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眾人腦補
# 第89章眾人腦補
周圍已經抵達、正準備進府或者尚在寒暄的賓客們，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腳步，或明或暗地將目光投向了這邊。
前日浮翠堂那場風波，早已通過這些高門大戶中無處不在的耳目，傳得沸沸揚揚，在場之人幾乎無人不曉。
京城之地，說小不小，說大卻也不大。
尤其在這權貴雲集之地，誰家沒個齟齬？誰家沒個消息？
所以相應的，各府也有不少專門打聽消息的伶俐下人。
前日浮翠堂中，顧夫人如何訓斥蘇少夫人、蘇妙人如何被氣暈、衛昭如何插手等細節，早已被各府主子知曉得一清二楚。
當然，也有特殊的，就比如平南侯府這樣的。
消息被文赫按住，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沈在芸和文媃，她們就晚一步知道了。
所有看熱鬧的人都覺得當日那樣的事情，顧夫人還能來蘇府赴宴，兩家也不知道要怎麼相處。
此刻，見顧家的馬車停在蘇府門口卻遲遲無人下車，所有看熱鬧的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升起同一個念頭。
看來顧夫人這是連蘇家的大門都還沒進，就要先給蘇家一個下馬威了！
今日這場宴會，怕是從此刻起，就要好戲連臺了！
蘇府管家臉上那勉強維持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難堪。
他自然也想起了自家主子與顧家之間的那些齟齬。
可顧家勢大，絕非他一個下人能得罪得起的。
他只能盡力維持著蘇府的體面，不讓對方抓到任何錯處借題發揮。
同時，他不動聲色地朝身邊一個小廝使了個眼色，那小廝會意，立刻悄無聲息地溜進府內，向主子們稟報門口的情況去了。
今日這場宴會，雖名義上由蘇老夫人舉辦，但具體操持各項事務的，依舊是長孫媳周雲裳。
與那日在浮翠堂被顧夫人當眾訓斥得下不來臺的狼狽不同，今日的周雲裳打扮得格外端莊亮眼。
一身翠綠色的錦羅，一尺千金，做成合身的衫裙襯得她肌膚勝雪。
頭上佩戴的則是在浮翠堂定製的成套玉飾與金簪，做工精巧絕倫，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年近三十的周雲裳，今日分外神採奕奕。
她被一眾趨炎附勢的夫人小姐們簇擁在中間，聽著她們或真或假的奉承阿諛。
心中那份虛榮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仿佛自己生來就該站在雲端，受眾人仰望。
就在這時，她的貼身婢女青柳步履匆匆地穿過人群，來到她身邊，附耳低聲稟報了府門外的情況。
周雲裳臉上那得體優雅的笑容瞬間一僵，差點維持不住。
她強壓下心頭陡然升起的羞怒，對周圍的夫人小姐們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諸位請自便，先用些茶點，雲裳有些瑣事，暫且失陪一下。」
在眾人或理解或探究的目光中，周雲裳保持著最後的儀態，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朝著連接花園的偏廳方向走去。
今日的宴席主要設在花園，賞花品茗，美食佳餚，一應俱全。
再加上七月天氣炎熱，花園植被成蔭，能驅除酷暑，是最佳的待客之地。
而花園連著偏廳，蘇老夫人此刻正帶著蘇妙人在這裡，招待那些年長或地位更高的貴婦和小姐。
然而，走到半路，周雲裳便停下腳步。
她遠遠望了一眼偏廳內人影綽綽、談笑風生的景象。
隨即毅然轉身，改變了方向。
跟在身後的青柳不解，小聲問道：「少夫人，不去稟告老夫人嗎？」
周雲裳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思慮：「不必去叨擾祖母她老人家了，這點小事，我自己來處理便是。」
她原本是打算稟告蘇老夫人的，但偏廳內貴客雲集，個個身份尊貴。
此時若進去稟報這等「不愉快」的事情，難免會引人注目，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猜測和非議。
這是祖母回京後首次舉辦大型宴會，幾乎將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請來了，意義重大，絕不能出任何紕漏。
退一萬步講，自己因為不會處理、或者處理不好這件事，拿到貴客們面前去說，反而會失了蘇家大少夫人的面子。
若因自己處理不當，引起祖母不喜，那才是最壞的事情！
她冷哼一聲，心中已有了計較：「既然顧夫人這般不給面子，非要在我蘇家門前拿喬擺譜，那就算後續真鬧出什麼不風言風語，也怪不到我們蘇家頭上。」
「誰不知道今日蘇府設宴，廣迎賓客？是她顧夫人自己不識大體，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不痛快，若真丟了顏面，那也是她自找的！」
青柳立刻領會了主子的意思，低頭應道：「是，奴婢明白了。」
然而，蘇家上下腦補出的這一場「下馬威」大戲，馬車內的李昭月、顧夫人等人卻是全然不知情的。
她們之所以沒有立刻下車，原因再簡單不過。
李昭月不欲以真面目示人。
如意原本準備的是帷帽，但見今日蘇府門前車馬眾多、人頭攢動，覺得戴帷帽或許行動不便，過於引人注目。
便臨時起意，改為了更為輕便的面紗。
這一更換，便在車內稍稍耽擱了些時間。
加之顧夫人事事以李昭月為先，體貼入微，這才導致了馬車停駐卻無人下車的局面。
只是這番無意間的耽擱，落在外面那些心思各異的看客眼中，卻成了顧家刻意為之的「下馬威」，引來了無數的猜測與期待。
其實，蘇府管家並未等待太久，不過片刻功夫，但對於不知內情的眾人來說，已經猜測了好幾場高門大戲了。
終於，顧家馬車的車門被從內推開，率先跳下來的竟是林芊芊。
她身手矯健，縱身一躍便穩穩落地，動作乾脆利落。
與尋常閨閣千金那蓮步輕移、需人攙扶的姿態截然不同。
管家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是林芊芊，連忙擠出笑容上前搭話：「原來是芊芊小姐大駕光臨……」
林芊芊卻連眼皮都未抬，仿佛沒聽見一般，自顧自地站到馬車一旁，靜候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