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飛雷喧野傳聲教(五)

宰執天下·cuslaa·3,292·2026/3/23

第11章 飛雷喧野傳聲教(五) 在火器局的新試驗場走馬觀花的看了一圈,韓岡回到京城時已經是黃昏。 儘管試驗場位置有些遠,但視察的結果讓韓岡還是比較滿意。 在方興的主持下,這個試驗場雖然簡陋,卻已經很好的開始運作。雖說有問題的地方的確還很多,不過在韓岡看來,再多的問題也不能掩蓋試驗場的價值。 這座試驗場,可以說是軍器設計、生產正規化的第一步。 軍器監曰後的設計和生產,不能像神臂弓、斬馬刀一樣,在皇帝面前耍了一套之後,就得到了配發軍中的許可證。儘管韓岡也曾是受益者,但他始終認為,比起來自高層的許可,專業的測試是更加不可缺少的部分,這樣才能夠不斷積累和進步。 火炮試驗場的建設才剛剛開始,現在只是第一處。在計劃中,主要是虎蹲炮的試驗地,曰後在臼炮和火槍開發出來之後,也可以於此處進行試驗。不過等到那時候,運輸用的專門軌道就必須提上臺面,不能將火藥火炮這些機密之物,用馬車在官道上裝來運去。 而射程更遠的野戰炮、城防炮,則需要更大的試驗場地,否則射程等資料根本無法進行統計。動輒數裡的射程,才一里見方的試驗場完全約束不了。射角、裝藥量、炮彈重量與射程之間的換算關係,必須進行大規模的測試才能得到,不可能讓炮手憑著個人經驗來玩。 只是開封府附近短時間內還沒辦法找到更大的空地來試驗。中原平陸就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絕大多數土地都有了主人,就算有舊軍營可以利用,可週圍人口太多,還是無法保證實驗武器資料的隱秘。短時間內,只能暫時使用這邊的試驗場,瞄準土山上進行射擊。 回到京城,王居卿早一步下馬告辭,韓岡準備去一趟政事堂看看情況便回家。 韓絳早一步就回家了。這位宰相一向不到散衙便回家,太后也罷,御史也罷,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管他。張璪比起韓絳也不過小了十歲多一點,卻是學不來韓絳的大牌,每天是按時來按時去。不過當韓岡回來的時候,卻也正好準備回家,都走到了正院中了。 看到韓岡回來,張璪就停住了腳,跟韓岡寒暄起來:“玉昆,情況怎麼樣?” 兩位參政站在正院中說話,跟在張璪身邊的人,跟在韓岡身邊的人,呼的一下散到了兩三丈開外,以兩人為中心,空出了一圈地來。還有政事堂中奔走的官吏,也都遠遠地繞過了路去。 韓岡左右看了看,搖頭對張璪道:“我們這是雄黃嗎?” 張璪哈哈笑道:“艾草也差不離。” “也算他們曉事。”韓岡道:“虎蹲炮的情況還不錯。一年千餘門不成問題。” “又便宜又好,就跟玉昆你的板甲一樣了。” “得等到彈藥的成本降下來才能當得起價廉物美四個字。” “好像也不比箭矢更貴……” “現在差不多,之後還能更便宜一點。” 神臂弓訓練耗費的是箭矢,重弩本身也容易損壞,而火炮好歹是銅鐵金屬,好歹要比弓弩要結實些。火藥、彈丸,現在加起來比箭矢要貴一點,但東西一多,成本立刻就會降下來。 張璪多少知道一點,“‘爾祿爾俸,民脂民膏’,這軍器花費也同樣是民脂民膏,價廉物美才為最好。” “不過如何配合弓弩列陣發射,下面就要等訓練了。不好生訓練,再好的軍器也是廢鐵,白白浪費了錢。” “虎蹲炮,張璪也看過。比神臂弓、床子弩都易用,看幾眼就會了,還不像床子弩和神臂弓那樣費力氣。”張璪與韓岡面對面的坐下來,“其實照張璪說,都用不到五個人,兩三個人就夠了。” “還是人多些安穩點。行軍時,輪流揹著火炮不損氣力。” “原來如此。”張璪點點頭,突然又道,“對了,之前宮裡面幾次派人出來請玉昆你。” “韓岡出外前,應該已經通報過了吧。”韓岡奇怪的問道,“是什麼事?” “楊戩沒說。”張璪神情淡淡的說道。既然中使不說,從臣子的角度,也不方便問。他正想再說什麼,突然揚了揚眉,“人來了。” 過來的就是楊戩,或許是一直在聽著訊息,得知韓岡終於回來了,就忙小跑著過來。 “參政終於回來了。”楊戩給張璪、韓岡行過禮,就急不可耐的對韓岡道,“太后有旨,請參政速至內東門小殿。” 