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城下馬鳴誰與守(20)

宰執天下·cuslaa·3,165·2026/3/23

第11章 城下馬鳴誰與守(20) 高永能平躺在chuáng上,蠟黃的臉上 隨軍療養院中捆紮傷口專用的細麻布條在頭上繞了一圈又一圈,黑糊糊的藥膏就在抹在麻布下的傷口上,但血水還是從包紮處不斷的滲出來。只有從這裡,才能看得出高永能他還有一口氣吊著。 營中的醫官對這樣的傷勢束手無策,和幾個護工站在一邊,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該做什麼。高家的幾個在軍中的子侄都跪在榻前,一個個哭紅了眼。 曲珍俯下身子,在高永能耳畔連著喚了幾聲,見他始終沒有反應,無奈的搖了搖頭。 雖然常言說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看到高永能現在的慘狀,曲珍連安慰人的話都沒心情說了。直起了身,吩咐了醫官好生照看,就大步的離開臨時安置傷員的這間小廟。隨軍療養院中的氣氛讓人感到十分的壓抑,曲珍一刻都不願意在其中多加停留。 高永能是一個時辰前,在城頭上被一枚十幾斤重的石彈擊中了頭盔,一句話也沒有的就這麼倒下去了。再堅固的頭盔,也經受不起霹靂拋射出的石彈,就算是從敵樓的牆壁上反彈過來的也是一個結果。那是用來摧毀城牆的武器,血肉之軀捱了一下,砸中的還是頭顱,沒有當場陣亡,已經讓人很是驚訝了。但高永能的腦袋還是跟著頭盔一起陷了個坑下去,按照醫官們的說法,這叫做顱骨骨折,無藥可醫,包紮一下,僅僅是盡人事而已,能不能活下來,得看老天爺的心情。 城外霹靂的目的不是傷人,造成的傷亡雖多,也只是附帶。党項人平均每天都能新造出三架霹靂,以替換舊有霹靂損壞後的缺口。用霹靂來摧毀城牆,只要盯著一個點來轟擊,剛剛修築成功沒有多久的牆體,根本支援不了多久。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在經受了數日積累的傷害之後,鹽州城的牆體,尤其是西壁的城牆,有很多地段的外側都坍塌了下去。原本能供四馬並行的城牆,只剩下一半的寬度。有幾處更為嚴重的地方,都出現了從內到外的裂痕。 走出隨軍療養院,石彈撞擊城牆的轟鳴聲重又在耳畔響起。都快入夜了,紅霞已經映著半幅天空,可党項人的攻勢還是沒有停息,轟轟的震動,讓人不由得憂心起那道已經千瘡百孔的壘土牆。 曲珍停下腳步,怔怔地望了一陣聲音傳來的方向,猛不丁的出聲喚道:“十四。” 緊隨在曲珍身後的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聞聲便上前一步,他有著一對跟曲珍相似的招風耳,這也是大部分隴幹曲家族人的特徵。 曲珍側頭看了一眼。族內排行十四的曲渙這個孩子,最讓曲珍欣賞的就是他從來不拿自己的身份炫耀。在營中都是跟其他小校一般,叫著自家的官稱,而不是喊著叔祖。 “你去找你三叔,讓他準備好幾條長一點的繩子。”曲珍吩咐著。 曲渙有點發楞,他年紀雖小,卻聰明得很,否則曲珍也不會將他帶在身邊做shi從。他沒想到曲珍竟轉著離城而逃的想法。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但跟著那個蠢貨一同下黃泉,死都不能瞑目。”在侄孫單純的目光注視下,曲珍沒有半點羞愧之意,為了守住這座鹽州城,他盡了心盡了力,守不住城池不是他的責任。 “城破之前,我會堅守到底。但城破之後,那就是各安天命了。”就算是在侄孫面前,曲珍都是問心無愧。 戰前最擔心的糧草問題,只因為有越來越多的人不用再吃飯,消耗的數量遠少於預期,到現在還有不少剩下的。 從延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全都消耗在了城頭上。這是應該用在關鍵時候的尖刀,如今卻是在一點點崩壞了刃口。 高遵裕敗了,就在昨日,城外還有人挑著首級、旗幟和頭盔之類的戰利品在城牆下炫耀,試圖動搖城中軍心。 靈州之戰後,已經被打斷骨頭的環慶軍還沒有經過徹底的休整,便又被強迫上陣。