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翻手為雲

再續紅樓溶黛情·竹泠然·2,949·2026/3/26

第四十四章 翻手為雲 “可是,王爺。”張萬被水溶冷冽的目光一刺,渾身哆嗦了一下,想了想,又硬著頭皮開口:“王爺,您又沒見過那位逃奴,怕是就算見了,也不認得。” “懷疑本王?好大的狗膽!” 水溶眯眸,聲色一厲,那張萬哆嗦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可是,王爺,事關國舅,請不要讓小的為難,否則……” “否則什麼?”水溶袖手而立,眸色深寒凜冽。 “否則,會以為王爺有迴護之意。”戲謔裡透著陰鷙的聲音橫插進來,接著,一個錦衣華麗的年輕公子進來,看年歲比水溶略小些,面容白淨清秀,嘴角噙笑,眉眼卻透著輕佻:“淳于赫見過北靜王!” 旁邊還跟著個唯唯喏喏的吳惟庸。 水溶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絕冷的輕笑,聲音放緩,冷若玄冰:“原來是淳于大公子,你到是說說本王迴護誰?” 淳于赫,國舅淳于忠的兒子,也就是皇后的內侄。本朝為免呂后之禍,若有女為後者,其兄弟皆只虛領爵位而已,所以眼下,淳于忠爵封一等錦鄉伯的虛銜,至於淳于赫,也只是個世家公子,無爵位也無功名,可這京中不乏取巧之輩,諂媚討好,以至於令他養成個目中無人的紈絝脾氣,自謂皇后的內侄,無人敢得罪,此時聽見水溶問,笑了一聲道:“喏,就是北王身後的那位姑娘,難道不是麼?北王還真是憐香惜玉。” “哦?那淳于公子要不要向皇上上一道摺子,參奏本王一本?”水溶淡淡的道,好整以暇整著衣褶,密睫之下瀲過嘲弄:“哦,本王記錯了。淳于公子就算寫了摺子,恐也難達天聽,要不,本王代為轉交?” 不露痕跡的譏嘲,令淳于赫臉色瞬間青紅不定,他哼了聲,奈何這個問題他確實沒什麼可說的,咬了咬牙道:“不磨牙了,北王,請你讓一讓,這個地方,藏了我家的逃奴,今晚本公子奉命一定得捉拿他回來。” 水溶非但不退,反倒是向前踱了兩步,面容沉冷如霜雪:“奉了誰的命?” “奉……” “拿的什麼逃奴?如何證明,可有畫影圖形,可有官府文書?” “這……” “若都沒有,你無爵無職,深更半夜,擅自徵召官府兵丁,驚擾街巷民宅,是何居心?說不出來,本王只好上一本摺子,請國舅爺御前辯辯了。” “我……”淳于赫語塞,這件事,臨來之前,淳于忠再三叮囑他,隱秘,不得驚動不相干的人。 可是現在,不但驚動了,還惹來了這麼一尊位高權重的煞神。 但若就這麼算了,豈不是丟盡了面子。 想到這裡,淳于赫梗了梗脖頸:“看來,北王是打定了主意要阻止了。那就恕我無禮了。” “請便!”水溶眯眸打量他,那神情就像在看全無威脅的小丑,冷冷道。 “哼,來人,給我進去!”他抬手,呼喝的是吳惟庸。 吳惟庸本就是個得自保時且自保的人,前頭見這雙方對上時已經覺得不好,他在朝中龜縮多年,比那淳于赫更懂得審時度勢,見風使舵的本事更是早就練就的,雖不敢得罪淳于家族,卻更害怕開罪御前第一人的北靜王。水溶剛才說的那番話,與其說是說給淳于赫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那私令官府兵丁幾個字,如驚雷般把他劈的呆住。如果北王當真一本參上,淳于家族不會有什麼損失,自己別說烏紗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 想到這裡,他便猶豫著沒動。 淳于赫見沒人動,頓時怒道:“吳惟庸……” 吳惟庸怯怯的望了眼水溶,見水溶瞥過來時似乎有些滿意,便更壯了膽子,立著不動。 “你!”淳于赫怒極之下,已經失去了理智,呼喝著自己府中帶來的人烏烏泱泱的便要硬闖,卻被北靜王府鐵塔似的侍衛截住。 “順天府的兵?你們吳大人可在?”門外再度傳來一個聲音,卻是虞清方,他跨步進來:“哎?怎麼這麼多人!”