抽了口冷氣,毒煙確實散去,卻藉由風送向西北方向。那裡是一片村落,結果,幾可想而知,水溶皺眉:“沒有人性的東西。” 宇文恪便道:“我已經令人分出軍醫去,看看那些百姓的情況如何。”他回頭看一眼水溶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將士死傷無數,正是用人之時,只是這毒煙雖非我用,卻是因我而起,那都是我大周子民,於情於理,我不能置身事外。” “殿下雖是大義,恐也是於事無補。”水溶道。 話音未落,一個揹著藥囊的軍醫隨著展昶急匆匆的過來:“殿下,那毒有古怪。” 軍醫氣喘如牛,擦了把汗道:“殿下,卑職才疏學淺,這毒,見所未見,恐怕還是要請辨毒的高手行家來,才看的出到底是什麼。” 宇文恪和水溶對視一眼,果然如此。 “宇文禎向來視人命如草芥,孤注一擲,既然要用毒,必然是窮盡刁鑽,不會讓你我這麼容易就過了這一關。燃眉之急,是找到這毒煙的解法。”頓了頓似是下定決心:“八百里加急傳信,令歐陽過來,用毒解毒,再無人及他,子謙,你馬上去辦。” “且慢。”宇文恪立刻反對:“不行。” 水溶看著他,微微笑了下:“為何不行。” 宇文恪瞪著他:“我不希望玉兒,還有我那未出世的小侄兒小侄女會有事。” 水溶聽了這話,心裡暖了一下:“放心吧,玉兒不會有事的。非常之時,你信不信,玉兒若是知道這裡的情況,第一件事就是把歐陽派過來。” 宇文恪正要說什麼,一個副將自陡坡之下飛奔而至:“殿下,王爺。”將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包呈在宇文恪手上。 宇文恪在手中掂了一下:“誰送來的。” 副將道:“有人暗中將這東西綁在箭上射在營中的。”水溶問道。 宇文恪捏了一下信封,神情忽然一凝,然眾目之下,很快又恢復了從容,將信封藏入袖中,有些嘲弄道:“這就可以威脅本殿?未免太小兒科了。” 一句話,本來還是有些緊張的諸將,便都定下心來,接下來宇文恪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草草的分派了一下,便留了水溶來善後,腳步匆匆的臨時紮起的帥帳而去。 也許旁人看不出來,可這些水溶都看在了眼中,暗地裡微微皺了皺眉,簡單的便緊跟著去尋了宇文恪。 見是水溶,侍衛們也就不用通報,也不問,躬身行禮之後便自動退開。 光線很暗,宇文恪的半張面容都隱在暗處,看不清是什麼表情,卻能清楚感覺到沉靜之下,冷冰冰的憤怒和殺氣正蠢蠢破冰。 他的手裡握著那個信封,還未拆開。 水溶沒說什麼,面色平靜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宇文恪看著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將那個信封放在了他面前。 水溶用手一捻,眸中一寒,三下兩下便將信封拆開,桄榔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桌上,泛著鋥亮的金屬光澤星空王座。 那是一枚小小的箭鏃,還有一段斷掉的紅繩。 這樣東西,他們都認得,是赫連冰貼身帶著的,赫連冰看的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然而,信封裡還有東西。 那是一段從衣服上剪下來的布條,自領口齊胸口,內外三層,外衣到裡衣,是被人用劍割下來的,斷口十分整齊。 宇文恪看著,眸色血紅,頸上青筋累累暴跳,一拳搗在桌上,幾乎要把桌案搗榻掉:“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怒氣,會讓你失了理智。”水溶臉色冷若寒冰,卻是毫不留情的將真相擺了出來:“他在用冰兒的清白逼你撤兵。” “撤,還是不撤?”水溶繼續緊緊的逼著宇文恪的眼眸:“撤,宇文禎本是試探,有些事,他也是將信將疑,你撤了,正好印證了他的猜測,自謂得了有用的籌碼,會變本加厲,若不撤,冰兒的性子,不甘受辱,必死無疑。” 他用仍舊波瀾不驚的語氣說著近乎鮮血淋漓的現實。 宇文恪沒說話,眼前反覆出現的卻是那明快純真的笑。 策馬飛奔的她,敢毫無顧忌的說出我喜歡你的她,無畏刀槍劍戟千里星馳來助他一臂之力的她。 有些情愫,雖然分辨不出,卻早已不能捨棄。 長長的嘆出聲,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撤。” 水溶靜靜的望著他,一如很多年前,他每一次在他面前吐著滿腔憤懣時的平靜,聽他這一個撤字,只是點了點頭:“好。” “為何不阻止?”宇文恪定定的看著他。 “你決定的事,別人怎麼勸,有用麼。”水溶嘴角抹過一絲淡淡的笑紋:“再說,誰說的,撤,就一定要輸?至於冰兒,我跟玉兒保證了,不會有事,總要做到。” 他的神情有幾分懶洋洋的得意,宇文恪一詫,馬上明白,頓時有些氣結:“原來你剛才是在試探我,真是好兄弟啊!” 水溶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明白一些事罷了--我現在去安排,時機緊迫,我可沒那麼多工夫跟宇文禎磨嘰。”頓了頓:“玉兒可是二月初八的日子。” 現在,宇文恪真的很想拿什麼東西直接丟過去! 水溶出了帥帳,笑意無蹤,眸色沉靜銳冷,後面有人跟上來,他也未回頭看:“宗越,去叫魏子謙。” “末將在。” 轉身,眼前不是宗越,正是魏子謙,他的臉上有些擔憂,似乎是要問什麼,只是欲言又止。 “子謙,你要問的,本王知道。”水溶道:“要想救她,就按本王說的做。” “是。”這回答,已經告訴魏子謙了答案,他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下那揪心扯肺的擔憂:“王爺,該怎麼做。” “我讓你備的人馬,該派上用場了。”水溶道:“點集起來。” “是!” 濟城。 雨順著屋簷滴瀝下來,房中,歐陽剛剛給黛玉請完脈,笑道:“王妃放心,小世子和小郡主都好的很全系法師最新章節。” 黛玉微微的笑了下:“歐陽這陣子,辛苦你了。” “王妃這麼說就折煞屬下了,只要王妃母子平安就好。”歐陽道:“不過,雖然安胎藥是不必再吃了,這幾日王妃還是要多走動,且是把心放的寬寬的。” “我知道了。”黛玉點頭笑道。 歐陽絕苦笑:“我看這話說了也白說,王妃這一陣總是牽著王爺,我倒是聽說,已經幾個晚上睡不安寧了,這樣可是不好。” 聽說,聽誰說的?紫鵑春纖齊齊的把目光轉向雪雁。 黛玉無奈:“雪雁,你又嘴快。” 雪雁在旁一臉無辜:“是王爺臨行吩咐的,王妃但有什麼不好,必須馬上告訴歐陽大夫--紫鵑” 黛玉輕嘆了聲,也就不再說什麼:“我會小心的。” 歐陽就嘻嘻的笑道:“王妃,只管把心放下,王爺說趕日子回來就一定會回來,再說跟了王爺那麼久,除了王妃,還沒誰能難為著王爺。” 黛玉一愣,忍不住笑了:“歐陽,你這倒是替你們王爺不平了是不是?” 雪雁瞪了歐陽一眼:“王妃別理他,他嘴裡沒好話,狗嘴裡還能突出象牙來不成。” 黛玉微微挑眉,轉向紫鵑:“紫鵑啊,我又不知道,這他是誰?” 紫鵑和春纖也是跟著笑了起來。雪雁臉上騰的紅了起來,歐陽絕全無所覺在那裡擠眉弄眼:“王妃笑了就好,屬下這就下去了” 歐陽絕又囑咐了紫鵑雪雁幾句,方行禮退出來,轉出門來的時候,剛才的滿面笑容卻就漸漸隱去,眉心擰的像個鐵疙瘩,一面走,一面想著什麼。 “歐陽!”祁寒快步走過來:“給王妃請過脈了?” 歐陽絕抬頭看了看他,還是皺著眉。 “看你這個表情,難道……”祁寒一怔:“之前一直好好的不是?” 歐陽絕點了點頭:“自打王爺一走,王妃的心事又重幾分,脈象便虛的很,一直,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王妃的底子太弱了,又在北疆呆了那麼久,身體受寒的厲害,頭一胎,又是雙生,只怕,艱難。” 祁寒也嘆了口氣:“你有多大的把握。” 歐陽絕道:“我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令母子平安。只盼著這段日子,千萬不要再有什麼意外了。” 祁寒苦笑連連:“歐陽絕啊歐陽絕,你真是個烏鴉嘴,什麼都被你說中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封加急信件:“王爺有令,令你馬上赴金陵。宇文禎那個瘋子用了毒煙,傷兵滿營,隨行的軍醫束手無策。” 歐陽絕急急拆看,頓時苦了一張臉,無力的望天:“老天菩薩如來佛祖,賜弟子個分身術吧。” 祁寒皺眉:“行了,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王爺是不知道王妃這裡的情況,我看還是先寫封信給王爺,讓王爺定奪。” “不必了。”