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來自第二神都的窺探
“九霄陽神玄壇功有破綻,他因為無法統一絳宮和玉京兩大秘藏,會在行功時,法力無法達到九霄。”
許應破譯《九霄陽神玄壇功》,對這門功法自然不會陌生,飛速道,“根據他的功法推斷,他的第四霄是空的,虛有其表,只需要攻入第
四重霄,立足在那裡,便可以破他的功法。”
郭小蝶正催促他趕快離開,聽到這話,不禁怔住:“真的假的?”
她仰頭看去,只見天空中雷雲密佈,隱約浮現出九重天,由九重厚厚的烏雲組成,雲霧間似有真龍遊動,又彷彿有一道火柱藏於厚重的雲
層中,伴隨著雷霆偶爾亮了那麼一下。
白髮白鬚的郭家老祖正自奮力向那裡殺去,然而卻一次次敗退下來!
許應遲疑一下,道:“他的功法是我破譯的,他若是聰明的話,為了統一絳宮和玉京兩大秘藏,一定會這麼煉。若是蠢一點的話,多半煉
不到這一步……”
郭小蝶心花怒放:“聽老祖宗說,皇帝自幼聰明!”
她連忙叫人:“四叔,四叔!你神識強大,去告訴老祖宗,第四重天是假的,讓他站在那裡砍皇帝!”
郭躍聞言,慌忙去了。
郭小蝶快速道:“就算老祖宗把皇帝砍了也不行,咱們還得走!老祖宗砍過皇帝就沒有力氣了!若是老祖巔峰時期,可以砍十個來回也不
帶喘的。”
這是攤仙的悲哀,肉身衰老,氣血大不如從前。當年郭家老祖是唯一一個可以壓制
住周齊雲的,但年老之後就壓不住了。
就在此時,兩人看到天空中雷電交加,郭家老祖青龍戟壁開重重需雲天莫,殺入笆四重天,立足在那裡,揮起青龍戟向中心斬去!
那裡火柱崩塌,血光乍現,火柱正是九霄陽神玄壇功的玄壇,是功法根本,若是九霄健全,根本不可能被斬斷。
哪怕是仙人般的力量,殺入核心的第九重霄,也沒有了任何威力,但偏偏壞就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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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重霄空虛。
天空中,血光瓢潑般澆了下來,染紅了雲。
郭小蝶抹了把臉,臉上都是血,不由嚇了一跳,失聲道:“完了,難道老祖宗把皇帝殺了……許妖王,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漏洞?”
許應撓了撓頭。
突然,天空中那白髮老者轟隆一聲降落下來,一把抓住許應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怒不可遏道:“你他孃的告訴我的是什麼漏洞?”
這老者正是郭家老祖,氣急敗壞道:“我他孃的用你說的漏洞,可能把皇帝殺了!”
許應絲毫不掙扎,道:“當然是功法漏洞。你破了他的功。”
郭家老祖把他放下來,臉色陰晴不定,道:“我這一戟,他就這麼一擋,肯定擋不住,半個身子都被我切斷了。倘若周齊雲那老小子還活
著,自然可救,但偏偏死了。周家的人,也都被皇帝砍得差不多了…·…”
他面帶難色,搖頭走去,喃喃道:“我一世效忠朝廷,難道要在晚年殺了皇帝再換一個?我與那奸臣有何區別……”
他嘀嘀咕咕,走得遠了。
郭小蝶連忙道:“老祖宗,我看你雄風尚在,還能再打三五個攤仙,還要把許妖王送出去嗎?”
“廢話!”
郭家老祖沒有好氣道,“我已經不行了,再打一個你便可以挖祖墳了!這小子形容討厭,抓緊把他送走!”
突然,他臉色微變,聲音變得低沉:“只怕來不及送走,又有一位攤仙到。來者氣息壓得這麼低沉,呵呵,是崔家老怪物吧?
過來收好處。”
他立起青龍戟,站在雨中,遙遙望向郭府大門。
許應連忙道:“前輩,你沒有必要為我耗盡自己的性命··…·…”
郭家老祖突然放鬆下來,提著青龍戟便走,道:“你說得對。我去睡覺。”
許應和郭小蝶呆住。
郭家老祖聲音傳來:“今晚生死難料,小蝶,你將他送到另一個神都。是否能活命,過了今晚再說!”
“另一個神都?”許應聞言一怔。
難道除了這個神都之外,世上還有一個神都?
郭小蝶拉著他向前走去,笑道:“老祖宗從至道大聖皇帝時期活到現在,幫至道大聖、文明武德大聖、睿文孝武、神武孝文等皇帝平定天
下動亂,支撐神朝不倒。老祖宗還活著,就被供到凌煙閣去了,享受黎民百姓的香火供奉,是活著的神。”
郭躍和李櫻珠夫婦率領十幾個郭家子弟趕來,與他們匯合,一起來到郭府的武功殿。夫婦二人與那些郭家子弟一起佈下香壇,點燃一株株
香燭。
陽神玄小聲道:“神都之所以叫神都,
是因為這裡香火濃鬱,香火之氣形成一個與神都重疊的世界,自成一界,不歸陽間管,也不歸陰間管,因此叫做第二神都。別說你不知道
第二神都,就連很多世家,都不知道神都中還有第二神都!”
李櫻珠催促道:“事態緊急,快,一起給老祖宗上香磕頭!”
香壇上,一炷炷胳膊粗的檀香點燃,一眾郭家子弟紛紛叩首下拜,口中默誦郭家老祖之名。
突然,香燭冒出無數火星,火星攢動,形成一道門戶。
那門戶中香薰之氣繚繞,延伸,開啟另一個奇幻的世界!
眾人將許應守護在中間,魚貫而入。
郭小蝶與他肩並肩,側著頭貼在他耳邊,道:“凌煙閣的諸神,才是那裡的主宰。老祖宗活著成神,可以調運香火,將我們送
到第二神都中去。”
許應跟上郭小蝶,腳下突然踩空,頓時兩耳生風,從空中跌落下去,他正要催動御劍訣,突然腳下一頓,已經落地。
那地面是由香火之氣組成,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卻踩不破。
他四下望去,外界是夜晚,而這裡卻大放光明,香火之氣形成了長長的街道,高高的樓宇,寶塔,亭臺。
天空中,一輪輪太陽如同明珠,光芒並不刺眼,點綴此間。
一尊尊高達百丈的神靈屹立在一片片樓塔之間,莊嚴肅穆,身後飄蕩著寬大的香火之氣。
他們是供奉在凌煙閣中神聖!
他們巍峨,神武,手捧金鐧、寶塔等各種寶物,有的眉心生出第三隻眼,有的長出三顆頭顱,有的是多條手臂,也有足踏神龍
,腳踩祥雲,身纏龍蟒的。
他們身上香火之氣厚重無比,他們是承載著一個皇朝歷史的存在,神力強橫!
他們的香火之氣被打造成另一個神都,比真正的神都還要龐大,與現實世界重疊,
他們身邊,還有一尊尊大大小小的神靈,應該是各大世家的後裔,成就遠不如他們,無緣進入凌煙閣享受祭祀,因此香火併不鼎盛。
但這些大大小小的神靈,很多都已經煉就金身,顯然供奉的時間不短。
許應禁不住驚歎,心道:“難怪當年至道大聖下陰庭,陰庭天子不得不答應皇權神權一統!除了拳頭夠硬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陰庭天子
不答應,他就廢掉陰庭,另外組建一個陰間天庭。”
僅憑這個神都,至道大聖便有給陰庭改
朝換代的本錢!
“凌煙閣諸聖,是一個朝代的精神所在,難怪可以形成第二神都!”
許應行走在第二神都的街道上,仰望那一尊尊神靈,突然道,“七爺,凌煙閣諸聖已經道象,只要觀摩他們,說不定便可以領悟出一套神
通來。配合泥丸秘藏,不比周家三十六天罡隱景功差!”
七張望凌煙閣諸聖,悄聲道:“鍾爺,阿應說的是真的嗎?”
大鐘道:“自然是真的,不過需要腦子。
“那算了。”
突然風雷聲傳來,許應循聲望去,站在這裡,居然隱約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甚至可以看到強者在爭鋒。
兩個神都重疊在一起,卻互不幹擾,另一個世界的戰鬥無法侵入此地,無須擔心受
傷。
只是,畢竟是兩個世界,許應只能勉強看到這幾位強者的輪廓,也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麼。
“這個身影,有些熟悉。”
許應來到郭府的門前,看著白衣老翁,心中疑惑,“彷彿是無妄山上,和愁容老者一起的那位慈眉善目的老爺子。”
郭府大門外,一個頭戴斗笠的老者冒著傾盆大雨向郭府走來,雷電咔嚓咔嚓的劈落,將蓑衣照亮。
那老者正要闖入郭府,突然天空中,雷霆僵在空中,無數雨水也同樣停在空中。
老者瞳孔微微縮小,將斗笠向上推了推,只見郭府的門前居然有一桌二椅,一個白衣老翁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擺了一個棋局。
白衣老翁持白子,在雨中下棋。
說來也怪,現在明明是夜晚,又是暴雨
天,但卻有一道醒目的陽光照耀在那老翁身上。
斗笠老者上前,坐在白衣老翁的對面,持黑子,目光向那棋局掃去,淡淡道:“聽聞世上有紅衣婦人和白衣老者在人間對弈,觀其人對
弈,下次回家不迷路。一眼百年。
人們以為,這二人必是遊戲人間的仙人。”
他落下黑子,淡淡道:“但前不久,老朽在無妄山上看到,這位老仙人被一個帶著一口黑棺的女孩打了,打得吐血。”
白衣老翁持白子的手微微顫抖一下。
斗笠下,老者的面容露出一絲笑容,道:“後來我又聽到一個傳聞,這兩位遊戲人間的仙人,被周齊雲打了。”
白衣老翁手中的白子啪的一聲炸開,化作齏粉。
“崔植元,你以為你說出這兩件事,我便會露出破綻被你所趁,對嗎?可是你還是
沒有尋到任何出手的機會。你不是青,也不是周齊雲。”
白衣老翁重新捻起一個白子,淡淡道,“當年王莽要吃他,我一顆白子砸過去,幾十萬攤師組成的大軍灰飛煙滅,後世人以為天降隕石,
然而不過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已。”
斗笠老者臉色大變,飛身而起,向後退去!
“轟!”
天降一顆巨大的白子,向他砸去,容不得他躲避。
斗笠老者暴喝,身後浮現出鳳凰臺,正是他的隱暑他將修為提升到極致提筆一揮,鳳凰臺上鳳凰遊,火鳳振翅飛出,迎擊天空中落下的白
子!
白衣老翁又捻起一字落下,面色有些陰沉,自言自語道:“那一次我動了邪惡的念
頭,我想看一看,我這塊大隕石砸下去,能否將他也砸死!砸死了他,我們就解脫了····…我是堂堂的煉氣士,何等矚目何等耀眼的天之驕
子,我不想一輩子都被困在這種事情
“啪!”上!”
這一子重重砸在棋盤上,而天空中落下
的第二子,卻將斗笠老者震得氣息散亂,頭頂的斗笠也被震得四分五裂!
“我就這麼重重一砸!”
白衣老翁面露狠色,目露兇光,捻起第三個白子落在棋盤上,面目有些猙獰,“你道如何?幾十萬攤師大軍,屍骨無存,灰飛煙滅!我這
一子落在他身上,砸中他的腦門,你知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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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夜訪皇宮窺隱秘
許應坐在第二神都的郭府門前,怔證出神,剛才的愁容老者他並不陌生,白衣老翁和紅裳女子,他也有過一面之緣。
在他看來,這三人多半是一夥的,都是為了給自己灌孟婆湯。但是這三人,為何會在這個關頭出手營救他?
大鐘也是頗為不解,猜測道:“莫非這三人沒有惡意,他們其實是守護你的?蚖七搖頭道:“若是要守護阿應,焉有給阿應灌孟婆湯的道理?”
大鐘思索道:“會不會灌阿應孟婆湯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阿應?
它說到這裡,也不禁覺得離譜,道:“沒有這個可能。灌孟婆湯的目的,是洗去阿應的記憶,讓阿應永遠無法回憶起從前。可是,他們為何又要保護阿應,不讓儺仙吃掉阿應?
它噹噹撞牆:“想不明白!
蚖七也嘭嘭撞牆,他也想不明白。
許應振奮精神,笑道:不論如何,我的身世一定與這三人有關!只要有人知道我身世的秘密,那麼這個秘密,一定有解開的那一天!最關鍵的是,咱們的難關不就這樣渡過了嗎?現在,那些儺仙不敢來吃我了吧?
他雙手叉腰,哈哈大笑。
蚖七笑道:“我就說好人不長壽禍害活千年吧?阿應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許應笑聲落下,想了想,總覺得這話哪裡有矛盾。但他書讀的不多,不好意思指正元七。
郭躍走來,道:“李、石、朱、趙、柴、崔、高,各大世家的老祖今晚道受裡創,包括我郭家的老祖宗也遭受重創了,都得消停一段時間。神都應該安全了。我和內子先出去打探訊息,你們留在此地,不要隨便走動,等我們回來帶你們出去。”
郭小蝶和許應對視一眼,連忙點頭。
郭躍、李櫻珠等人返回神都,倘若沒有人在外界祭祀郭家老祖,便無法開啟第二神都的門戶,許應和郭小蝶就無法離開。因此,他們必須要留在這裡,等郭躍等人歸來。
郭小蝶眼珠子轉了轉,提議道:“這次各大世家的老祖宗受傷,各府一定熱鬧得很,咱們無法潛入神都各府之中,但是可以從第二神都過去!
許應眼睛亮晶晶的:“這樣做不太好吧?”
話雖如此,他卻邁開腳步,與郭小蝶一起向最近的崔府而去。蚖七從許應肩頭下來,落在地上,現出二十餘丈的真身。大鐘也飛了出來,漂浮在空中,跟隨他們走動。
“小蝶,我剛到你家時,你家老祖說要吃我,是開玩笑的吧?“許應問道。郭小蝶搖頭道:“當然不是。我覺得他真想吃你。他以前應該吃過人。”許應面色如土,失聲道:“真的假的?”
郭小蝶連忙道:“我騙你的啦,瞧把你嚇的。許妖王也這麼膽小嗎?許應這才鬆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他真要吃我。”
當然不會!”
郭小蝶安慰他一句,心道:“許妖王雖然邪性,但是耳根子卻軟,我騙他說不會,他就信了。”
他們來到崔家外,便見崔家有一尊凌煙閣神聖守護,許應和郭小蝶向崔府走去,忽然只見看火之氣化作重重迷露,越是往露中走,迷露越重,難辨方向。
他們走了十多里,還是沒能走入崔家,只好放棄。
他們轉身的一瞬間,便見看火迷露散去,自己就站在崔府門前。
然而只要他們試圖進入崔府,眼前還是會湧來迷霧,讓他們無法進入。許應只好放棄,前往其他世家。
除了崔家有凌煙閣神聖守護之外,還有柴家、高家、裝家等世家,也都有凌煙閣神聖守護,無法進入。許應和郭小蝶放過這幾家,來到石家。
石家傳說興起於大漢時期,但名不見經傳,直到這一代才算崛起,與周家一樣,是新興的世家。
石家老祖這次遭到重創,石家上下忙成一片,有熬藥的,有煉丹的,有祈神的,還有人去青樓勾欄,把周家的女子抓過來,讓她們給石家老祖療傷。
許應和郭小蝶大模大樣走在石家,只見一個個淺淺的身影從他們身邊穿梭來去,卻看不到他們。許應和郭小蝶雖然能看到石家眾人,卻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這一家很是熱鬧。
“石家老祖是第一個出手的,試圖殺入我郭家,把你奪走。”
許應和郭小蝶來看石家老祖,只見這個少年胸口被劈開一個大口子,險些被劈成兩半!不僅如此,他的希夷之域也被劈開,裂開之處,電光亂竄!
