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兩章合併)一線生機,撿到乞兒

早死長公主穿越十年後,被團寵了·姜桃李·4,289·2026/5/18

# 第242章(兩章合併)一線生機,撿到乞兒 能讓容傲風在此時說出「搬動足夠分量的鎮石」這種話,還能有誰?   昨日容府盛情接待、他雖未親見但已有所耳聞的那幾位「貴客」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他腦海中。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向前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帶著求證和一絲希冀問道:「容兄……你所說的,可是……昨日府上蒞臨的那幾位貴人?」   身為西郡知府,城中風吹草動自然瞞不過他。   容府昨日戒備森嚴、容傲風親自出迎、態度恭敬至極的消息,他早已得知。   能讓西郡首富、素來沉穩的容傲風如此對待的,其身份之尊貴,可想而知。   容傲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徐大人一眼,那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   他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得到了肯定的暗示,徐大人心跳不由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但眼中的求知慾和渴望更盛。   他忍不住繼續追問,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若蚊蚋:「不知……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容兄有如此底氣?」   他實在太想知道,究竟是哪尊「大佛」途經此地,又是否真的願意、且有能力插手此事。   容傲風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依舊燈火通明、官差林立的庭院,仿佛在權衡。   最終,他轉過身,走回徐大人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輕聲音,一字一頓地清晰說道:   「是攝政王,與長公主殿下。」   他頓了頓,看著徐大人瞬間瞪大的雙眼和猛然僵住的身體,補充道:「貴人身份極其尊貴,此行有要務在身,途經我處僅是暫歇。」   「徐兄,此事你知我知即可,切莫外傳,更不可對外洩露貴人行蹤,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只需知道,若有萬一,這條線或許能用上,便是一線生機。」   徐大人呆立當場,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一片空白。   攝政王顧之栩!   長公主李昭月!   這、這……傳聞中那位十年前罹難、不久前奇蹟般歸來的大昭傳奇長公主,竟然真的活著,而且還出現在了他的治下西郡城?!   而權傾朝野、令百官敬畏的攝政王,竟也相伴同行?!   巨大的震驚過後,隨之湧起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敬畏與強烈希望的熱流。   若……   若真能得這兩位至尊至貴之人過問一二,哪怕只是稍稍流露關注之意,那此案……   或許真的就有撥雲見日、柳暗花明的可能!   他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喃喃重複道:「傳聞……竟是真的?長公主殿下……她……真的平安歸來了?!」   這一刻,容淑怡失蹤案的陰霾似乎都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衝淡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更高層次力量時,渺小個體生出的、本能的震撼與仰望。   潯陽城。   這是屬於西郡最偏遠的一座小城。   黃土壘砌的城牆被經年的風沙侵蝕出深深的溝壑,像老人臉上縱橫的皺紋,沉默地矗立在蒼茫的天穹下。   城頭旌旗獵獵,顏色已然斑駁褪色。   出了潯陽城,再往北走五十裡,便進入了北疆那苦寒凜冽的地界。   進入北疆地界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無人區,只有呼嘯的風與頑強的荊棘點綴著無垠的荒原。   這些地方只是沒有百姓居住,但是朝廷的驛站還是會有的,只不過有些比較簡陋,像是曠野中孤獨的守望者。   而此時,李昭月一行人,自離開西郡城後,已經晝夜不停地行駛了三天三夜。   