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染
第二十五章 血染
再續紅樓溶黛情25_再續紅樓溶黛情全文免費閱讀_第二十五章 血染來自138看書網(www. .cOm)
宇文禎的手無力的垂下來,面對母親恨其不成的失望,他竟是無言以對。//百度搜尋 138看書網 www. .cOm 看最新章節//
沈太后走過去,摘下披風裹住黛玉的身體:“玉兒不怕,到我那裡去。”
黛玉點點頭,被紫鵑和雪雁扶著離開時,那纖弱的身體仍在顫抖。
宇文禎看在眼裡,心裡已經只剩了悔,一句歉然梗在喉嚨裡,卻是難以出口。
今夜之後,她會恨極了他吧。
手曲握,又鬆開。
沈太后安頓好了黛玉,這才轉身,定定的看著宇文禎:“孽障。”
然後,又是一巴掌落了下來,卻跟著落了淚,手點著他道:“你,你,你……”
宇文禎道:“母后為何不能體諒兒子。”
“體諒!你還好意思說體諒兩個字。玉兒救過我的命,你如此待她,是不義。凌辱臣下之妻,還是正在外帶兵的臣子,失為君之德,是不仁;沉湎兒女情長,心無大局,是不智,屢違本宮之言,是不孝。不義不仁不孝不智,如你這般為君,早晚一日,要背上千古罵名,與其百年之後,為人嘲笑,為孃的寧肯現在就橫刀自盡,眼不見為淨。”
說到這裡,沈太后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身體幾乎站不穩,晃動了一下,宇文禎急了連忙要扶:“母后……”
“不用你這個逆子!”沈太后退開,冷冷道:“如果你眼裡還有我這個母后,今夜去奉先殿跪著,向列祖列宗請罪,明日令玉兒出宮。”
“兒子可以去請罪,但是絕不能放她走。”宇文禎斂衣一跪:“留她在一日,兒子便可以牽制水溶,免他有不臣之心。”
“你……”沈太后氣結:“好,好,好,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那好,玉兒暫且留在宮中,有本宮在一日,你就休想再碰她一個指頭。”說著再不看他,冷聲道:“起駕回宮。”
宇文禎仍然保持著一個跪的姿態,手臂上傷不算淺,仍然有血滴了下來,他卻似無痛感。
她滿是濃烈恨意的眸子,在眼前揮之不去,一遍遍的戳痛心扉。
痛到極處,反不覺痛。
不知過了多久,他方起身,神情頹然的向外走,內侍要過來給他處理臂上的傷,都被他一腳踢開:“誰也不準管,不許提。”
這時,一個侍衛快步過來:“皇上,史老太君在牢中吞金而亡。”
“什麼!”宇文禎身體竟是晃了一下:“死了?”
“是。”
“千真萬確,同牢的婢女亦懸樑殉主。”
宇文禎懊惱的一拳捶在大紅的楹柱上,整個殿閣都似因這一拳而晃動。
五根手指全部因此而鮮血淋漓。
他的眼中,命若草芥,不值什麼。可是這一下,玉兒會更加恨他了,是不是。
玉兒,我留你在此,其實,就是想多看看你,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麼失去你。
可為何,事情卻失控到了這個地步,從此之後,難道,只有恨了嗎。