許應倒吸一口冷氣,喃喃道:“小蝶,你家老祖這身本領實在太霸道。石家老祖傷,周家的人治不好!他的傷比鍾爺的傷還要嚴重!郭小蝶道:“我家老祖宗一百年無敵,當然很厲害。”
她見許應不解,道:“至道大聖皇帝昏聴之後,便是我家老祖無敵於世,絳言九重天,擁有仙人的偉力,難尋對手!後來周齊雲起來,我我家老祖就不太行了,但九重天還在。”
突然,石家老祖張開眼睛,向兩人所立之處看來,目光如電,甚至讓許應和郭小蝶周道的空間震盪了一下!兩人心中一驚,許應悄聲道:“比人修為極高,我們在這裡說話,容易被他察覺,走吧。”
郭小蝶點頭,與他一起離開。
就在此時,一個少年大步走進來,手中抓著一個硃紅色大葫蘆,身後跟著一群人,手中也抓著硃紅大葫蘆,闖入石家老祖石末勒養傷的地方.
那少年一身黑青色衣裳,生得魁梧高大,大聲說著什麼,只見其張口,卻不聞其聲,說罷,便將硃紅大葫蘆立起來,撥開葫蘆嘴。其他健師也紛紛拔開葫蘆嘴,那一個個半人多高的葫蘆中黑氣湧出,從黑氣中飛出一個個鬼魂,面容淒厲,極為痛苦。
許應急忙道:“七爺!*
元七會意,立刻張口,將一個半人多高的硃紅大葫蘆取出。
許應對照葫蘆,胸膛劇烈起伏,一股怒氣湧出:“找了半天,原來是你!王家的人還說這種葫蘆是撈偏門的,煉魂為老人增陽壽!這分明是吃人修煉!
只見石家老祖石未勒催動不知什麼功法,那些魂魄一個個破碎,化作股股黑煙,向他體內鑽去。
與此同時,石末勒身後浮現出九個漆黑的洞天,紮根在深深的黑暗大淵之中,不知在汲取什麼力量!“石家老祖修煉的不知是什麼邪功!
郭小蝶臉色大變,忽然見到第二神都空間中,竟然也有絲絲縷縷的黑氣滲透進來,觸碰到她的肌膚,便見她手臂上血肉腐爛凋零!郭小蝶痛得眼淚流出,向後飄然退去,驚呼道:“小心!他的邪功,能夠侵入第二神都!”
那黑氣競像活物一般,觸手般舞動,向許應和郭小蝶抓去,觸碰之處,一切凋零,即便是凌煙閣諸聖的香火之氣也在飛速腐爛腐朽!許應橫身擋在郭小蝶面前,屈指一彈,一朵火焰飛出!
那朵正是棺中少女青擘送他的純陽異火,遇到黑氣,突然火光大放,火焰暴漲,滋滋啦啦,將所有黑氣燒得一乾二淨,涓滴不剩!神都石府中,石家老祖石未勒露出驚訝之色,顯然沒有料到自己修煉的黑氣沒能誅殺窺探者。
許應右手劍指,點在自己眉心,將所有神識運用,集於劍指的指尖!“疾!”
他的指尖點在純陽異火上,純陽異火的威能爆發,船能火焰,瞬間出現在神都石府的石末勒身旁,大火晶解,將石末勒淹沒!熊能異火中,石末勒掙扎慘叫,面目猙獰,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到許應和郭小蝶的耳中,說不出的詭異。
那個石家少年倉皇逃出,其他儺師則來不及躲避,被燒死在異火中!
許應隔空放火,燒了片刻,只覺神識損耗劇烈,知道再催動異火,只怕神識耗盡,危害極大,當即收回劍指。石家的大火頓時消散,石家老祖石未勒被燒得全身如焦炭,還在張口慘叫,彷彿自己猶自在火海之中。
郭小蝶、七和大鐘注視著這一幕,心中駭然
剛才事發突然,他們還未反應過來,郭小蝶便遭石家老祖石未勒的暗算,大鐘也未曾來得及救援,許應便已經出手。沒想到,許應出手如此果斷狠辣,非但煉去侵入此地黑氣,甚至運用異火差點把受了重傷的石末勒煉死!
“七爺,阿應的情況有些不對。”
大鐘神識傳音,悄聲道,“他應該不知道純陽異火可以剋制那種黑氣,也不知道如何把純陽異火的威力,從第二神都運用到外界的神都中去。他卻想都沒想就用了出來!
蚖七頓時醒悟:“你是說,他腦子裡有什麼記憶甦醒了?
大鐘道:“應該如此。他在極度憤怒之下,有一些記憶復甦了。它不覺有些憂心,默默道:“但願是好事。”
許應心裡也怦怦亂跳,他剛才想都沒想,直接動用純陽異火,一連串動作,都是無意識之舉,沒想到竟然催動異火威力。直到現在,他才清醒過來,也不知自己剛才為何能把純陽異火運用到這等程度。
石家老祖石未勒被燒成這樣,依舊未死,身後的九大洞天被燒得破破爛爛,強撐著向外走,剛出門口,噗通倒在地上,嘶聲道:“有高手藏在附近害我!”
那石姓黑衣少年已經帶著石家一眾高手趕來,又抓來周氏的十幾個女子前來,為他治療傷勢,總算敦回他一命。石家高手不禁駭然,一位族老道:“這次多虧了敬瑭,否則我石家只怕也要如周家一般,從世上除名。”
石家老祖石未勒甦醒過來,喚來那少年,道:“我被那位高手燒到了魂晚,希夷之城也被他燒了大半,性命被他斷了,活不了幾年了。你臨危不亂,心性極佳,今後你得我真傳。”
那少年石敬瑭又驚又喜,急忙叩拜。
石末勒大口咳血,嘶聲道:“我得天之寵幸,獲得了六秘中最神秘的湧泉秘藏,本以為將要獨霸天下,成為不世之尊,沒想到竟會被人燒斷了生機!恨!我好恨!
他口中血流不止,又昏死過去。
石家眾人驚駭欲絕,急忙鞭答周家的女子,令她們竭盡所能救治。這邊,許應和郭小蝶去了趙家,只見趙家兩位老祖也是受傷極重。
這兩位老祖與郭老祖以硬碰硬,他們開啟的都是人體六秘中的絳言秘藏,主修力量,此番碰撞之下,趙氏二祖五臟六腑險些被震碎,希夷之域破裂。
至於肉身,兩人的背後都是斷骨茬子,刺破了後背的皮膚。他們不知從哪裡抓來了幾個周家的人,幫他們治療傷勢。
“趙家二祖,一時間是休想出來抓我吃了。”許應笑道。
郭小蝶笑道:經過今晚的變故,哪個世家的老祖還敢出手對付你?許應哈哈大笑。
他們不知不覺走到皇宮,許應興致勃勃的便往裡面問,郭小蝶連忙止住他,努努嘴道:“這裡有凌煙閣的門神守護,誰也別想從正門進去!咱們走後門!
許應看去,果然看到有兩尊凌煙閣神聖,一個手持金鞭,一個手持金鐧,立在皇宮左右。不過到了後宮,這裡就沒有神聖守護了。
此地是冷宮,陰氣頗重,怨氣森森,許應等人一路走過來,須得把純陽異火和火取出來,才能驅散冷宮裡的怨氣和陰氣。帶來到東宮,遠遠便聽得聖神皇帝的一聲怒吼:“連你姓郭的也要謀害朕?”
許應和郭小蝶湊頭看去,卻見聖神皇帝的半截身子差點被斬斷,氣息枯敗,修為有潰散之勢。
郭家老祖站在第四重霄,在那裡催動青龍戟,雖然只是簡單一擊,卻將他破功,功法被破,這身修為險些付諸東流!聖神皇帝心中之怒,可想而知。
“朕只不過是要吃他郭家藏著的一個人,又不是吃他郭家的人!聖神皇帝怒罵,“他便要害朕!真是要造反了!”
他的身旁,陳公公面色如土,道:“陛下,教坊司還有幾個周家的官妓,奴婢已經讓人抓來了,給陛下治病聖神皇帝抓起玉璽砸在他的臉上,喝道:“你讓娼妓給朕治病?你反了天了!”
陳公公血流滿面,連忙跪下,道:“陛下,周家的男丁已經殺光了,找不到男丁了!”
聖神皇帝擺擺手,讓他起來,道:“讓那些娼妓進來吧。治好朕的傷,不要走漏訊息,把她們處理了,魂魄也不要留。”
陳公公稱是,正要離去,聖神皇帝又喚住他,道:“我總覺得九霄陽神玄壇功煉得有些不對,多半是那個許應暗算我,把功法曲解了。而今朕不能回到九疑,功法又被破,你去抓些活人來,朕要煉功。”
陳公公打個冷戰,低頭離去。
“不要走漏訊息,你知道後果。”他的身後傳來聖神皇帝的聲音。
許應、郭小蝶等人不知他們說些什麼,郭小蝶來了興致,跑到陳公公脖子後面,對著他的脖子吹氣。陳公公又連打幾個冷戰,東張西望,口中唸誦幾句神靈保佑之類的話,裹著衣裳匆匆商去。
“他不會覺得皇宮裡真的鬧鬼吧?”郭小蝶興奮道。
這丫頭跑過去,騎在陳公公背上,掐著陳公公的脖子,左搖右晃,叫道:“還我命來!”陳公公突然噗通摔倒在地,連滾帶爬,逃命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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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生機何在
許應與郭小蝶在皇宮中游蕩,此時還是夜晚,皇宮中早已-片寂靜。七陪著郭小蝶瘋,他們像是鬼魂一樣,跑到這個宮殿嚇幾個小太監,又跑去另一個宮嚇幾個宮女。
蛻七會纏在太監或宮女的脖子上,對著他們竊竊私語。郭小蝶會跑去扯被子,把被子裡的人嚇得縮成一團。
許應沒有陪他們胡鬧,而是四處翻找,試圖尋找李家的玉京秘藏的尋龍定位術,只是始終沒有尋到。
大鐘飛來飛去,見到殿簷下掛著鍾,便跑過去撞一下,那鍾發出悠揚的聲響,只是傳不
到第二神都。
這一夜,皇宮鬧鬼。
德容宮,郭小蝶探頭往裡面看了一眼,臉色羞紅的退了出來,擋住正打算進去的蠣七,道:“不要進去,皇帝和妃子在裡面睡覺,羞死人了。
蠣七聽到裡面傳出聲音,知道這是羞恥事,便沒有進去。
他們進入旁邊的德馨宮,蠣七心中納悶:“等一下,皇帝不是郭家老祖重傷,搜尋擇日飛昇看最新章節在東宮養傷嗎?他的傷這麼快就痊癒了?
這時,郭小蝶又啐了一口,退出德馨宮,道:“這個宮也不能進。皇帝和妃子在裡面睡覺呢。
玩七跟上她,不解道:“剛才便有一個皇帝在東宮養傷,現在又有兩個皇帝在陪妃子睡覺,皇宮裡有幾個皇帝?
郭小蝶似乎醒悟過來,瞪大眼睛看向德馨宮,失聲道:“難道我們遇到鬼了?否則為何看到三個皇帝?
許應尋到清化殿,心中一驚,只見裴度端坐不動,身後九重洞天微微動盪。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個黃衫少年,也是端坐不動,身後也自浮現九重洞天,一條青龍巨大的身軀從九個洞天中穿過,猙獰兇惡,龍爪扣住裴度的兩座洞天。
兩人面對微笑,看著對方,各自氣息起伏不定。
突然,這二人像是感應到許應,齊齊轉頭看來,雖然是不同的世界,但許應還是覺察到兩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這二人好高的修為!
他不敢逗留,立刻退出清化殿,然而清化殿中龍吟震盪,龍吟聲竟然從神都傳遞到第二神都,清晰傳入他耳中!
一隻巨大龍爪突然撕破第二神都的天空,向他抓來!
清化殿中,宰相裴度抬手,虛虛一抓,輕聲道:“李皇叔何必如此心狠手辣?
那龍爪還未落下,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扣住,擋在空中。
清化殿中,裴度與李皇叔短短片刻,交鋒數次,裴度每次出手都是輕描淡寫,李皇叔卻被震得氣血翻騰,心中暗驚。
皇子李照樓死在裴府,裴度來到皇宮賠罪,李皇叔知道李照樓之死必有貓膩,但也知道裴度肯定把裴景的記憶抹殺,不會留下半點痕跡。
他因此強留裴度,兩人相對而坐,李皇叔出手擒住裴度兩大洞天,加以懲戒。
同時,拖住裴度,裴度便無法回去保護許應,從而給聖神皇帝出手的機會。
他原本以為能穩壓裴度,不曾想這次交鋒,在他扣住裴度兩大洞天佔盡優勢的情況下,裴度還能擋住他的攻擊,並且將他震得氣血浮動!
“這位宰相,元氣雄渾,果真如大海一般!”他心中暗暗欽
佩。
“有邪魔隱藏在第二神都,窺探皇宮!
李皇叔雖然欽佩裴度的修為造詣,出手還是毫不留情,冷冷道,“本王擒拿邪魔,裴相也要阻止嗎?
裴度遲疑一下,手掌縮回衣袖。
李皇叔壓力頓失,立刻催動灘術,真龍探爪,向許應抓去!“咣!”
第二神都中傳來劇烈的震盪,大鐘橫刺裡飛來,迎上龍瓜,鐘聲浩浩,將那青龍探爪擊碎!
這口大鐘也被震得穩不住身形,向許應撞去,許應急忙伸出雙手,抵住鐘壁,被巨大的力量向後推去。
他的嘭地一聲撞入清化殿,從裴度和李皇叔之間撞了過去,清化殿中,頓時如風灌入,紙張亂飛,卻看不到人影!李皇叔悶哼一聲,抓住自己的右手,手掌血淋漓,卻是適才青龍探爪,被大鐘傷了右手。
“嘭!
清化殿的一堵牆被撞塌,許應這才將大鐘傳來的力量卸去。李皇叔驚疑不定:搜尋擇日飛昇看最新章節“邪魔這麼厲害?
他不再鎮壓裴度,起身抓住香爐裡的一炷香,在香上抹上自己右手的血,劍指放在口唇下,低聲默誦。
許應剛剛帶著大鐘衝出清化殿,仰頭便見天空中香火之氣繚繞,化作李皇叔的面目,探
入第二神都,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們是誰!
許應急忙抓起一塊布遮住臉,大鐘也扯下一塊帳帷掛在自己身上,蒙上面孔——
人一鍾匆匆往外跑,正逢郭小蝶和蠣七奔來,一人一蛇也在往外跑,郭小蝶臉上蒙著一方香帕,大蛇不知從哪裡撿來的一床被褥掛在自己的臉上,連腦門都遮不住。
他們倉皇逃出皇宮,只見李皇叔香火所化的大臉還在空中飛來飛去,搜尋他們下落。
一他沒有凌煙閣神聖的接引,無法真身降臨
到第二神都。
許應等人躲開這張大臉,各自鬆了口氣,把蒙面之物撤下,道:“此地不宜久留,回郭府再說!
經過元府時,郭小蝶突然笑道:。未央哥哥這時不知是洗澡還是睡覺?我去看看!”