一個聲音打斷二人,祁寒和歐陽絕轉身,卻見黛玉扶著紫鵑緩緩走進,黛玉的神色極是平靜:“歐陽既然如此,你趕緊收拾藥囊,去金陵。” 歐陽道:“可是王妃……” “什麼都不用再說了。若非情形真的緊急,灝之也不可能老遠的傳信給你,那是數萬將士的性命--這裡我會小心,不會有事的仙府飛鳳最新章節。” 歐陽絕猶豫了一下:“好,屬下馬上啟程,只是王妃千萬小心,屬下會速去速回。”轉向雪雁:“你跟我過來,我有幾樁要緊的事情交代給你。” 這個時候,也無人再有心腸去打趣什麼,雪雁答應了一聲,立刻跟上。 “祁寒,還是老規矩,有什麼訊息,立刻告訴我。”黛玉這才向祁寒道:“你們若想我真的放心,就不要瞞著我。” “是,王妃。”祁寒應聲,便也就退下。 這裡,黛玉望著滴瀝不住的雨滴,復深深的嘆了口氣,眸中重又多了幾分憂慮。 那宇文禎,真的是喪心病狂,竟然用了毒煙,其兇險,可想而知。 不知為何,這段日子,這樣的情緒不知不覺的就會縈上心頭。 從他走了之後。 紫鵑看在眼中,不覺也有幾分擔憂,姑娘本來就是心思纖細敏感,這次王爺走了之後,卻是更甚。 阿彌陀佛,神佛保佑,王爺要平平安安的回來,這樣,姑娘也才能平安。 金陵城外,宇文恪親率的大軍,一夜之間後撤四十里,然後一連五日都再無任何動作。 訊息,很快傳到了宮中。 “赫連公主,這賭是不是算朕贏了?”宇文禎冷笑道:“他接到了訊息,生怕你出什麼意外,心甘情願的撤兵--他很在乎,三哥是個性情中人,你為他做了那麼多,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這個籌碼,朕選的一點都沒錯,你現在,心裡一定是又感動,又心疼是麼。” 如豆跳動的燭火,映著赫連冰蒼白的臉色,黑髮落下,遮住了她的側臉,被汗水濡溼,口中為了防她咬舌而塞了一團布,嘴角有已經乾涸的血痕,領口的衣服已經碎掉,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最初的恥辱之後,她已經平靜,嘴角一撇嘲弄的笑,甚至懶得睜開眼睛。 宇文禎捏著她的下頷:“我要你親眼看著,他是怎麼走上絕地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說著,他拂袖要離開。 他離開,赫連冰緩緩睜開眼睛,定定的看著那一點燈火漸漸遠去。 周圍,又恢復了那亙古涅盤般的死寂,無風,無光,暗夜無邊。 撤兵四十里。 幾個字,反反覆覆的迴旋在耳畔。 你為何要這麼做,你為何要顧及我。 若能讓你不再掣肘,死亦甘願。 一滴淚,緩緩的滑落眼角。 心中,酸楚苦澀,卻隱隱有了一絲回甘。 從長長的密道出來,外面正是傍晚,晚霞如血,宇文禎不得不眯了眯眸,適應著乍然明亮的光線。 儘管宇文恪已經撤軍,看起來算是示弱,可是,宇文禎的心裡並未輕鬆多少。 因為,自金陵圍城,與他正面對上的,只有宇文恪。令他最不安的一個人,除了帶人親滅了天機園,其他的什麼也沒做。 這個人,最擅長的是謀定後動,出其不意,就如輕輕鬆鬆的取下荊州,那樣縝密的連環計,實在是令人防不勝防福星嫁到。 宇文禎越想越覺得心煩,這時,夏忠悄悄的走近:“皇上,才太后那邊令人傳話來,晚膳要請皇上到慈和宮去用哩。” “母后?”宇文禎皺了皺眉,這樣的時候,母后要做什麼。 “太后說,皇上這幾日勞碌辛苦,要給皇上補補身子。”夏忠道。 宇文禎聞言笑了笑,只是那笑裡多了許多旁的情緒:“到底是母后疼朕--也罷,既然如此,起駕慈和宮。” “是!” 慈和宮,佛堂。 沈太后靜靜的跪在佛前,轉動著手指的舍利子佛珠,可是卻並未唸誦經文,只是仰望著佛龕中的白衣觀音大士。 佛龕蓋著明黃色的幔子,上寫著慈航普度。 “觀音大士,世人皆雲你救苦救難,普度眾生,能救我兒否。” 嘆了口氣,突然手上一用力,一串舍利子佛珠噼啪落了一地。 大珠小珠,滾落四散。 沈太后看著,眼中突然墮下淚來,長嘆一聲,擦去,起身,出了佛堂:“皇上來了沒有。” “回太后,皇上已經往慈和宮來了。”名喚宮娥恭敬道。 “本宮要的酒菜,可有準備的好。” “都已經備齊。太后可要過目?” 沈太后微笑道:“正要去看看。” 不多時,宇文禎便到了,隨意的聊兩句,刻意的不提金陵眼下的困厄。 一時,宮女上來道:“太后,皇上,晚膳已經備齊。” “不知母后今日可是備了什麼好東西給兒子?”宇文禎一臉輕鬆道,一面扶著太后,準備去用膳。 “還不是看你這幾日辛苦的緊,我聽說,御膳房的東西也不怎麼合口,用的也少。這樣下去,身體恐怕就撐不住。” 宇文禎看了看:“到底是母后知道朕喜歡什麼。” “快用膳罷,涼了總是不好。”沈太后亦笑了笑,在宇文禎入座的一刻,眸微微的垂了下,終歸一絲不忍掠過,揮手令伺候的人下去。 宇文禎似是不疑有他,坐下來,吃的十分香甜。 一時,參雞湯上來。沈太后親手盛了一碗:“我特意命廚房熬的,你嚐嚐看。” 宇文禎接過來,嗅了嗅,道聲好香,幾口便喝盡了。正在這時,夏忠進來道:“皇上,翟將軍入宮求見。” 宇文禎皺了皺眉:“用膳也讓朕用不安穩。知道了,讓他略等等。” “是!” 沈太后道:“我聽說,叛軍撤了。” “後撤四十里。”宇文禎提起這事,一臉笑意:“終究是些烏合之眾,朕早說了難成大器,母后只管放心就是。” 沈太后定定的看著他:“若不是,你用了不該用的東西,這群烏合之眾,恐怕也不會敗的那般快網遊之龍語法師全文閱讀。” 宇文禎一怔,猛然站起身來:“母后……你這是什麼意思……”身體忽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下晃。 沈太后望著他,眸中是恨其不爭的無奈:“禎兒,你以為你瞞著,母后就不知道了麼。毒煙,你用這種東西,會失盡民心的。” “民心要緊,還是命要緊。”宇文禎冷聲道:“若是沒了這個位子,母后和我,都是難逃一死,要民心有什麼用。” “你的命要緊。可城外那些百姓呢,皇城衛和翊衛的那些無辜將士呢,他們為了你廝殺,你卻用毒煙將他們一併置於死地。”沈太后也就站了起來:“你這是在造孽!” “所以,母后就要在雞湯中下藥是麼。”宇文禎盯著沈太后,眸中一團火焰在燃燒:“母后,你真的要置兒子於死地麼!” “母后是在救你。”沈太后的語氣,幾乎是哀傷:“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放手吧,我會求你父皇給你一條生路的。” “我不放手,不可能,那宇文恪不可能放過我的,我就是下地獄也要拉他一起,一起。”宇文禎運起內力,抵禦著藥力:“來人!” 翟曜帶人衝了進來,這倒是讓沈太后一驚:“你要做什麼。” “母后啊母后,我在喝下那碗雞湯的時候,還在賭,你會不忍心,可是……”宇文禎咬了咬牙道:“兒子真沒想到,你到現在,都不肯和兒子一心,罷罷罷,既然母后如此,兒子也無可奈何。翟曜,太后身體欠安,即日起在慈和宮養傷,任何人,不得打擾。” “你……”沈太后點點頭:“原來,你早就猜到了。” “母后可以透過朕身邊的人打探訊息,難道,朕就不能透過母后身邊的人打探訊息麼。”宇文禎目光微利的回盯了夏忠一眼。 而沈太后的目光掠過幾個侍女,也都明白了,苦笑了一下:“痴兒何其不悟--罷,本宮累了,不令人打擾也好。” 轉身走向內室,卻又站住:“禎兒,其實,娘只想你好好的,什麼皇位,什麼榮華,都是末事。” 宇文禎神情一僵,分神的瞬間,意識更加混沌,翟曜連忙一步上前,遞上來一枚解藥:“皇上,這藥能解大部分的迷藥。” 宇文禎也不說什麼,一口吞下解藥,轉身走出了慈和宮,宮門轟然一聲,在身後閉合,他眸中劃過一絲涼薄。 這皇宮裡,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夏忠一步上前:“皇上,奴才……” “不必再說了。”宇文禎道:“朕何等信任你,你居然做出這等事,實在令朕失望。不過,母后……”他心裡也明白,太后不會真的害自己,所以也就無心處死夏忠:“算了,你還是做回你的敬事房雜役。” 夏忠重重的磕頭:“謝皇上不殺之恩。”起身,一跛一跛的離開。 翟曜皺了皺眉:“皇上,為何不殺了他?” 宇文禎看他一眼:“朕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 “是,臣失言了。” “罷了。”宇文禎道:“火藥還剩多少。” “天機園雖然毀了,咱們拿不到方子,不過,剩下的都囤在皇城北城門之下。臣已經看過,足夠殺個片甲不留。而且煙霧陣,他們短時候內也破不了嫡女驚華全文閱讀。” 自從用過毒煙和火銃,宇文恪率軍後撤,一連幾日都再無訊息。 “這也罷了。”宇文禎聞言,點了點頭放心下來:“仔細著,你親自去城門看看,那水溶可是詭計多端--朕還是有些倦,先去歇一會兒。” “是!”翟曜應聲退去。