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迫不及待
# 第151章迫不及待
顧之栩所在的院落內，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春桃提著食盒，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恰好遇見聽風正扶著顧之栩從內間緩緩走出。
顧之栩的臉色比平日更顯蒼白，薄唇缺乏血色，行走間腳步虛浮。
需要藉助聽風的攙扶才能穩住身形，整個人看起來竟比剛剛解毒醒來的李昭月還要虛弱幾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見到春桃時，立刻染上了急切的光彩。
「春桃」他的聲音帶著傷後的沙啞與無力，卻依舊執著地問道，「殿下……可還好？她醒了嗎？」
春桃連忙屈膝行禮，臉上帶著寬慰的笑容，聲音清脆地回稟：「回王爺的話，殿下已經醒了，奴婢過來時，殿下正在花廳用早膳呢！瞧著精神頭很不錯，眼神都亮晶晶的。」
「就是剛剛大病初癒，身子還虛，走路久了腿腳有些發軟無力。」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林谷主和林姑娘都說了，這是氣血未復的正常現象，好好將養，緩個幾天就能恢復力氣，王爺不必過於擔憂。」
聞言，顧之栩一直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低聲重複道：「……無力是正常的，緩幾天就好。」
像是在安慰自己，隨即他抬眼，目光透過窗戶望向歸月居的方向，輕聲道：「本王知道了。告訴殿下，讓她安心好好修養，不必掛心旁的事。待本王稍好些，會親自過去看她。」
春桃恭敬頷首：「是，王爺的話奴婢一定帶到。若沒有其他吩咐，奴婢就先告退了。」
見顧之栩微微頷首，她便轉身輕步離開了。
一直候在一旁的聽風這才上前，從食盒中端出那碗溫熱的藥膳，遞到顧之栩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新奇：「主子，您趁熱用。」
「聽說這是林谷主新近研究的藥膳方子，將食材和藥材巧妙地融合到一起烹製，不像湯藥那般苦澀難以下咽，但調理身體、固本培元的效果卻是不差，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顧之栩伸出略顯無力的手，穩穩地接過了那隻溫潤的白玉碗。
他甚至沒有用湯匙，只是微微仰頭，便將碗中色澤清亮、散發著淡淡清甜氣息的藥膳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和以往喝湯藥沒什麼區別。
他將空碗遞還給聽風，薄唇微抿，品味著口中瀰漫開的那股甜中微酸、恰到好處的滋味。
眉心幾不可察地一動，忽然問道：「殿下那邊……今日用的，也是這同樣的藥膳嗎？」
聽風肯定地點頭，回答道：「依方才春桃姑娘話裡的意思，應當是的。林谷主那邊早有交代，說主子和殿下如今體質情況相似，所需的溫補調理方向一致，故而這幾日的藥膳都是一樣的方子製作。」
聞言，顧之栩那略顯蒼白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清淺卻真實的弧度。
「嗯……那這藥膳，味道還算不錯。」
聽風在一旁默默看著，心中暗道：哪裡是藥膳本身味道有多驚人，分明是因為知道殿下那邊也不用再喝那些又苦又澀的湯藥了，您才覺得這藥膳哪兒哪兒都順眼、都「不錯」了！
主子您這心思，也太好猜了。
伺候著顧之栩簡單用了些早膳，又幫他稍作梳洗，整理了一下微顯凌亂的髮絲和衣袍。
聽風看著自家主子雖然疲憊卻執意要起身的模樣，忍不住再次勸道：「主子，您這身體虧損得厲害，元氣大傷，真真是需要靜養。去歸月居看望殿下，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要不……咱們再將養兩天，等您精神頭好些了再過去？殿下定然也能理解的。」
顧之栩卻像是沒聽見一般，頭也不回，腳下的速度甚至沒有絲毫減慢，徑直朝著院門走去。
只是那略顯沉重的步伐，以及鬢角悄然滲出、在晨光下微微反光的細密汗珠，都清晰地彰顯著他此刻身體的虛弱與強撐。
「無妨，」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一點小傷小痛，損耗了些元氣而已，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聽風跟在後面，看著他倔強的背影，只能在心裡無奈地嘆氣：元氣大傷，內力損耗過度，這還不算大問題嗎？
那什麼才算？
這話，他也只敢在肚子裡嘀咕，是萬萬不敢當面說出來的。
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處，擋住了去路。
正是平日裡沉默寡言、卻心思最為細膩的聽雪。
而她手中，還推著一輛眾人十分熟悉的——素輿。
那素輿上面鋪設的軟墊、靠枕，甚至扶手上搭著的一條薄毯，都還是之前李昭月使用時精心布置的模樣，未曾改動過分毫。
顧之栩的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挑眉看向聽雪，以及她手中的素輿。
聽雪上前一步，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敲在關鍵處：「主子，林谷主再三叮囑，您此次取蠱，傷及心脈根本，最忌勞累奔波，需得靜心調養。」
「屬下知道您掛念殿下，但若是您因此不顧惜自己的身體，以至於恢復緩慢，甚至落下病根，待到殿下完全康復，知曉此事，心中該是何等自責與難過？」
「殿下如今正在慢慢好起來，您總不希望她反過來為您操心勞神吧？」
站在後面的聽風一聽這話，瞬間瞪大了眼睛。
暗地裡衝著聽雪比了一個大大的拇指，激動地擠眉弄眼，用口型無聲地讚嘆：姐妹兒！高啊！這招攻心為上，實在是高！
聽雪面不改色，仿佛完全沒有接收到聽風的信號，只是安靜地等待著，目光平靜地看著顧之栩。
果然，顧之栩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那輛承載過李昭月痕跡的素輿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終是上前一步，然後利落地轉身，穩穩地在素輿上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