她溜進元府。
過了片刻,郭小蝶失魂落魄的從元府中走出,許應在她面前晃手,她也沒有反應過來。
“她在洗澡。
麼?就這麼用力一揪。
大哭起來。
她的心很亂,很悲傷,腦中有個聲音在大喊大叫:“可是,這些都無關緊要,但為何未央哥哥是個女孩子?
許應不知道她腦中天人交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不知該如何安慰郭小蝶大哭半晌,把許應肩頭的衣裳全弄溼了,終於把內心不痛快宣洩出來,抹去眼淚和鼻涕。
許應不知她因何悲傷,笑道:“我們去獨柳樹那邊看看。”郭小蝶嗯了一聲,默默地跟上他,突然覺得身邊這個少年的臂膀很結實,肩膀很寬,剛才靠在上面大哭,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她的食指悄悄把抹胸向下拉了拉,心道:“許妖王的風采,不輸於未央哥哥。可惜未央哥哥是個女孩子等一下,元未央不會也看上了許妖王吧?小浪蹄子!
他們經過獨柳樹,這株柳樹在神都之中顯得更為龐大,高聳入雲,只是鬼氣森森,說不出的可怖。
一根根柳枝在空中飛舞,柳枝的端頭,插著鬼魂斷掉的頭顱。
那些沒有頭的孤魂野鬼就站在粗大的柳枝上,像鳥兒一樣穩,他們的無頭身軀對著許應,許應等人走到哪裡,他們便朝向哪裡。
掛在柳枝端頭的頭顱卻沒有看他們,而是面朝柳樹,-張張面孔帶著古怪的笑容,個個都在竊竊私語,像是和獨柳樹說著悄悄話。
“他們在供養神。
許應聽到竊竊私語聲,心中微動,“這株柳樹控制這些被斬首的鬼來修煉,搜尋擇日飛昇看最新章節袖要香火成神!
柳樹走的路子,顯然是香火成神的路子!
這些年動亂,獨柳樹下不知多少人被斬首示眾,怨念之深,無法想象!
“他用無頭鬼的怨念修煉,倘若大成,只怕極為邪惡!許應心道,“不過有凌煙閣諸聖鎮壓,翻不起多大風浪。
郭躍已經等待多時,見他們來到,總算鬆了口氣,連聲催足。眾人慌忙離開第二神都。
到了外面,只見暴雨停歇,天色已經放晴,夜空如洗,繁星點點。
郭家的管事前來,安排許應歇息,一夜平靜。
次日醒來,許應沒有去吃早飯,而是先在院子裡吐納修煉,天空中道田五六畝大小,道種如光雨落下。許應鼓盪氣血,催動太一導引功,體內泥丸秘藏的力量被引動,混沌海泛起波瀾,身後浮現出一片混沌之氣,隱約可見有一座洞天紮根在混沌之中,如龍吸水,汲取力量。
他的玉池、絳宮兩大秘藏也已經開啟,但是沒有裴、郭兩家最頂級的攤法,無法系統呼叫這兩大秘藏的力量。
他只能調動這兩大秘藏少許的能量,但即便如此,他的修為提升速度也極為驚人,即便不在洞天福地中,修為提升也絲毫不慢!
“人體六秘,便相當於隨身攜帶的六大洞天福地,遠遠不斷提供給煉氣士修行所用的能量,莫非這才是真正的煉氣法門?
許應突然生出一種明悟,只覺從前掩蓋住自己雙眼的迷霧,漸漸散去,一種統一煉氣與攤法的道路逐漸清晰!
他修煉到日上竿頭,便停了下來,只見郭家老祖站在不遠處,不知來了多久。
“真是好功法!
郭家老祖白髮蒼蒼,身材魁梧高大,來到許應身旁,許應也不算矮,但在他身邊便像是小孩子。
郭家老祖讚歎一聲,道:“真好,真好!許老前輩,你是如何.統不同秘藏之力的?
許應嚇了一跳,笑道:“郭老,我未必便是古書上的那個不死你叫我許應就好。而且,小蝶也沒有叫我前輩,你若是不嫌棄,叫我許妖王也行。
他憂心忡忡,自己多半是個妖怪。
郭家老祖肅然,搖頭道:“規矩不能亂,許老叫我小郭便
是。
許應愕然。
郭家老祖又詢問他如何統一不同秘藏,許應並不隱瞞,告訴他自己以太一導引功為根基,以泥丸、玉池和絳宮為養分,釣取秘藏之力助力修行。
郭家老祖呆了呆,詢問道:“周齊雲也是這般修行嗎?
許應搖頭,道:“他以煉氣為根莖,以秘藏為果,以此修行。
郭家老祖席地而坐,用指頭在石頭上畫出兩種修行道路,一幅圖是一個人,六個洞天分佈在身體上下左右各側,另一幅則是一株樹掛著六個果實搜尋擇日飛昇看最新章節這兩幅圖一看便懂,第一幅圖以六秘為洞天,供給煉氣士修煉,第二幅圖以煉氣為養分,採氣煉氣助長六秘,將六秘煉成道果。
兩種道路,-個以煉氣為主,一個以六秘為主,各有偏重。“這兩種道路,哪個才是正確的?”郭家老祖思索道。
許應說出自己的推斷,道:“從威力來看,以六秘為道果,實力更加強大,力量、元氣、神識、肉身都可以很輕易修煉到仙人的境地。以煉氣為主的,還需要按部就班修煉,提升一個個境界,不如攤法來得快。
郭家老祖輕輕點頭,嘆道:“白眉老祖周齊雲,天縱奇才,修為提升夠快了吧?還不是被人吃了?
他皺眉道:“關鍵出在第二種道路,這樹上的道果,到底是給誰煉的道果!若是煉到最後,道果不是自己的,人家來摘果子,那就完蛋了!
許應心中微動,道:“郭老當年得到傳承時,修煉郭家功法是否感應到自己被什麼東西盯上?
郭家老祖面色灰敗,喃喃道:“沒錯,當年我機緣巧合,得到了絳宮秘藏的傳承,欣喜之下修煉絳宮,功法運轉的那一刻,便只覺有一雙目光盯著我。近些年,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他輕聲道:“大約,我這枚道果已經成熟,我那位不知名的老師,準備來收割我了。
突然,他振奮精神,哈哈笑道:‘但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尚不由天,何況他人?我一定能踏破死劫,超脫出去!許老前輩,你開創的第一種修煉道路,給我以希望,按照這條道路走下去,必然可以擺脫攤仙厄運!
許應沉默片刻,搖頭道:“我在翻開泥丸隱景長生訣,不覺催動這門攤法時,也察覺到背後有人盯上了我。”
郭家老祖臉上的笑容僵住,豪氣頓失,過了半晌,他吐出一口濁氣,道:“你的意思是說,
第一種道路,也不免被人摘果子?
許應輕輕點頭。
郭家老祖頹然,喃喃道:那麼,生機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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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火海彼岸
“生機…………
許應站起身來,語氣雖然輕淡,卻有一種豪氣在胸腔中湧動,“生機只有一個,就是尋出他們,送這些腐朽者去死
郭家老祖嘆道:“談何容易?
許應目光閃動,詢問道:“郭老,你開啟絳宮的九重洞天后,是否看到彼岸?”
郭家老祖疑惑道:“彼岸?
許應將自己開啟玉池洞天時的所見說了一番,道:“我猜測玉池洞天所指向的那個玉質世界,可能就是一座彼岸世界,玉池洞天就是連線彼岸世界的橋。因為我們的洞天沒有打通,所有無法進入那個世界,只能竊取彼岸世界的力量。
郭家老祖道:“你的意思是說,玉池洞天對應的彼岸世界,蘊藏的力量就是元氣。絳宮洞天對應的彼岸世界,蘊藏的力量就是心力。人體六秘,其實對應六大彼岸,對不對?
許應點頭,有些報然,道:“我剛剛成為健師,不瞭解這裡面的門道,也不知自己說的是對是錯。
郭家老祖走來走去,思索道:“倘若你只是個小小的健師,說出這話,我肯定一個大耳刮子過去,讓你敢懷疑祖輩的所傳。但你偏偏比我年紀還大,所以你的話,我不能不慎重考慮。
他突然站住,道:“我在開啟第九座洞天時,看到過火海中有一座仙宮,那座仙宮上有文字,只是我看不懂。
許應精神大振,笑道:“既然有仙宮,那麼肯定就有彼岸!說不定直達彼岸,便可以避開絳宮主人!
郭家老祖搖頭道:“那座火中仙宮,我只見過一次,多半是我當時太激動,看錯了
就在此時,裴度的聲音傳來,笑道:“難道我也看錯了?實不相瞞,我在開啟玉池的第九座洞天時也看到一座仙宮。與郭兄不同的是,我記下了那座仙宮上的文字。
他快步走來,來到許應和郭家老祖身邊,以指頭在石頭上寫下幾個文字。
那文字正是早已失傳的鳥篆蟲文!
郭家老祖道:“我在火中看到的那座仙宮,也有幾個類
似的字!只是我一個也沒記住!”
許應看到這幾個文字,低聲道:“玉虛宮!
裝度驚訝的抬起頭來,失聲道:“許兄弟,你認識這幾個字?”
郭家老祖咳嗽一聲,道:“叫許老前輩!別想佔我便宜
許應道:“這三個字我認得,正是玉虛宮,只是我也不知我在哪裡學過。
裴度與郭家老祖對視一眼,郭家老祖低聲道:“老裴,倘若真有彼岸的話,說不定真的可以避過健師晚年的厄運。要不要試一下?
裝度道:“如何試?
“打進去!”
郭家老祖探手一抓,青龍戟憑空飛來,豪氣幹雲,“你放開你的洞天,我打進去,看看能否到達彼岸!我幫你打通彼岸,你再幫我打通彼岸!
裝度搖頭道:“你做事一向毛糙,我擔心你沒有打通彼岸,把我打通了。這次我來嘗試,你放開你的洞天,我殺進去!
“好!
郭家老祖吃立在那裡,突然毫無保留的開放自己的希夷之域,現出心嶽絳宮的方位。他氣血振動,絳宮九大偃月洞天就此出現在所有人眼中。
九大洞天插入熊熊火海之中,火焰猛烈至極,但古怪的是,他們看到火焰,卻感受不到任何熱量。
裝度立刻長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飛入他的絳宮偃月洞天之中,沿著熊熊火海向更深處飛去。
許應頓時緊張起來,對於偃月洞天他極為熟悉,這座洞天其實偃月爐,一座巨大的爐鼎,越往裡面去,溫度越高!
第一層爐鼎中的火焰,便已經是神火,之後幾層的火焰威力越來越強,否則偃月爐也不可能提供給肉身這麼強大的力量!
不過,裝度畢竟是號稱擁有仙人法力的健仙,一路硬闖過去,憑藉雄渾無邊的元氣鎮壓偃月爐洞天的火性,越走越는
他速度極快,很快便穿過九座洞天,來到第九座偃月爐洞天的盡頭。
許應催動天眼,窮盡目力,只見裝度調動法力,催動神
通,向第九洞天的盡頭轟去。郭家老祖第九洞天,竟然被他打得向彼岸繼續擴張!
許應不禁激動起來,大鐘也飛出來,緊張得關注這一
裴度一開始勢如破竹,然而很快便承受不住,眼耳口鼻溢血,許應見狀,立刻道:“鍾爺,咱們去助他一臂之力!
大鐘飛起,跟隨著許應,許應身形化作一道劍光,帶著這口鐘呼嘯飛入郭家老祖洞天,一路闖過去。
過了良久,他與大鐘終於來到裴度身邊,倒扣下來,幫裴度抵禦那越來越兇悍的火海。
裝度得他相助,終於可以放開手向第九洞天的更深處打
去。
突然,一道雪亮的光芒打在大鐘上,大鐘傾斜,鐘壁上出現一道清晰的裂痕!
許應竭盡所能提供給大鐘氣血,穩住不動,守護著他和裝度。大鐘道:“裴相,火中有怪東西!
裝度依舊未退,頂著火海和迎面而來的另一道亮光奮力向前衝去。
“他想幹什麼?”許應心提到嗓子眼裡,催動天眼看去,不由毛骨悚然。
只見那火海之中,一座仙殿若隱若現,仙殿前有一個又-身影,他們或坐或站,立在仙殿前,沐浴著仙火,紋絲不動!
裝度伸出一隻手,探出大鐘的籠罩範圍,向火海中抓
去。
他的手臂剛剛離開大鐘,便飛速燃燒起來,很快被燒得焦黑,哪怕他擁有滔天的元氣也無法鎮壓那火勢!
裝度縮回手掌,像是抓到了什麼東西,緊緊地抱在懷中,張口大聲向許應說些什麼。突然大鐘被又一道亮光擊中,失控飛起,向洞天外飛去。
許應抓住裝度,向鍾內縮去,熊熊仙火從他們身下如水般奔流,兩人身體藏在鐘下,裴度猶自死死抱著那東西,不肯撒手!
大鐘被一道又一道亮光擊中,噹噹作響,一路在郭家老祖的洞天裡撞來撞去,跟跟蹌蹌,總算逃出郭家老祖的洞天
大鐘落地,許應和裝度鍾內滾出。
大鐘被燒得赤紅,氣若遊絲,叫道:“阿應,裴老頭,今天這事沒有六成氣血你們擺平不了我!
裴度那條被火焰燒過的手臂咔嚓一聲化作焦炭,落在地上,這位宰相卻歡喜異常,笑道:“別說六成氣血,七成八成都許你!
郭家老祖嚇了一跳,急忙上前,道:“老裴,你…………”
裝度哈哈大笑,搖搖晃晃站起身來,激動萬分:“火中有仙人!我抓到了一個仙人!”
他懷中抱著是一個女童,看起來只有八九歲,雙目緊閉沒有一絲呼吸。
她的心臟也不跳動,但臉色卻很紅潤,像是一個活著的死人。
她的鼻翼下還有燃燒的仙火,未曾熄滅,仙火在她鼻孔中進進出出。
許應上前,道:“火海中仙殿前,有很多這樣的人。他們真的是仙人嗎?”
裴度與郭家老祖激動萬分,圍著那個女童,那女童玉骨冰肌,如玉琢成,尋不到一丁點的瑕疵,
—個真正的仙人!”兩人驚歎。
突然,那女童鼻翼下的仙火鑽入鼻孔,消失不見,接著她的胸口起伏,竟然恢復了呼吸,不僅如此,她也漸漸有了脈搏,像是從死亡中復活過來!
她骨碌坐起,轉動頭顱,望向四周,面帶疑惑,開口說話。
那是一種奇特的語言,裴度和郭家老祖聽得雲裡霧裡,大鐘也是一片茫然,許應卻是心中一動,張口便說出一連串晦澀難懂的話。
那女童面色肅然,突然身形破空而去,消失無蹤!
裝度和郭家老祖呆立原地,他們甚至還未來得及出手阻攔,那女童便消失無蹤!
“阿應,剛才那丫頭說了什麼?”大鐘連忙問道。
裴度和郭家老祖清醒過來,急忙看向許應,剛才就是許應與那女童仙對話,女童仙才飛身遁去。
許應小心翼翼道:“剛才她在問,這裡是仙界嗎?我是否已經飛昇?我告訴她,這裡還是人間。
“然後呢?”郭家老祖急忙道。“就這樣。
裝度和郭家老祖呆滯,突然兩人醒悟,裴度立刻向外走去,道:“我去調動族內子弟,搜尋童仙下落!郭兄,你這邊有訊息別忘記通知我!
郭家老祖也慌忙向外走去,突然又停了下來,從懷中抽出一本書向許應丟了過去。
許應抬手接住,郭家老祖向外走去,聲音傳來:“當年我誤入仙人洞府,得傳絳宮偃月爐鼎功,修煉此功,便可以感應到那雙眼睛。
許應急忙看向那捲經書,果然寫著《絳宮偃月爐鼎功》的字樣!