精氣神全都完蛋的隊伍,還有膽子跟西賊交上手,高遵裕的膽量讓曲珍吃驚非小。 種諤還不知道在哪裡,信使倒是派來了兩次,都是要他們再支撐幾日,援軍不日即到。 “恐怕種諤現在的打算就是想等我們死後再過來撿便宜。”曲珍邊說邊笑,曲渙看得心中直發毛。 收斂起笑容,曲珍又回頭冷淡的看了侄孫一眼:“還耽擱什麼?” 曲渙收攝心神,不再猶疑:“末將明白了。” 曲渙小跑著走遠了。曲珍轉身望著城牆又冷哼了一聲。党項人佈置在城外的包圍圈,跟一面漁網差不多,捉的是能被網眼攔住的大魚。大股的人馬是跑不出去的,但人數少點,想走卻並不難。 正要往西城的敵樓去指揮作戰,卻聽到轟然一聲巨響,前方塵頭大起,緊接著就是一片聲的在喊:城破了,城破了! 徐禧已經沒有了一個月前的意氣風發。紛亂的鬚髮很久沒有打理,灰煙滿面的一張臉,完全看不出重臣的氣派,這是與士兵們同飲食同起居的結果,卻也沒有換來多少士兵們的信服不能帶來勝利的主帥,縱然愛兵如子,卻永遠也不可能得到軍心。 就在他面前,一枚石彈砸在了已經垮塌了一半的牆體上。當所有人還以為不過是跟之前一樣,半毀的牆體還能支援一陣,整整六丈的城牆便全數垮塌了下來。待騰起的煙塵落定,變lu出了只剩半丈的殘餘。垮下來的黃土,則變為攻入城中的緩坡。巨大的缺口成了放在狼群面前的鮮肉,西賊蜂擁如潮水,瞬息間就淹沒了試圖堵住缺口的十幾名士兵。 若是能立刻組織起守軍中的精銳反擊,或是設法調集幾百名弩手用神臂弓封住缺口,還算有撐過去的希望。但城牆的垮塌,就如同弓弦的崩斷,人心一下子就散了。當最後一根稻草壓下來的時候,駐守在城內的官軍就再也沒有繼續堅守城池的意志。 徐禧親眼看見區區二十多名鐵鷂子在缺口前下馬,然後踏著浮土衝入城中。試圖封死缺口的一隊士卒,接戰不過片刻,就被這群党項精兵斬盡殺絕。而那隊党項人緊接著就轉往城門口殺過去,沒費吹灰之力就逐走了守軍,趁勢奪佔了鹽州的西門。 鹽州城並不大,城牆邊的混亂已經傳到了城中的每一個角落。 從上到下,幾乎每一個人都知道鹽州城已經守不住了。 李舜舉的手顫抖著。他用一柄匕首從衣袍的內襯上割下一塊白綢。右手的食指在刀刃抹了一下,用著指尖在白綢上匆匆留下十幾個字,權當作遺表交給護衛他來鹽州的班直shi衛,“快帶著遺表走吧,上京去,遲了就來不及了……” 班直不肯走:“都知。要逃一起逃!” 李舜舉笑著,淚痕滿面:“即受之王命,自當忠於王事。死便死爾,但恨不能為君分憂。” “都知!”那班直眼圈也紅了,抽著鼻子叫著。 “走吧,快走吧!”李舜舉催促著,將班直推出了屋子,轉回身,將門關上,“臣死不恨,惟願官家勿輕此賊。” 班直shi衛親眼看著門被關上。縱然心情苦澀,但他還是他跪下來磕了幾個頭,然後起身飛奔而出。 徐禧還站在城頭上,身上早已是甲冑完全。站在一群護衛中間,舉著刀向前與攻上城頭的党項人拼殺著。護衛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多的人拋下武器,只有徐禧還精神十足,病態一般的奮力戰鬥。 沒有像樣的武藝,只知道揮刀亂砍,但在親兵們的護衛下,徐禧成了這一段的城牆上最後一名還站著的宋人。 毫無怯sè的向著圍過來的党項戰士揮砍過去,但肚子突然一涼,邁出去的腳步突然就沒了力氣。徐禧疑huo的低下頭,一根鋒利的長槍不知何時突破了腹部的板甲,深深的刺進了小腹之中。 將長槍捅上去的党項兵放開手,同樣在疑huo著:“看他身上的穿戴,怎麼這般不濟事?……他是大將吧?” 徐禧不懂党項語,他只感到全身的力氣隨著腹部的傷口向外流失。 徐禧捂著肚子上的創口,只覺得這完全不合道理。 他還要領軍攻克興靈,他還要收復燕雲。他還要晉身兩府,他還想被人稱為相公。滿腔的雄心怎麼能就在這裡化為泡影?! 緊緊攥著槍桿,徐禧咬牙瞠目的模樣,竟把幾名党項士兵嚇得連連後退。 但他的腦後突然一痛,一片暈眩的黑暗中,就聽見一個百般不屑的聲音:“裝神弄鬼!” 直到最後,也不甘相信這個結局。抱著深深的疑huo,徐禧的氣息漸漸消失不見。 夜幕降臨,鹽州城終於完全被攻克。四座城門一個接一個的被開啟。火光映紅了天空,聽到城中的喊殺聲,城外的党項人全都在向四座城門衝去。 曲珍用根繩子從城牆上槌了下來,回首看了眼城頭,便毫不猶豫轉回身,帶著寥寥數人,悄然向南,消失於黑暗之中。g!。 看無