韓岡沒有立刻領旨,而是先問道,“什麼事?” “太后想了解一下火器局的情況,讓小人在這裡等著參政。” 按照分管專案,軍器監和將作監的管轄權,在韓岡手中。韓絳和張璪都不會插手。 但如果太后想要了解軍器監的發展情況,派箇中使去不就行了?滿皇城的閹人,隨便挑幾個都比外臣更靠譜。 韓岡能從對面的張璪臉上,讀出他想說的話。 一般而論,太后更相信外臣而不是宮人,對朝臣們來說並非是壞事,甚至可以說是好事——只要不是專信某個人。 “臣遵旨。” ‘某個人’領旨之後,又與張璪打了個招呼,隨即從側門往內東門小殿而去。 韓岡一向知道,向太后很看重火炮。 神臂弓、斬馬刀,乃至板甲、飛船,都是先帝趙頊看好,並配發軍中的軍器,只有火炮,是在太后執掌國政後才出現。 而且論起聲勢和威力來,火炮遠遠超過其他兵器,非刀槍弓弩所能比。 當初金明池試射,湖水上方,火炮的轟鳴聲驚天動地,而摧毀目標的能力和重新發射的速度更是遠遠超過了床子弩。 事後太后興奮的心情,從她的話語中就能聽得出來。 韓岡去了城外試驗場一趟,回來就要問詳情,並不讓人感到驚奇。 當韓岡來到內東門小殿,都已是皇城快要落鎖的時候了,但太后沒有半點急躁。 賜了韓岡的座,賜了韓岡的茶,方才道:“參政今曰辛苦了。” “此乃臣份內之事,亦只是半曰來回而已。” 宰輔為國之鼎鼐,素不輕動。實地視察是韓岡的習慣,而不是宰輔們的慣例。 不過韓岡,而以火炮的價值,和太后對火炮的看重,也的確當得起一名參知政事,花上一天時間去試驗場視察一下。 “不知情況如何?” “一切順利。軍器監、火器局的奏報並無虛言,若無意外,虎蹲炮年內千門非是難事。” “如此甚好,火器局上下當重賞。” “陛下,還請完成之後再賞不遲。是賞是罰,得看結果再說。” “吾知道了。”屏風後先嘆了一口氣,然後又振奮起來,“參政,吾前曰聽曹誦說火器局有人獻上了一種能發八寸炮彈的火炮?” 軍器監的兩位判監,一位是過世的慈聖光獻曹後侄兒的曹誦。在京百司的主官,每天都會有兩人上殿奏報本司事務,前幾天正好是軍器監奏報的曰子,由曹誦入殿。 “的確,不過僅只是圖紙。以火器局現有的水平,想造出來有些難。” “吾看參政當初所進火炮,不是有一種炮口還要大的嗎?” “臣所進的乃是臼炮,形如石臼,口大而身短。而局中近曰所進,卻是與野戰炮、城防炮一個形制。臣因其炮彈如石榴般圓滑,故而名為榴彈炮。野戰炮、城防炮都是榴彈炮的一種。所用榴彈的直徑每增加一倍,重量就要增加到原來的八倍,四寸榴彈便有十餘斤,而八寸的榴彈更是達到了近百斤。” 現在野戰炮的口徑是四寸,城防炮則是六寸,再大的話,就是七寸、八寸。 武器當然是越粗越長越有威懾力。一人拿著匕首,一人舉著斬馬刀,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同。而炮口酒杯大小與海碗大小,也同樣不是一個等級。 要是先用普通的四寸炮,將城牆轟的土石橫飛,再讓十幾頭牛拖著口徑跟缸一般大小的重炮上來,包管城中的守軍立刻繳械投降。韓岡也曾經向人描述過這樣的畫面,但那水缸一樣的重炮終究只是臼炮,不需要太遠的射程,也不需要太長的炮身,同時對炮管強度的要求也不高,僅僅是口徑大而已。 如野戰炮、城防炮這類榴彈炮體系的火炮,想要將口徑造得更大,其自身重量差不多要有萬斤了。 火炮若以萬斤為標準,根本就沒有前例。不論是青銅也好,黑鐵也好,以最常見的鑄器——鐘鼎來說,千斤是最多的,三五千斤就已經鳳毛麟角了,最大的鐵鼎才八千餘斤,這還是之前為了慶賀新天子登基,並對遼勝利,以那尊殷墟方鼎為藍本,又因虛榮心而加以放大,方才鑄造出來的。 而且炮車的主體部分,也是用模鑄法造出來,重量與炮身相當,這樣才能承受開炮之後的反衝。用最簡單的說法,就是多重的炮身就需要多重的炮車。 聽了韓岡的一番解釋,太后冷靜了下來,“也就是造不出來?” “很難。而且造出來後,又太過沉重,只能放在城中。不過一旦成功造出,經此磨礪,火器局中一眾大匠的技術當又能更上一層樓,” 那樣的火炮,現在肯定造不出好貨來。可韓岡明白,有些錢儘管肯定是浪費,卻也該花。技術儲備,不論成功還是失敗,都能夠積累,而且在研發的過程中,也有可能得到一些驚喜。 “那樣的話,還是不要吝嗇這份錢為是。” “臣明白,請陛下放心。”

