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不比將軍府差
# 第94章不比將軍府差
她毫無侯夫人形象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聲音哽咽:「殿下對咱們文家,有再造之恩啊……」
「當年聽聞她出事墜崖的消息,對我們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你們爹爹當時正在外練兵,接到消息,連夜就從軍營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她的聲音充滿了無力與悲痛:「可……可又有什麼用呢?」
「隨行的僕從、護衛,無一活口……那懸崖下面,是奔騰不息的滾滾江水……別說找到全屍了,就連一點她存在過的痕跡……都尋不到……」
「所有人都說,她死了,屍骨無存……」沈在芸的淚水止不住地流。
「我們……我們也只能接受了這個事實。可如今……她竟然回來了!真好……真好啊!」
旁邊的文媃早已哭得不能自已,精心描繪的妝容都被淚水暈花。
她對李昭月的直接印象其實並不深,畢竟李昭月年長她十三歲。
她出生時,李昭月早已肩負起整個大昭江山的重擔,日夜操勞。
她只有在父親回京述職,或是一些重大的宮廷宴會上,才能遠遠地望上那位傳奇長公主一眼。
那種距離感,遠非能與成為皇子公主伴讀、時常出入宮廷的衛家姐弟相比。
文家府邸的宗祠裡,一直設立著一個特殊的長生牌位。
那是自李昭月遠嫁北境那日起,平南侯文擎宇親自恭敬地請上去的。
為活人供奉長生牌位,是祈願她福壽安康,一生平安喜樂,萬事順遂,增福增祿。
而在李昭月墜崖的噩耗傳來後,那個長生牌位,便被悄然換成了往生牌位。
祈願她此生早日往生極樂,下輩子能投生到富貴良善之家,逍遙肆意一世。
沈在芸毫無形象地又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忽然破涕為笑。
那笑容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明亮。
「好了!這下好了!今日回去,咱們就把宗祠裡那個牌子,重新換回長生牌位!繼續供奉上!」
文媃也被母親的情緒感染,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忍不住笑了起來。
聲音還帶著哭腔:「爹爹要是知道殿下平安歸來的好消息,定然會高興壞了!怕是要馬不停蹄地立刻趕回京城來!」
相較於母親和妹妹的感性,文赫身為男子,性格更為冷靜持重。
激動過後,他想的便更多、更細節一些。
「娘,小妹,」他沉吟著開口,眉頭微蹙,「長公主殿下既然回京,按常理,陛下定然會將她嚴密保護在宮中,以確保萬無一失。」
「畢竟當年的事,蘇家……」他聲音一頓,但話裡的意思很明顯。
語氣一轉,文赫繼續道:「可為何……殿下會出現在宮外,甚至跟著顧夫人前來蘇府赴宴?」
他目光掃過花園中隱約可見的、屬於顧家那一行人的方向。
繼續分析道:「而且,從前日浮翠堂發生的事情來看,長公主殿下似乎……並非居住在宮中。難道,她現在是借住在顧府嗎?」
聽文赫這麼一提醒,沈在芸和文媃才從激動中回過神來,臉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光顧著為殿下平安歸來而欣喜,竟然忽略了這些不合常理的細節。
沈在芸仔細想了想,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豁達:「殿下行事,自有她的深意和考量。她選擇借住顧府,定然有她的原因,咱們沒必要在這裡妄加揣測。」
她話鋒一轉,臉上甚至露出了幾分慶幸的笑容。
「不過,話說回來,殿下借住在顧府,對咱們來說反倒是件好事啊!」
「日後若想拜見殿下,遞帖子去顧府,總比遞牌子求見進宮,要方便容易得多!」
文媃也忍不住連連點頭,眼中帶著期盼與一絲忐忑:「是呀是呀,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殿下……還記不記得咱們文家?」
沈在芸聞言,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與有榮焉的驕傲笑容。
她語氣篤定:「那是自然!咱們文家可是在殿下跟前實實在在掛了名號的!」
「論起聖心眷顧和實幹功勞,可不比那衛家將軍府差!」
「你當你爹這些年在邊關浴血奮戰、在朝中兢兢業業,都是白忙活的嗎?殿下何等慧眼,定然記得!」
文赫看著自家母親那副恨不得立刻就能提著禮物,上顧府拜見的興奮勁兒,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他心中暗想,若是日後真的能順利登門拜訪長公主,只怕他這位精力旺盛的母親,往後可就找到新的「人生目標」和樂趣了,怕是隔三差五就要往顧府跑。
像文家這般,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改日如何備禮、如何遞帖子登門拜訪的人,今日在蘇府絕不在少數。
那些曾經或多或少受過李昭月提拔、點撥,或者心中一直感念她當年恩德的官員及其家眷。
在確認她真的歸來後,無不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合適的時機。
準備前往顧府拜見這位曾經權傾朝野、如今更添神秘色彩的長公主殿下。
事實上,李昭月回京的消息,早在她在太極殿上當眾斬殺蘇墨之時,大部分有資格上朝的官員便已心知肚明。
然而,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太過震撼,加之涉及李昭月這位特殊人物,即便那些朝臣心中確信無疑,也無人敢將此事當做尋常消息帶回家中議論,更不要說被家人僕從外傳了。
這就導致了除了最核心的圈子,外界對於長公主歸來的消息,始終處於一種半信半疑、霧裡看花的狀態。
即便有那消息靈通的能打聽到一二,也大多將其視為不可盡信的市井傳言,不敢大肆宣揚議論。
而李昭月今日高調現身蘇府赴宴,親口承認身份。
才算是以最無可辯駁的方式,正式向整個京城的上層社交圈宣告——她,李昭月,真的回來了!
與此同時,蘇府主院書房內。
氣氛與花園中的暗流湧動截然不同,這裡是一片壓抑的死寂,空氣仿佛都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