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你回去嗎?

早死長公主穿越十年後,被團寵了·姜桃李·2,041·2026/5/18

# 第304章你回去嗎? 門帘忽然被掀起,夾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以及細碎的雪沫。   林芊芊側身進來,身後跟著一名中年軍醫。   室內光線偏暗,她還是一眼便看見坐在燈影裡的李寒鬱。   那道單薄的身影,白衣黑髮,靜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   若不是胸膛還有極輕微的起伏,幾乎讓人以為那不是活人,只是誰遺落在歲月裡的一道殘影。   林芊芊的腳步頓了頓。   她是醫者,見過太多傷病垂危之人,也見過太多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的病人。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   可此刻看著燈下的李寒鬱,還是忍不住心尖一酸。   那身霜白寢衣太單薄,在這滴水成冰的北境,像是風一吹就能被穿透。   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過分蒼白的下頜,和那始終緊抿的唇線。   他沒有轉頭看他們,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那樣安靜地靠著椅背,閉著眼睛。   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放棄了醒來。   「二哥。」   林芊芊上前幾步,輕輕喚道。   這聲「二哥」,讓那道靜默的身影微微動了動。   眼睫顫動,像驚起的蝶翼,而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睜開的一瞬,林芊芊莫名想起北境冬日的夜空——   不是繁星滿天的那種,而是陰雲密布、看不見月亮和星星,只有無邊的、沉甸甸的深灰。   那灰色裡有太多東西:疲憊,漠然,拒人千裡的疏離,還有一絲……   她辨不清,也不敢深入辨別。   他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林芊芊知道,這便是默認了。   昨日李寒鬱剛醒的時候,林芊芊就已經告訴了最近的消息,以及兩樁喜事。   李寒鬱並沒有表露驚訝,只是默默的聽著。   林芊芊自己也摸不準對方怎麼想的。   不過這聲「二哥」她叫了不止一次,對方都沒說什麼。   軍醫跟在後面,手裡端著剛煎好的藥。   藥湯還微微冒著熱氣,苦澀的氣息迅速瀰漫開來,壓過了帳中原本清冷的雪意。   他把藥碗放在案角,退後半步,垂手而立,不敢多看。   李寒鬱的目光落在藥碗上。   濃黑的藥汁在瓷碗中輕輕晃動,映著頭頂那盞油燈的光,像一小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他頓了幾息。   那幾息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林芊芊幾乎以為他會像前兩日那樣,不接,不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讓藥慢慢涼透,然後讓軍醫端走。   但他沒有。   他伸出那隻蒼白的手,端起碗,送至唇邊,一飲而盡。   苦澀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仿佛要燙穿胸膛。   他沒有皺眉,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吞咽的遲疑,就像那不是藥,只是一碗涼透的白水。   軍醫暗暗握緊了拳頭,眼中難掩激動。   林芊芊的心終於放下一半,對軍醫道:「你給他把脈,照我教你的。」   軍醫抬眼,怯怯地望向李寒鬱,不敢擅動。   李寒鬱沒有看他,只是默默伸出左手,擱在桌案上。   腕骨突出,青筋隱現,那隻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冷得像北境終年不化的寒冰。   軍醫如蒙大赦,連忙上前,兩指輕搭在那截清瘦的手腕上。   林芊芊立在旁邊,凝神看著軍醫診脈的手法,不時低聲指點幾句。   這段時間,她把李寒鬱當成了最好的「教具」,但凡有疑難脈象,必讓他親自診上一回,再細細講解。   起初李寒鬱還沒醒,軍醫們倒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昨日他醒了以後,軍醫們就開始戰戰兢兢,生怕冒犯了這位沉默陰鬱的殺神。   後來發現李寒鬱從無異議,便也漸漸放開了手腳。   李寒鬱知道她的用意,也知道這些軍醫學成之後,受益的是整個北境大營。   他不反感被當作「小白鼠」。   左右這條命,他自己早就不甚在意。   若還能有些用處,倒也不錯。   帳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診脈的細微摩挲聲,以及帳外不知疲倦的風雪。   片刻後,林芊芊輕聲道:「爹爹傳信來,問我們回不回京城過年。我想著皇姐他們尚未歸來,今年大約是要在大營守歲了。」   她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目光落在李寒鬱那張始終沒有表情的臉上。   「不過爹爹的話倒讓我想起另一樁事。」   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二月初八,是皇姐的大婚之日。如今只剩不到兩個月,咱們定要在那之前趕回去的。」   她把「皇姐」二字咬得很輕,像怕驚著什麼。   「二哥,」她抬眸直視他,眼神清澈而認真,「你……回去嗎?」   這個問題在帳中靜靜落下。   油燈爆了一朵燈花,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李寒鬱沉默著。   他的目光落在某處虛無,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跳躍的燈影和漂浮的塵埃。   軍醫的指尖還搭在他腕上,溫熱的觸感與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他卻沒有察覺,仿佛那隻手不屬於自己。   大婚。   皇姐。   這兩個詞並在一起,像兩塊冰冷的玉石,硌在他心上某個從未癒合的傷口上。   他想起這半年來,所有人都在告訴他:李昭月回來了。   起初是顧臨安。   那個性格爽朗、活潑的副將,從不在他面前提起京中之事的,竟破天荒地在他面前提起長公主,說殿下歸來,說攝政王相陪,說朝中局勢大變。   他聽著,面無表情,心中卻冷笑——   顧臨安何時也學會說謊了?   還是說,連他也被陛下授意,要用這種方式穩住自己?   他不信。   後來是陛下親筆信。   那熟悉的字跡,那慣用的措辭,那落款處的私印……   無一不昭示著消息的真實