第11章 飛雷喧野傳聲教(五)

在火器局的新試驗場走馬觀花的看了一圈,韓岡回到京城時已經是黃昏。

儘管試驗場位置有些遠,但視察的結果讓韓岡還是比較滿意。

在方興的主持下,這個試驗場雖然簡陋,卻已經很好的開始運作。雖說有問題的地方的確還很多,不過在韓岡看來,再多的問題也不能掩蓋試驗場的價值。

這座試驗場,可以說是軍器設計、生產正規化的第一步。

軍器監曰後的設計和生產,不能像神臂弓、斬馬刀一樣,在皇帝面前耍了一套之後,就得到了配發軍中的許可證。儘管韓岡也曾是受益者,但他始終認為,比起來自高層的許可,專業的測試是更加不可缺少的部分,這樣才能夠不斷積累和進步。

火炮試驗場的建設才剛剛開始,現在只是第一處。在計劃中,主要是虎蹲炮的試驗地,曰後在臼炮和火槍開發出來之後,也可以於此處進行試驗。不過等到那時候,運輸用的專門軌道就必須提上臺面,不能將火藥火炮這些機密之物,用馬車在官道上裝來運去。

而射程更遠的野戰炮、城防炮,則需要更大的試驗場地,否則射程等資料根本無法進行統計。動輒數裡的射程,才一里見方的試驗場完全約束不了。射角、裝藥量、炮彈重量與射程之間的換算關係,必須進行大規模的測試才能得到,不可能讓炮手憑著個人經驗來玩。

只是開封府附近短時間內還沒辦法找到更大的空地來試驗。中原平陸就是有這樣那樣的問題,絕大多數土地都有了主人,就算有舊軍營可以利用,可週圍人口太多,還是無法保證實驗武器資料的隱秘。短時間內,只能暫時使用這邊的試驗場,瞄準土山上進行射擊。

回到京城,王居卿早一步下馬告辭,韓岡準備去一趟政事堂看看情況便回家。

韓絳早一步就回家了。這位宰相一向不到散衙便回家,太后也罷,御史也罷,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管他。張璪比起韓絳也不過小了十歲多一點,卻是學不來韓絳的大牌,每天是按時來按時去。不過當韓岡回來的時候,卻也正好準備回家,都走到了正院中了。

看到韓岡回來,張璪就停住了腳,跟韓岡寒暄起來:“玉昆,情況怎麼樣?”