一見水溶驚了一下道:“灝之,你在這裡,傷好了麼?” “這不才好些,就被幾個闖進府中的刺客給拖起來,所以追出來看看,沒想到刺客沒見著,倒是……”水溶道:“你來的正好,淳于府中有逃奴,淳于公子借了兵要抄查民宅。如今你總司皇城京中戍衛,你來給斷斷罷。我也懶得管了。” 虞清方一怔,怒向吳惟庸道:“吳大人,你調集府兵搜檢民宅為何不知會本王?難道不知如今本王暫領京畿戍衛麼?” 吳惟庸擦擦汗道:“王爺,是這樣,不過就是個逃奴,國舅爺傳了話來說,讓幫著尋找尋找……” 水溶輕輕的笑道:“原來錦鄉伯一句話,竟然比朝廷的律令還好用。” 一句話,便令吳惟庸和淳于赫雙雙白了臉色。 虞清方冷冷道:“北王此言差矣,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錦鄉伯傳句話,便可以置王法不顧麼。” 聽起來是責那順天府,其實句句都在戳著淳于赫。 “清方,你急什麼。”水溶淡淡道:“人家家裡丟了什麼要緊的奴才,心裡著急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虞清方眉梢一挑,忽然若有所思道“逃奴?正是為此事來找順天府的!”便命京畿衛道:“來人,把咱們逮著的那個人帶上來,給淳于公子看看,是不是她!” 幾個侍衛推上來一個五花大綁的年輕女子,淳于赫看見,頓時呆若木雞,脫口道:“你,你,你……” 這個年輕女子一見到淳于赫就噗通一聲跪倒:“公子,妾身不是有意要逃的,妾身心裡只有公子,是有人將妾身擄走的,妾身真的不知道啊……” 水溶垂眸輕笑,眸中寒芒隱隱:“原來如此。怪道公子如此著急將人找到,此事確實不好張揚。” 言外之意,愛妾和人私奔,確實也不是什麼有面子的事兒。 淳于赫腦袋裡轟的一聲,怎麼也不明白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可眼下,他再也無理由闖進去了,滿腔子怒火,卻只能化作一個耳光甩在那侍妾:“賤人!” 這一巴掌也算承認了逃奴就是他的侍妾。 虞清方和水溶對視一眼,虞清方便道:“淳于公子,貴府的逃奴雖然找到了,不過事情卻不能這麼過去。本王總司京畿,你如此大肆尋找逃奴,驚擾百姓,本王不能不向聖上據實以報!得罪了!” 吳惟庸聽了臉色立刻垮了下來,這一次,真的是自討苦吃。 “是我孟浪了!”淳于赫雖然驕縱,但是還點眼色,深知此時再鬧下去,恐就會禍及家族,皇上最厭煩的就是外戚恃寵而驕,到時候必有大禍,少不得下氣道:“北王、西王,都是我一時心急,海涵,海涵!” “淳于公子不必如此,都是一場誤會。”水溶仍是一抹溫雅淡笑懸在嘴角:“不過貴府的線報似乎不怎麼準。” 淳于赫艱難的擠出一個笑道聲是,滿心憋屈,灰頭土臉的帶著人離去。這裡虞清方哼了聲無知紈絝,又望了眼水溶,若有所指的笑道:“不過我就奇怪,那個淳于府的逃奴,怎的就那麼湊巧被我碰上了?” 水溶淡然而笑:“本王怎麼知道!且辦你的差事去是正經。” 虞清方也是聰明人,不再多問,只是望著他臉色毫無血色的蒼白,有些擔憂道:“小心你的傷,你的臉色實在不好。” “我知道輕重。”水溶淡淡一笑。 虞清方拱拱手,轉身帶著人離開。 水溶目光一掃,那些王府的侍衛便無聲退了出去,他如釋重負的輕輕舒了口氣,低低的叫了聲:“林姑娘。” 黛玉嗯了聲,緩緩抬眸。那雙沉靜深邃的眸子裡已經沒有剛才與人周旋時的咄咄鋒芒,望著她的時候,不焦躁不迫人,溫和如月下的澹澹清溪,卻又洞徹的似能直入人心底。 黛玉心情有幾分複雜,心知若今夜沒有他在,恐怕自己難免一場牢獄之災,可是,這到底是為了什麼,他要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助。 這個答案,似乎顯而易見,卻又讓黛玉覺得牴觸,本能的不想去揭開,於是又將目光轉開。 “你有話要問麼?” 水溶看著她淡淡的將目光轉開,雙眸一垂,有些自嘲。對自己,她始終存了一份戒拒。 黛玉蹙了蹙眉,索性坦然點頭:“是。” 輕嘆了一聲,水溶道:“我也有話要問你,換個地方說話。” 本書由本站首發,請勿轉載!