“後來,我察覺到健仙晚年的遭遇,便沒有再將此功傳給任何人,哪怕是我兒子也沒有傳授。你看過之後,無論你修不修煉,都毀掉吧。
郭家老祖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淡淡道,“我一定會戰下去!哪怕身死道消,我也絕不服輸!就算有一點勝利希望,我也要抓住!但是,我需要沒有後顧之憂。
他的後顧之憂,就是擔心沒有後來者,沒有人與他一樣奮起反抗!
他需要有人接過《絳宮偃月爐鼎功》,像他這樣繼續戰鬥下去!
但是,他不會強行要求許應修煉這門功法。他與周齊雲一樣,有著自己的驕傲。
許應將那捲經書收起。
大鐘搖搖晃晃飛起,旋轉一週,檢視自己的新傷口,道“阿應,郭老祖沒有信心對付絳宮主人嗎?
許應目光閃動,道:“絳宮主人是與泥丸宮主人一樣強大的存在,他的耐心與泥丸宮主人一樣好。郭老祖的心不老信心猶在,但是他的身體卻漸漸老了。
大鐘道:“老裴走得好快,像是忘記了他還欠我七成氣血。阿應,你那六成氣血什麼時候給我?
許應道:“鍾爺,你自己竊。大鐘大喜,艱難的飛入他後腦。
許應望向那童仙離去的方向,心道:“火海中的,難道真的是仙人?剛才那個女童也是仙人?
他總覺得這事有些古怪,但又不明就裡,只好先放下。許應定了定神,翻開絳宮偃月爐鼎功,仔細讀去。
這門功法將絳宮的偃月洞天比作爐鼎,釣取心力,其中
在偃月洞天中的修煉極為巧妙,壯大絳宮,提升心臟的力江
之後,便是釣取心力煉入肉身魂魄的過程,不過對於許應來說,這部分並不重要。
他所欠缺的,其實就是如何修煉偃月洞天!
他催動絳宮偃月爐鼎的上半部分,將心力從無邊無際的火海中釣出,這時,那股奇妙的感覺再度湧來。
他覺得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背後一雙眼睛在緩緩張開
絳宮的主人,注意到了他。
黑暗中,許應凝視著這雙眼睛,記下對方的氣息。
他催動太一導引功,絳宮、泥丸兩大洞天的力量綿綿不絕湧出,煉入體內,許應只覺自己的肉身前所未有的強大,充斥著勃勃生機,舉手投足,氣力震盪!
此時,陽光已經不適合修煉,但是他不吸收外界的陽光體內兩大秘藏便源源不斷提供給他磅礴的生機和力量,助長他的修為!
“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這才是真正的煉氣!”許應又驚又喜。
他的腦海中,大鐘對他勤奮修行也很是滿意,道:“阿應,你開啟了泥丸秘藏,修煉了泥丸宮主人的傳承,又開啟了絳宮秘藏,修煉絳宮主人的傳承。待我兩大秘藏都修煉到九重天,他們倆誰來吃你?
許應一怔,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旁曬太陽的玩七懶洋洋道:“說不定他們都想吃掉阿應,於是就打了一架,兩敗俱傷。
大鐘冷笑道:“我覺得這種老怪物,一定會和和氣氣坐下來,你吃阿應的泥丸,我吃阿應的絳宮,根本不會打起來。甚至說不定,他們還會邀請對方品嚐一下自己的手藝!
玩七呆了呆,道:“倘若阿應六大秘藏全開呢?總該打起來了吧?
大鐘道:“肯定是六個人坐下一起吃,這叫分食!
許應打個冷戰,心虛道:“鍾爺,我若是六大秘藏悉數開啟,那麼修為實力該是何等超凡入聖?戰勝他們不難吧?
大鐘道:“若是六人聯手,打你一個呢?許應悶哼一聲,鬱鬱寡歡。
這時,一顆果核砸到他的腳下,許應仰頭看去,只見一個八九歲扎著小辯的女童坐在郭家的牆頭上,手裡還抓著—把櫻桃。
那女童站起身來,身形一晃,便來到他的身邊,老氣橫秋道:“你修煉的是什麼?”
她用的語言正是那種古老的語言,說來也怪,許應還是聽懂了,隨即用同樣的語言道:“我修煉的是健法。”
“健法?沒聽說過。
那女童神情舉止如大人一般,道,“你寫出來,我看看是哪個健字。
許應在地上寫了一個健字,女童辨認一番,道:“這分明是個攤字,是躺在那裡不動的意思。
“這個字念挪。”許應糾正她。女童道:“或者應該念難。
許應耐著性子道:“跟我讀,挪。
女童白他一眼,大聲道:“不管它是健還是難,它就唸攤,躺平的意思!你們修煉的是躺平的法術?別躺了,今後你便跟著我,保護我!等老祖我修為恢復,給你大大的好處讓你不再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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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不死仙藥
(豬改稿的毛病又復發了,這章改了十幾遍,給媳婦看了三個不同版本,才滿意。
女童雖然老氣橫秋,但說話聲音清脆,速度又快,快板一樣噠噠說個不停。她用那種晦澀的古老語言講話也有些不太熟練,於是便用正常的語言與許應對話,雖然偶有口的古語但還能聽懂。
許應倒是兩種語言轉換絲毫無礙,順滑的很。
女童來到大蛇跟前,掀開蛇嘴,探頭往裡面看了看,然後雙手背在身後,踱步走了進去,過了片刻,裡面傳來女童的聲音:“這裡面很寬敞,也很涼爽還有把斧頭,好重的兇氣。“
“梆!”裡面傳來重重的敲擊聲,應該是那女童敲擊斧頭。她的力量好大把蚯七震得身軀都挺直了。,
她拎著石斧又踱步走了出來手往上一撐,魭七便不由自主張開嘴巴。
那石斧變小了許多,只有尺許長短,女童遞給許應,道:“幫你修了一下。“
許應接過石斧,隨手插在腰間,詢問道:“姑娘,你為何會在那片火海中?仙火猛烈為何沒有燒傷你?”1
女童跳到元七大腦門上,伸手撫摸魭七腦後的黑白雙角,魭七吡牙,露出威脅之色,這一對角是他的逆鱗,輕易不給人摸女童梆的一拳砸下,蚯七雙眼翻白險些昏死過去,便老實了很多。“什麼火海?那裡是兜率宮,我去那裡是盜採仙藥的。”
女童得意洋洋,道:“外面的火焰,是兜率仙火,最是厲害,可煉萬物。那火中有仙藥,採之可以長生。只要不被兜率仙火燒死,便可以一直活下去。“
“兜率宮?”許應思索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哪裡聽過。
兜率郭小蝶火中,除了這煙女童,還有許許多多人或站或坐,難道那些人不是仙人,他們也是試圖長生的煉氣士?
大鐘從許應後腦飛出,問道:“你被困在那裡多久了?我們救出你的時候你已經沒有呼吸了。”2
女童跳到它的面前,圍繞它轉了兩圈,突然提著小拳頭,梆梆幾拳砸在大鐘上!⑨大鐘嚇了一跳,忽然只覺自己的傷勢好了不少,身上那些在火海中被切出的傷口,竟然也癒合了。
女童得意洋洋,小辮晃來晃去,笑道:“現在知道郭府的厲害了吧?”⑥大鐘前倨後恭,恭維道:“郭府怎麼稱呼?在哪座仙山修行?”
女童道:“我叫竹彈彈,你們可以叫我彈嫜郭府。我們這一門沒有仙山,走哪兒吃哪兒。我在兜率宮竊取仙藥,自封抵禦仙火,為未來飛昇做準備。只是我被仙火燒了太久,這身修為被燒燬了八九成。”
她神態傲然,道:“這些年我盜取仙藥,都藏在體內,待郭府我修為恢復,煉化體內仙藥便立地飛昇。就算那大惡人堵住飛昇路,也擋不住我!到那時,我帶著你們一起飛昇!"”,10
她跳到大鐘上,坐了下來,道:“我體內仙藥未化,就是人形仙藥,會有天魔嗅到我的氣味尋來!我需要你們助我渡過難關!”3
許應思索片刻,向魭七道:“七爺,你書讀得多,兜率宮有仙藥,人體絳宮為何可以直通兜率宮?”
元七心虛道:“阿應,你不覺得這些書我應該沒有讀過嗎?”8
大鐘載著竹彈彈湊到跟前,道:“人體六秘肯定沒有那麼複雜。絳宮秘藏對應兜率宮,玉池秘藏對應玉虛宮,泥丸秘藏對應混沌海,這些彼岸,都是了不起的地方。七爺,我覺得這裡必有玄機!”6
魭七悶哼一聲,有些膽怯:“這個我真不知道.”
許應打斷他,道:“竹彈殫躲在兜率宮外竊仙藥,被仙火燒了這麼久都沒燒死她,可見兜率郭小蝶藥可以長生。但是開啟絳宮秘藏,竊取仙藥的灘師,為何不能長生?”
七醒悟過來:“是啊!郭家郭府老得快死了,他開啟絳宮九重天,釣取心力多半就是絳宮仙藥。既然有仙藥,為何他不能長生?”1.
竹婢婢小腦瓜探到他們之間,好奇道:“你們在說什麼?"
許應將灘師修煉方式大致說一遍,道:“我察覺灘師修煉的法門,也是盜仙藥,你也是盜仙藥,但是你們的壽命差距卻天差地別。”
竹蟬蟬總算弄明白灘師的修行路徑,臉色頓變,懊惱道:“有這種長生功法,我又何必冒著性命安全偷渡彼岸竊取仙藥?”
她一股悲傷湧上心頭,喃喃道:“我拋棄了一切,師門家族,親人,愛人,朋友敵人,統統拋棄了,就是為了長生,就是為了那勞什子仙藥。沒想到,根本不需要偷渡就可以採到仙藥.”
許應、元七對視一眼,心中惻然。
“泥丸隱景長生訣開篇中說,若服天地氣,可盜混沌海。採氣泥丸宮釣取神仙藥。混沌海的神仙藥可以長生,兜率郭小蝶藥,
也可以長生,可見灘法其實是直指長生的功法!”2
許應走來走去,思索道,“師卻只有二三百年的壽命,別說長生,甚制連活不過妖怪。那麼,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
大鐘和七也百思不解。
突然,許應眼睛一亮,看向竹蟬,道:“蟬蟬郭府,你如何煉化仙藥?
大鐘和元七也頓時想到關鍵,儺師壽命不長,只能說明他們煉化仙藥的方式不對,竹蟬蟬能煉化仙藥,壽命悠久,說明竹嫜殫煉化仙藥的方式才是對的!
倘若能學到竹彈蟑的煉藥方式,便可以解決灘師的壽元問題,讓灘師壽命大增!竹警覺道:
“你們也要吃我?”
許應笑道:“我們為你護道,保你不被天魔吃掉,你把你的煉藥功法傳給我。”竹蟬蟬堅定一下,道:“你們先幫我護道,我恢復一些修為,有了自保之力再傳授你們功法。免得你得到功法就把我煉成藥吃掉。”1
許應道:“你先傳我一半。”
竹蟬彈目露兇光梆的一拳大鐘身上:“你是在跟郭府我討價還價嗎?”2大鐘被她一拳打得發出噹一聲大響,鐘壁上出現一道裂痕,不由鎮定萬分,叫道:“我裂開了!阿應!答應她,快點答應她!”8
竹殫喝道:“問你怕不怕?”2
許應面帶正氣,凜然不懼:“七爺曾說過,威武不能屈.”竹殫蟬梆的一拳向元七砸去,喝道:“就是你說的?”4
元七應拳倒地不起,身子都被一拳打直了,氣若遊絲道:“是孟子說的不是我說的.“2
竹殫喝道:“把孟子叫出來與郭府我比劃比劃!”3
許應淡淡道:“你打鐘爺七爺,可見厲害,你打我一拳試試。”2
竹蟬殫目光為意的瞪著他,突然又是梆梆兩拳打在大鐘身上。大鐘渾身傷口一個一個炸開,鎮定叫道:“我又裂開了!阿應,別惹她,這丫頭兇得很!你答應她,我便不竊你氣血了!"”
許應面色如常,道:“竹,你看似無比微弱,實則外強中乾,一身修為沒有剩下多少。你只是用巧勁而已。你打我試試,我不還手竹蟬大怒,跳起來梆梆兩拳砸在許應胸口,許應紋絲不動。
竹蟬嫜咬牙,拳腳並用,如雨般落在許應身上,打得梆梆作響,然而許應還是毫髮無傷。這小丫頭突然坐在地上疼得手腳顫抖,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她的兩隻手被許應震得又胖又圓,無力打人,腳也腫得圓嘟嘟的。七和大鐘呆滯,不知為何會這樣。
許應上前,幫竹殫蟬揉了揉雙手,疏通氣血,又把她鞋子脫下,為她雙腳活血化瘀。、
竹蟬蟬的雙手這才漸漸消腫,頹然道:“你怎麼看出來的?我現在的確沒有剩下多少修為,我能打他們倆,是因為我以前是給周天子煉法寶的,打法寶還可以,
打人就不行了。“9
蚯七心中納悶:“她為何可以打我?難道…”,
竹蟬蟬面色黯然,道:“我的修為被兜率仙火燒乾了,沒有自保之力,剛從火海逃出來,我誰都不認識,只認識你們。現在我很害怕,怕走出去就被人抓去煉藥.”
她仰望許應,淚眼婆娑:“我現在香得很,不信你聞聞。”
許應嗅了嗅,她身上的確有一股奇異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動。這股異香想來就是仙藥的香味。
竹蟬嫜可憐兮兮,仰頭看著他,低聲道:“等我煉化仙藥,我便會長大我可漂亮了。你一定會厭惡我…”5
許應不為所動,道:“傳我一半。“
竹嫜見他油鹽不進,想要發很,又嚇不倒他,頹然道:“我給你便是。”3
她起身梆梆兩拳,把大鐘的傷口修復,元七受了她一拳,傷勢居然好了,麻利的爬起來笑道:“婢郭府為何能給我治傷?”
2
竹嫜道:“我是給周天子煉法寶的天工,你有法寶的特性。”3
元七取出紙筆,聞言呆住,心道:“我把自己煉成法寶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8
竹彈殫很快寫出一篇法訣,只有一百多字,許應接過看去,心中微動,急忙取出《絳宮偃月爐鼎功》,相互對照起來。2
竹蟬煉化仙藥的法門,竟然與偃月爐鼎功的開篇有九成相似,一百多字有九十多字一模一樣,只是字句的順序略有不同!
許應目光如電,落在竹蟬她身上:“竹蟬婢,你師門中還有何人?”竹婢蟑被他的神態嚇了一跳:“你這麼兇做什麼?”
許應連忙語氣放緩暴躁笑道:“郭府的師門裡還有什麼人?”
竹婢嫜瞪他一眼,道:“我師父早已去了彼岸,比我早去三百年,不過我到了彼岸沒有尋到他,應該燒死了。還有些師兄師姐,
很多人都在去彼岸的途中死掉了,就算沒死在途中,也被兜率仙火燒死了。他們離開後,我便是掌教,不過我門下只有一位小師弟。我走的時候他年紀還小,修為不高。”4
許應將偃月爐鼎功推到她面前:“這有可能是你小師弟的手筆嗎?”