第11章 城下馬鳴誰與守(20)

高永能平躺在chuáng上,蠟黃的臉上

隨軍療養院中捆紮傷口專用的細麻布條在頭上繞了一圈又一圈,黑糊糊的藥膏就在抹在麻布下的傷口上,但血水還是從包紮處不斷的滲出來。只有從這裡,才能看得出高永能他還有一口氣吊著。

營中的醫官對這樣的傷勢束手無策,和幾個護工站在一邊,不知該說什麼,也不知該做什麼。高家的幾個在軍中的子侄都跪在榻前,一個個哭紅了眼。

曲珍俯下身子,在高永能耳畔連著喚了幾聲,見他始終沒有反應,無奈的搖了搖頭。

雖然常言說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看到高永能現在的慘狀,曲珍連安慰人的話都沒心情說了。直起了身,吩咐了醫官好生照看,就大步的離開臨時安置傷員的這間小廟。隨軍療養院中的氣氛讓人感到十分的壓抑,曲珍一刻都不願意在其中多加停留。

高永能是一個時辰前,在城頭上被一枚十幾斤重的石彈擊中了頭盔,一句話也沒有的就這麼倒下去了。再堅固的頭盔,也經受不起霹靂拋射出的石彈,就算是從敵樓的牆壁上反彈過來的也是一個結果。那是用來摧毀城牆的武器,血肉之軀捱了一下,砸中的還是頭顱,沒有當場陣亡,已經讓人很是驚訝了。但高永能的腦袋還是跟著頭盔一起陷了個坑下去,按照醫官們的說法,這叫做顱骨骨折,無藥可醫,包紮一下,僅僅是盡人事而已,能不能活下來,得看老天爺的心情。