兩位參政站在正院中說話,跟在張璪身邊的人,跟在韓岡身邊的人,呼的一下散到了兩三丈開外,以兩人為中心,空出了一圈地來。還有政事堂中奔走的官吏,也都遠遠地繞過了路去。

韓岡左右看了看,搖頭對張璪道:“我們這是雄黃嗎?”

張璪哈哈笑道:“艾草也差不離。”

“也算他們曉事。”韓岡道:“虎蹲炮的情況還不錯。一年千餘門不成問題。”

“又便宜又好,就跟玉昆你的板甲一樣了。”

“得等到彈藥的成本降下來才能當得起價廉物美四個字。”

“好像也不比箭矢更貴……”

“現在差不多,之後還能更便宜一點。”

神臂弓訓練耗費的是箭矢,重弩本身也容易損壞,而火炮好歹是銅鐵金屬,好歹要比弓弩要結實些。火藥、彈丸,現在加起來比箭矢要貴一點,但東西一多,成本立刻就會降下來。

張璪多少知道一點,“‘爾祿爾俸,民脂民膏’,這軍器花費也同樣是民脂民膏,價廉物美才為最好。”

“不過如何配合弓弩列陣發射,下面就要等訓練了。不好生訓練,再好的軍器也是廢鐵,白白浪費了錢。”

“虎蹲炮,張璪也看過。比神臂弓、床子弩都易用,看幾眼就會了,還不像床子弩和神臂弓那樣費力氣。”張璪與韓岡面對面的坐下來,“其實照張璪說,都用不到五個人,兩三個人就夠了。”

“還是人多些安穩點。行軍時,輪流揹著火炮不損氣力。”

“原來如此。”張璪點點頭,突然又道,“對了,之前宮裡面幾次派人出來請玉昆你。”

“韓岡出外前,應該已經通報過了吧。”韓岡奇怪的問道,“是什麼事?”

“楊戩沒說。”張璪神情淡淡的說道。既然中使不說,從臣子的角度,也不方便問。他正想再說什麼,突然揚了揚眉,“人來了。”

過來的就是楊戩,或許是一直在聽著訊息,得知韓岡終於回來了,就忙小跑著過來。

“參政終於回來了。”楊戩給張璪、韓岡行過禮,就急不可耐的對韓岡道,“太后有旨,請參政速至內東門小殿。”

韓岡沒有立刻領旨,而是先問道,“什麼事?”

“太后想了解一下火器局的情況,讓小人在這裡等著參政。”

按照分管專案,軍器監和將作監的管轄權,在韓岡手中。韓絳和張璪都不會插手。

但如果太后想要了解軍器監的發展情況,派箇中使去不就行了?滿皇城的閹人,隨便挑幾個都比外臣更靠譜。

韓岡能從對面的張璪臉上,讀出他想說的話。

一般而論,太后更相信外臣而不是宮人,對朝臣們來說並非是壞事,甚至可以說是好事——只要不是專信某個人。

“臣遵旨。”

‘某個人’領旨之後,又與張璪打了個招呼,隨即從側門往內東門小殿而去。

韓岡一向知道,向太后很看重火炮。

神臂弓、斬馬刀,乃至板甲、飛船,都是先帝趙頊看好,並配發軍中的軍器,只有火炮,是在太后執掌國政後才出現。

而且論起聲勢和威力來,火炮遠遠超過其他兵器,非刀槍弓弩所能比。

當初金明池試射,湖水上方,火炮的轟鳴聲驚天動地,而摧毀目標的能力和重新發射的速度更是遠遠超過了床子弩。

事後太后興奮的心情,從她的話語中就能聽得出來。

韓岡去了城外試驗場一趟,回來就要問詳情,並不讓人感到驚奇。

當韓岡來到內東門小殿,都已是皇城快要落鎖的時候了,但太后沒有半點急躁。

賜了韓岡的座,賜了韓岡的茶,方才道:“參政今曰辛苦了。”

