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性情中人
# 第206章性情中人
書房內。
顧之栩聽完了聽風事無巨細的稟報,尤其是蘇琳那番酣暢淋漓的痛罵和隨後沈家打折慶賀的舉動,向來冷峻的嘴角也不由得上揚了一個清晰的弧度。
「這位沈夫人,倒是個真性情。」他評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欣賞。
蘇琳此舉,無異於在輿論場上給了李昭月最直接有力的聲援,也狠狠打擊了蘇家的氣焰,他自然樂見其成。
聽風見主子心情不錯,便繼續稟報查到的更深層消息:「主子,屬下還查到,沈夫人蘇琳與她的嫡姐、威武侯夫人蘇嵐之間,早年間便結下了很深的齟齬,幾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哦?」顧之栩示意他繼續說。
「據說當年與東陽沈家定下親事的,原本是蘇家二房的嫡長女蘇嵐。但蘇嵐心高氣傲,嫌棄沈家雖是巨富卻是商賈,不願下嫁。」
「蘇家為了不得罪沈家,也不願放棄這門有利可圖的親事,便瞞天過海,讓與蘇嵐有幾分相似的庶女蘇琳替嫁。」
「當年沈家和蘇琳本人,似乎都被蒙在鼓裡,直到成婚當日才逐漸知曉真相。」
「蘇琳是被蘇家綁上花轎的,沈家那邊盛大操辦,即便知道內情,也因為顧慮家族,忍下了這口惡氣。」
聽風語調平穩地敘述著陳年舊事:「梁子,就是那時候結下的,而且越結越深。沈家不喜蘇家當年的做法,蘇琳更是一直認為,蘇家行事虛偽,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顧之栩微微頷首,這倒是解釋了為何蘇琳對蘇家如此深惡痛絕。
聽風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更重要的信息:「而且,屬下還查到,林姑娘已故母親蘇柳,與蘇琳乃也是姐妹,同為蘇家庶出,兩人感情甚篤。」
「蘇琳一直懷疑,妹妹蘇柳當年的突然離世,與蘇家脫不了干係,甚至……她手中可能掌握了一些相關的證據,只是苦於蘇家勢大,無法作為。」
這些都是這些年調查蘇家的時候,所查到的一些家族秘聞。
原本是沒什麼用的,只是如今沈家在站了隊,那就有用了。
顧之栩眸光一凝,修長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原來如此。」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幾分冷冽的玩味:「蘇家那一窩蛇鼠之中,竟然還能養出這麼一個明白人、一個『反骨』,倒真是……不容易。」
顧之栩那句「許久沒讓這京城見血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聽風聞言,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瞭然而興奮的笑容。
躬身應道:「是,主子!屬下明白!」
他知道,主子這是對蘇家最後的耐心已經耗盡,要敲山震虎,也是給未來王妃再出一口惡氣。
當天夜裡,月黑風高。
被禁軍嚴密圍困的蘇相府內,某一處院落突然傳出一聲悽厲至極、如同殺豬般的慘嚎,劃破了夜的寂靜。
那聲音充滿痛苦與驚懼,讓府內本就惶惶不安的下人們更是噤若寒蟬,不敢探頭。
緊接著,沒過多久,攝政王府那扇威嚴厚重的朱漆大門,在深夜裡被急促地敲響了。
來人自稱是蘇府管家,神色倉惶,言辭懇切,說是府中有人突發急症,危在旦夕,懇請林谷主前往救命。
門房按照吩咐,平靜回覆:林谷主早已不在府中。
蘇府管家急得滿頭大汗,退而求其次,請求林谷主的高徒林芊芊姑娘出手。
門房依舊搖頭:林姑娘隨其父一同入宮,為貴人診治,亦不在府內。
最後蘇府管家是苦苦哀求還是失魂落魄地離開,沒人清楚。
只知道那一夜過後,蘇府內部的氣氛更加壓抑驚惶。
而京中隱約流傳出蘇家某位「重要人物」突遭橫禍、身受重傷卻求醫無門的消息,結合白日沈家門前那場風波,更讓蘇家聲名狼藉之餘,平添了幾分「遭了報應」的神秘色彩。
昭陽殿內。
此時已是晚膳過後,殿內燈火通明,燻籠裡燃著安神的百合香,氣息清雅。
如意正用小銀叉叉起切好的、晶瑩剔透的南方水果,伺候李昭月享用。
這些水果皆是顧之栩命人快馬加鞭從南方送來,雖經長途跋涉,依舊鮮嫩多汁,足見用心。
「她真這麼當街罵了?還宣布沈家所有鋪子打七折慶賀?」
李昭月咽下口中清甜的果肉,臉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驚訝。
她雖知蘇琳對蘇家不滿,卻沒想到這位沈夫人行事如此激烈果決,不留餘地。
平安躬身站在下首,肯定地點頭:「回殿下,千真萬確。沈夫人言辭激烈,句句直指蘇家要害,將蘇家欲圖攀附、背信棄義的行徑當眾揭了個底朝天。」
「如今京城裡頭早已傳遍了,百姓議論紛紛,對蘇家和周家皆是唾罵不已,唾沫星子都快把那兩家的門楣淹沒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笑意:「更有趣的是,京中其他大小商戶,見沈家帶頭以慶賀殿下大婚為由打折讓利,既討了好彩頭,又迎合了民意,紛紛效仿。」
「聽說今兒個一下午,東西兩市熱鬧非凡,百姓們採買踴躍,許多鋪子都賣斷了貨,當真是一片『普天同慶』的景象。」
李昭月聞言,眼中笑意加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這位沈夫人,倒真是個難得的性情中人,快意恩仇,手段也利落。」
她欣賞這種有魄力、敢愛敢恨的女子。
末了,她收斂了些笑意,正色問道:「本宮讓你查的沈家底細,都打聽清楚了嗎?」
平安立刻回稟:「回殿下,基本都清楚了。其實……都不需要奴才特意去深挖,攝政王殿下那邊,已經將詳盡的調查結果送過來了。」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密封的紙箋,恭敬呈上。
李昭月聽到是顧之栩送來的,眼睛微微一亮,那光芒不同於談及政事時的銳利,更似一抹暖意與甜蜜,不經意間流露出幾分小女兒家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