一輪滿月當空,星河廣袤,這個晚上相當的寧靜,除了守城的校尉橐橐的靴聲來回,再無其他。 一連幾日無所動作,其實這些守軍也都磨掉了最初計程車氣,有些懈怠了,只是見了翟曜來,才勉強又打起了精神。 翟曜登上城樓,南軍已經遠在了看不到的地方,可是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再加幾班探馬,給我盯緊了叛軍前陣。” “是,將軍。” 翟曜又巡查了一圈,確定沒有問題,方走下城樓,上馬準備往北城門再看一番,誰知道,就在這時候,城頭之上忽然響起了異樣的響動,眸中一寒:“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一個鮮血淋漓的人頭便落在了自己的腳底下,正是剛才在城頭上跟自己報過事的那個偏將。 “將軍,有人暗襲城樓。” 密密麻麻的驚駭和恐慌從背後滲透出來,翟曜倒吸了口冷氣,揪住一個校尉道:“怎麼會這樣。有人偷襲你們看不到麼。” 那校尉苦著臉,身上因為驚恐已經瑟瑟發抖,拼命的搖頭。 怎麼可能發覺,這些人是從城內襲擊城樓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城外,根本沒人注意到這些魅影般的身影接近,這些人身手極其敏捷,殺人的工夫亦是一流,能在對手全無防備之時,一擊致命。 翟曜咬了咬牙,拔腿便要返回西城樓決一死戰,卻立刻被密集的箭雨給擋了回去。 已經來不及了。 城外,不知何時潛上來一批著軟甲的人,這些人趁著城頭打亂的時候,搭上飛爪雲梯,神速的攀援城上,人數不多,卻個個身負絕技,以一當十,和那些埋伏在城中的黑衣人裡應外合,一舉將城頭拿了下來,等守軍反應過來之後,卻已經俱做刀下亡魂。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襲,令人全無還手之力,至於準備好的火銃和毒煙,根本來不及派上用場。 守軍的反攻,被以密集的箭雨擋了回去。城門樓下,屍山堆積,鮮血沒過長街。 翟曜在一片火光之中臉色慘變,只能帶著人節節敗退,而更令他驚呆了的,此時的北城門,南城門都是同樣的情形。 這些人佔據了城樓之後,立刻在角樓上點起火來,火光同時在 西、北、南三方的城頭上點起,淒厲的照亮半邊金陵城闕。 而這一刻,便是大舉攻城之時。 現在才知道,那四十里的距離,不過是故意做出的玄虛,而五日的不動,便是在消耗他們的警惕心。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當勢不可擋的精銳衝破三方城門,浩浩蕩蕩的湧進城中時,翟曜終於無力的閉上眼睛,揮手道:“退守皇城。” 時隔四年,再歸金陵。 水溶騎在馬上,看著血色的風獵獵的撕碎城頭旌旗,他的嘴角抹過一個幾近冷酷的笑意首富嫡女全文閱讀。 這一仗,賭的就是快。偷襲、主攻、策應,每一項安排都掌握精準,讓他們猝不及防,更拿準了倉促間來不及將那些蹊蹺玩意用上,方可一舉而奪。 “灝之果然是奇謀無雙。”宇文恪與他並肩而行:“這一仗,果然精彩。” “有人已經是強弩之末。”水溶哂笑一聲:“根本不堪一擊,不過,皇城內外,他還必孤注一擲,要小心。” 目光一對,兩個人的心裡都有些沉。 翟曜浴血而戰,卻不能敵,滿身是血的退回皇城,頑守一隅,令人回報宇文禎。 宇文禎得知城破時,坐在椅上,許久都沒動一動,嘴角動了動,忽然迸發出一聲陰冷的笑,這一笑卻令人悚然:“好你個水溶,算你厲害。” “皇上,不如先殺出城去,徐圖後計。” 宇文禎的聲音平靜:“下去,都下去……” “皇上……” “都滾。”宇文禎的怒氣忽然迸發。 人都下去之後,宇文禎猛然站起身來,身體卻因為用力過猛而踉蹌了一下,他的嘴角抹過一絲陰冷的笑。 外面的殺聲肆虐,可是赫連冰所在的密牢卻是紋絲聲響不透。 黑暗中,腳步聲急促的響起,赫連冰不知道是誰,只是直覺告訴他,那不是宇文禎,微微抬了抬眼皮,來人卻已經接近:“公主,吳王殿下已經攻破城門,公主快跟我離開這裡” 說話的人嗓音尖細,不像是男子,他動作卻極其敏捷的用鑰匙開啟了鎖鏈,將赫連冰靠在肩上。 “你是他的人。”赫連冰並無多餘的力氣,聲音很弱。 “奴才是北王的人。外面也已經有北王的人在接應。”那個聲音語速飛快,腳步也不慢。 幽長的密道轉瞬到了頭,可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片刺目的火光。 宇文禎冷冷的聲音響起:“沒想到,夏忠你居然也會背叛朕!” 夏忠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陣勢,知道是功虧一簣,於是冷笑一下:“奴才從來不是你的人,怎麼就談的上背叛這兩個字,要知道北靜王爺才是奴才的主子!” “你……”宇文禎一劍刺過來。 夏忠回頭看了一眼赫連冰:“公主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會有人來救你--奴才得先行一步了。” 他側身躲開這一劍,卻猛然咬下了舌頭,血汩汩流出,人倏然倒下,圓睜的眼睛瞪著宇文禎,仍著輕蔑。 赫連冰知道事情不諧,嘆了口氣,穩住身子,保持這一個傲然的姿態,聽著皇城之外越來越近的殺聲,冷笑道:“宇文禎,是我贏了,你的賭,不準,你聽見沒有,他來了--我說過,你不可能勝過他的。” 宇文禎眸中陰冷莫測,獰笑道:“是,小公主,朕輸了,朕現在,就帶你去見他……”哼了聲道:“帶上咱們的小公主,去北城門。” 此時的北城門上,翟曜總算是穩住了陣腳,命人死守禁城,可是這樣的負隅頑抗能支撐多久,翟曜也不知道,而這樣到時候,他已經無從選擇,無論如何,他也都是死。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宇文禎的心腹,這位吳王殿下豈能放過他重生之嫡女王妃。 翟曜回頭看了一眼跟隨的手下,臉上已經寫著不甘心。 “翟曜!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他孃的死撐什麼!”裴兆在城樓下道:“放下劍,殿下說了,饒你不死!” 聲震城樓,每個人都聽的很清楚。 翟曜並沒有回應,手下的人臉上已經寫著蠢蠢欲動,有人試探著開口,似乎是怕翟曜沒有挺清楚:“將軍……他們說饒咱們不死……” 話音未落,說話的人卻被人揹後一劍捅穿,倏然栽倒,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垛口。 這一幕令所有人都驚呆了,宇文禎冷冷的將劍收回:“還有誰要降。” 翟曜深吸了一口氣:“臣等不敢。” 宇文禎哼了一聲,大步走到前面,俯望著皇城之外:“叫你們的殿下過來,有個人,他一定願意見見。” “宇文禎,我在這裡。”宇文恪一身精鐵戰甲,墨紋披風在風中遒勁的揚起,裂伍馳近。 “三哥,別來無恙。”宇文禎勾起嘴角,笑容陰沉。 “四弟,事已至此,再僵持下去,只能多增殺戮。”宇文恪道:“開了宮門,我會向父皇求情,留你一條生路。” 宇文禎冷笑道:“是麼,那我還真的要多些三哥。不過三哥可能忘了,你我之間,除了你死我活,再無其他--這之前,還應該你見一個人,見過她,你大概會改主意--帶上來。” 赫連冰被綁縛著推向前來,髮絲凌亂,臉色蒼白,身上都是斑駁的血跡,她微微的抬起頭來,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挺拔,俊朗,霸烈,他終於走到了這裡。 於是嘴角竟然露出一個安慰的笑。 這樣的笑,令宇文恪心中就是一震,聲音冷冷道:“宇文禎,你我之間的恩怨你我來算,何必帶累不相干的人!” 宇文禎道:“哦?三哥心裡她算不相干的人麼?那好……”他一用力,將赫連冰推在城樓邊緣:“那她的生死,三哥也不在乎了?” 宇文恪心中倏然一緊,卻仍淡然道:“我若在乎,早就放棄了,還會在這裡麼--你要怎樣,隨便。” 赫連冰目光輕輕一垂,卻無半分情緒。 “呵呵。”宇文禎道:“難道三哥真是個冷血無情的人,既然你這麼不在乎,也罷。這個公主也很漂亮,朕手底下的這些人也很久沒碰過女人了,朕也樂的犒勞他們一下,三哥也應該不會在乎,是麼?” 他反手一劍,用劍尖再度順著赫連冰已經破碎的衣領向下一劃。 赫連冰這個時候卻忽然狠狠一閉眼,忽然掙了一下身體,直倒向垛口處,宇文禎一怔,劍急速而轉,想要脅住她,可是赫連冰臉一側,劍鋒只是劃過她的側頰,俏麗的面容立刻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宇文禎,你休想再拿我要挾他。” 悽然一聲,她身體一傾,墜下城去…… “冰兒,不要……” ------題外話------ 呼呼,明天上終章,歐也。