# 第304章你回去嗎?

門帘忽然被掀起,夾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以及細碎的雪沫。

  林芊芊側身進來,身後跟著一名中年軍醫。

  室內光線偏暗,她還是一眼便看見坐在燈影裡的李寒鬱。

  那道單薄的身影,白衣黑髮,靜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畫。

  若不是胸膛還有極輕微的起伏,幾乎讓人以為那不是活人,只是誰遺落在歲月裡的一道殘影。

  林芊芊的腳步頓了頓。

  她是醫者,見過太多傷病垂危之人,也見過太多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的病人。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

  可此刻看著燈下的李寒鬱,還是忍不住心尖一酸。

  那身霜白寢衣太單薄,在這滴水成冰的北境,像是風一吹就能被穿透。

  散落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過分蒼白的下頜,和那始終緊抿的唇線。

  他沒有轉頭看他們,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那樣安靜地靠著椅背,閉著眼睛。

  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放棄了醒來。

  「二哥。」

  林芊芊上前幾步,輕輕喚道。

  這聲「二哥」,讓那道靜默的身影微微動了動。

  眼睫顫動,像驚起的蝶翼,而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睜開的一瞬,林芊芊莫名想起北境冬日的夜空——

  不是繁星滿天的那種,而是陰雲密布、看不見月亮和星星,只有無邊的、沉甸甸的深灰。

  那灰色裡有太多東西:疲憊,漠然,拒人千裡的疏離,還有一絲……

  她辨不清,也不敢深入辨別。

  他沒有反駁這個稱呼。

  林芊芊知道,這便是默認了。

  昨日李寒鬱剛醒的時候,林芊芊就已經告訴了最近的消息,以及兩樁喜事。

  李寒鬱並沒有表露驚訝,只是默默的聽著。

  林芊芊自己也摸不準對方怎麼想的。

  不過這聲「二哥」她叫了不止一次,對方都沒說什麼。

  軍醫跟在後面,手裡端著剛煎好的藥。

  藥湯還微微冒著熱氣,苦澀的氣息迅速瀰漫開來,壓過了帳中原本清冷的雪意。

  他把藥碗放在案角,退後半步,垂手而立,不敢多看。

  李寒鬱的目光落在藥碗上。

  濃黑的藥汁在瓷碗中輕輕晃動,映著頭頂那盞油燈的光,像一小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他頓了幾息。

  那幾息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林芊芊幾乎以為他會像前兩日那樣,不接,不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讓藥慢慢涼透,然後讓軍醫端走。

  但他沒有。

  他伸出那隻蒼白的手,端起碗,送至唇邊,一飲而盡。

  苦澀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一路燒下去,仿佛要燙穿胸膛。

  他沒有皺眉,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吞咽的遲疑,就像那不是藥,只是一碗涼透的白水。

  軍醫暗暗握緊了拳頭,眼中難掩激動。

  林芊芊的心終於放下一半,對軍醫道:「你給他把脈,照我教你的。」

  軍醫抬眼,怯怯地望向李寒鬱,不敢擅動。

  李寒鬱沒有看他,只是默默伸出左手,擱在桌案上。

  腕骨突出,青筋隱現,那隻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冷得像北境終年不化的寒冰。

  軍醫如蒙大赦,連忙上前,兩指輕搭在那截清瘦的手腕上。

  林芊芊立在旁邊,凝神看著軍醫診脈的手法,不時低聲指點幾句。

  這段時間,她把李寒鬱當成了最好的「教具」,但凡有疑難脈象,必讓他親自診上一回,再細細講解。

  起初李寒鬱還沒醒,軍醫們倒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昨日他醒了以後,軍醫們就開始戰戰兢兢,生怕冒犯了這位沉默陰鬱的殺神。

  後來發現李寒鬱從無異議,便也漸漸放開了手腳。

  李寒鬱知道她的用意,也知道這些軍醫學成之後,受益的是整個北境大營。

  他不反感被當作「小白鼠」。

  左右這條命,他自己早就不甚在意。

  若還能有些用處,倒也不錯。

  帳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診脈的細微摩挲聲,以及帳外不知疲倦的風雪。

  片刻後,林芊芊輕聲道:「爹爹傳信來,問我們回不回京城過年。我想著皇姐他們尚未歸來,今年大約是要在大營守歲了。」

  她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目光落在李寒鬱那張始終沒有表情的臉上。

  「不過爹爹的話倒讓我想起另一樁事。」

  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二月初八,是皇姐的大婚之日。如今只剩不到兩個月,咱們定要在那之前趕回去的。」

  她把「皇姐」二字咬得很輕,像怕驚著什麼。

  「二哥,」她抬眸直視他,眼神清澈而認真,「你……回去嗎?」

  這個問題在帳中靜靜落下。

  油燈爆了一朵燈花,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李寒鬱沉默著。

  他的目光落在某處虛無,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跳躍的燈影和漂浮的塵埃。

  軍醫的指尖還搭在他腕上,溫熱的觸感與冰涼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

  他卻沒有察覺,仿佛那隻手不屬於自己。

  大婚。

  皇姐。

  這兩個詞並在一起,像兩塊冰冷的玉石,硌在他心上某個從未癒合的傷口上。

  他想起這半年來,所有人都在告訴他:李昭月回來了。

  起初是顧臨安。

  那個性格爽朗、活潑的副將,從不在他面前提起京中之事的,竟破天荒地在他面前提起長公主,說殿下歸來,說攝政王相陪,說朝中局勢大變。

  他聽著,面無表情,心中卻冷笑——

  顧臨安何時也學會說謊了?

  還是說,連他也被陛下授意,要用這種方式穩住自己?

  他不信。

  後來是陛下親筆信。

  那熟悉的字跡,那慣用的措辭,那落款處的私印……

  無一不昭示著消息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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