竹蟬蟬驚訝,將偃月爐鼎功匆匆瀏覽一遍,思索道:“有些像他的筆跡,但我們很久未見了。我那位小師弟沒有仙藥,不可能活到現在。”3
蚯七在一旁道:“倘若灘仙就是他的仙藥呢?”4
竹蟬彈不再說話。
許應提筆,在偃月爐鼎功上稍作改動,將那些字句顛倒錯亂的地方一一改回,填缺補漏。過了片刻,他再催動太一導引功,調運偃月爐鼎,只覺從絳宮中湧出的心力起了微妙的變化。
這點變化微不足道,但是許應卻覺得一股清香從心室湧出,流遍全身。這才是真正的仙藥!1
許應命人去請高惠>,將修改後的《絳宮偃月爐鼎功》交給她,道:“我將這門功法修改了一下,讓你家高惠按照這門功法修煉,可以為他延壽。“
宮的仙驚訝莫名。
許應笑道:“我有一件大事要辦,便不等郭老祖回來了。你告訴他,按照這門修改後的功法修煉,好好活著,說不定能撐到我揪出幕後黑手的那一天。希望那一天,他能與我並肩一戰!”郭小蝶大驚連忙道:“你想要離開神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走出郭府有多危險?”
許應瞥了竹她她一眼笑道:“把她留在郭府,郭府便完了。小蝶,你幫她準備幾件替換衣裳我這裡沒有女子的衣裳。
竹蟬她老氣橫秋,道:“小丫頭,給我準備幾件成年人的衣裳,過些天,我便會長高長大。對了,我胸很大,不要小的,小的塞不下。”
郭小蝶目瞪口呆,搖了搖頭,匆匆去了。
過了不久,郭小蝶取來衣裳,是她自己平日裡穿的,竹蟬蟬在胸前比劃一下,道:“有點小,肯定會擠得慌。但也馬馬虎虎夠用了。”
郭小蝶怒目而視:“我還在長身體!”1
竹蟬彈拾起七的嘴巴,把衣裳送進去,咯咯笑道:“很多女人都是這麼想的,然而往往只會越來越小。”9
許應也換了一身爽利衣裳,顯得很是精神,將石斧插在腰間,笑道:“小蝶,江湖相逢江湖再見。“
郭小蝶收拾心情笑道:“此去路途兇險,許妖王是否有把握?”許應拍了拍腰間的小石斧:”一路砍過去便是。”
郭小蝶豪氣頓生,大聲道:“開門!送許公子出府—一“
竹彈彈跟在許應身後,大鐘飛來,沒入許應腦後,元七游去,越來越小,跳到他的肩頭。
郭家大門緩緩開啟,許應大步走出郭府。
少年遲疑一下,自己這一腳邁出,便再無老祖的庇佑,只怕神都便是一片腥風血雨。
許應重重落腳,身形出了老祖。
布衣芒鞋輕勝馬,誰怕?2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此去,殺個血流成河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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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殺上石府
許應走在神都的街道上,心中默默道:“要不要去一趟元府?”
他不覺想起元如是的面龐,心中一陣火熱,突然元如是的面容變成元未央的模樣,許應心中一陣警醒,連忙摒棄雜念。
走到洛水邊時,幾位少年男女迎面走來,
衣著頗為華貴,其中一位面白無鬚的少年向許應長揖到地,笑道:“許妖王,在下崔府崔永志,這位是朱家小姐硃紅箋,這位書生,是袁雲空,祖上是袁天罡。”
許應一—點頭,道:“幸會。”
待崔永志介紹到那少年袁雲空,許應面色肅然,道:“七爺,取劍匣來。”
七慌忙張口,將袁天罡劍匣取出。
袁天罡劍匣嗡嗡震動,突然飛起,在空中噠噠自從開啟,從匣中飛出七道劍氣,圍繞那少年袁雲空飛舞,劍氣極為歡快。
突然,七道劍氣猛然一收,沒入劍匣中,劍匣落在那少年袁雲空的腳邊。
許應笑道:“果然是袁家後人。而今這劍匣物歸原主,我也放心了。我誤人望鄉臺,幸得袁天罡指點,這才走出望鄉臺回到人間。袁前輩贈我劍匣,說是遇到袁家族人,便會飛到那人身邊,聊以寄託思念之情。”
袁雲空又驚又喜,連忙把劍匣收起,道:“家祖當年為了避開死劫,前往望鄉臺,一去便沒有回來,不知是生是死。沒想到竟會在這裡遇到他老人家的法寶。”
他正色道:“既然家祖救了許妖王,那麼我們不是外人。許妖王,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應目光掃過崔永志和硃紅箋,似笑非笑道:“還是不要講了。
袁雲空自顧自道:“許妖王,崔府號稱丞宰之家,與裴家並列,兩千年來出現了不知多少催仙。朱家,是新興世家,勢頭如烈火烹油,有大興之勢。如今崔、朱兩家的族中長者,壽元將盡,崔永志和紅箋姑娘身為後輩,應當為長者分憂。許妖王既然有長生肉,又開啟了泥丸秘藏,何不肉身佈施?”
竹嬋嬋心中凜然:“我身懷不死仙藥的事情,這麼快就傳到這人耳中了?難道這城裡有天魔?”
許應淡淡道:“你若是有錢,是否便應該散盡家財給天下人?”
袁雲空不悅,道:“許妖王,我只是要求你肉身佈施崔朱兩家而已,並未要你肉身佈施天下!你也說,我祖上對你有救命之恩,這點小事你也做不到?你怎麼報答我祖上對你恩德?”
許應面色一沉,牽著竹嬋嬋手從一側走過去。
袁雲空大怒,立刻催動劍匣,匣中劍氣嗤的一聲出鞘,刺向許應,喝道:“許妖王,你忘恩負義,我親自取肉佈施!”
許應沒有回頭,隨手一抓,劍氣頓時飛來,在他指尖流轉。
袁雲空吃了一驚,連連催動劍氣,然而那匣中劍氣卻彷彿泥牛入海,失去了感應。
袁雲空臉色漲紅,卻見許應屈指一彈,劍氣倒飛而來,袁雲空急忙躲避,然而那劍氣著實犀利,上下飛舞,任由他施展什麼招式神通也抵擋不住。
頃刻間,碎衣如蝶,漫天都是袁雲空破碎的衣裳碎片。
“袁天罡竟有你這樣的後人。”
許應探手一抓,劍氣飛回,圍繞他飛舞,那劍氣戀戀不捨,在他指尖流淌,終究還是猛然飛去,遁入劍匣中。
許應揮了揮衣袖,與袁天罡的劍匣作別,哈哈大笑、聲音震動長街:“三月初一,許某出自零陵蔣家田,一路弒神殺人,到了神都。做了幾天正人君子,真是束手束腳!”26
他朗聲道:“神都諸君,想取長生肉的話,拿命來換!”
“好!”
崔永志大笑,身形騰空,頃刻間身後一片虹光升騰而起,與三大洞天交相輝映,那虹光是他的隱景道象,乃是一片長虹。
“我來取長生肉!”
崔永志以手為鞭,長虹掃來,長街上,一塊塊石板噼裡啪啦翻飛、形成一道洪流、掃向許應!
許應抬手一拳轟出,身前身後一片黑暗星空,群星隨著這一拳舞動,蜂擁,摧枯拉朽般將長虹擊碎。
崔永志招法被破,雙手向前,迎上許應這一拳,許應怒吼,泥丸、絳宮兩大秘藏齊動,威力爆發!
崔永志眼耳口鼻溢血,踉蹌後退。
硃紅箋趁機衝來,還未近身,便見一道劍氣迎面劈落,她急忙調動洞天,催動朱家的神通風火連城便擋!
朱家修煉的也是絳宮秘藏,與郭家的絳宮秘藏不是同一個傳承,但也非同小可,勇力無雙,然而硃紅箋迎上這一道劍氣,便立刻覺察到劍氣威力暴漲,遠超自己想象!
她急忙側身閃避,已經來不及,劍光擦過她的左肩,頓時一條手臂飛起!
硃紅箋忍住劇痛,正要喊人,許應抬手虛虛一抓,身後氣血化作百丈巴蛇將她捲起,頭下腳上,重重砸在剛剛止住頹勢的崔永志腦門上!
“嘭!”
兩朵血花綻放。“殺人啦!”袁雲空尖聲叫道。
許應牽著竹嬋嬋的手向神都城外走去,身後氣血蒸騰,現出龍蛇異象,猙獰兇惡。
突然、一個紫衣人出現在洛水的另一端,身後浮現出黃庭異象,共有四座洞天,笑道:“鄉下來的野小子,果然有幾分能耐,認得我陸家陸頂天否?今日我來取長生肉!”1
他猛然抬手,河面炸開,大浪裂空,龍騰虎躍,向許應衝去!
許應身形一伏,催動元育八音,奇異道音響起,河面上神通盡碎,那大漢口中吐血,五臟六腑盡碎,連翻帶滾砸入長街深處。
許應沿著洛水向城外走去,不斷有人殺來,許應或者龍蛇驚蟄.或者元育八音,或者碧落賦,幾招之間。格殺強敵。未有敵手。
這一路走過去,血染一路,不斷有屍體跌入洛水。
石府的高處,石敬塘站在高處,遠遠望著這一幕,石家老祖石北荒站在他的身後。石敬瑭道:“族老,老祖宗被人燒傷了魂魄和希夷之域,壽元快要耗盡了,能救活老祖的只有一條路,就是拿下許應。只有服用許應的血肉,老祖才能逃過此劫!”
石北荒沉聲道:“敬瑭,昨天多少攤仙攻打郭府,全都鎩羽而歸,甚至連聖上也身受重創。老一輩不能,也不敢輕易對他下手。能出手的,只有後輩!”5
石敬瑭目光火熱,咬牙道:“那就讓我出手!我一定能將他斬殺,帶著他的血肉來見老祖!”
他大聲道:“而今我除了玉池洞天之外,還開啟了湧泉洞天,再加上煉氣法門,拿下他輕而易舉!”
石北荒道:“你太沖動了。神都各府,內府子弟都沒有出動,出動的要麼是門下的攤師,要麼是外府子弟。他們都在試探,試探出許妖王的所有本事,然後出手方能勝券在握!”
他一聲令下,又有十多位石家子弟衝出石府,向洛水沿岸衝去。
“崔府的長公子崔東籬,朱家大小姐硃紅衣,高家高行謙,柴家柴無用,他們都是年輕一輩中的高手,還有李家的皇子李亭樹,王家王以軒,也都是威震神都。”
石北荒淡淡道,“敬瑭,你不是快意恩仇,而是和這些人競爭。”
洛水河畔,許應一招萬山尊九疑,將一眾殺來的攤師壓得口中吐血,隨即長嘯一聲:
“虯七!”
“呼——”
風聲呼嘯,劍氣雲卷,一條百丈大蛇遍體劍氣,貼地飛行,在空中翻滾,攪碎所遇到的一切!31
只一剎那,洛水河邊,血肉紛飛、殘肢飛舞,染紅了水面!
許應祭起大蛇,掃蕩長河,四周為之一空。
一個大攤飛來,五重天洞開,許應長嘯不絕,催動劫從天降,以劫威對抗那大攤的攻勢,七趁著那大雄硬撼許應的掌力,冷不丁在那大雄虎口上咬了一口。
那大攤口噴鮮血,渾身血肉潰爛,很快死於非命。
“他的殺手鐧又使出一個,這是我石家和其他世家用人命換來的情報。”石北荒站在石敬瑭身後,輕聲道,“不要辜負他們。”
石敬瑭死死握住拳頭,虎目瞪得滾圓,盯著許應的背影。
短短片刻,許應已經沿著長河殺出十餘裡,血流成河。
石北荒道:“你判斷出他的修為實力了嗎?”
石敬瑭輕輕點頭。
石北荒道:“崔東籬、硃紅衣他們應該也出動了,你也可以出動了。”
石敬瑭大喜、縱身一躍、跳下高樓,長嘯一聲直奔洛水而去。1
此時,許應呼呼喘氣,體內的元氣修為雖然運轉不休,但是消耗太大,一時間還是有枯竭的勢頭。
他鼓盪元氣,猛然大喝一聲,所有力量,以劍氣攻向泥丸秘藏。
他腦中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第二座泥丸洞天被他生生開啟!33
許應手下不停,調動萬山尊九疑的道象,攻向絳宮,開啟絳宮第二座偃月洞天!
他再度催動太一導引功、頓時元氣瘋狂提升,神識魂魄騰空一躍,來到叩關期第三重天!!
許應魂魄神識抬頭仰望,天空中水火交煉,他距離煉氣第三個境界,交煉期已經漸漸近了!
許應邁步向前走去,河面上一艘畫舫從他身後駛來,剛才他在河岸上殺得天昏地暗,死了不知多少人,這畫舫中人卻似乎沒有被驚擾半點,畫舫中依舊絲竹絃樂,聲聲入耳。
這時,畫舫中一女子懷抱琵琶,隔窗相望,笑道:“許妖王是否要妾身送你一程?”
許應抹去臉上的血跡,微笑道:“好啊。”
他牽著竹嬋嬋的手,縱身一躍,落在畫舫上,壓得這艘船微微一沉。
許應走入船艙,只見那懷抱琵琶的女子身著紅衣,紅裳鋪地,許應鞋子上都是血,索性脫掉鞋子,走入艙中,與那女子對面而坐。
“妾身名叫硃紅衣。那紅裳女子美眸流轉,看了看竹嬋嬋,又落在許應的臉上,笑道.“許妖王這些日子留在元家郭家,妾身一直未能拜訪,還請恕罪。”
許應正色道:“我原應該拜訪你們,怎奈俗事頗多。”
硃紅衣懷抱琵琶,眉目低垂,笑道:“妾身有一曲相贈,不知可否入耳?”
許應哈哈笑道:“奏來。”
硃紅衣彈奏琵琶、絲絲絃聲入耳,彷彿一道又一道大網,侵人許應的體內,鎖住他的魂魄,將他鎖得越來越緊!
竹嬋嬋驚訝,老氣橫秋道:“鎖魂神通?小女孩,你本事很不弱啊!”
硃紅衣琵琶彈奏更急,笑吟吟道:“多謝誇獎。此次,我便要立個頭功了!”
她咯咯一笑,身形旋轉而起,將畫舫頂端嘭的一聲撞開,嬌喝道:“許妖王,你而今成為我網中之物了!”
許應坐在船艙中,紋絲不動。
硃紅衣猛然勾動琵琶絃線,喝道:“你的魂魄,給我出來吧!”£1
許應還是坐在那裡不動。
硃紅衣心中慌亂、正要再勾、突然石敬瑭從斜刺裡殺來,一掌襲向硃紅衣,一手抓向許應,喝道:“長生肉歸我石家了!”
許應抬手,迎上他的手掌,兩人手掌碰撞的一剎那,石敬瑭口中吐血,只覺自己的法力被完全壓制!1
他倒跌飛去,落在岸上。
許應從船上起身,道:“彈得很好,繼續彈。我殺個人。”
硃紅衣一根根無形之弦勾住許應的魂魄.但怎麼也扯不動許應的魂魄,卻見許應縱身一躍,落在岸上,她也被扯得不由自主向岸上飛去。
硃紅衣咬牙,五指如飛,輪轉琴絃,試圖將他魂魄震出。
許應大步向石敬瑭走去,面色森然,抓起一個硃紅色大葫蘆丟在石敬瑭腳下,道:“就是你搜魂鎖魄,給你家老祖宗練功,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
石敬瑭臉色頓變:‘
他突然醒悟過來,急忙轉身,向石府逃去。
許應折向,沒有離開神都,而是不緊不慢跟上石敬瑭。硃紅衣踉踉蹌蹌,身不由己的跟著他,繼續咬牙彈奏。
竹嬋嬋跟在許應身後,笑嘻嘻道:“你把琵琶丟了不就好了?”
