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您為什麼會選擇表哥
# 第315章您為什麼會選擇表哥
她伸出手，拿起一塊桂花糕。
那糕點小巧精緻，入手微微有些涼，卻並不冰手。
她將糕點送到唇邊，輕輕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
桂花的香氣在唇齒間瀰漫開來，先是淡淡的，然後越來越濃鬱，像是一瞬間置身於秋日的桂花林中。
那香氣清甜而不膩，恰到好處，和著糕點的綿軟，在舌尖上綻放開來。
「好吃。」她由衷地贊道，眼睛微微彎起。
納蘭新雅看著她，那笑容溫柔而滿足，還有幾分藏不住的雀躍。
那神情，像極了一個小孩子把自己最心愛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捧給別人看，得到了對方的肯定和讚賞，心裡便滿滿的都是歡喜。
「殿下喜歡就好。」她笑著說，「等殿下回京的時候，我讓人多備些，殿下帶回去慢慢吃。」
李昭月點點頭，又拿起一塊炸糕。
兩人邊吃邊聊。
李昭月不是話多的人，平日裡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字。
可納蘭新雅因為釋放了本性，對她也漸漸沒了白日的拘謹和畏懼，話便多了起來。
她問東問西，像一隻好奇的小雀，嘰嘰喳喳地探著頭，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殿下，京城是什麼樣子的？」
「京城大嗎？比燕寧大多少？」
「京城的姑娘們都穿什麼衣裳？是不是特別好看？」
「聽說京城有好多好多店鋪，賣什麼的都有，是真的嗎？」
「殿下，您小時候在宮裡長大，宮裡是什麼樣子的？是不是特別大？會不會迷路？」
她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和嚮往。
李昭月看著她，心中瞭然。
這姑娘從小在北境燕寧長大，見的都是這邊的風土人情，從沒見過北境以外的風景。
她對京城的了解，大約只來自長輩的講述和偶爾傳過來的隻言片語。
那些講述和隻言片語，在她心裡勾勒出一個模糊而美好的幻影，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一探究竟。
再加上北境這些年一直流傳著長公主的傳說——那位監國長公主，文能治國平天下，武能安邦定四方；
那位從懸崖墜落卻能生還的傳奇女子。
傳說經過無數人的口耳相傳，早已被神化，被美化，成了北境百姓心中神祇一般的存在。
如今，這位傳說中的長公主就坐在自己面前，還即將成為自己的表嫂。
這種奇異的近距離，讓納蘭新雅覺得新奇又興奮。
她不再畏懼，不再拘謹，只想多問幾句，多了解一些，多靠近一點。
李昭月沒有不耐煩。
她耐心地回答著每一個問題，偶爾被問得不知如何作答，便笑一笑，說「這個本宮也不太清楚」。
納蘭新雅也不失望，馬上又問下一個問題。
兩人一問一答，偶爾穿插幾句笑聲，不知不覺間，食盒裡的點心已經少了大半。
窗外的月色漸漸西移，屋內的燭火輕輕跳動。
納蘭新雅忽然停下問話，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李昭月，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的探究。
「表嫂。」她忽然改了稱呼，不再是「殿下」，而是「表嫂」。
李昭月微微一怔，隨即含笑點頭，算是應了這稱呼。
納蘭新雅深吸一口氣，像是在鼓起勇氣，然後問道：「您為什麼會選擇表哥呢？」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李昭月愣了一下。
納蘭新雅繼續說：「您身為大昭長公主，文能治國平天下，武能安邦平四海。說實話，新雅覺得您並不需要表哥這個攝政王的助力。」
她的語氣很認真，帶著少女特有的直率和真誠。
「您和我們不一樣。」她看著李昭月，眼神清澈，「我成婚招婿，是為了家族。納蘭氏女子當家，我作為未來的少主，需要成婚，需要生子，需要有人幫襯著打理家業。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宿命。」
「可您不一樣。」她的聲音輕了幾分，「如今大昭安定，百姓富足，朝中有陛下坐鎮，有百官輔佐，根本不需要您再像從前那樣殫精竭慮。您完全可以更肆意瀟灑一些——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喜歡誰就喜歡誰，不想成婚就不成婚。」
她頓了頓，目光裡滿是好奇：「可您偏偏選擇了成婚，選擇了表哥。表嫂，您為什麼會選擇他呢？」
李昭月沉默了。
她確實沒想到納蘭新雅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放在一開始，若是有人跟她說，你會選擇顧之栩做夫婿，她肯定會嘲笑那人的。
堂堂大昭長公主，哪裡需要兒女情長？
可實際上呢？
她不僅選擇了他，還甘之若飴。
她想了想，緩緩開口。
「本宮如今是不需要助力。」她說，語氣平和而坦然，「若像你說的那樣，做一個肆意瀟灑的公主，當然也是可以的。天高海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確實很瀟灑，很自在。」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望向那片被月光籠罩的雪地。
「可這也只是人生在世幾十年，活著的其中一種方式。」
「就像你說的，你們納蘭氏是女子當家，每個女子都可招納夫婿，這也是你們的生活方式。不能說哪一種更好，哪一種不好。只是選擇不同而已。」
她轉回頭，看著納蘭新雅，眼神溫和而深邃。
「大昭百姓安康，四海昇平，本宮確實不需要和攝政王聯姻的助力來穩固江山。可本宮還是想嘗試一下夫妻恩愛、白頭偕老的方式。」
「本宮選擇你表哥，僅僅只是因為他這個人——他對本宮的一片赤誠之心，和他對地位的權勢沒有任何關係。」
她想起顧之栩每次看她時的眼神，想起他默默為她做的一切，想起他從不邀功、從不炫耀、只是靜靜守護的樣子。
那些點點滴滴，匯聚成河，流淌在她心間。
「十年以前的本宮，或許會覺得江山國家高於一切。」她輕聲說：「那是因為江山不穩，需要本宮，需要有人站出來撐住那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