大結局之決戰金陵(二)

黃黃綠綠的煙霧,詭異的在黑暗中浮蕩,無聲無息的蔓延,鏖戰中的雙方根本沒有人察覺到危險的逼近。

若不是水溶居於高處,且之前火銃留下的烈焰仍在燃燒,這樣的可視條件下,根本不可能看到。

猛然想起剛才賀清遠說的話,水溶眸中一銳,厲聲道:“不好,是毒,宗越,立刻傳令,將人都撤回來,東北向躲避。”

“是。”宗越忙道,快步而去。

雖然水溶反應快,及至命令傳到,仍然遲了,毒煙所過之處,人但吸入的,當即七竅流血而亡,是以北軍之中,損耗頗大。

因是混戰,死的人,不止北軍,宇文禎用這樣的招數,根本就是已經無所顧忌,連自己人的生死都不在乎。

宗越在身後道:“這狗皇帝,根本就瘋了。”

水溶眉心緊攢,俯身檢查了一個北軍校尉七竅流血的死狀,猛然起身:“留人善後。”

他掉頭躍上馬背,快馬揚鞭而去。

既然宇文禎能對自己這裡用毒煙,宇文恪那裡,也會是一樣。

一切,都如水溶所料。

金陵城西的毒煙要更加歹毒,這毒煙是隨著火銃一起發出來的,一開始,根本沒有人察覺,直到人一片一片七竅流血的倒下時,方才發覺,宇文恪緊急命人回撤,仍是損失慘重,倒斃無數,中毒淺一些的也是奄奄一息。

水溶到的時候,毒煙最勁的時候已經過去,可是殘餘的煙塵仍繚繞不斷。

已經合兵一處的魏子謙和裴兆緊跟著過來。甲冑在身,魏子謙也只是抱了抱拳道:“王爺。”

裴兆簡直成了怒目金剛,才要開口,水溶一擺手止住,目光環過,見有校尉掩住了口鼻,拖動屍體準備掩埋,不覺神色凝重道:“都住手。”

眾人錯愕的目光裡,水溶亦不加解釋,簡斷的道:“所有人撤出這一片,燒山,宗越,你看著他們辦這件事,裴兆自謙隨我過來。”

“是,王爺!”