車輪碾過官道的聲響單調而綿長,車廂內雖鋪設軟墊,但連日的顛簸仍讓每個人的眉宇間都染上了淡淡的倦色。   眾人打算在潯陽城暫時稍作歇息,然後繼續趕路。   潯陽城,距離西郡主城有很長一段距離,所以這邊的風土人情和西郡城那邊完全不一樣。   夕陽西下,餘暉給這座邊城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進城後,眾人看到的最多的,是來自疆外異族打扮的人士。   他們穿著色彩鮮豔、紋飾奇特的袍服,說著語調迥異的話語,空氣裡混雜著牛羊皮革、香料以及塵土的氣息。   好奇的、探究的、乃至警惕的目光,不時從街道兩旁投來,落在這一行顯然不屬於此地的車馬上。   車窗簾被李昭月素白的手輕輕放下,遮住了來往路人的好奇目光,也將那喧囂異域的氛圍稍稍隔絕。   她微微閉目,揉了揉額角,略顯疲憊。   林芊芊轉頭看向李昭月和其他人,她的眼睛裡帶著對新鮮事物的打量,也有一絲鬆了口氣的輕鬆:「我看這潯陽城並不大,但是來往的商客還挺多的,我們在這歇腳半天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這一路上他們基本都是飛速疾馳,路上遇到驛站也沒有停過,她的嗓音裡也透著一股乾澀。   李昭月緩緩點頭,睜開眼,眸中掠過一絲遙遠的回憶:「上次我來潯陽城還是十多年以前了,那次凱旋迴京,便走了潯陽城這條近路。」   她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慨嘆。   隨即,她語氣轉定:「找家客棧,今夜就在這休息一晚,再走。」   聞言,顧之栩點頭,他看向李昭月的眼神裡含著關切,然後朝外面吩咐了一聲,聲音低沉。   聽風應了一聲,聲音穿過車廂壁傳來:「是。」   然後繼續駕駛馬車往前走,目光銳利地掃過街道兩旁,尋了一家城內看起來最齊整的客棧,然後停下。   客棧招牌在晚風中微微晃動,發出「吱呀」的輕響。   「主子,到了。」   兩輛極致奢華的馬車從進了潯陽城就已經引起了關注。   此刻停在客棧門前,更是吸引了不少視線。   顧之栩先一步下車,隨即轉身,細緻地伸出手臂。   李昭月扶著他的手剛踏下馬車,裙擺微漾,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   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從旁側衝過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顧之栩身側!   顧之栩下意識將李昭月護得更緊,自己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眼間凝起寒霜,冷聲喝道:「聽風!」   聽風身形一動,手已按上腰間佩劍,剛準備有動作,便被反應過來的李寒熙和林芊芊搶了先。   李寒熙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那小身影與顧之栩、李昭月之間/   俊朗的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帶著不悅與警惕:「哪裡來的小乞丐,敢衝撞貴人!」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方。   林芊芊也湊近了幾步,她先是飛快地瞥了一眼李昭月,見她並無大礙,才將注意力放回那撞人的孩子身上。   她蹲下身,語氣放緩了些,卻仍帶著疑惑與審視:「小傢伙,你從哪兒來的,膽子這麼大?」   她的目光落在對方那身破爛不堪、滿是汙垢的衣服上。   被兩人這麼一打岔,聽風也暫時沒有動作,只是警惕地守在側旁,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逐漸聚攏的人群。   誰知那小乞兒一點都不怕人,或者說,恐懼已被更強烈的情緒壓過。   只見她撲通一聲跪下,膝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那沉悶的聲響讓聞者心頭都是一緊。   小乞兒的頭隨即咚咚地磕在地上,發出顫抖怯懦、卻又帶著孤注一擲般急切的嗚咽:「見……見過貴人,請……請給點吃的吧……求求您了……」   瘦小的肩膀因哭泣和寒冷而不停瑟縮。   一聽聲音,眾人也愣住了。   那聲音雖然沙啞微弱,卻分明是女童的嗓音!   李昭月眉頭蹙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深沉的憐憫:「小姑娘?」   女子為乞,且是如此年幼的女孩,在這邊城之地意味著什麼,李昭月幾乎可以想像那背後的悽楚與艱難。   她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不止李昭月無法淡定,其他人也淡定不了。   