城外霹靂的目的不是傷人,造成的傷亡雖多,也只是附帶。党項人平均每天都能新造出三架霹靂,以替換舊有霹靂損壞後的缺口。用霹靂來摧毀城牆,只要盯著一個點來轟擊,剛剛修築成功沒有多久的牆體,根本支援不了多久。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在經受了數日積累的傷害之後,鹽州城的牆體,尤其是西壁的城牆,有很多地段的外側都坍塌了下去。原本能供四馬並行的城牆,只剩下一半的寬度。有幾處更為嚴重的地方,都出現了從內到外的裂痕。

走出隨軍療養院,石彈撞擊城牆的轟鳴聲重又在耳畔響起。都快入夜了,紅霞已經映著半幅天空,可党項人的攻勢還是沒有停息,轟轟的震動,讓人不由得憂心起那道已經千瘡百孔的壘土牆。

曲珍停下腳步,怔怔地望了一陣聲音傳來的方向,猛不丁的出聲喚道:“十四。”

緊隨在曲珍身後的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聞聲便上前一步,他有著一對跟曲珍相似的招風耳,這也是大部分隴幹曲家族人的特徵。

曲珍側頭看了一眼。族內排行十四的曲渙這個孩子,最讓曲珍欣賞的就是他從來不拿自己的身份炫耀。在營中都是跟其他小校一般,叫著自家的官稱,而不是喊著叔祖。

“你去找你三叔,讓他準備好幾條長一點的繩子。”曲珍吩咐著。

曲渙有點發楞,他年紀雖小,卻聰明得很,否則曲珍也不會將他帶在身邊做shi從。他沒想到曲珍竟轉著離城而逃的想法。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但跟著那個蠢貨一同下黃泉,死都不能瞑目。”在侄孫單純的目光注視下,曲珍沒有半點羞愧之意,為了守住這座鹽州城,他盡了心盡了力,守不住城池不是他的責任。

“城破之前,我會堅守到底。但城破之後,那就是各安天命了。”就算是在侄孫面前,曲珍都是問心無愧。

戰前最擔心的糧草問題,只因為有越來越多的人不用再吃飯,消耗的數量遠少於預期,到現在還有不少剩下的。

從延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全都消耗在了城頭上。這是應該用在關鍵時候的尖刀,如今卻是在一點點崩壞了刃口。

高遵裕敗了,就在昨日,城外還有人挑著首級、旗幟和頭盔之類的戰利品在城牆下炫耀,試圖動搖城中軍心。

靈州之戰後,已經被打斷骨頭的環慶軍還沒有經過徹底的休整,便又被強迫上陣。精氣神全都完蛋的隊伍,還有膽子跟西賊交上手,高遵裕的膽量讓曲珍吃驚非小。

種諤還不知道在哪裡,信使倒是派來了兩次,都是要他們再支撐幾日,援軍不日即到。

“恐怕種諤現在的打算就是想等我們死後再過來撿便宜。”曲珍邊說邊笑,曲渙看得心中直發毛。

收斂起笑容,曲珍又回頭冷淡的看了侄孫一眼:“還耽擱什麼?”

曲渙收攝心神,不再猶疑:“末將明白了。”

曲渙小跑著走遠了。曲珍轉身望著城牆又冷哼了一聲。党項人佈置在城外的包圍圈,跟一面漁網差不多,捉的是能被網眼攔住的大魚。大股的人馬是跑不出去的,但人數少點,想走卻並不難。

正要往西城的敵樓去指揮作戰,卻聽到轟然一聲巨響,前方塵頭大起,緊接著就是一片聲的在喊:城破了,城破了!