水溶掉頭去找宇文恪。這個時候,宇文恪帶著十幾個主將副將至高坡上躲避,及見面,亦無暇去寒暄其他,宇文恪開門見山道:“你令他們燒山?”

水溶點了點頭:“這毒蹊蹺,還是燒了乾淨修羅武神最新章節。”

若留下這些屍體,一旦經人血傳播,或者腐成瘟疫,後果不可設想,於是,宇文恪也不再說什麼,語氣沉沉的道:“老四已經瘋了,灝之,你來看。”

他遙遙的指向一個方向,幾個將領和侍衛趕忙退開,水溶便走近他身邊,循著看過去,心中也是抽了口冷氣,毒煙確實散去,卻藉由風送向西北方向。那裡是一片村落,結果,幾可想而知,水溶皺眉:“沒有人性的東西。”

宇文恪便道:“我已經令人分出軍醫去,看看那些百姓的情況如何。”他回頭看一眼水溶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將士死傷無數,正是用人之時,只是這毒煙雖非我用,卻是因我而起,那都是我大周子民,於情於理,我不能置身事外。”

“殿下雖是大義,恐也是於事無補。”水溶道。

話音未落,一個揹著藥囊的軍醫隨著展昶急匆匆的過來:“殿下,那毒有古怪。”

軍醫氣喘如牛,擦了把汗道:“殿下,卑職才疏學淺,這毒,見所未見,恐怕還是要請辨毒的高手行家來,才看的出到底是什麼。”

宇文恪和水溶對視一眼,果然如此。

“宇文禎向來視人命如草芥,孤注一擲,既然要用毒,必然是窮盡刁鑽,不會讓你我這麼容易就過了這一關。燃眉之急,是找到這毒煙的解法。”頓了頓似是下定決心:“八百里加急傳信,令歐陽過來,用毒解毒,再無人及他,子謙,你馬上去辦。”

“且慢。”宇文恪立刻反對:“不行。”

水溶看著他,微微笑了下:“為何不行。”

宇文恪瞪著他:“我不希望玉兒,還有我那未出世的小侄兒小侄女會有事。”

水溶聽了這話,心裡暖了一下:“放心吧,玉兒不會有事的。非常之時,你信不信,玉兒若是知道這裡的情況,第一件事就是把歐陽派過來。”

宇文恪正要說什麼,一個副將自陡坡之下飛奔而至:“殿下,王爺。”將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包呈在宇文恪手上。

宇文恪在手中掂了一下:“誰送來的。”

副將道:“有人暗中將這東西綁在箭上射在營中的。”水溶問道。

宇文恪捏了一下信封,神情忽然一凝,然眾目之下,很快又恢復了從容,將信封藏入袖中,有些嘲弄道:“這就可以威脅本殿?未免太小兒科了。”

一句話,本來還是有些緊張的諸將,便都定下心來,接下來宇文恪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草草的分派了一下,便留了水溶來善後,腳步匆匆的臨時紮起的帥帳而去。

也許旁人看不出來,可這些水溶都看在了眼中,暗地裡微微皺了皺眉,簡單的便緊跟著去尋了宇文恪。

見是水溶,侍衛們也就不用通報,也不問,躬身行禮之後便自動退開。

光線很暗,宇文恪的半張面容都隱在暗處,看不清是什麼表情,卻能清楚感覺到沉靜之下,冷冰冰的憤怒和殺氣正蠢蠢破冰。

他的手裡握著那個信封,還未拆開。

水溶沒說什麼,面色平靜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宇文恪看著他深深的嘆了口氣,將那個信封放在了他面前。

水溶用手一捻,眸中一寒,三下兩下便將信封拆開,桄榔一聲,什麼東西掉在了桌上,泛著鋥亮的金屬光澤星空王座。

那是一枚小小的箭鏃,還有一段斷掉的紅繩。

這樣東西,他們都認得,是赫連冰貼身帶著的,赫連冰看的比命還重要的東西。

然而,信封裡還有東西。

那是一段從衣服上剪下來的布條,自領口齊胸口,內外三層,外衣到裡衣,是被人用劍割下來的,斷口十分整齊。

宇文恪看著,眸色血紅,頸上青筋累累暴跳,一拳搗在桌上,幾乎要把桌案搗榻掉:“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

“怒氣,會讓你失了理智。”水溶臉色冷若寒冰,卻是毫不留情的將真相擺了出來:“他在用冰兒的清白逼你撤兵。”

“撤,還是不撤?”水溶繼續緊緊的逼著宇文恪的眼眸:“撤,宇文禎本是試探,有些事,他也是將信將疑,你撤了,正好印證了他的猜測,自謂得了有用的籌碼,會變本加厲,若不撤,冰兒的性子,不甘受辱,必死無疑。”

他用仍舊波瀾不驚的語氣說著近乎鮮血淋漓的現實。

宇文恪沒說話,眼前反覆出現的卻是那明快純真的笑。

策馬飛奔的她,敢毫無顧忌的說出我喜歡你的她,無畏刀槍劍戟千里星馳來助他一臂之力的她。

有些情愫,雖然分辨不出,卻早已不能捨棄。

長長的嘆出聲,他已經做出了決定:“撤。”

水溶靜靜的望著他,一如很多年前,他每一次在他面前吐著滿腔憤懣時的平靜,聽他這一個撤字,只是點了點頭:“好。”

“為何不阻止?”宇文恪定定的看著他。

“你決定的事,別人怎麼勸,有用麼。”水溶嘴角抹過一絲淡淡的笑紋:“再說,誰說的,撤,就一定要輸?至於冰兒,我跟玉兒保證了,不會有事,總要做到。”

他的神情有幾分懶洋洋的得意,宇文恪一詫,馬上明白,頓時有些氣結:“原來你剛才是在試探我,真是好兄弟啊!”

水溶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明白一些事罷了--我現在去安排,時機緊迫,我可沒那麼多工夫跟宇文禎磨嘰。”頓了頓:“玉兒可是二月初八的日子。”

現在,宇文恪真的很想拿什麼東西直接丟過去!

水溶出了帥帳,笑意無蹤,眸色沉靜銳冷,後面有人跟上來,他也未回頭看:“宗越,去叫魏子謙。”

“末將在。”

轉身,眼前不是宗越,正是魏子謙,他的臉上有些擔憂,似乎是要問什麼,只是欲言又止。

“子謙,你要問的,本王知道。”水溶道:“要想救她,就按本王說的做。”

“是。”這回答,已經告訴魏子謙了答案,他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下那揪心扯肺的擔憂:“王爺,該怎麼做。”

“我讓你備的人馬,該派上用場了。”水溶道:“點集起來。”

“是!”