林芊芊一開始那略帶審視的態度瞬間轉變了,眼中湧起強烈的同情與不忍。   她轉向李昭月,語氣懇切,目光盈盈:「長姐,我想幫幫她。」   李昭月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情感,又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   沉默片刻,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卻帶著默許:「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罷,她不再多看,仿佛將決定權完全交出。   轉而看向顧之栩,語氣恢復了淡然,「阿栩,我們進去吧。」   顧之栩點頭,冰冷的神色在轉向李昭月時緩和下來,他親暱而謹慎地護著她,轉身走進了客棧,留下一個沉穩而高貴的背影。   而留下來的林芊芊和李寒熙二人,對視一眼。   林芊芊眼中是堅持,李寒熙則是擔憂。   林芊芊不再猶豫,上前輕柔卻堅定地將那小乞兒扶起來。   她也不嫌棄對方身上的髒汙,細心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取出自己的手絹,輕輕擦拭她沾滿汙漬的小臉。   汙垢漸去,隱約露出底下白皙卻瘦削的皮膚輪廓。   林芊芊目光閃了閃,眼底深處有一絲計劃之中的銳利飛快掠過,隨即又被更濃的、近乎疼惜的表情覆蓋。   她換上一副溫柔心疼的口吻,輕聲問:「跟姐姐走可以嗎?姐姐給你好吃的,還有乾淨衣服穿。」   小乞兒抬起溼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林芊芊,又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臉色仍不太好的李寒熙。   她能感覺到這些人雖然氣勢不凡,但眼前這個姐姐的善意是真實的。   她瑟縮了一下,終是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謝謝姐姐。」   誰知道李寒熙這時再次出聲反對,他的眉頭沒有舒展,語氣嚴肅:「芊芊,這不好吧?」   他壓低了些聲音:「她畢竟是個來歷不明的乞兒,長姐身份尊貴,我怕她會衝撞了長姐,也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百姓,意有所指。   林芊芊一聽這話,漂亮的眉毛立刻揚了起來,語氣變得有些激動,仿佛真的被對方的「冷漠」刺傷:「乞兒當然是來歷不明,但凡有來路,也不會是個乞兒了!她這麼小,這麼可憐,我們能碰見就是緣分!」   她頓了頓,聲音更堅定,「還有,長姐也說了讓我自己看著辦,大不了我自己管著她就行了,不讓她去長姐面前行了吧?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說著,林芊芊像是賭氣一般,緊緊牽著小乞兒那髒兮兮的小手,徑直繞過李寒熙,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客棧,留下一個略顯倔強又急切的背影。   李寒熙被她這一通話噎住,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又看了看周圍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百姓,眼神複雜,終究是什麼都沒再說,轉身也快步進了客棧,只是面色依舊凝重。   客棧裡,林芊芊自始至終沒同李寒熙等人交流,照顧小乞兒都是她親力親為。   她讓店小二送來熱水和簡單吃食,親自看著小乞兒——   現在知道她叫阿圓——吃了些東西。   只不過中途,她揚聲喚來離木,吩咐她去辦件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客棧大堂裡一些好奇的客人隱約聽見。   她讓離木幫忙跑一趟腿,去潯陽城裡最好的成衣鋪裡,大肆購買了不少給小姑娘穿的嶄新成衣,從裡到外,四季俱全。   還買了不少上好的綾羅綢緞,讓成衣鋪老闆加緊趕製成更多合身的成衣。   甚至,她還細細挑選了不少適合小女孩佩戴的精緻飾品,珠花、銀鐲、玉墜,一應俱全。   這麼大的手筆,讓成衣鋪和首飾鋪的老闆都震驚不已,臉上笑開了花。   消息很快像風一樣傳開,人們一對細節,才恍然:這是今日進城的那夥貴人,在客棧門前撿到了一個乞兒,竟如此厚待!   「這乞兒命真好啊!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了!」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那些衣服鞋子首飾,都已經上千兩了!咱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都賺不到上千兩

