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訓斥周雲裳
# 第75章訓斥周雲裳
「想來蘇少夫人剛剛回京不久,對我們顧府是什麼樣的門第、行事是什麼樣的規矩,並不十分了解。」
顧夫人的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卻更顯諷刺:「不知者無罪,本夫人心胸開闊,也不與你一般見識。」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不過,本夫人還是好心建議你,回去之後,不妨好好打聽打聽我們顧府,也打聽打聽攝政王是什麼樣的人。免得日後說話,還是這般口無遮攔,平白惹人笑話,也給自己招禍!」
顧夫人微微抬起下巴,姿態雍容:「本夫人今日站在這裡,代表的是顧府的臉面。蘇少夫人你,代表的則是蘇府的臉面。」
「想必,你也不希望因為自己一時不當的『口舌之快』,連累蘇相爺被御史臺參上一本『治家不嚴、縱容兒媳妄議勳貴』的罪名吧?」
周雲裳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僵硬,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後來是如何在那些或同情、或嘲諷、或看熱鬧的目光注視下,怎麼走出浮翠堂的了。
車輪碾壓過青石板街道的聲音,時刻迴蕩在耳邊。
周雲裳腦子裡空白,只覺得渾身冰冷,七月的天氣,竟然沒有一絲溫度。
她只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蘇家少夫人身份、平日裡精心維持的從容氣度、以及那份屬於百年世家的傲骨,已經變得粉碎。
就在方才,就在顧夫人這番毫不留情的敲打與碾壓下,碎的一塌糊塗!
她就像個跳梁小丑,在這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被人看了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那種被人毫不留情地踩進塵埃、顏面掃地的感覺,實在是太過窒息,太過屈辱!
今天出門,本想散心置辦禮物,卻惹出如此大的風波。
她此刻心亂如麻,根本不知道回去後該如何向公公蘇相和夫君蘇宴清交代。
她更無法理解,為何方才對她氣場全開、言辭鋒利的顧夫人,在面對那位始終靜坐於素輿之上、戴著帷帽的神秘女子時,會顯得那般謙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浮翠堂的這場鬧劇暫時落下了帷幕。
顧夫人懶得再理會失魂落魄的周雲裳,轉而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陪著李昭月繼續悠閒地挑選玉石。
衛昭出於對李昭月安全的考慮,並未立刻離開,而是不遠不近地跟著,直到她們選購完畢,又親自護送這一行人安全返回顧府後,他才告辭離去。
一回到衛府,衛昭便將今日在浮翠堂的所見所聞,詳細地告知了家人。
衛丹瑤聽聞後,別的倒不擔心,唯獨牽掛李昭月的安危。
她是極少數知道李昭月身中劇毒、身體狀況極差的人之一。
儘管今日在浮翠堂,衝突的焦點並非直接針對李昭月,但在衛丹瑤心裡,已經給那囂張跋扈的蘇妙人狠狠記上了一筆。
此刻的衛丹瑤,心中那份迫不及待想要完成大婚、早日進宮的心情更加迫切了。
這並非因為她多麼渴望嫁給李寒璟,而是只有當她名正言順地入主中宮,成為大昭皇后,她才能憑藉身份和權力,光明正大地收拾蘇妙人,替李昭月出氣,也替衛家掃清障礙。
在衛丹瑤看來,以蘇妙人那愚蠢急躁、受不得激的性子,自己只需略施小計,就能引她犯下大錯。
到那時,自己身為執掌鳳印、統率六宮的大昭皇后,難道還處置不了一個小小的嬪妃嗎?
鬥垮、甚至鬥死蘇妙人這個念頭,在衛丹瑤的心中越發清晰和堅定。
相比起顧府其樂融融的平靜氛圍,以及衛家上下同仇敵愾、鬥志昂揚的狀態,此刻的蘇府,氣氛可謂是降到了冰點。
當然,蘇府當家人蘇勇和其長子蘇宴清,此刻還並不知道自家女眷今日在浮翠堂鬧出了怎樣天大的笑話。
他們正為另一件事憂心忡忡。
蘇宴清臉色冷厲,再次向跪在下方的小廝確認:「你看清楚了?馮三順真的去了顧府?」
小廝篤定地點頭:「回大少爺,奴才看得清清楚楚,絕不會有錯!馮公公的轎子確實在顧府門前停了,他進去沒待多久就出來了。」
蘇勇眉頭緊鎖,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困惑與不安:「這就奇了怪了,宴清你前腳剛從宮裡出來,馮三順後腳就從宮裡出來,直奔顧府……這是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慌:「而且你去宮裡求見長公主殿下,連人影都沒見到,直接被攔在了宮門外……她該不會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麼吧?」
蘇宴清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話:「兒子現在,倒真希望她什麼都還不知道……」
事到如今,滿京城都在沸沸揚揚地流傳著關於那位長公主殿下「死而復生」、突然回京的離奇故事。
不僅僅是她歸來本身引人熱議,連帶著她十年前那些馳騁沙場、安定社稷的豐功偉績也再次被翻出來,成為街頭巷尾、茶樓酒肆的熱門談資。
要知道,在李昭月「離世」後的這十年裡,關於她的一切幾乎成了某種禁忌,皇室與攝政王顧之栩聯手,以雷霆手段斬斷了所有公開討論她的渠道,無人敢輕易提及隻字片語。
可如今,這般肆無忌憚、近乎狂熱地討論,而那兩方勢力卻都選擇了默許甚至縱容。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李昭月歸來,是真的!
這個消息越是確鑿,蘇勇和蘇宴清父子倆就越是害怕,越是恐慌,如同頭頂懸著一柄不知何時會落下的利劍。
蘇宴清今日親自進宮送請柬,本就是抱著親眼證實這個消息、並試探李昭月態度的目的去的。
誰知竟連昭陽殿的宮門都沒能靠近,就被衛昭帶著一隊禁衛軍毫不客氣地攔了下來,幾乎是半強制地「請」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