慈和宮偏殿,螢火如豆。
黛玉靠在紫鵑懷裡,始終是一言不發,小臉蒼白如紙,看著,令人心疼。
沈太后進來見此,心中一陣歉疚:“怎麼不請太醫來。”
紫鵑思忖一下,忙道:“太后,王妃不令驚動太醫。”
她的回答很得體,這件事,畢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宇文禎德行敗壞的名字傳出去,外頭的人還不知道怎麼說,連黛玉也不得乾淨了,
沈太后點了點頭,也不再多問,只是坐下和聲道:“玉兒,是皇帝不對,本宮替他道歉,好麼。”
黛玉看著她,唇角面前的動了動,笑不似笑,悲不似悲:“黛玉,多謝太后迴護。”
“丫頭,別這麼說。你這麼說,老太婆心裡更加不好受。”沈太后道:“我已經訓斥過他,他不敢再如何,等北王回來,本宮一定把你好好的送回府中,令你們團聚。”
黛玉仍是一句話:“多謝太后。”
沈太后無奈:“罷了,你好好歇著,本宮先回去了。”
“恭送太后。”
沈太后一走,黛玉卻再也撐不住,一直都勉強壓抑的淚水忽然潰決,咬著帕子,泣不成聲。
她怕,方才有一瞬,她確實在怕,不是怕死,而是怕,再也見不到他。
紫鵑輕輕的摟住她,亦跟著落淚。老天,好容易覺得姑娘日後可以過好日子了,可為何還要生出這麼多的波折。
三天三夜,黛玉便一直呆在房中,寸步不出,太后疼她,也不叫她請安,只叫她多多的歇著。
宇文禎是再也不見,那場風波似乎就是那麼無聲無息消弭。
可是,那封摺子裡的文字,如同一個解脫不出來的夢魘,每每令黛玉午夜驚醒,枕上清寒。
北王所攜兵馬,困於雁回峰,孤守無援。
夢中,都是他的噩耗。
灝之,你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你說過,你會沒事的。
不過三日,飲食不進,人看著就消瘦下去,精神亦是萎靡不振。
問題是,幾日都不見歐陽等人傳來訊息,又不敢傳太醫,令黛玉有孕的事穿幫,紫鵑心中更加煎熬,這日見眼前只有雪雁的時候,才低聲勸道:“王妃,你不能這麼折磨自己。萬一有個好歹,萬一小世子小郡主有個好歹,王爺歸來,看到你這樣,不是要心疼死。你便是不疼自己,也要疼疼孩子,那可是你和王爺的長子長女。”
一番話,黛玉撫著小腹,復淚水清長而下:“是啊,我該為了孩兒……”
她也不想如此,她知道這樣對孩子不好,可是就是倦怠,胃口也很差。
也許真的是是思念耽於太過麼
次日早膳時,她倒是勉強著自己多用了幾口粥,這也算是好的了。
雪雁便有心讓她起來,活動活動道:“王妃,外面日色正好,你不能總在房中,也該去給太后請個安,讓太后放心,不是。太后這幾日,日日幾次遣人來問,關心的緊。”
說了幾遍,黛玉方悶悶的起身,略梳洗了一下,往太后處去,誰想,太后卻不在宮中,因吃了些面,怕積食,去了御花園裡略走走散散。
紫鵑道:“王妃,不若你也去散散的好。”
黛玉知道這幾個丫頭是關心,便也不忍十分的逆了他們的意思,點點頭,紫鵑雪雁便一邊一個,扶著她,往御花園裡去了。
誰知道,轉過幾處花障,卻聽得沈太后與人說話:“訊息可真?”