濟城。

雨順著屋簷滴瀝下來,房中,歐陽剛剛給黛玉請完脈,笑道:“王妃放心,小世子和小郡主都好的很全系法師最新章節。”

黛玉微微的笑了下:“歐陽這陣子,辛苦你了。”

“王妃這麼說就折煞屬下了,只要王妃母子平安就好。”歐陽道:“不過,雖然安胎藥是不必再吃了,這幾日王妃還是要多走動,且是把心放的寬寬的。”

“我知道了。”黛玉點頭笑道。

歐陽絕苦笑:“我看這話說了也白說,王妃這一陣總是牽著王爺,我倒是聽說,已經幾個晚上睡不安寧了,這樣可是不好。”

聽說,聽誰說的?紫鵑春纖齊齊的把目光轉向雪雁。

黛玉無奈:“雪雁,你又嘴快。”

雪雁在旁一臉無辜:“是王爺臨行吩咐的,王妃但有什麼不好,必須馬上告訴歐陽大夫--紫鵑”

黛玉輕嘆了聲,也就不再說什麼:“我會小心的。”

歐陽就嘻嘻的笑道:“王妃,只管把心放下,王爺說趕日子回來就一定會回來,再說跟了王爺那麼久,除了王妃,還沒誰能難為著王爺。”

黛玉一愣,忍不住笑了:“歐陽,你這倒是替你們王爺不平了是不是?”

雪雁瞪了歐陽一眼:“王妃別理他,他嘴裡沒好話,狗嘴裡還能突出象牙來不成。”

黛玉微微挑眉,轉向紫鵑:“紫鵑啊,我又不知道,這他是誰?”

紫鵑和春纖也是跟著笑了起來。雪雁臉上騰的紅了起來,歐陽絕全無所覺在那裡擠眉弄眼:“王妃笑了就好,屬下這就下去了”

歐陽絕又囑咐了紫鵑雪雁幾句,方行禮退出來,轉出門來的時候,剛才的滿面笑容卻就漸漸隱去,眉心擰的像個鐵疙瘩,一面走,一面想著什麼。

“歐陽!”祁寒快步走過來:“給王妃請過脈了?”

歐陽絕抬頭看了看他,還是皺著眉。

“看你這個表情,難道……”祁寒一怔:“之前一直好好的不是?”

歐陽絕點了點頭:“自打王爺一走,王妃的心事又重幾分,脈象便虛的很,一直,我最擔心的就是這個。王妃的底子太弱了,又在北疆呆了那麼久,身體受寒的厲害,頭一胎,又是雙生,只怕,艱難。”

祁寒也嘆了口氣:“你有多大的把握。”

歐陽絕道:“我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令母子平安。只盼著這段日子,千萬不要再有什麼意外了。”

祁寒苦笑連連:“歐陽絕啊歐陽絕,你真是個烏鴉嘴,什麼都被你說中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封加急信件:“王爺有令,令你馬上赴金陵。宇文禎那個瘋子用了毒煙,傷兵滿營,隨行的軍醫束手無策。”

歐陽絕急急拆看,頓時苦了一張臉,無力的望天:“老天菩薩如來佛祖,賜弟子個分身術吧。”

祁寒皺眉:“行了,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王爺是不知道王妃這裡的情況,我看還是先寫封信給王爺,讓王爺定奪。”

“不必了。”一個聲音打斷二人,祁寒和歐陽絕轉身,卻見黛玉扶著紫鵑緩緩走進,黛玉的神色極是平靜:“歐陽既然如此,你趕緊收拾藥囊,去金陵。”

歐陽道:“可是王妃……”

“什麼都不用再說了。若非情形真的緊急,灝之也不可能老遠的傳信給你,那是數萬將士的性命--這裡我會小心,不會有事的仙府飛鳳最新章節。”

歐陽絕猶豫了一下:“好,屬下馬上啟程,只是王妃千萬小心,屬下會速去速回。”轉向雪雁:“你跟我過來,我有幾樁要緊的事情交代給你。”

這個時候,也無人再有心腸去打趣什麼,雪雁答應了一聲,立刻跟上。

“祁寒,還是老規矩,有什麼訊息,立刻告訴我。”黛玉這才向祁寒道:“你們若想我真的放心,就不要瞞著我。”

“是,王妃。”祁寒應聲,便也就退下。

這裡,黛玉望著滴瀝不住的雨滴,復深深的嘆了口氣,眸中重又多了幾分憂慮。

那宇文禎,真的是喪心病狂,竟然用了毒煙,其兇險,可想而知。

不知為何,這段日子,這樣的情緒不知不覺的就會縈上心頭。

從他走了之後。

紫鵑看在眼中,不覺也有幾分擔憂,姑娘本來就是心思纖細敏感,這次王爺走了之後,卻是更甚。

阿彌陀佛,神佛保佑,王爺要平平安安的回來,這樣,姑娘也才能平安。

金陵城外,宇文恪親率的大軍,一夜之間後撤四十里,然後一連五日都再無任何動作。

訊息,很快傳到了宮中。

“赫連公主,這賭是不是算朕贏了?”宇文禎冷笑道:“他接到了訊息,生怕你出什麼意外,心甘情願的撤兵--他很在乎,三哥是個性情中人,你為他做了那麼多,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這個籌碼,朕選的一點都沒錯,你現在,心裡一定是又感動,又心疼是麼。”

如豆跳動的燭火,映著赫連冰蒼白的臉色,黑髮落下,遮住了她的側臉,被汗水濡溼,口中為了防她咬舌而塞了一團布,嘴角有已經乾涸的血痕,領口的衣服已經碎掉,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

最初的恥辱之後,她已經平靜,嘴角一撇嘲弄的笑,甚至懶得睜開眼睛。

宇文禎捏著她的下頷:“我要你親眼看著,他是怎麼走上絕地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說著,他拂袖要離開。

他離開,赫連冰緩緩睜開眼睛,定定的看著那一點燈火漸漸遠去。

周圍,又恢復了那亙古涅盤般的死寂,無風,無光,暗夜無邊。

撤兵四十里。

幾個字,反反覆覆的迴旋在耳畔。

你為何要這麼做,你為何要顧及我。

若能讓你不再掣肘,死亦甘願。

一滴淚,緩緩的滑落眼角。

心中,酸楚苦澀,卻隱隱有了一絲回甘。

從長長的密道出來,外面正是傍晚,晚霞如血,宇文禎不得不眯了眯眸,適應著乍然明亮的光線。

儘管宇文恪已經撤軍,看起來算是示弱,可是,宇文禎的心裡並未輕鬆多少。

因為,自金陵圍城,與他正面對上的,只有宇文恪。令他最不安的一個人,除了帶人親滅了天機園,其他的什麼也沒做。

這個人,最擅長的是謀定後動,出其不意,就如輕輕鬆鬆的取下荊州,那樣縝密的連環計,實在是令人防不勝防福星嫁到。

宇文禎越想越覺得心煩,這時,夏忠悄悄的走近:“皇上,才太后那邊令人傳話來,晚膳要請皇上到慈和宮去用哩。”

“母后?”宇文禎皺了皺眉,這樣的時候,母后要做什麼。

“太后說,皇上這幾日勞碌辛苦,要給皇上補補身子。”夏忠道。

宇文禎聞言笑了笑,只是那笑裡多了許多旁的情緒:“到底是母后疼朕--也罷,既然如此,起駕慈和宮。”

“是!”