硃紅衣不捨得這件異寶,身形浮空,咬牙堅持彈奏。
許應跟著石敬瑭來到石府,石敬瑭倉皇逃入府中,面色驚恐,高聲叫道:“族老,族老!他就是燒傷老祖宗的那個人!”2
許應站在府外,拔下腰間插著的石斧,鼓盪所有元氣,注人斧中。
琵琶聲中,那石斧血光滔天,許應身後頓時浮現滔滔血海,血海中無數遠古巨獸和體型巨大的神魔屍骨紛紛站起,怒吼!
許應揮斧斬下,石府大門四分五裂,滔滔血海傾瀉而下,斬人石府深處,所過之處房倒屋塌!
一眾殺來的石家攤師紛紛在血色的斧光中肢解,根本來不及逃出這絕世兇兵的威力籠罩範圍!
竹嬋嬋得意洋洋,向漂浮在天空中,還在不斷彈奏的硃紅衣笑道:“他那柄斧頭原本損壞了,我梆梆兩拳,便將它修復了。我厲不厲害?”
硃紅衣驚恐道:“你是誰?”
“我呀?給周天子煉製法寶的。”
竹嬋嬋嘻嘻笑道,“周天子用我的法寶,伐商封神。”
就在此時,石府中傳來一聲怒吼,一座座洞天浮現出來,共有八座之多,正是石家族老石北荒出手,試圖格殺許應!
許應氣血充盈,祭起純陽異火,一口氣吹出,火光熊熊,將石家族老石北荒淹沒!
“阿應的狀態,又有些不對!”大鐘心中暗道。
熊熊異火,將石北荒點燃,這位修為僅次於石家老祖石末勒的族老心中驚駭欲絕,卻還是悍然撲來,厲聲道:“不管你是什麼怪物,都得死!”
“怪物?”
許應語氣漠然,屈指一彈,大鐘身不由己,呼嘯旋轉,從他眉心中飛出。
“你不知道怪物狀態下的我,有多可怕!”
許應抓起鍾鼻,用力一蕩,鐘聲大作,石北荒在鐘聲中震成齏粉,隨即被異火燒得一乾二淨!
大鐘毛骨悚然。
它察覺到,這一刻自己的威能被悉數激發了!
雖然它也在催動威力,但有一股外力湧來,侵入它的體內,將它的威力釋放!
“難道他被孟婆湯封印的記憶,開始甦醒了?”
神都城外,愁容老者、白衣老翁和紅裳女子遠遠看著這一幕,三人唉聲嘆氣、白衣老翁不住的看向自己手中的黃表紙,嘀咕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突然,黃表紙上一列又一列文字自右向左逐一浮現。
“天神殿,取鎮魔符文,加固封印,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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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斬草須除根
三人看到黃表紙上的文字,如釋重負愁容老者道:“我去天神殿,取鎮魔符文,你們二人留守此地,看穩了他,不容有失!”他
紅裳女子道:“封印符文事關重大,當此之時,亂世之秋,路上若是有什麼閃失,那就不妙了。我陪你去!”2
愁容老者思索片刻,道:“好罷。事態緊急,我們速去速回,許應這邊就勞燈道兄了。
白衣老翁道:“你們路上切莫耽擱,免得我擔驚受怕。”
“我們理會得!愁容老者與紅裳女子匆匆離去。
白衣老翁看向神都城,只見許應一鍾蕩死了石北荒,繼續殺入石府,祭起那柄血光滔天的石斧大開殺戒,一時間血流成可。
無論來者何人:統統一斧斬之,就算父訴不了江應隨壬鈾聲-
一斧斬不了,許應隨手鐘聲-
便也蕩
得魂飛魄散!可
這番殺戮,還伴隨著琵琶聲,聲聲催人,急切無比,琵琶聲中殺意騰騰,每當許應殺人時便會嘈嘈切,當許應收起斧頭時,便會緩慢下來。已
饒是白衣老翁見多識廣,也不禁心驚肉跳:“再讓他這樣殺下去,只怕更多的記憶甦醒,等不到他們拿來封印符文,他便脫困了!”口
突然,石府中傳來令人心悸的波動,
石末勒從閉關中醒來,營救族人。
他即便被純陽異火燒斷了生機,魂魄遭到重創,也還是一位開啟了九重洞天的儺仙!
然而,他剛剛破關而出的一瞬間,力鍾便被許應祭起,將他連同那座閉關的大殿一起扣在鐘下。也
與他一起扣在鐘下的還有一一朵純陽異異火的威力被激發,鐘下火光熊熊,只聽石末勒的慘叫聲不絕,淒厲無比,響徹神都!口
大鐘懸在石末勒頭頂,層層光壁旋轉內刻萬物萬類,外刻紋理圖案,流轉不木。工
石末勒被困在鐘下,無論肉身還是魂,抑或是希夷之域,統統燃起純陽異火燒得這位灘仙面容猙獰,瘋狂捶打光壁
光壁被打得動盪不休,但始終未破。而在鍾外,許應身形圍繞大鐘飛舞,掌又一掌印在鐘壁上,大鐘震盪,威力爆發,鐘聲激發純陽異火,讓異火威力更雖!
純陽異火剋制石末勒的湧泉秘藏力量許應正是察覺到這一點,才用異火燒他硃紅衣飄在半空,身不由己跟著許應身形飛舞,紅裳在空中國繞大鐘飄飛,琵琶聲也愈發高六激昂,聲奪命!
神都的空中,一個個強大的身影看著這一幕,心神悸動。D
突然,大鐘下,火海中,石末勒催動自身的隱景潛化地,藏身在隱景之中,
化藏形,對抗異火焚燒。
許應的修為也即將耗盡,漫天異火將石末勒的希夷之域燒焦,
藏中的隱景潛化地。
硃紅衣只覺手中的琵琶琴絃猛地一鬆如釋重負,急忙懷抱琵琶匆匆離去,刻也不敢停留。
就在這時,大鐘光壁微微晃動一下,許應怔了怔,停下手掌,留存最後一絲修為。大鐘下漫天的異火也猛地一收,又還原成一朵小火苗。
大鐘怔住,疑惑道:“阿應,怎麼了?你還認得我麼?’
許應詫異的看它一眼,疑惑它為何會問出這種奇怪的問題。
大鐘道:“你剛才突然間變得好嚇人將石斧的威力發揮到極致,還將異火的威力完全催發,甚至連我都被你祭起,釋放最大威能。你剛才則像具變成了另一個人
許應失笑,道:“鍾爺,我一直是我_個1我日咖戰問當但應三
沒有另一個人,我只是突然間覺得,應該如此祭起石斧、異火,心裡並未多想。
大鐘聞言,這才放心下來,笑道:我不想你有事。’
它鬆一口氣,許應適才的表現雖然嚇人,但還是從前那個許應,並未突然變成另一個人。許應心中感動,詢問道:“鍾爺,你剛才是否有察覺到什麼東西穿過光裡,進入鍾內了?大鐘驚訝莫名,道:“我的光壁乃是我自身的大道象形,怎麼可能有什麼東西穿過我的道象而不被我察覺?你看花眼了
許應道:“我明明覺察到一一個奇怪的東西穿過了光壁,進入鍾內:....
竹嬋嬋走來,讚道:“不愧是我選的護道人,阿應,你這攤師的本事果然不錯!大鐘也很厲害!
蠣七連忙道:“我呢?”
竹嬋嬋瞥他一眼,沒有說話。心許應詢問道:“嬋嬋,你是否看到什麼東西進入鍾內?
竹嬋嬋搖頭道:“不曾見到。”
許應詢問虻七,虻七也並未見到。許應沉吟,讓大鐘散去光壁,道:“我們去石家老祖的隱景潛化地看一看,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大鐘頓時緊張起來,連忙道:“咱們能困住他煉死他,是佔據先手,若是正面抗衡,我未必能保護得你們!’
許應堅持進去,大鐘只得道:“待會你們切不可離開我鐘口籠罩範圍,走出去的話,我怕我護不住你們!”
它散去光壁,高懸在許應等人頭頂,沒有它的鎮壓,石末勒這位儺仙的希夷之域頓時釋放出來,一個被燒焦燒爛的希夷之域出現在他們面前。
想要進入儺仙的希夷之域,需要儺仙接引,或者強大的存在以力破界,便如水口廟的那道劍氣一般,強行開啟希夷之域。
然而石末勒的希夷之域卻被純陽異火燒得空間破滅,顯露在世人的面前。
從外面看去,它像是被燒得千瘡百孔的紙,順著被燒出的洞口走進去,可以看到天空還在燃燒,五座仙山已經被點燃,山河湖泊被燒乾,天河斷流!
石末勒的希夷之域,多了幾分森然之氣,空中到處遍佈黑氣,被異火燒得吱吱亂跑,像是黑色的著火的耗子,漫天竄來竄去。
竹嬋嬋連忙抓住許應的手,這才放心一些。
許應四下張望尋找,過片刻,御劍向下飛去,穿過一片被燒乾的黃泉,深入地底。那黃泉九曲十八彎,深入地下,到處都掛著亂麻般纏繞的粗大線條,縱橫交錯,森然恐怖。
“這裡應該對應著石末勒雙足的位置
,我們正在沿著他的左腿向下飛去!”許應打量四周,向蚯七和大鐘道,我先前還未留意到,希夷之域中還有這樣的地方。”
他一-路穿行,終於來到希夷之域的最深處,停在石末勒的隱景潛化地前。
那是一片幽冥之海,海中有蓮葉,大數畝,蓮葉六片,飄在海面上,中央一朵蓮花,白色的花瓣,粉紅的尖兒,蓮花盛開,石末勒坐於花中,盡顯肅穆莊嚴。
許應牽著竹嬋嬋飛身上前,大鐘緊張的當了一聲,垂下光壁,護住眾人。
“鍾爺,應該不需要了。”許應落在蓮花上,看了石末勒一眼,道。
大鐘還是不肯散去鐘壁,竹嬋嬋上前打量石末勒,只見石末勒只剩下一張人皮端坐在那裡,栩栩如生!
他的後腦被人裁開,從後腦順著脖頸往下切,切到背後的尾椎!
他像是沒有穿人皮,血肉就這樣赤條條的跑出去,把自己的人皮留在這裡!
這一幕,饒是竹嬋嬋天不怕地不怕,也被嚇得夠嗆,急忙躲在許應身後。
大鐘還是沒有散去鐘壁,沉聲道:阿應,倘若有人進入此地,吃掉了石家老祖,那麼他多半還未走!”
許應、蛻七和竹嬋嬋心中凜然,急忙看向四周,竹嬋嬋心裡更是直犯嘀咕:現在這個世道,好像比我當年還要不堪!
冥海平靜無波,像是明鏡一面。
過了半晌,沒有任何動靜。
許應鬆了口氣,道:“吃掉石家老祖的那個人,應該已經走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儘快離開!
他當即催動御劍訣,裡挾著竹嬋嬋向上飛去。
大鐘依舊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飛起,一邊光壁還罩住眾人。
許應飛到極高處,不經意間往下看去只見那波瀾不生的冥海海面下,漂浮著-張微笑的臉。
那張笑臉,佔據了整個冥海海面,幽幽的注視著他。
許應心中一股涼氣往上湧,不禁打個冷戰,卻見那張臉緩緩下沉,漸漸消失在冥海深處的黑暗中。
大鐘飛出石末勒的希夷之域,這才散去光壁,飛速縮小,鑽入許應的腦海之中,心道:“阿應越來越奇怪了。不知他記憶覺醒,是好是壞。”
許應行走在石府的廢墟上,四下張望,突然抓起石家的一位受傷儺師,道:“石敬瑭呢?
那儺師道:“少主逃走了,不知所蹤。
許應丟下他,四下掃視,沒有尋到石敬瑭的下落。
石敬瑭負責蒐集鬼魂,給石末勒修煉魔功,城外那些撈偏門的儺師是他的麾下,石末勒開啟湧泉秘藏能修煉到而今的境界,石敬瑭功勞不小。
“倘若被他逃走,將來他也修煉石末勒的魔功,不知要禍害多少人!”許應走出石府,皺眉道。
蛻七道:“阿應不必揪心。石家老祖已死,石家這個大世家也就此隕落,各大世家就是食腐的禿鷲,聞到屍體味肯定會蜂擁而F.連骨鬥都能啃乾淨1這個石敬
蜂擁而上,連骨頭都能啃乾淨!這個石敬瑭若是不走,肯定會被各大世家吃幹抹淨!”
大鐘道:“七爺說得沒錯。周家的下場在前,石家的下場可想而知!你無須擔心石敬瑭逃脫。
神都城外,白衣老翁遠遠看到石敬瑭倉皇逃出神都,也是鬆了口氣,捏起一顆棋子,低聲道:“而今神朝已經出現衰亡跡象,皇權搖搖欲墜,將星進犯紫薇。這個石敬瑭,便是天象中進犯紫薇的將星之一,將來有成為皇帝氣象!”
他露出一-絲笑容,把玩棋子道:“天意難違,石敬瑭當有此劫,不過這場劫難過後,他將逃到塞外,在那裡時來運轉,今後割據神州,成就一番霸業。”
他剛剛說到這裡,突然只見神都城中一道雪亮的劍光騰空而起,在半空中頓住,又猛然折向,向城外激射而去!
那道劍光的方向,赫然便是石敬瑭逃走的方向!
白衣老翁呆了呆。千中的植子啪的.
白衣老翁呆了呆,手中的棋子啪的聲炸開。
與此同時,那道劍光急速穿行,從天而降,向奔逃中的石敬瑭刺去!
“轟!”
那劍光落下之地,恐怖的劍威炸開,無數道劍氣咻咻四下亂射,將方圓畝許範圍的山林摧毀!
白衣老翁抬起顫抖的手掌,去捋下巴的白鬍須,卻不小心揪下幾根白鬍子。“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他心神大亂,喃喃道,“石敬瑭是天選之人,有大氣運的少年,一定不會死在這裡!一定不會....”.
他看到那片山林所化的齏粉中,一個少年渾身是血,從粉塵中衝出,這才鬆一口氣:“石敬瑭果然還是未來的將星,有望稱帝的存在!”
“咻!咻!咻!咻!
天空中飛來更多的明亮劍氣,一個個大如房椽,自神都中飛出,在白衣老翁的注視中,轟轟轟落在石敬瑭的身H!
那片山林被狂暴的劍氣覆蓋,山地被削平!
這-次,石敬瑭沒能走出來。
白衣老翁悶哼一聲,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事關未來的一大將星,還未成長,就這樣隕落了!0
“觸犯天條了啊!”
白衣老翁抬頭望天,內心在吶喊,快點降劫啊!快點劈死他啊!你們這些天神,吃乾飯的嗎?他觸犯天條了!”
然而,天空中雲捲雲舒,沒有半點蒼天降劫的意思。
白衣老翁怒不可遏,叫道:“不降劫是吧?沒人管了是吧?沒人管,我也不管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緊緊盯著許應,唯恐許應溜出他的視野。
許應將最後的元氣揮霍一-空,御劍氣殺人於百里之外,確認石敬瑭已死,這才鬆一口氣,向大鐘和蛻七道:“御劍取人首級於千里之外,我還做不到,百里還行。斬草除根,現在殺了他,我可以高枕無憂了。
大鐘道:
“阿應,你確定他死了嗎?
