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宮宴淺酌
# 第163章宮宴淺酌
百官和家眷們垂首躬身，以最恭敬的姿態相迎。
整齊劃一、山呼海嘯般的問安聲在殿內迴蕩：
「臣等（臣婦等）恭迎陛下、皇后娘娘！陛下萬歲！娘娘千歲！」
李昭月站在最前方，含笑看著攜手緩緩走來的那一對璧人，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滿意與由衷的開心。
衛丹瑤是她當年在離宮前往北境之前，就早已在心中為弟弟李寒璟預定下的皇后人選。
這其中的考量，公私兼備。
於公，衛家世代忠良，衛雄大將軍戰功赫赫，手握重兵，鎮守北疆，是大昭不可或缺的擎天玉柱。
就連李昭月自己當年初到北疆，也是在衛雄麾下歷練，得其悉心教導，方能迅速成長。
衛家的人品、能力以及對皇室的忠誠，經過多年考驗，毋庸置疑。
與衛家聯姻，能極大程度地穩固皇權，安撫邊疆。
於私，衛丹瑤自幼便被選入宮中作為公主伴讀，與李寒璟、李華萱等人一同長大，可說是李昭月看著長大的。
她的脾氣秉性、學識修養，乃至對皇室、對李寒璟的態度，李昭月都了如指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是親手引導定下的。
她聰慧而不失堅韌，端莊而蘊含靈氣，是能夠母儀天下、輔佐君王的理想人選。
所以，無論從鞏固江山社稷的公心，還是從弟弟終身幸福的私心來看，衛丹瑤都是皇后之位最佳，且無可替代的人選。
除非衛家謀逆，全族獲罪，亦或者衛丹瑤自己心有所屬，不願入宮。
而在這封后聖旨下達之時，這兩種情況顯然都不存在。
帝後二人步上含德殿那高高在上的主位，安然落座。
李寒璟目光掃過下方恭敬肅立的眾人，沉穩開口。
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嚴與一絲今日特有的溫和：「諸位愛卿、夫人，都免禮平身吧。今日乃國宴，亦是家宴，不必過於拘禮，都請坐下，共享此良辰美景。」
眾人再拜謝恩：「謝陛下！」
而後方才依序落座，殿內氣氛稍稍放鬆了些許。
李寒璟隨即朝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監馮三順微微頷首示意。
馮三順立刻會意，上前一步，手中拂塵優雅地一甩，面向大殿下方，用他那獨特的、穿透力極強的嗓音高聲宣布：「吉時已到——帝後大婚宮宴，正式開始！」
隨著他話音落下，早已準備就緒的宮人們如同訓練有素的工蟻，魚貫而入。
他們手中端著各式各樣精緻絕倫的御膳菜餚、醇香美酒、以及造型別致的糕點與時令水果，動作輕盈而迅速地將它們擺放在每一位賓客的案幾之上。
與此同時，大殿中央那片寬敞的空地上，早已等候多時的宮廷樂師奏響了悠揚喜慶的樂曲。
盛裝打扮的歌舞伎們翩然入場，水袖翻飛，舞姿曼妙，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精彩絕倫的表演，瞬間將宴會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含德殿中，頓時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觥籌交錯之聲此起彼伏，歡聲笑語瀰漫在每一個角落，一派盛世歡歌、喜慶祥和的景象。
李寒璟不知側頭對身邊的衛丹瑤低聲說了句什麼，衛丹瑤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含笑點頭。
隨即，二人同時舉起了面前的酒杯，目光越過層層人群，溫和而堅定地望向了坐在左下首第一位的李昭月。
「皇姐。」李寒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李昭月耳中。
李昭月正饒有興致地欣賞著殿中翩躚的歌舞，聞聲回過頭來，看到帝後二人同時舉杯朝向自己的動作，心中頓時明了，一股暖流湧過。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順手就將自己手邊那杯尚未動過的酒杯端了起來，準備回應這份敬意。
然而，她這一個自然而然的舉杯動作，卻讓坐在臺階下不遠處、一直密切關注著她的顧之栩，不由得瞬間沉了臉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深知李昭月身體初愈，林芊芊曾再三叮囑需忌酒靜養。
坐在顧之栩身旁的顧夫人也注意到了，忍不住低聲擔憂道：「殿下怎麼舉杯了？那杯中盛的……應當不是茶水吧？」
她的語氣裡帶著與顧之栩同樣的憂慮。
顧之栩緊抿著唇，沒有立刻接話，但那緊盯著李昭月手中酒杯的眼神，已將他內心的擔憂表露無遺。
不止是他們，就連坐在李昭月稍後位置的李寒熙和李華萱，也立刻投來了擔憂的目光。
李寒熙甚至微微前傾身體，似乎想出聲阻止。
正準備敬酒的李寒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不由得蹙起了英挺的眉頭，連忙開口道：「皇姐，你的心意朕與皇后心領了。」
「你以茶代酒便好，千萬注意自己的身子，不可飲酒。」他語氣關切，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衛丹瑤也立刻柔聲附和道：「是呀皇姐，您的鳳體剛剛痊癒，最是需要小心將養的時候，萬不可因一杯水酒而有所閃失。您的心意，丹瑤與陛下都明白的。」
李昭月卻挑了挑眉，臉上帶著些許被「小看」的不服氣，以及今日特有的放鬆與愉悅，朗聲說道：「本宮清楚自己身子的狀況，不過一杯果酒而已，淺酌一口，不礙事的。」
她目光掃過面露擔憂的弟弟和弟媳，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嬌嗔：「況且，今日是你們二人的大喜之日，本宮心中高興，難道你們不想讓本宮盡興嗎？」
李寒璟和衛丹瑤聞言，頓時面露難色，既不想拂了皇姐的興致，又實在擔心她的身體，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坐在李寒熙旁邊的林谷主輕輕捋了捋鬍鬚。
適時地出聲解圍，聲音平和卻帶著醫者的權威：「陛下、娘娘不必過於擔憂。老夫方才坐得近，隱約聞見了酒氣。」
「殿下杯中所盛，乃是宮廷特製的青梅果酒，性極溫和，酒精度數甚低，且有益氣活血之效。殿下如今身體底子已大致恢復，淺酌這麼一小杯，於身體並無大礙，反而能助興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