# 第242章(兩章合併)一線生機,撿到乞兒

能讓容傲風在此時說出「搬動足夠分量的鎮石」這種話,還能有誰?

  昨日容府盛情接待、他雖未親見但已有所耳聞的那幾位「貴客」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他腦海中。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向前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帶著求證和一絲希冀問道:「容兄……你所說的,可是……昨日府上蒞臨的那幾位貴人?」

  身為西郡知府,城中風吹草動自然瞞不過他。

  容府昨日戒備森嚴、容傲風親自出迎、態度恭敬至極的消息,他早已得知。

  能讓西郡首富、素來沉穩的容傲風如此對待的,其身份之尊貴,可想而知。

  容傲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徐大人一眼,那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

  他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得到了肯定的暗示,徐大人心跳不由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但眼中的求知慾和渴望更盛。

  他忍不住繼續追問,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若蚊蚋:「不知……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容兄有如此底氣?」

  他實在太想知道,究竟是哪尊「大佛」途經此地,又是否真的願意、且有能力插手此事。

  容傲風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些。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依舊燈火通明、官差林立的庭院,仿佛在權衡。

  最終,他轉過身,走回徐大人身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輕聲音,一字一頓地清晰說道:

  「是攝政王,與長公主殿下。」

  他頓了頓,看著徐大人瞬間瞪大的雙眼和猛然僵住的身體,補充道:「貴人身份極其尊貴,此行有要務在身,途經我處僅是暫歇。」

  「徐兄,此事你知我知即可,切莫外傳,更不可對外洩露貴人行蹤,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只需知道,若有萬一,這條線或許能用上,便是一線生機。」

  徐大人呆立當場,如同被一道無聲的驚雷劈中,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一片空白。

  攝政王顧之栩!

  長公主李昭月!

  這、這……傳聞中那位十年前罹難、不久前奇蹟般歸來的大昭傳奇長公主,竟然真的活著,而且還出現在了他的治下西郡城?!

  而權傾朝野、令百官敬畏的攝政王,竟也相伴同行?!

  巨大的震驚過後,隨之湧起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敬畏與強烈希望的熱流。

  若……

  若真能得這兩位至尊至貴之人過問一二,哪怕只是稍稍流露關注之意,那此案……

  或許真的就有撥雲見日、柳暗花明的可能!

  他張了張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喃喃重複道:「傳聞……竟是真的?長公主殿下……她……真的平安歸來了?!」

  這一刻,容淑怡失蹤案的陰霾似乎都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衝淡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面對更高層次力量時,渺小個體生出的、本能的震撼與仰望。

  潯陽城。

  這是屬於西郡最偏遠的一座小城。

  黃土壘砌的城牆被經年的風沙侵蝕出深深的溝壑,像老人臉上縱橫的皺紋,沉默地矗立在蒼茫的天穹下。

  城頭旌旗獵獵,顏色已然斑駁褪色。

  出了潯陽城,再往北走五十裡,便進入了北疆那苦寒凜冽的地界。

  進入北疆地界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無人區,只有呼嘯的風與頑強的荊棘點綴著無垠的荒原。