”
許應向城外走去,道:
“鍾爺說的是
咱們去看看屍體,再補上一劍。”
蛻七讚道:“阿應還是和以前一樣謹慎,這個習慣不錯。”
竹嬋嬋呆了呆,連忙蹦蹦跳跳跟上他們,心道:“我的這幾個護道者,好像不是善類....不過,我也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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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消失的古城
“他離開了神都,在石敬塘的屍體上補了一劍。”
神都各大世家還在關注著許應的動向不斷有訊息傳來。
剛才的那一幕幕實在駭人聽聞,讓各個世家不得不重新審視許應。
先前,他們只把這個鄉下的捕蛇者當成一個腦子不錯的小夥子,一個可以助他們飛昇的工具。請許應來神都,便可以把許應當成他們拳養的家臣,幫他們破譯他們蒐集的仙書。
後來傳出許應是不死人的訊息,許應在他們眼中,就從可利用的家臣,變成了可食用的長生藥。
甚至,倘若運用得法,比如一邊割許應的肉一邊讓周家的健師為他治療,還可以源源不斷的生產長生藥!
可謂人人得而食之!
但現在,許應在他們的眼中便與之前不同了。
這個助力他們飛昇的工具,這個助他們長生的人形靈藥,長滿了鋒利的撩牙!
石家雖然是新晉世家,但好歹是一個世家,有健仙坐鎮,沒想到一夜之間,健仙石末勒遭到重創,然後又被許應殺到府上,被他揪出來當眾“燒死”!
雖然石末勒是被邪惡吃掉,但在神都的人眼中,他就是被許應燒死。
倘若他們這些世家再動什麼歪主意,便須得據量一下,是否值得。
許應的手段,令人心生畏懼。
玩七現出真身,二十餘丈的大蛇,離開神都,許應和竹嬋嬋坐在大蛇的頭頂,竹嬋嬋努力修行,煉化體內的仙藥。
她躲在兜率宮外六千多年,竊取仙藥把自己變成了藥人,尤其是在煉化仙藥時,異香撲鼻,令人食指大動。
別說天魔,就連許應都想抱著這丫頭猛嘴兩口解饞。0
“阿應,這個丫頭真的會招來天魔。
大鐘也感受到了竹嬋嬋的誘惑力,悄聲道,“連我都覺得,倘若能把她當成藥煉入我的體內,我也必將威能大漲!”
許應催動裝度所傳的歸心訣,壓制住抱著丫頭就嘴的想法,道:“這一路,天魔尚未尋來,我們便快要被她變成天魔了。不知小鳳仙去了何處?”
他之所以這麼著急離開神都,便是因為竹嬋嬋的誘惑力太大。這個丫頭是人形仙藥,必會引來天魔,許應作為“護道人
肯定對付不了天魔,但鳳仙兒卻可以鳳仙兒是鳳凰,天魔天神剋星,所以許應動了帶著竹嬋嬋尋她的念頭。
“許兄!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許應循聲望去,只見元未央與驍伯不知何時出了神都,前來相送。
許應讓玩七停下,元未央和驍伯登上蛇背,來到玩七頭頂,玩七又再度向前游去,只是速度放慢了許多。
元未央嗅了嗅空氣,驚訝道:“好香!”說罷,詫異的看了竹嬋嬋一眼。
許應感動道:“元兄弟,我仇敵滿天下,你還敢前來送我,令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元未央正色道:“你來神都見我,卻遭遇這麼多暗算,是我元家無力保護客人。你而今要走,我豈能不相送?”
許應心中惱掛著另一個人,詢問道:“如是妹妹可好?
元未央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背後的驍伯咳嗽一聲,元未央臉上笑容斂去,面無表情道:“舍妹頑劣,母上命她在家裡做女紅,不得外出。許兄,我前來相送,你卻見面便詢問舍妹,有些無禮。”。
驍伯輕輕點頭,心道:“這番應對還算得體。
許應心中愧惜,道:“我最近總是時不時想起如是妹妹。
元未央面色肅然,道:“舍妹待字閨中,還未婚配,你不可有非分之想。
他此言一出,許應便有了非分之想。不過他與元如是隻是男女感情,與元未央卻是知交,兩人坐在玩七頭頂,又談論起修行之道,交換有無。
許應將自己修改後的《絳宮偃月爐鼎功》說了一番,《絳宮偃月爐鼎功》是郭家的不傳之秘,他只是擷取偃月洞天的運轉法門,並未洩露功法的主幹。
“我懷疑世上有一些邪惡存在,如泥丸宮主人,隱藏在暗處。他們傳播健法往往留下漏洞。
許應道,“元兄弟,你天分過人,聰慧細膩之處,我也不及你。你參照這篇法門,說不定可以領悟出元家的煉化仙藥之法,可以為你家老祖元無計延壽,免得他晚年不幸。
此言一出,驍伯也不禁動容。這份厚禮,實在太貴重了。
元未央眼中有異樣情感流動,定了定神,將那篇殘訣收起,道:“許妖王對我元家的恩德,沒齒難忘。我元家雖然沒落
,但也是知恩圖報。我知道許兄沒有開闢黃庭秘藏,無法在神識上更進一步。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金書,撕去前面兩頁,將那兩頁送到許應手中。驍伯臉色頓變,道:“公子.
元未央沒有理會,笑道:“母上肯定不會同意我將元家祖傳元道諸天感應傳授給你,但我喬為元家未來家主,今日作主將這門功法前半篇相贈。”驍伯遲疑一下,沒有阻攔。
許應送出厚禮實在太貴重,簡直是元家的救命恩人,就算元未央拿出全本元道諸天感應相贈,也難以與這份厚禮相提並論
許應收下《元道諸天感應》的殘篇,笑道:“不如這樣,你我比一比,看誰先悟出黃庭秘藏的仙藥煉化之法。”
元未央眼睛一亮,起了爭強好勝之心,
笑道:“好!不過,許妖王是否有興趣賭一下?
許應也是少年心性,問道:“怎麼賭
元未央目光閃動,道:“我有一個妹妹,你是見過的。你若是先我一步參悟出黃庭仙藥的煉化法門,我作主把如是許給你。
他的身後,驍伯急得踩腳連連,叫道“唉!唉!公子,這如何使得?
玩七被他這幾腳踩得頭暈腦脹,連忙道:“老伯,你輕點踩!我腦子被你踩出來了。
驍伯急得額頭冒出冷汗,心中焦急萬分:“哪有賭輸了就把自己嫁出去的道理?況且這葉門不當戶不對,老太太那邊便肯定不會答應!”
許應心中一陣熱切,哈哈笑道:“好!一眼未定!只是,我若是輸了,可沒有個妹妹嫁給你。不如…………
他看了看正在勤修苦練的竹嬋嬋,心中微動:“不如把這個丫頭許給元兄弟……
元未央笑道:“你若是輸了,我不要你的妹妹,只要你為我辦一件事。這件事我現在還未想出來,等到將來想出之後
元未央搖頭道:“這可未必。我將全力以赴。
“我也是!”
元未央從玩七頭頂躍下,揮手與他作別,轉身返回神都,驍伯跟在他身後,
路唉聲嘆氣。元未央笑道:“驍伯,這件事不要告訴母上和老太太。”
驍伯嘆道:“公子,紙包不住火.
他想說的是這件事瞞不住老太太多久,
元未央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道:“你說得沒錯。我會選擇良機,告訴他元如是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我原本就是女兒身!
驍伯瞠目結舌。
玩七載著許應和竹嬋嬋遊于山巒之間向著嵩山方向而去。
大地不斷震動,新的山河從大裂縫中湧現出來,讓豈山彎得極為遙遠
新人免費讀湧現出來,讓嵩山變得極為遙遠。
突然,前方山林中傳來攝人心魂的吼聲,震動山野,許應仰頭看去,便見一頭龐然大物蹲踞在一道大瀑布下,四周是無數體型龐大的異獸,看體型,不比玩七小
它們彷彿是龐然大物的臣民,跪伏在那龐然大物的四周,向池頂禮膜拜,如凡人祭神一般。
那龐然大物是一隻前肢長後肢短的不明生物,周身翻起黑色焰火,卻沒有點燃樹林,一朵朵火焰漂浮在身體四周,彷彿花紋一般。
池的氣息極為可怕,那是遠古血脈覺醒之後的氣息,玩七身上也有類似的兇悍氣息,但玩七沒有被那般強烈,又是煉氣士,很好的掩蓋了這一點。
“這是一尊還未成年的洪荒巨獸。
大鐘也不禁驚歎,從許應腦後浮現出來,道,“這種生物是天生的王,同樣又是洪荒的神靈,萬獸祭祀池們,讓他們擁有不可思議神力。
它噴噴稱奇,道:“在我家主人那個時代,可沒有這麼多獸王神。奇怪,這些傢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那尊獸王神吼了一聲,頓時身邊的頭頭巨獸向這邊湧來,目標正是散發出異香的竹嬋嬋!
玩七催動巴蛇真修,頓時身長百丈,張口將一頭巨獸咬住,身軀一擺,便將眾撲來的巨獸掀翻!
他是妖族煉氣士,論智慧,勝過這些巨獸太多太多。
那尊獸王神勃然大怒,縱身撲來,玩七氣息不如他濃烈,自知不是敵手,連忙道:“阿應!”
許應站在玩七額頭上,祭起石斧,頓時撼天動地的兇威爆發,血色瀰漫,一道斧光落下,那獸王神頭顱落地,巨大的屍體向前滑行,來到玩七身下這才頓住。
那石斧乃是遠古時期的巨人一族煉就的法寶,飲了無數巨獸之血,不知多少獸王神倒在斧下。而今吸了那獸王神的血,兇氣更勝!
催動此斧時,便見那滔滔血海的異象中多了一尊獸王神,增添了幾分威能!
這尊獸王神一死,其他巨獸紛紛倉皇而逃,樹倒猢孫散,跑得無影無蹤。
許應收起兇兵,只見不遠處有一座魏峨石城,當即道:“七爺,我們今晚在那裡落腳。把這獸王神拖過去,晚上吃這
玩七稱是,尾巴捲起獸王神的屍體,向那座石城走去。
他們繼續前行,只見兩側山巒陡峭,嶢巖峭壁,刀削斧劈,怪石如鬼神,森然而出峭壁之外,猙獰恐怖。
石城在峽谷的盡頭,城牆挺立,街道井然。
許應仰頭上望,只見城門上寫著兩個古老的文字。
帝丘。
“奇怪的名字。”許應收回目光。
玩七縮小體型,遊入城中,行走在街道上,這城市的街頭還有包子鋪的蒸屈冒
新人免費讀著白色的霧氣,酒館裡的酒還散著酒香。
他們經過一個茶館,杯子裡的茶還是熱的!
街角靠著貨郎的稻草竿子,上面插著紙紮的風車,風車還在呼呼的轉著,但貨郎和追著貨郎跑的小孩子卻不見蹤影。
整個城市沒有一個人!
別說人,便是連只老鼠都沒有!這座城,寂靜得可怕!
彷彿整座城所有有生命的東西,突然間消失,然後整個城市的時間固定在人們消失的那一刻,城裡的食物不會腐爛,爐火不會熄滅,茶不會涼。
許應從大蛇頭頂躍下,掀開包子鋪的籠屈,裡面的包子熱騰騰的,軟乎乎的,帶著蔥香和肉香,讓人食指大動。
他放下包子,微微皺眉,街邊有滷好的牛肉,紅撲撲的帶著黃牛筋腱。
隔壁酒肆裡的酒尚溫,瀰漫著酒香,與牛肉的香味混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動。
大鐘疑惑道:“這座城發生了什麼事?城裡的人哪裡去了?”
城裡的人哪裡去了?
玩七放下獸王神屍體,道:“阿應,這裡有吃的,咱們還用做飯嗎?”
許應搖頭道:“這裡的食物最好還是不要碰。
突然,遠處傳來轟隆一聲震動,這座石城的另外一半緩緩從瀰漫的霧氣中浮現它像是剛剛解除時間封印,從時光長河中顯現出來。
然而,城中的居民卻不翼而飛。
竹嬋嬋也醒了過來,好奇的打量四周,
疑惑道:“這裡是何地?
她長高了一些,看起來十來歲,是個冰雪可愛的丫頭,只是身上的衣裳有些短
竹嬋嬋慌忙掀開玩七的嘴巴,進入玩七體內,在裡面換上郭小蝶的衣裳,卻顯得有些大,空蕩蕩的。
“此地名叫帝丘。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許應循聲望去,只見一位白衣老翁腳步輕快,走入這座石
城。那白衣老翁他曾經在無妄山上見過,與愁容老者一起。
許應心中微動:“昨晚我在第二神都中見到的那個對決崔家家主的白髮老翁,就是他!他來做什麼?”
白髮老翁呵呵笑道:“帝丘在大漢武帝時期消失,整座石城不翼而飛,成為懸案。沒想到可以在這裡遇到這座神秘的城市!許小友,相請不如偶遇,沒想到在這裡再遇閣下,你我真是有緣。
他心中暗道:“這小子是不坐窩的兔子,四處亂跑,萬一逃出我的視線,豈不是要糟?我索性便加入他們,他便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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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三千年前的愛戀
大鐘悄聲道:“阿應,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老傢伙與餵你孟婆湯的愁容老漢是一夥的,而且咱們在第二神都時,還看到他與愁容老漢一起出沒······”
許應面帶笑容,聲音從牙縫裡崩出來:“不要打草驚蛇,先看他想做什麼。”
大鐘會意,連忙吩咐七,七也醒悟過來,沒有揭破白衣老翁。
許應向白衣老翁躬身見禮,客客氣氣道:
“第二次見到老先生,還未來得及請教老先生名姓。”
白衣老翁笑道:“我姓北名辰,知道我的人,都叫我北辰子。”
他看向竹嬋嬋,食指大動,驚疑不定,心道:“這丫頭好香,她是怎麼把自己修煉成這幅可口的模樣的?真是難得!”
許應虛心求教:“老先生知道這座帝丘的來歷?”
北辰子穩住道心,白鬚晃動,呵呵笑道:“我對帝丘也是有所耳聞,傳聞此地是上古的帝顓項的墳墓、帝丘這座城、是守陵人所居之地,久而久之建成了石城。至於帝丘因何而消失,我便不清楚了。”
他們快步來到石城的另一端,剛才石城便是從城外的迷霧中吐出來。許應來到城外,只見腳下就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剛才他走得太急,險些一腳踩空跌下去。
眾人停步,向對面看去,但見迷霧封鎖了這條深淵的對岸,看不清那裡有什麼。
突然,深淵伸出傳來陣陣沉悶的吼聲,許應隱約看到什麼東西從深淵中冒出頭來,無數粗大的觸手揮舞,努力向外爬!
他催動天眼,也看不分明。
就在此時,清脆的鞭聲傳來,一道長鞭從霧氣中飛出,啪的一聲抽在深淵中的龐然大物上。
那鞭子揮出時很是纖細,但揮出之後便徑自膨脹,變粗變長,如龍如蟒,筋軀糾纏,抽入深淵,竟不知有多長!
深淵中的龐然大物被這一鞭子打得吼聲如雷,沉悶驚人。猛然一道粗大的觸手一翻,一座巍峨的山巒從深淵中釋放出來,落在對岸!
這一幕著實驚人,哪怕是竹嬋嬋也被嚇了一跳。
許應心頭大震,剛才山川從深淵中飛出的那一幕固然嚇人,但更讓他震驚的其實是那根鞭子!
他認得這種鞭子,曾經他也有一根,便是棺中少女青交給他用來鞭答瘟神的那根鞭子!
這兩根鞭子,幾乎一樣!
許應詢問道:“嬋嬋,你能看到深淵中的東西嗎?”
竹嬋嬋道:“運用天眼就能看見。只是深淵中的鬼東西,我也不曾見過,真是古怪。”
許應看向北辰子,詢問道:“老先生是否知道深淵中是什麼東西?”