慈和宮,佛堂。

沈太后靜靜的跪在佛前,轉動著手指的舍利子佛珠,可是卻並未唸誦經文,只是仰望著佛龕中的白衣觀音大士。

佛龕蓋著明黃色的幔子,上寫著慈航普度。

“觀音大士,世人皆雲你救苦救難,普度眾生,能救我兒否。”

嘆了口氣,突然手上一用力,一串舍利子佛珠噼啪落了一地。

大珠小珠,滾落四散。

沈太后看著,眼中突然墮下淚來,長嘆一聲,擦去,起身,出了佛堂:“皇上來了沒有。”

“回太后,皇上已經往慈和宮來了。”名喚宮娥恭敬道。

“本宮要的酒菜,可有準備的好。”

“都已經備齊。太后可要過目?”

沈太后微笑道:“正要去看看。”

不多時,宇文禎便到了,隨意的聊兩句,刻意的不提金陵眼下的困厄。

一時,宮女上來道:“太后,皇上,晚膳已經備齊。”

“不知母后今日可是備了什麼好東西給兒子?”宇文禎一臉輕鬆道,一面扶著太后,準備去用膳。

“還不是看你這幾日辛苦的緊,我聽說,御膳房的東西也不怎麼合口,用的也少。這樣下去,身體恐怕就撐不住。”

宇文禎看了看:“到底是母后知道朕喜歡什麼。”

“快用膳罷,涼了總是不好。”沈太后亦笑了笑,在宇文禎入座的一刻,眸微微的垂了下,終歸一絲不忍掠過,揮手令伺候的人下去。

宇文禎似是不疑有他,坐下來,吃的十分香甜。

一時,參雞湯上來。沈太后親手盛了一碗:“我特意命廚房熬的,你嚐嚐看。”

宇文禎接過來,嗅了嗅,道聲好香,幾口便喝盡了。正在這時,夏忠進來道:“皇上,翟將軍入宮求見。”

宇文禎皺了皺眉:“用膳也讓朕用不安穩。知道了,讓他略等等。”

“是!”

沈太后道:“我聽說,叛軍撤了。”

“後撤四十里。”宇文禎提起這事,一臉笑意:“終究是些烏合之眾,朕早說了難成大器,母后只管放心就是。”

沈太后定定的看著他:“若不是,你用了不該用的東西,這群烏合之眾,恐怕也不會敗的那般快網遊之龍語法師全文閱讀。”

宇文禎一怔,猛然站起身來:“母后……你這是什麼意思……”身體忽然不受控制的打了下晃。

沈太后望著他,眸中是恨其不爭的無奈:“禎兒,你以為你瞞著,母后就不知道了麼。毒煙,你用這種東西,會失盡民心的。”

“民心要緊,還是命要緊。”宇文禎冷聲道:“若是沒了這個位子,母后和我,都是難逃一死,要民心有什麼用。”

“你的命要緊。可城外那些百姓呢,皇城衛和翊衛的那些無辜將士呢,他們為了你廝殺,你卻用毒煙將他們一併置於死地。”沈太后也就站了起來:“你這是在造孽!”

“所以,母后就要在雞湯中下藥是麼。”宇文禎盯著沈太后,眸中一團火焰在燃燒:“母后,你真的要置兒子於死地麼!”

“母后是在救你。”沈太后的語氣,幾乎是哀傷:“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放手吧,我會求你父皇給你一條生路的。”

“我不放手,不可能,那宇文恪不可能放過我的,我就是下地獄也要拉他一起,一起。”宇文禎運起內力,抵禦著藥力:“來人!”

翟曜帶人衝了進來,這倒是讓沈太后一驚:“你要做什麼。”

“母后啊母后,我在喝下那碗雞湯的時候,還在賭,你會不忍心,可是……”宇文禎咬了咬牙道:“兒子真沒想到,你到現在,都不肯和兒子一心,罷罷罷,既然母后如此,兒子也無可奈何。翟曜,太后身體欠安,即日起在慈和宮養傷,任何人,不得打擾。”

“你……”沈太后點點頭:“原來,你早就猜到了。”

“母后可以透過朕身邊的人打探訊息,難道,朕就不能透過母后身邊的人打探訊息麼。”宇文禎目光微利的回盯了夏忠一眼。

而沈太后的目光掠過幾個侍女,也都明白了,苦笑了一下:“痴兒何其不悟--罷,本宮累了,不令人打擾也好。”

轉身走向內室,卻又站住:“禎兒,其實,娘只想你好好的,什麼皇位,什麼榮華,都是末事。”

宇文禎神情一僵,分神的瞬間,意識更加混沌,翟曜連忙一步上前,遞上來一枚解藥:“皇上,這藥能解大部分的迷藥。”

宇文禎也不說什麼,一口吞下解藥,轉身走出了慈和宮,宮門轟然一聲,在身後閉合,他眸中劃過一絲涼薄。

這皇宮裡,真的只剩下自己了。

夏忠一步上前:“皇上,奴才……”

“不必再說了。”宇文禎道:“朕何等信任你,你居然做出這等事,實在令朕失望。不過,母后……”他心裡也明白,太后不會真的害自己,所以也就無心處死夏忠:“算了,你還是做回你的敬事房雜役。”

夏忠重重的磕頭:“謝皇上不殺之恩。”起身,一跛一跛的離開。

翟曜皺了皺眉:“皇上,為何不殺了他?”

宇文禎看他一眼:“朕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

“是,臣失言了。”

“罷了。”宇文禎道:“火藥還剩多少。”

“天機園雖然毀了,咱們拿不到方子,不過,剩下的都囤在皇城北城門之下。臣已經看過,足夠殺個片甲不留。而且煙霧陣,他們短時候內也破不了嫡女驚華全文閱讀。”

自從用過毒煙和火銃,宇文恪率軍後撤,一連幾日都再無訊息。

“這也罷了。”宇文禎聞言,點了點頭放心下來:“仔細著,你親自去城門看看,那水溶可是詭計多端--朕還是有些倦,先去歇一會兒。”

“是!”翟曜應聲退去。一輪滿月當空,星河廣袤,這個晚上相當的寧靜,除了守城的校尉橐橐的靴聲來回,再無其他。

一連幾日無所動作,其實這些守軍也都磨掉了最初計程車氣,有些懈怠了,只是見了翟曜來,才勉強又打起了精神。

翟曜登上城樓,南軍已經遠在了看不到的地方,可是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再加幾班探馬,給我盯緊了叛軍前陣。”

“是,將軍。”

翟曜又巡查了一圈,確定沒有問題,方走下城樓,上馬準備往北城門再看一番,誰知道,就在這時候,城頭之上忽然響起了異樣的響動,眸中一寒:“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一個鮮血淋漓的人頭便落在了自己的腳底下,正是剛才在城頭上跟自己報過事的那個偏將。

“將軍,有人暗襲城樓。”

密密麻麻的驚駭和恐慌從背後滲透出來,翟曜倒吸了口冷氣,揪住一個校尉道:“怎麼會這樣。有人偷襲你們看不到麼。”

那校尉苦著臉,身上因為驚恐已經瑟瑟發抖,拼命的搖頭。

怎麼可能發覺,這些人是從城內襲擊城樓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城外,根本沒人注意到這些魅影般的身影接近,這些人身手極其敏捷,殺人的工夫亦是一流,能在對手全無防備之時,一擊致命。

翟曜咬了咬牙,拔腿便要返回西城樓決一死戰,卻立刻被密集的箭雨給擋了回去。

已經來不及了。

城外,不知何時潛上來一批著軟甲的人,這些人趁著城頭打亂的時候,搭上飛爪雲梯,神速的攀援城上,人數不多,卻個個身負絕技,以一當十,和那些埋伏在城中的黑衣人裡應外合,一舉將城頭拿了下來,等守軍反應過來之後,卻已經俱做刀下亡魂。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襲,令人全無還手之力,至於準備好的火銃和毒煙,根本來不及派上用場。