“回太后,是兵部的塘報所錄。”
黛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捏著帕子的手,微微顫抖。
沉默,說話的人是沉默,聽的人,亦是沉默。
許久,沈太后方長嘆一聲:“也罷。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
“是。”沉重的腳步聲走遠。
沈太后再度嘆了口氣,這次,是吩咐身邊的侍女:“這件事,誰也不許透給王妃,知道麼,誰要是多嘴多舌,本宮斷不饒她。”
“是,太后。”
一陣猛烈的眩暈襲來,黛玉只覺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臉色一發顯得蒼白,直直的站在花障下,直到沈太后帶著人走的很遠,仍是木然不動。
紫鵑忙道:“王妃,許是個誤會,萬一是別的事呢,咱們回去再打探一下。”
黛玉一眼不發,完全是憑著紫鵑和雪雁的攙扶而行。
“奴婢給王妃請安。”一個清亮的嗓音響起,黛玉緩緩抬眸,因那人衝著眩目的日色站著,所以,她不得不眯了眯眸才看清來人,這人的容貌似乎有些熟悉,想了想,黛玉便道:“是你。”
“是,奴婢錦心。”來人是曾經的齊國公府縣主,陳錦心,因南王府事,齊國公府也一併被抄沒,她也被收入宮中為奴,便不能再提原來的姓,只喚名字。
大周的慣例,一旦收沒為奴,便一生為奴,就算偶然得了天子恩寵,也無緣嬪妃之位。
昔日堂堂縣主,落魄至此,陳錦心的心中自然是恨的,而看到眼前平步青雲,高貴不可方物的女子,更多了幾分妒,好在,她的好日子也快了了不是麼,她今日便是來報喪的,她很想知道,得知這個訊息,這位傳說與北靜王情意甚篤的
王妃會作何反應。
“有事麼。”這個時候,黛玉只想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她想知道,到底是不是水溶出了事,並無心這些恩怨瑣事。
陳錦心的眸中多了一分陰毒的光:“沒什麼事,只是偶然遇上,跟北王妃請個安罷了。看王妃的臉色不怎麼好,是不是知道那件事了。”
“知道什麼,我不知道。”
陳錦心吃驚的道:“不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北靜王爺已已經為國捐軀了麼。”
話音未落,雪雁已經冷聲開口:“信口雌黃,滿嘴胡言,誰讓你編這個謊的。”
陳錦心咕咚跪倒,十分害怕道:“這位姐姐,奴婢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人的生死開玩笑,這件事宮裡很多人都已經知道了,不是奴婢一個人。”
彷彿是晴天的一道霹靂,震的黛玉腦海中都是一空,一陣黑一陣白,唯有靠緊緊的抓著紫鵑的手,才未曾倒下去。
這裡陳錦心已經在磕頭不疊:“是奴婢多嘴了,奴婢萬死。”
黛玉的面容沒有分毫的表情,說不上是怒是悲,或者是無怒無悲,似乎是分毫都沒有聽見,也不加理會,只是晃晃悠悠的擦著她走了過去,方向是建章宮,這個時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想要一個答案。
陳錦心站起身來,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笑。
宇文禎並未在殿中,而是一個人站在了丹墀之上,憑風而立。
今日聞報,似乎是心願達成,可是不知為何,他的心裡沒有分毫覺出輕鬆。
似乎還有變故,又似乎是為了一個人。所以顯得更加煩躁不安,以至於大殿之中,吞吐的香霧都令他覺得窒悶煩躁,索性走出來,透透氣。
可是,誰知道,極目處,出現了一個嫋嫋的身影,在巍峨之中,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卻讓他心頭卻是分外的緊張,甚至一刻,想避而不見,手緊緊的臥著漢白玉圍欄,凝立著未動。
黛玉走近,仍是如舊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中似乎蘊了一層深鐫入髓的哀慟,平靜是因為悲傷已然過限。