  這些地方只是沒有百姓居住,但是朝廷的驛站還是會有的,只不過有些比較簡陋,像是曠野中孤獨的守望者。

  而此時,李昭月一行人,自離開西郡城後,已經晝夜不停地行駛了三天三夜。

  車輪碾過官道的聲響單調而綿長,車廂內雖鋪設軟墊,但連日的顛簸仍讓每個人的眉宇間都染上了淡淡的倦色。

  眾人打算在潯陽城暫時稍作歇息,然後繼續趕路。

  潯陽城,距離西郡主城有很長一段距離,所以這邊的風土人情和西郡城那邊完全不一樣。

  夕陽西下,餘暉給這座邊城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光暈。

  進城後,眾人看到的最多的,是來自疆外異族打扮的人士。

  他們穿著色彩鮮豔、紋飾奇特的袍服,說著語調迥異的話語,空氣裡混雜著牛羊皮革、香料以及塵土的氣息。

  好奇的、探究的、乃至警惕的目光,不時從街道兩旁投來,落在這一行顯然不屬於此地的車馬上。

  車窗簾被李昭月素白的手輕輕放下,遮住了來往路人的好奇目光,也將那喧囂異域的氛圍稍稍隔絕。

  她微微閉目,揉了揉額角,略顯疲憊。

  林芊芊轉頭看向李昭月和其他人,她的眼睛裡帶著對新鮮事物的打量,也有一絲鬆了口氣的輕鬆:「我看這潯陽城並不大,但是來往的商客還挺多的,我們在這歇腳半天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這一路上他們基本都是飛速疾馳,路上遇到驛站也沒有停過,她的嗓音裡也透著一股乾澀。

  李昭月緩緩點頭,睜開眼,眸中掠過一絲遙遠的回憶:「上次我來潯陽城還是十多年以前了,那次凱旋迴京,便走了潯陽城這條近路。」

  她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慨嘆。

  隨即,她語氣轉定:「找家客棧,今夜就在這休息一晚,再走。」

  聞言,顧之栩點頭,他看向李昭月的眼神裡含著關切,然後朝外面吩咐了一聲,聲音低沉。

  聽風應了一聲,聲音穿過車廂壁傳來:「是。」

  然後繼續駕駛馬車往前走,目光銳利地掃過街道兩旁,尋了一家城內看起來最齊整的客棧,然後停下。

  客棧招牌在晚風中微微晃動,發出「吱呀」的輕響。

  「主子,到了。」

  兩輛極致奢華的馬車從進了潯陽城就已經引起了關注。

  此刻停在客棧門前,更是吸引了不少視線。

  顧之栩先一步下車,隨即轉身,細緻地伸出手臂。

  李昭月扶著他的手剛踏下馬車,裙擺微漾,就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

  一個瘦小的身影猛地從旁側衝過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顧之栩身側!

  顧之栩下意識將李昭月護得更緊,自己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兩步。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眼間凝起寒霜,冷聲喝道:「聽風!」

  聽風身形一動,手已按上腰間佩劍,剛準備有動作,便被反應過來的李寒熙和林芊芊搶了先。

  李寒熙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那小身影與顧之栩、李昭月之間/

  俊朗的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帶著不悅與警惕:「哪裡來的小乞丐,敢衝撞貴人!」他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對方。

  林芊芊也湊近了幾步,她先是飛快地瞥了一眼李昭月,見她並無大礙,才將注意力放回那撞人的孩子身上。

  她蹲下身,語氣放緩了些,卻仍帶著疑惑與審視:「小傢伙,你從哪兒來的,膽子這麼大?」

  她的目光落在對方那身破爛不堪、滿是汙垢的衣服上。

  被兩人這麼一打岔,聽風也暫時沒有動作,只是警惕地守在側旁,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逐漸聚攏的人群。

  誰知那小乞兒一點都不怕人,或者說,恐懼已被更強烈的情緒壓過。

  只見她撲通一聲跪下,膝蓋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那沉悶的聲響讓聞者心頭都是一緊。

  小乞兒的頭隨即咚咚地磕在地上,發出顫抖怯懦、卻又帶著孤注一擲般急切的嗚咽:「見……見過貴人,請……請給點吃的吧……求求您了……」

  瘦小的肩膀因哭泣和寒冷而不停瑟縮。

  一聽聲音,眾人也愣住了。

  那聲音雖然沙啞微弱,卻分明是女童的嗓音!