守軍的反攻,被以密集的箭雨擋了回去。城門樓下,屍山堆積,鮮血沒過長街。

翟曜在一片火光之中臉色慘變,只能帶著人節節敗退,而更令他驚呆了的,此時的北城門,南城門都是同樣的情形。

這些人佔據了城樓之後,立刻在角樓上點起火來,火光同時在 西、北、南三方的城頭上點起,淒厲的照亮半邊金陵城闕。

而這一刻,便是大舉攻城之時。

現在才知道,那四十里的距離,不過是故意做出的玄虛,而五日的不動,便是在消耗他們的警惕心。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當勢不可擋的精銳衝破三方城門,浩浩蕩蕩的湧進城中時,翟曜終於無力的閉上眼睛,揮手道:“退守皇城。”

時隔四年,再歸金陵。

水溶騎在馬上,看著血色的風獵獵的撕碎城頭旌旗,他的嘴角抹過一個幾近冷酷的笑意首富嫡女全文閱讀。

這一仗,賭的就是快。偷襲、主攻、策應,每一項安排都掌握精準,讓他們猝不及防,更拿準了倉促間來不及將那些蹊蹺玩意用上,方可一舉而奪。

“灝之果然是奇謀無雙。”宇文恪與他並肩而行:“這一仗,果然精彩。”

“有人已經是強弩之末。”水溶哂笑一聲:“根本不堪一擊,不過,皇城內外,他還必孤注一擲,要小心。”

目光一對,兩個人的心裡都有些沉。

翟曜浴血而戰,卻不能敵,滿身是血的退回皇城,頑守一隅,令人回報宇文禎。

宇文禎得知城破時,坐在椅上,許久都沒動一動,嘴角動了動,忽然迸發出一聲陰冷的笑,這一笑卻令人悚然:“好你個水溶,算你厲害。”

“皇上,不如先殺出城去,徐圖後計。”

宇文禎的聲音平靜:“下去,都下去……”

“皇上……”

“都滾。”宇文禎的怒氣忽然迸發。

人都下去之後,宇文禎猛然站起身來,身體卻因為用力過猛而踉蹌了一下,他的嘴角抹過一絲陰冷的笑。

外面的殺聲肆虐,可是赫連冰所在的密牢卻是紋絲聲響不透。

黑暗中,腳步聲急促的響起,赫連冰不知道是誰,只是直覺告訴他,那不是宇文禎,微微抬了抬眼皮,來人卻已經接近:“公主,吳王殿下已經攻破城門,公主快跟我離開這裡”

說話的人嗓音尖細,不像是男子,他動作卻極其敏捷的用鑰匙開啟了鎖鏈,將赫連冰靠在肩上。

“你是他的人。”赫連冰並無多餘的力氣,聲音很弱。

“奴才是北王的人。外面也已經有北王的人在接應。”那個聲音語速飛快,腳步也不慢。

幽長的密道轉瞬到了頭,可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片刺目的火光。

宇文禎冷冷的聲音響起:“沒想到,夏忠你居然也會背叛朕!”

夏忠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陣勢,知道是功虧一簣,於是冷笑一下:“奴才從來不是你的人,怎麼就談的上背叛這兩個字,要知道北靜王爺才是奴才的主子!”

“你……”宇文禎一劍刺過來。

夏忠回頭看了一眼赫連冰:“公主再堅持一下,馬上就會有人來救你--奴才得先行一步了。”

他側身躲開這一劍,卻猛然咬下了舌頭,血汩汩流出,人倏然倒下,圓睜的眼睛瞪著宇文禎,仍著輕蔑。

赫連冰知道事情不諧,嘆了口氣,穩住身子,保持這一個傲然的姿態,聽著皇城之外越來越近的殺聲,冷笑道:“宇文禎,是我贏了,你的賭,不準,你聽見沒有,他來了--我說過,你不可能勝過他的。”

宇文禎眸中陰冷莫測,獰笑道:“是,小公主,朕輸了,朕現在,就帶你去見他……”哼了聲道:“帶上咱們的小公主,去北城門。”

此時的北城門上,翟曜總算是穩住了陣腳,命人死守禁城,可是這樣的負隅頑抗能支撐多久,翟曜也不知道,而這樣到時候,他已經無從選擇,無論如何,他也都是死。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宇文禎的心腹,這位吳王殿下豈能放過他重生之嫡女王妃。

翟曜回頭看了一眼跟隨的手下,臉上已經寫著不甘心。

“翟曜!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他孃的死撐什麼!”裴兆在城樓下道:“放下劍,殿下說了,饒你不死!”

聲震城樓,每個人都聽的很清楚。

翟曜並沒有回應,手下的人臉上已經寫著蠢蠢欲動,有人試探著開口,似乎是怕翟曜沒有挺清楚:“將軍……他們說饒咱們不死……”

話音未落,說話的人卻被人揹後一劍捅穿,倏然栽倒,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垛口。

這一幕令所有人都驚呆了,宇文禎冷冷的將劍收回:“還有誰要降。”

翟曜深吸了一口氣:“臣等不敢。”

宇文禎哼了一聲,大步走到前面,俯望著皇城之外:“叫你們的殿下過來,有個人,他一定願意見見。”

“宇文禎,我在這裡。”宇文恪一身精鐵戰甲,墨紋披風在風中遒勁的揚起,裂伍馳近。

“三哥,別來無恙。”宇文禎勾起嘴角,笑容陰沉。

“四弟,事已至此,再僵持下去,只能多增殺戮。”宇文恪道:“開了宮門,我會向父皇求情,留你一條生路。”

宇文禎冷笑道:“是麼,那我還真的要多些三哥。不過三哥可能忘了,你我之間,除了你死我活,再無其他--這之前,還應該你見一個人,見過她,你大概會改主意--帶上來。”

赫連冰被綁縛著推向前來,髮絲凌亂,臉色蒼白,身上都是斑駁的血跡,她微微的抬起頭來,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他。

挺拔,俊朗,霸烈,他終於走到了這裡。

於是嘴角竟然露出一個安慰的笑。

這樣的笑,令宇文恪心中就是一震,聲音冷冷道:“宇文禎,你我之間的恩怨你我來算,何必帶累不相干的人!”

宇文禎道:“哦?三哥心裡她算不相干的人麼?那好……”他一用力,將赫連冰推在城樓邊緣:“那她的生死,三哥也不在乎了?”

宇文恪心中倏然一緊,卻仍淡然道:“我若在乎,早就放棄了,還會在這裡麼--你要怎樣,隨便。”

赫連冰目光輕輕一垂,卻無半分情緒。

“呵呵。”宇文禎道:“難道三哥真是個冷血無情的人,既然你這麼不在乎,也罷。這個公主也很漂亮,朕手底下的這些人也很久沒碰過女人了,朕也樂的犒勞他們一下,三哥也應該不會在乎,是麼?”

他反手一劍,用劍尖再度順著赫連冰已經破碎的衣領向下一劃。

赫連冰這個時候卻忽然狠狠一閉眼,忽然掙了一下身體,直倒向垛口處,宇文禎一怔,劍急速而轉,想要脅住她,可是赫連冰臉一側,劍鋒只是劃過她的側頰,俏麗的面容立刻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宇文禎,你休想再拿我要挾他。”

悽然一聲,她身體一傾,墜下城去……

“冰兒,不要……”

------題外話------

呼呼,明天上終章,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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