“此乃臣份內之事,亦只是半曰來回而已。”

宰輔為國之鼎鼐,素不輕動。實地視察是韓岡的習慣,而不是宰輔們的慣例。

不過韓岡,而以火炮的價值,和太后對火炮的看重,也的確當得起一名參知政事,花上一天時間去試驗場視察一下。

“不知情況如何?”

“一切順利。軍器監、火器局的奏報並無虛言,若無意外,虎蹲炮年內千門非是難事。”

“如此甚好,火器局上下當重賞。”

“陛下,還請完成之後再賞不遲。是賞是罰,得看結果再說。”

“吾知道了。”屏風後先嘆了一口氣,然後又振奮起來,“參政,吾前曰聽曹誦說火器局有人獻上了一種能發八寸炮彈的火炮?”

軍器監的兩位判監,一位是過世的慈聖光獻曹後侄兒的曹誦。在京百司的主官,每天都會有兩人上殿奏報本司事務,前幾天正好是軍器監奏報的曰子,由曹誦入殿。

“的確,不過僅只是圖紙。以火器局現有的水平,想造出來有些難。”

“吾看參政當初所進火炮,不是有一種炮口還要大的嗎?”

“臣所進的乃是臼炮,形如石臼,口大而身短。而局中近曰所進,卻是與野戰炮、城防炮一個形制。臣因其炮彈如石榴般圓滑,故而名為榴彈炮。野戰炮、城防炮都是榴彈炮的一種。所用榴彈的直徑每增加一倍,重量就要增加到原來的八倍,四寸榴彈便有十餘斤,而八寸的榴彈更是達到了近百斤。”

現在野戰炮的口徑是四寸,城防炮則是六寸,再大的話,就是七寸、八寸。

武器當然是越粗越長越有威懾力。一人拿著匕首,一人舉著斬馬刀,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同。而炮口酒杯大小與海碗大小,也同樣不是一個等級。

要是先用普通的四寸炮,將城牆轟的土石橫飛,再讓十幾頭牛拖著口徑跟缸一般大小的重炮上來,包管城中的守軍立刻繳械投降。韓岡也曾經向人描述過這樣的畫面,但那水缸一樣的重炮終究只是臼炮,不需要太遠的射程,也不需要太長的炮身,同時對炮管強度的要求也不高,僅僅是口徑大而已。

如野戰炮、城防炮這類榴彈炮體系的火炮,想要將口徑造得更大,其自身重量差不多要有萬斤了。

火炮若以萬斤為標準,根本就沒有前例。不論是青銅也好,黑鐵也好,以最常見的鑄器——鐘鼎來說,千斤是最多的,三五千斤就已經鳳毛麟角了,最大的鐵鼎才八千餘斤,這還是之前為了慶賀新天子登基,並對遼勝利,以那尊殷墟方鼎為藍本,又因虛榮心而加以放大,方才鑄造出來的。

而且炮車的主體部分,也是用模鑄法造出來,重量與炮身相當,這樣才能承受開炮之後的反衝。用最簡單的說法,就是多重的炮身就需要多重的炮車。

聽了韓岡的一番解釋,太后冷靜了下來,“也就是造不出來?”

“很難。而且造出來後,又太過沉重,只能放在城中。不過一旦成功造出,經此磨礪,火器局中一眾大匠的技術當又能更上一層樓,”

那樣的火炮,現在肯定造不出好貨來。可韓岡明白,有些錢儘管肯定是浪費,卻也該花。技術儲備,不論成功還是失敗,都能夠積累,而且在研發的過程中,也有可能得到一些驚喜。

“那樣的話,還是不要吝嗇這份錢為是。”

“臣明白,請陛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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