宇文禎一怔,難道她已經知道什麼了?不,不可能,還未尋到水溶的屍體,他已經下了封口令,是誰這麼大膽,將此事透了出去。
黛玉連請安都省了,只是一句話:“皇上,請你告訴我,到底是不是。”
“是什麼?”宇文禎在她冰冷的目光逼視下,居然有些無措:“朕……”
“皇上不必敷衍,是便是,不是便不是。”黛玉道:“我只要你一句話。”
“還未……確實……”艱難的擠出四個字,宇文禎將目光轉開。
“我要的是實情!”黛玉的身體已經搖搖欲墜。
心中,說不上是妒忌,不安,愧疚,煩躁,抑或是都有,複雜的,他自己都無法分辨,宇文禎深吸了一口氣:“亂軍之中,北王受數箭,墮下深澗,生死不明。”他揮揮手,令身後的內侍碰上一個託盤:“這是在崖下找到的。”
白色的絹帕被掀開,赫然是一個小小的,已經被血浸透,不辨顏色的的荷包。
黛玉並未落淚,只是緩緩的伸手將那個荷包,觸了一下,確定無疑之後,然後就攥在掌心,眼前卻就一黑,心痛如裂,一陣甜腥直頂上來,然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血灑丹墀。
“玉兒……”宇文禎呆了,連忙伸手欲扶。
“別碰我!”黛玉聲音嘶竭:“你終於如願了,是不是……”
她頻頻的後退,已經退到了丹墀的邊緣:“我說過的,他死我死……”
身體一軟,終於失去支撐,順著漢白玉石階摔了下去。
頃刻間心痛如絞,宇文禎幾乎是想也不想便飛身而起,試圖接住她,可她的身體仍然在石階上一撞,才落在他懷裡,雙眸緊緊的闔著,小臉毫無生氣,手裡卻仍然牢牢的攥著那個荷包。
宇文禎的臉色頃刻變得蒼白:“玉兒,玉兒,你醒醒……來人傳太醫……”
喊聲,幾乎已經是沙啞不辨。
紫鵑跌跌撞撞的衝下來,卻是一聲自己也難以控制的尖叫:“王妃……”
宇文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不覺腦海中一片空白,她的裙裾之下,血汩汩流出。
“怎麼,怎麼會這樣……”
紫鵑雖然是個未婚的姑娘家,但也懂得是怎麼回事,顫著聲音道:“王妃,王妃的孩子……”
十幾個太醫,匯聚在了慈和宮,結果卻是仍然不能挽回。
孩子,小產了,王妃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而直到現在,人才知道北靜王妃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只是因為人太瘦弱,所以很難看的出來。
太后聞訊,便又遷怒在了宇文禎身上,咬牙切齒的道:“你竟然如此不知悔改!本宮真的就不該千辛萬苦的認回了你。”
“朕真的沒想如此……”宇文禎百口莫辯。
“滾出去,本宮不許你再見玉兒!”
“母后……”
九五之尊,被太后逐出慈和宮。在眾宮女內侍詫異的目光中,宇文禎固執的守在宮門外,等著,等著她脫險的訊息。
這樣,就從午時一直守到了月上,又從月上等到了夜半。
夜色清寒,望著大殿深處仍然未熄的燈火,一滴淚寂然而落,接著,又是一顆。
落淚的感覺,何其陌生。最後一次是八歲那年得知身世時,之後他就發誓,這一輩子都不會落淚的。
可是現在,為了她……
玉兒,你不可以有事,如果你有什麼,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沒有去擦,只是令淚自幹。
終於,太醫院的醫正走了出來,眉頭皺的緊緊的,看到宇文禎,連忙跪地:“給皇上……”
“她怎麼樣!”宇文禎不容他說完,已經急道。
“能做的,臣都做了。”老太醫十分苦惱:“可是,林王妃似乎是求死心切……”
“朕不管她是否求死,聽著,朕要她活著!否則,朕摘了你的腦袋!”
“皇上,林王妃的脈象,確實十分兇險,除了身體本就弱,再加上心事鬱結,小產還有中毒……”老太醫顫聲道:“活下來的希望,不足三成啊……”
“什麼,你再說一遍……”宇文禎的臉色頓時鐵青:“什麼中毒,你給朕說清楚……”
老太醫汗紛紛而落:“皇上,才老臣為林王妃診脈,王妃有中毒的跡象,此毒毒性緩慢,乃是消耗之毒,中毒者,初時只會覺得乏力,食慾不振,漸漸不能行走,然後血氣不足而亡……林王妃的身體如此之弱,再加上有孕,兩下累加,這才是小產的主因……”
宇文禎的手緊緊攥起,指節咯吱作響:“中毒多久……”