第四十四章 翻手為雲

“可是,王爺。”張萬被水溶冷冽的目光一刺,渾身哆嗦了一下,想了想,又硬著頭皮開口:“王爺,您又沒見過那位逃奴,怕是就算見了,也不認得。”

“懷疑本王?好大的狗膽!”

水溶眯眸,聲色一厲,那張萬哆嗦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可是,王爺,事關國舅,請不要讓小的為難,否則……”

“否則什麼?”水溶袖手而立,眸色深寒凜冽。

“否則,會以為王爺有迴護之意。”戲謔裡透著陰鷙的聲音橫插進來,接著,一個錦衣華麗的年輕公子進來,看年歲比水溶略小些,面容白淨清秀,嘴角噙笑,眉眼卻透著輕佻:“淳于赫見過北靜王!”

旁邊還跟著個唯唯喏喏的吳惟庸。

水溶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絕冷的輕笑,聲音放緩,冷若玄冰:“原來是淳于大公子,你到是說說本王迴護誰?”

淳于赫,國舅淳于忠的兒子,也就是皇后的內侄。本朝為免呂后之禍,若有女為後者,其兄弟皆只虛領爵位而已,所以眼下,淳于忠爵封一等錦鄉伯的虛銜,至於淳于赫,也只是個世家公子,無爵位也無功名,可這京中不乏取巧之輩,諂媚討好,以至於令他養成個目中無人的紈絝脾氣,自謂皇后的內侄,無人敢得罪,此時聽見水溶問,笑了一聲道:“喏,就是北王身後的那位姑娘,難道不是麼?北王還真是憐香惜玉。”

“哦?那淳于公子要不要向皇上上一道摺子,參奏本王一本?”水溶淡淡的道,好整以暇整著衣褶,密睫之下瀲過嘲弄:“哦,本王記錯了。淳于公子就算寫了摺子,恐也難達天聽,要不,本王代為轉交?”

不露痕跡的譏嘲,令淳于赫臉色瞬間青紅不定,他哼了聲,奈何這個問題他確實沒什麼可說的,咬了咬牙道:“不磨牙了,北王,請你讓一讓,這個地方,藏了我家的逃奴,今晚本公子奉命一定得捉拿他回來。”

水溶非但不退,反倒是向前踱了兩步,面容沉冷如霜雪:“奉了誰的命?”

“奉……”

“拿的什麼逃奴?如何證明,可有畫影圖形,可有官府文書?”

“這……”

“若都沒有,你無爵無職,深更半夜,擅自徵召官府兵丁,驚擾街巷民宅,是何居心?說不出來,本王只好上一本摺子,請國舅爺御前辯辯了。”

“我……”淳于赫語塞,這件事,臨來之前,淳于忠再三叮囑他,隱秘,不得驚動不相干的人。

可是現在,不但驚動了,還惹來了這麼一尊位高權重的煞神。

但若就這麼算了,豈不是丟盡了面子。

想到這裡,淳于赫梗了梗脖頸:“看來,北王是打定了主意要阻止了。那就恕我無禮了。”

“請便!”水溶眯眸打量他,那神情就像在看全無威脅的小丑,冷冷道。

“哼,來人,給我進去!”他抬手,呼喝的是吳惟庸。

吳惟庸本就是個得自保時且自保的人,前頭見這雙方對上時已經覺得不好,他在朝中龜縮多年,比那淳于赫更懂得審時度勢,見風使舵的本事更是早就練就的,雖不敢得罪淳于家族,卻更害怕開罪御前第一人的北靜王。水溶剛才說的那番話,與其說是說給淳于赫聽,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那私令官府兵丁幾個字,如驚雷般把他劈的呆住。如果北王當真一本參上,淳于家族不會有什麼損失,自己別說烏紗了,小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

想到這裡,他便猶豫著沒動。

淳于赫見沒人動,頓時怒道:“吳惟庸……”

吳惟庸怯怯的望了眼水溶,見水溶瞥過來時似乎有些滿意,便更壯了膽子,立著不動。

“你!”淳于赫怒極之下,已經失去了理智,呼喝著自己府中帶來的人烏烏泱泱的便要硬闖,卻被北靜王府鐵塔似的侍衛截住。

“順天府的兵?你們吳大人可在?”門外再度傳來一個聲音,卻是虞清方,他跨步進來:“哎?怎麼這麼多人!”一見水溶驚了一下道:“灝之,你在這裡,傷好了麼?”