徐禧已經沒有了一個月前的意氣風發。紛亂的鬚髮很久沒有打理,灰煙滿面的一張臉,完全看不出重臣的氣派,這是與士兵們同飲食同起居的結果,卻也沒有換來多少士兵們的信服不能帶來勝利的主帥,縱然愛兵如子,卻永遠也不可能得到軍心。

就在他面前,一枚石彈砸在了已經垮塌了一半的牆體上。當所有人還以為不過是跟之前一樣,半毀的牆體還能支援一陣,整整六丈的城牆便全數垮塌了下來。待騰起的煙塵落定,變lu出了只剩半丈的殘餘。垮下來的黃土,則變為攻入城中的緩坡。巨大的缺口成了放在狼群面前的鮮肉,西賊蜂擁如潮水,瞬息間就淹沒了試圖堵住缺口的十幾名士兵。

若是能立刻組織起守軍中的精銳反擊,或是設法調集幾百名弩手用神臂弓封住缺口,還算有撐過去的希望。但城牆的垮塌,就如同弓弦的崩斷,人心一下子就散了。當最後一根稻草壓下來的時候,駐守在城內的官軍就再也沒有繼續堅守城池的意志。

徐禧親眼看見區區二十多名鐵鷂子在缺口前下馬,然後踏著浮土衝入城中。試圖封死缺口的一隊士卒,接戰不過片刻,就被這群党項精兵斬盡殺絕。而那隊党項人緊接著就轉往城門口殺過去,沒費吹灰之力就逐走了守軍,趁勢奪佔了鹽州的西門。

鹽州城並不大,城牆邊的混亂已經傳到了城中的每一個角落。

從上到下,幾乎每一個人都知道鹽州城已經守不住了。

李舜舉的手顫抖著。他用一柄匕首從衣袍的內襯上割下一塊白綢。右手的食指在刀刃抹了一下,用著指尖在白綢上匆匆留下十幾個字,權當作遺表交給護衛他來鹽州的班直shi衛,“快帶著遺表走吧,上京去,遲了就來不及了……”

班直不肯走:“都知。要逃一起逃!”

李舜舉笑著,淚痕滿面:“即受之王命,自當忠於王事。死便死爾,但恨不能為君分憂。”

“都知!”那班直眼圈也紅了,抽著鼻子叫著。

“走吧,快走吧!”李舜舉催促著,將班直推出了屋子,轉回身,將門關上,“臣死不恨,惟願官家勿輕此賊。”

班直shi衛親眼看著門被關上。縱然心情苦澀,但他還是他跪下來磕了幾個頭,然後起身飛奔而出。

徐禧還站在城頭上,身上早已是甲冑完全。站在一群護衛中間,舉著刀向前與攻上城頭的党項人拼殺著。護衛人越來越少,越來越多的人拋下武器,只有徐禧還精神十足,病態一般的奮力戰鬥。

沒有像樣的武藝,只知道揮刀亂砍,但在親兵們的護衛下,徐禧成了這一段的城牆上最後一名還站著的宋人。

毫無怯sè的向著圍過來的党項戰士揮砍過去,但肚子突然一涼,邁出去的腳步突然就沒了力氣。徐禧疑huo的低下頭,一根鋒利的長槍不知何時突破了腹部的板甲,深深的刺進了小腹之中。

將長槍捅上去的党項兵放開手,同樣在疑huo著:“看他身上的穿戴,怎麼這般不濟事?……他是大將吧?”

徐禧不懂党項語,他只感到全身的力氣隨著腹部的傷口向外流失。

徐禧捂著肚子上的創口,只覺得這完全不合道理。

他還要領軍攻克興靈,他還要收復燕雲。他還要晉身兩府,他還想被人稱為相公。滿腔的雄心怎麼能就在這裡化為泡影?!

緊緊攥著槍桿,徐禧咬牙瞠目的模樣,竟把幾名党項士兵嚇得連連後退。

但他的腦後突然一痛,一片暈眩的黑暗中,就聽見一個百般不屑的聲音:“裝神弄鬼!”

直到最後,也不甘相信這個結局。抱著深深的疑huo,徐禧的氣息漸漸消失不見。

夜幕降臨,鹽州城終於完全被攻克。四座城門一個接一個的被開啟。火光映紅了天空,聽到城中的喊殺聲,城外的党項人全都在向四座城門衝去。

曲珍用根繩子從城牆上槌了下來,回首看了眼城頭,便毫不猶豫轉回身,帶著寥寥數人,悄然向南,消失於黑暗之中。g!。

看無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