  李昭月眉頭蹙得更緊,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深沉的憐憫:「小姑娘?」

  女子為乞,且是如此年幼的女孩,在這邊城之地意味著什麼,李昭月幾乎可以想像那背後的悽楚與艱難。

  她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不止李昭月無法淡定,其他人也淡定不了。

  林芊芊一開始那略帶審視的態度瞬間轉變了,眼中湧起強烈的同情與不忍。

  她轉向李昭月,語氣懇切,目光盈盈:「長姐,我想幫幫她。」

  李昭月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情感,又瞥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

  沉默片刻,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卻帶著默許:「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罷,她不再多看,仿佛將決定權完全交出。

  轉而看向顧之栩,語氣恢復了淡然,「阿栩,我們進去吧。」

  顧之栩點頭,冰冷的神色在轉向李昭月時緩和下來,他親暱而謹慎地護著她,轉身走進了客棧,留下一個沉穩而高貴的背影。

  而留下來的林芊芊和李寒熙二人,對視一眼。

  林芊芊眼中是堅持,李寒熙則是擔憂。

  林芊芊不再猶豫,上前輕柔卻堅定地將那小乞兒扶起來。

  她也不嫌棄對方身上的髒汙,細心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取出自己的手絹,輕輕擦拭她沾滿汙漬的小臉。

  汙垢漸去,隱約露出底下白皙卻瘦削的皮膚輪廓。

  林芊芊目光閃了閃,眼底深處有一絲計劃之中的銳利飛快掠過,隨即又被更濃的、近乎疼惜的表情覆蓋。

  她換上一副溫柔心疼的口吻,輕聲問:「跟姐姐走可以嗎?姐姐給你好吃的,還有乾淨衣服穿。」

  小乞兒抬起溼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林芊芊,又飛快地瞟了一眼旁邊臉色仍不太好的李寒熙。

  她能感覺到這些人雖然氣勢不凡,但眼前這個姐姐的善意是真實的。

  她瑟縮了一下,終是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謝謝姐姐。」

  誰知道李寒熙這時再次出聲反對,他的眉頭沒有舒展,語氣嚴肅:「芊芊,這不好吧?」

  他壓低了些聲音:「她畢竟是個來歷不明的乞兒,長姐身份尊貴,我怕她會衝撞了長姐,也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百姓,意有所指。

  林芊芊一聽這話,漂亮的眉毛立刻揚了起來,語氣變得有些激動,仿佛真的被對方的「冷漠」刺傷:「乞兒當然是來歷不明,但凡有來路,也不會是個乞兒了!她這麼小,這麼可憐,我們能碰見就是緣分!」

  她頓了頓,聲音更堅定,「還有,長姐也說了讓我自己看著辦,大不了我自己管著她就行了,不讓她去長姐面前行了吧?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說著,林芊芊像是賭氣一般,緊緊牽著小乞兒那髒兮兮的小手,徑直繞過李寒熙,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客棧,留下一個略顯倔強又急切的背影。

  李寒熙被她這一通話噎住,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又看了看周圍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的百姓,眼神複雜,終究是什麼都沒再說,轉身也快步進了客棧,只是面色依舊凝重。

  客棧裡,林芊芊自始至終沒同李寒熙等人交流,照顧小乞兒都是她親力親為。

  她讓店小二送來熱水和簡單吃食,親自看著小乞兒——

  現在知道她叫阿圓——吃了些東西。

  只不過中途,她揚聲喚來離木,吩咐她去辦件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客棧大堂裡一些好奇的客人隱約聽見。

  她讓離木幫忙跑一趟腿,去潯陽城裡最好的成衣鋪裡,大肆購買了不少給小姑娘穿的嶄新成衣,從裡到外,四季俱全。

  還買了不少上好的綾羅綢緞,讓成衣鋪老闆加緊趕製成更多合身的成衣。

  甚至,她還細細挑選了不少適合小女孩佩戴的精緻飾品,珠花、銀鐲、玉墜,一應俱全。

  這麼大的手筆,讓成衣鋪和首飾鋪的老闆都震驚不已,臉上笑開了花。

  消息很快像風一樣傳開,人們一對細節,才恍然:這是今日進城的那夥貴人,在客棧門前撿到了一個乞兒,竟如此厚待!

  「這乞兒命真好啊!簡直是天上掉餡餅了!」

  「誰說不是呢?我聽說那些衣服鞋子首飾,都已經上千兩了!咱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都賺不到上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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