“這不才好些,就被幾個闖進府中的刺客給拖起來,所以追出來看看,沒想到刺客沒見著,倒是……”水溶道:“你來的正好,淳于府中有逃奴,淳于公子借了兵要抄查民宅。如今你總司皇城京中戍衛,你來給斷斷罷。我也懶得管了。”

虞清方一怔,怒向吳惟庸道:“吳大人,你調集府兵搜檢民宅為何不知會本王?難道不知如今本王暫領京畿戍衛麼?”

吳惟庸擦擦汗道:“王爺,是這樣,不過就是個逃奴,國舅爺傳了話來說,讓幫著尋找尋找……”

水溶輕輕的笑道:“原來錦鄉伯一句話,竟然比朝廷的律令還好用。”

一句話,便令吳惟庸和淳于赫雙雙白了臉色。

虞清方冷冷道:“北王此言差矣,有道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錦鄉伯傳句話,便可以置王法不顧麼。”

聽起來是責那順天府,其實句句都在戳著淳于赫。

“清方,你急什麼。”水溶淡淡道:“人家家裡丟了什麼要緊的奴才,心裡著急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虞清方眉梢一挑,忽然若有所思道“逃奴?正是為此事來找順天府的!”便命京畿衛道:“來人,把咱們逮著的那個人帶上來,給淳于公子看看,是不是她!”

幾個侍衛推上來一個五花大綁的年輕女子,淳于赫看見,頓時呆若木雞,脫口道:“你,你,你……”

這個年輕女子一見到淳于赫就噗通一聲跪倒:“公子,妾身不是有意要逃的,妾身心裡只有公子,是有人將妾身擄走的,妾身真的不知道啊……”

水溶垂眸輕笑,眸中寒芒隱隱:“原來如此。怪道公子如此著急將人找到,此事確實不好張揚。”

言外之意,愛妾和人私奔,確實也不是什麼有面子的事兒。

淳于赫腦袋裡轟的一聲,怎麼也不明白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可眼下,他再也無理由闖進去了,滿腔子怒火,卻只能化作一個耳光甩在那侍妾:“賤人!”

這一巴掌也算承認了逃奴就是他的侍妾。

虞清方和水溶對視一眼,虞清方便道:“淳于公子,貴府的逃奴雖然找到了,不過事情卻不能這麼過去。本王總司京畿,你如此大肆尋找逃奴,驚擾百姓,本王不能不向聖上據實以報!得罪了!”

吳惟庸聽了臉色立刻垮了下來,這一次,真的是自討苦吃。

“是我孟浪了!”淳于赫雖然驕縱,但是還點眼色,深知此時再鬧下去,恐就會禍及家族,皇上最厭煩的就是外戚恃寵而驕,到時候必有大禍,少不得下氣道:“北王、西王,都是我一時心急,海涵,海涵!”

“淳于公子不必如此,都是一場誤會。”水溶仍是一抹溫雅淡笑懸在嘴角:“不過貴府的線報似乎不怎麼準。”

淳于赫艱難的擠出一個笑道聲是,滿心憋屈,灰頭土臉的帶著人離去。這裡虞清方哼了聲無知紈絝,又望了眼水溶,若有所指的笑道:“不過我就奇怪,那個淳于府的逃奴,怎的就那麼湊巧被我碰上了?”

水溶淡然而笑:“本王怎麼知道!且辦你的差事去是正經。”

虞清方也是聰明人,不再多問,只是望著他臉色毫無血色的蒼白,有些擔憂道:“小心你的傷,你的臉色實在不好。”

“我知道輕重。”水溶淡淡一笑。

虞清方拱拱手,轉身帶著人離開。

水溶目光一掃,那些王府的侍衛便無聲退了出去,他如釋重負的輕輕舒了口氣,低低的叫了聲:“林姑娘。”

黛玉嗯了聲,緩緩抬眸。那雙沉靜深邃的眸子裡已經沒有剛才與人周旋時的咄咄鋒芒,望著她的時候,不焦躁不迫人,溫和如月下的澹澹清溪,卻又洞徹的似能直入人心底。

黛玉心情有幾分複雜,心知若今夜沒有他在,恐怕自己難免一場牢獄之災,可是,這到底是為了什麼,他要這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相助。

這個答案,似乎顯而易見,卻又讓黛玉覺得牴觸,本能的不想去揭開,於是又將目光轉開。

“你有話要問麼?”

水溶看著她淡淡的將目光轉開,雙眸一垂,有些自嘲。對自己,她始終存了一份戒拒。

黛玉蹙了蹙眉,索性坦然點頭:“是。”

輕嘆了一聲,水溶道:“我也有話要問你,換個地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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