“不足一月。”
那就是,在宮裡之後才中毒的。
“好,很好。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動手腳!”宇文禎咬牙切齒的道:“來人,給朕徹查此時,但與此相關的人,不管是不是,一併給朕砍了!幕後主使之人,賜死,誅連九族。還有,去查查是誰將訊息告訴林王妃的,關入暴院,凌遲處死。”
一句聖旨,在皇宮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事情,很快就清楚了,是這段日子後宮中最得寵的清妃。這位妃子,本是門楣低微,本就是採選入宮的宮女,卻意外得到了恩寵,只是人說眉眼與當年的林郡主很有幾分酷似。
她自己,也知道這一點。黛玉被禁錮在宮裡的日子,皇帝便再也不看她一眼,不安惶恐和嫉妒令她出此下策。
而那陳錦心,也是她宮裡的人。
此刻,她跪在宇文禎的腳下,渾身顫抖,卻只有一句話:“皇上,臣妾冤枉……”
宇文禎的神情冷酷:“白綾一條,賜死,宮中宮女一個不留,處死。這間宮殿,也給朕毀了,朕不想再看到任何與她有關的東西。”
說完揚長而去。
女子臉色蒼白,至死才明白,原來,她真的始終就只是個影子而已。
原來,她也是被人利用了。
然而,血染宮闈並未令黛玉醒來,命若螢火,只剩了一縷,隨時都可能撒手而去。
三天的時間是如此難熬。度過了三個不眠的夜晚之後,宇文禎整個人也像被榨乾了一般,消沉不振。
沈太后看著黛玉如此,在宇文禎如此消沉,心中怎不心痛,也是夜夜難眠。
紫鵑和雪雁更是流著淚守在黛玉的床畔,寸步不敢輕離。
黛玉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時候,一隊輕騎正快馬加鞭,向京城而行,日行千里,甚至更多,只為早日抵京。
終於,在第四天的夜裡,不顧宵禁,叩開京城大門……
城頭之上,宇文禎負手而立,看著策馬狂奔而至的男子。
不事鎧甲,飄飄曳曳的一領白衣,卓然清華,高不可攀。
他的臉上仍有幾分憔悴蒼白,深邃的眸仍然清明如皓月,只是,卻難掩焦灼。
“北王,朕並未接到你班師回朝的訊息。”宇文禎幽冷的開口。
水溶並未下馬,冷聲應道:“臣擅離職守,願請罪以謝,但是請皇上允臣見玉兒一面。”
“說的好輕巧,你身為一軍之帥,朕以心腹相托,你居然為了私情而置大軍於不顧,一句請罪就了了麼。”
“川南當有捷報即來。”水溶冷冷一笑:“至於臣,確實疏於職守,甘願陣前卸去大印,乃並北疆三十萬兵馬一併交還兵部。”
宇文禎眸色一銳,心中卻有些震動:“北王,你當真願意交還北疆兵馬?”
“北疆兵馬雖為臣一手所訓,卻仍是歸朝廷節制。”水溶頓了頓:“臣,只要玉兒。”
正在這時,一騎絕塵而來,探馬翻身跪地而報:“皇上,川南捷報。川南叛將已經自盡,其餘部請降……”
宇文禎再度震動,望著白衣颯然的男子,咬緊了牙關,迸出幾個字:“功過相抵,死罪可免。”
水溶淡淡而笑:“多謝陛下不殺之恩。”
這句話,聽來,卻是絕類挑釁。
這時,內侍飛奔上城樓:“太后懿旨,宣召北靜王入宮接王妃回府。”
水溶躍下馬,斂衣一跪:“多謝太后恩典。”
慈和宮偏殿,燈火搖曳。
黛玉蒼白的面容全無血色,氣息奄奄。水溶進來,一見此,心頭彷彿被重重一擊,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喚了聲玉兒,便疾步趨近榻前,輕輕的攥著她的小手,卻發現她的手心緊緊的籠著,似乎攥著什麼東西。
冥冥之中,似乎感應到了那份熟悉的溫暖,她抵死不跟鬆放的手,卻忽然鬆開,那枚染了血的荷包落在了掌心。
水溶的眼眸已然血紅,她閉了閉眼眸,勉強的壓抑著自己,然後俯身,吻上了她的眉睫,她的唇,低低的在耳邊道:“玉兒,我帶你回家。”
黛玉全無知覺的臉上,眼簾忽然輕顫了一下,一顆晶瑩的淚水,沿著眼角滑落。
同時落下的,還有他的淚,兩顆淚滴在墮下的瞬間匯聚。
水溶掀開棉被,用自己的披風將她密密的裹緊,然後將她抱起,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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