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隔閡消除
# 第225章隔閡消除
馮三順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勸慰：「王爺，您想想看，只要您……同陛下說句軟話，哪怕只是像小時候那樣，叫一聲『皇兄』，而不是『陛下』，這層隔閡，不就……自然而然地去了一大半嗎？有些話，說開了，心結也就解了。陛下他……一直在等呢。」
李寒熙徹底怔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馮三順的話，像一把鑰匙，試圖打開他心中那扇緊閉多年的門。
他不是不懂這些道理。
皇姐點撥過，攝政王也暗示過。
只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那道心牆太高、太厚，積年的冰雪太冷、太硬。
難道真的……就像馮三順說的這樣簡單嗎？
只要他鼓起勇氣，跨出那一步，叫一聲「皇兄」，那橫亙在他們兄弟之間十年的冰山，就能開始消融？
夜色中，勤政殿外的宮燈在風中輕輕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也映照出他眼中深深的掙扎與……一絲被點燃的、微弱卻真實的希冀。
馮三順身為在宮廷沉浮多年的老人，最大的願望便是看到主子們和睦。
尤其是長公主殿下剛歷經磨難歸來，他更不願見到她再為兄弟間的隔閡憂心。
因此，他才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試圖點醒這位看似通透、實則被困在過往心結裡的瑞王殿下。
但他終究只是個奴才，這些話已是極大的逾越，再多說，便是僭越了。
有些心結，須得當事人自己想通、主動解開，旁人再著急，也使不上力。
馮三順暗自嘆了口氣，正打算將話題轉回籌備王府的具體事務上。
卻突然聽到一直沉默的李寒熙，用有些悶悶的、帶著遲疑和不確定的聲音問道：
「馮公公……真的……只要我回去，叫一聲『皇兄』，就可以了麼？」
馮三順聞言，先是一怔。
隨即心中頓時大大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語氣也更加篤定起來：「自然是可以的！」
「王爺，老奴不敢妄自揣測聖意，但伺候陛下這些年，對陛下的性情，總歸了解一二。陛下最是重情，尤其看重與幾位殿下的手足之情。」
「您若此刻能放下心結，進去喚一聲『皇兄』，再說上兩句心裡話，哪怕是些家常閒話，奴才敢擔保，絕對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李寒熙聽了，臉上掙扎之色更顯，他緩緩轉過頭，望向身後那扇緊閉的、象徵無上皇權的勤政殿大門。
朱紅色的門扉在宮燈映照下顯得莊嚴而肅穆，也帶著一絲拒人千裡的冷硬。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從喉間擠出一個字：「……好。」
說罷，他毅然轉身，再次朝著勤政殿內走去。
馮三順簡直大喜過望，連忙示意守在門口的小太監輕輕推開殿門，他自己則極有眼色地留在了門外，並未跟進去。
他忐忑地豎起耳朵，試圖捕捉殿內的一絲半縷動靜。
殿內起初一片寂靜。但沒過多久，一陣清晰而爽朗、甚至帶著幾分暢快之意的笑聲，便從門縫中隱隱傳了出來。
那是皇帝李寒璟的聲音！
馮三順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回肚子裡，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忍不住低聲自語道：「好，好啊！這下子，長公主殿下總算可以安心了，不必再為這些事掛懷。」
李寒熙並沒有在殿內停留太久。
當他再次出來時，臉上的神情明顯鬆快了許多，眉宇間那份鬱結與疏離消散了大半。
雖然眼圈似乎有些微紅，但眼神卻清明透亮，帶著一種釋然後的輕鬆。
他走到依舊恭敬侍立在旁的馮三順面前，停下腳步，鄭重地、真心實意地說道：「馮公公，今日……多謝你了。」
馮三順連忙躬身，姿態放得更低：「王爺言重了！折煞老奴了！今日是老奴多嘴僭越，王爺不嫌老奴話多囉嗦，老奴就感激不盡了。」
李寒熙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不會的。明日我便要隨皇姐啟程前往北疆，歸期不定。皇兄這裡……還勞煩馮公公多多費心照料。」
馮三順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連連應道：「是，是！王爺放心，這都是老奴分內之事。老奴定當盡心竭力，伺候好陛下。王爺與長公主殿下、二皇子殿下在北疆，也請務必珍重！」
***
原本定下的次日一早出發，因昨夜皇帝連下兩道重要旨意——
冊封瑞王與賜婚瑞王妃，需要李寒熙與林芊芊先行接旨，故而出發時間略作調整，但並未延誤。
一大早，原定前往北疆的人馬，再加上臨時決定加入的攝政王顧北淵，便都已齊聚在昭陽殿前。
林谷主也提前得到了消息，特意趕來，在前院等候，為女兒和弟子送行。
一同來為他們餞行的，還有眼圈微紅、強忍著不舍的二公主李華萱。
就在眾人準備登車啟程之際，馮三順捧著聖旨，腳步匆匆地趕到了昭陽殿。
「瑞王殿下，林姑娘，請接旨吧。」
馮三順臉上帶著完成一樁大事後的輕鬆笑意，展開明黃色的捲軸。
李寒熙與林芊芊連忙上前，依禮跪下，心中又是激動又是羞澀，恭恭敬敬地聆聽了聖旨，然後叩首謝恩：「臣弟（民女）接旨，謝陛下隆恩！」
馮三順收起聖旨，交到李寒熙手中，又笑著補充道：「王爺，林姑娘，陛下已經連夜命內務府加緊修整瑞王府了。」
「陛下遠慮，這王府本就是陛下兩年前就開始著人準備的，基礎早已打好，如今只需按照親王的規制，添置些時新的物件，再調撥些得力的人手過去，很快就能布置妥當，隨時可以搬入。連帶著婚事，待欽天監選好良辰吉日，也能順順噹噹地辦了。」
他頓了頓，看向即將遠行的二人，語氣帶著理解：「只是如今，瑞王殿下與林姑娘要隨長公主殿下前往北疆，這歸期未定，有些需要您二位親自點頭敲定的事情，恐怕就得暫時擱置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