北辰子也是驚疑不定,探頭往下張望,道:“不知。我出生那些年,便已經有這種東西了。當年我們稱那些持鞭的人為深淵監視者。他們隱居在深淵的迷霧中,倘若有深淵魔怪爬出來,他們便會將那些魔怪抽回去。”2
他頓了頓,道:“當年很多人打算進人深淵中探索,但是跳入其中,使頭暈腦脹,再也回不來。深淵,極為可怕。”
許應望向對岸、迷霧並未散去,霧氣很是奇怪,即便天眼也看不穿,不知持鞭之人是什麼模樣。
深淵監視者還在揮鞭向深淵中抽去,打得深淵中吼聲不斷。
過了片刻,深淵中的東西縮了回去,那鞭子也自縮回雲霧之中,不見蹤影。
許應心中疑惑、棺中少女青也擁有同樣的鞭子,是否說明她與深淵監視者是同類?還是說,她從深淵監視者那裡搶來的鞭子?
“這座石城應該也是從深淵中釋放出來。”
許應突然想起蒼悟之淵,心道,“蒼悟之淵與這條深淵,不會是同一條深淵吧?那些深淵監視者,又是什麼來頭?”
到了傍晚,許應與竹嬋嬋連手將那獸王神洗剝乾淨,竹嬋嬋道:“我去尋個鍋來!”
“不用!”大鐘飛起,越來越大,鐘口朝天。
許應在鍾內放滿水,把獸王神送入鍾內,又走入七腹中,取出鹽巴和各種佐料,灑入鍾內。
七吐出一朵天火,放在鐘下燒鍋。
竹嬋嬋和北辰子看得呆了。至於大鐘,早就習以為常。
天火邊,許應翻閱元未央給他那兩頁金紙,靜靜等待肉熟。金紙上的內容是黃庭秘藏的尋龍定位,以及元家的不傳之秘元道諸天感應的開篇。
對他來說,他沒有必要得到元道諸天感應的完整功法,只需要得到洞天內運轉的法門即可。
“不知道太一導引功,能否同時調動泥丸、絳宮和黃庭三大秘藏?”
許應屏氣凝神,施展尋龍定位術,搜尋自己的黃庭所在。元道諸天感應中說,黃庭秘藏藏在脾中,是魂魄之室,意識之源。
他開啟黃庭秘藏,只見這座秘藏的洞天形如瓦釜,探入一片玄黃之氣中。頓時,他神識大增,隱約間看到玄黃之氣中馱著一座金色的大殿,極為醒目!
他正要細看,便見玄黃之氣湧來、將他視野擋住,讓他無法看清。
“黃庭秘藏中,也有一片彼岸!看來人體六秘,多半真的對應六大彼岸,那裡才是長生之門!”許應心中暗道。
他與元未央有過約定,看誰能先煉化黃庭彼岸的仙藥,因此沒有著急修煉元道諸天感應,而是潛心思索,尋找這功法的破綻,嘗試著加以補全。
只是《元道諸天感應》開篇極為晦澀,深奧難懂,許應一時間也無法尋到破綻到底藏在何處。
鍾內漸漸有肉香傳來,七、竹嬋嬋早就饞得食指大動,許應也被肉香喚醒,嚐了口,道:“可以吃了。”
一人一蛇歡呼一聲,撈起肉便吃。
竹嬋嬋把自己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甕聲甕氣道:“好吃、好吃、我六千多年沒有吃過飯了!”
北辰子聞言,驚疑不定:“六千多年?難道她年紀比我還大?”
許應請北辰子就餐,北辰子也不客氣,坐下來便吃。那尊獸王神把自己煉得異常爽口,尤其是皮連著肉的地方,絲毫不膩,一口下去唇齒流芳,說不出的滿足。
他們都是煉氣士,放開吃,那獸王神的肉到肚子裡便很快化作元氣,極為滋補,又有七這個龐然大物,整隻獸王神很快便被他們吃光。
許應在神都城中一戰,元氣修為一直沒有恢復,吃完晚飯,氣力便恢復到巔峰。
眾人在城中尋找落腳地,城中有一處宮殿,名叫神思宮,頗為寬敞,裡面有床有被、七盤在幾根柱子之間睡覺,許應選擇在床上安眠,竹嬋嬋睡在另一個房間。
北辰子也找了個房間住下,卻坐在桌邊,擺上棋局,始終未睡。
窗外有月光灑落下來,照在這位白衣老翁的身上,北辰子臉色陰晴不定,突然心血來潮向窗外看去,只見石城外的一座山頭上,有人開壇作法,燭光直上雲霄。
那人法力高強,身後一座座洞天旋轉,在月光下的夜晚,顯得異常絢爛。
山頭上,還有大大小小的攤師,約有百十人,也是各自綻放洞天,將修為提升到極致!
祭壇下,還站著百十尊神靈,一個個香火之氣濃鬱,法力強大,向祭壇躬身便拜。祭壇中央,是一張弓,七支箭。
“釘頭七箭書?”
北辰子心中一驚,手中的棋子不覺落地,低聲道,“這幫攤師了不起啊,居然能尋到這種異術!”
釘頭七箭書是上古煉氣士的法術,專門害人魂魄,在北辰子那個時代已經失傳。
沒想到,在煉氣士絕跡的今天,這些攤師居然還能尋到這種法術,並且復原出來!
“好像是神都皇室的攤師。皇室李家,挖了不少煉氣士的墳吧?不然怎麼可能復原這種兇術?”
北辰子催動天眼看去,將城外山頭上的眾人看得一清二楚,心道,“應該是皇帝派來的高手,用釘頭七箭書來取許應的性命!”
他不由激動起來,他久聞釘頭七箭書的兇名,這等兇悍的上古法術,甚至連神仙都能射死!
“倘若皇室李家的攤師,真的能射死這禍根,那麼我便自由了!”
北辰子忍不住心中的歡喜,恨不得在房間裡手舞足蹈大唱一曲,“射死了他,還要什麼鎮魔符文?”
待到那些攤師與一眾神靈作法完畢,修為最高的那位大攤畢恭畢敬取下長弓,將箭羽搭在弓弦上,奮力彎弓!
其他攤師與諸神紛紛作祭,口中唸唸有詞,一股股香火之氣纏繞在箭羽上。
那李家大攤咻的一聲,彎弓便射,箭羽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許應房中而去!
李家大灘連續彎弓,將七支箭羽射出,第一道流光射入許應體內時,其他六道箭光也來到許應房間,根本容不得他躲避!
北辰子激動得手足發抖,顫聲喃喃道:“傳聞釘頭七箭書殺人無形,對方中箭,根本沒有任何感覺,魂魄便被射死,這七箭下去,一箭滅他一魄,七箭便是七魄,要他死得不能再死!”
他剛想到這裡,便見七箭射完,對面山頭上那位李家大灘突然身軀亂抖,口中噴血,仰面倒地。
北辰子用天眼看得真切,那大攤的魂魄不知何故,突然炸裂,死於非命!
北辰子木然,只見對面山頭上,一眾攤師和神靈亂陣腳,慌忙抬起那大屍體,收拾一番倉皇離去。
“連釘頭七箭書也射不死他······”
北辰子心有不甘,運轉天眼向許應房中看去,只見許應房中魂魄燦燦,光芒萬丈,身纏不滅真靈散發不滅靈光。
想來,釘頭七箭書便是射在不滅靈光上,被彈了回去,反倒把那位李家大攤射死。
“罷了,還是等鎮魔符文罷。”北辰子嘆了口氣。
到了午夜,突然空蕩蕩的帝丘石城人山人海,到處都是行人,熙熙攘攘,來來往往。
包子鋪的夥計掀開蒸屜,故意把白色霧氣扇到街上,引誘食客。酒肆裡,幾個醉酒的客人在廝打,茶館裡,閒客一邊喝茶,一邊笑看路上的貌美姑娘。
還有貨郎扛著稻草竿子,身邊圍滿了小孩子,吵鬧著要買風車。
許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便見香風襲來,有女子掀開珠簾,來到床邊,一邊脫衣一邊向床上躺去,笑語如珠:“我困了,先歇一會兒……你是何人?”
那女子驚叫一聲,慌忙起身,把衣裳抱在胸前,驚恐的看著許應。
許應連忙道:“姑娘不要叫!我不是壞人!我走了一天困頓了,見此地無人,使躺下歇腳,打算天亮就走,不是有意褻瀆姑娘!”
裳!”那女子道:“你背過身去,等我穿好衣
許應背過身,只聽娑娑的穿衣聲傳來,那女子道:“我穿好了。你轉過身來罷。”
許應轉身,便見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架在自己肩頭,那女子杏眼瞪圓,怒氣衝衝,道:“好個登徒子,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今日要你血濺當場!”
許應連忙道:“姑娘,我真是無意來到此地,不是要輕薄非禮。何況我是修行之人,你傷不到我……”
他剛剛說到這裡,提運元氣,心中一涼,體內元氣竟然無影無蹤!
那女子手中寶劍一動,喝道:“你叫什麼名字?好叫我知道,死在我馮雪兒劍下的是哪個風流鬼!”
許應發現自己修為全失,暗道一聲糟糕,道:“姑娘,我叫許應。”
“許應?”
那少女呆了一下,突然俏臉飛紅,丟下寶劍轉身跑開了。
許應怔了怔,突然醒悟,連忙起身,便要溜出去,正在這時,外面一位婦人和幾個丫鬟帶著那嬌羞少女走來,婦人遠遠便笑道:“原來是姑爺來了,也不通知一聲!誰就把姑爺安排到這間閨房了?”
許應愕然,不知所措,連忙道:“我何時
……”
那少女含羞帶怯,白他一眼,竊竊私語,約有百十人,也是各自綻放洞天,將修為提升到極致!
祭壇下,還站著百十尊神靈,一個個香火之氣濃鬱,法力強大,向祭壇躬身便拜。祭壇中央,是一張弓,七支箭。
“釘頭七箭書?”
北辰子心中一驚,手中的棋子不覺落地,低聲道,“這幫攤師了不起啊,居然能尋到這種異術!”
釘頭七箭書是上古煉氣士的法術,專門害人魂魄,在北辰子那個時代已經失傳。
沒想到,在煉氣士絕跡的今天,這些攤師居然還能尋到這種法術,並且復原出來!
“好像是神都皇室的攤師。皇室李家,挖了不少煉氣士的墳吧?不然怎麼可能復原這種兇術?”
北辰子催動天眼看去,將城外山頭上的眾人看得一清二楚,心道,“應該是皇帝派來的高手,用釘頭七箭書來取許應的性命!”
他不由激動起來,他久聞釘頭七箭書的兇名,這等兇悍的上古法術,甚至連神仙都能射死!
“倘若皇室李家的攤師,真的能射死這禍根,那麼我便自由了!”
北辰子忍不住心中的歡喜,恨不得在房間裡手舞足蹈大唱一曲,“射死了他,還要什麼鎮魔符文?”
待到那些攤師與一眾神靈作法完畢,修為最高的那位大攤畢恭畢敬取下長弓,將箭羽搭在弓弦上,奮力彎弓!
其他攤師與諸神紛紛作祭,口中唸唸有詞,一股股香火之氣纏繞在箭羽上。
那李家大攤咻的一聲,彎弓便射,箭羽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許應房中而去!
李家大灘連續彎弓,將七支箭羽射出,第一道流光射入許應體內時,其他六道箭光也來到許應房間,根本容不得他躲避!
北辰子激動得手足發抖,顫聲喃喃道:“傳聞釘頭七箭書殺人無形,對方中箭,根本沒有任何感覺,魂魄便被射死,這七箭下去,一箭滅他一魄,七箭便是七魄,要他死得不能再死!”
他剛想到這裡,便見七箭射完,對面山頭上那位李家大灘突然身軀亂抖,口中噴血,仰面倒地。
北辰子用天眼看得真切,那大攤的魂魄不知何故,突然炸裂,死於非命!
北辰子木然,只見對面山頭上,一眾攤師和神靈亂陣腳,慌忙抬起那大屍體,收拾一番倉皇離去。
“連釘頭七箭書也射不死他······”
北辰子心有不甘,運轉天眼向許應房中看去,只見許應房中魂魄燦燦,光芒萬丈,身纏不滅真靈散發不滅靈光。
想來,釘頭七箭書便是射在不滅靈光上,被彈了回去,反倒把那位李家大攤射死。
“罷了,還是等鎮魔符文罷。”北辰子嘆了口氣。
到了午夜,突然空蕩蕩的帝丘石城人山人海,到處都是行人,熙熙攘攘,來來往往。
包子鋪的夥計掀開蒸屜,故意把白色霧氣扇到街上,引誘食客。酒肆裡,幾個醉酒的客人在廝打,茶館裡,閒客一邊喝茶,一邊笑看路上的貌美姑娘。
還有貨郎扛著稻草竿子,身邊圍滿了小孩子,吵鬧著要買風車。
許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便見香風襲來,有女子掀開珠簾,來到床邊,一邊脫衣一邊向床上躺去,笑語如珠:“我困了,先歇一會兒……你是何人?”
那女子驚叫一聲,慌忙起身,把衣裳抱在胸前,驚恐的看著許應。
許應連忙道:“姑娘不要叫!我不是壞人!我走了一天困頓了,見此地無人,使躺下歇腳,打算天亮就走,不是有意褻瀆姑娘!”
裳!”那女子道:“你背過身去,等我穿好衣
許應背過身,只聽娑娑的穿衣聲傳來,那女子道:“我穿好了。你轉過身來罷。”
許應轉身,便見一把寒光閃閃的寶劍架在自己肩頭,那女子杏眼瞪圓,怒氣衝衝,道:“好個登徒子,欺負到我頭上來了!今日要你血濺當場!”
許應連忙道:“姑娘,我真是無意來到此地,不是要輕薄非禮。何況我是修行之人,你傷不到我……”
他剛剛說到這裡,提運元氣,心中一涼,體內元氣竟然無影無蹤!
那女子手中寶劍一動,喝道:“你叫什麼名字?好叫我知道,死在我馮雪兒劍下的是哪個風流鬼!”
許應發現自己修為全失,暗道一聲糟糕,道:“姑娘,我叫許應。”
“許應?”
那少女呆了一下,突然俏臉飛紅,丟下寶劍轉身跑開了。
許應怔了怔,突然醒悟,連忙起身,便要溜出去,正在這時,外面一位婦人和幾個丫鬟帶著那嬌羞少女走來,婦人遠遠便笑道:“原來是姑爺來了,也不通知一聲!誰就把姑爺安排到這間閨房了?”
許應愕然,不知所措,連忙道:“我何時
……”
那少女含羞帶怯,白他一眼,竊竊私語道:“我還以為是登徒子,差點便害了他…
…”
那婦人正色道:“雖然是早就訂下的親事,但我家姑娘還未過門,豈有亂闖閨房的道理。姑爺既然來了,不如這樣,便在我馮家把婚事辦了,免得別人說閒話。”
“鍾爺!鍾爺!”
許應連忙呼喚一聲,大鐘沒有聲息,許應
又叫七,七也沒有回應。
許應心中慌張,低聲道:“是夢!是幻覺!待會醒來就好!”
他以為是夢,便安定下來,沒有反抗。
這日成親,雖然倉促,卻很美好,到了洞房花燭夜,賓客盡去,歡鬧遠離,許應坐在床邊,只覺心裡怦怦亂跳,告訴自己這是夢,不是真的。
但是心臟還是止不住的亂跳。
那少女馮雪兒掀開一角蓋頭,吃吃笑道:“你這人敢闖人家閨房,躺在人家床上,便不敢揭人家的蓋頭麼?”
許應鼓足勇氣上前,把少女蓋頭揭開,紅著臉不敢看她。
馮雪兒靠在他懷裡,覺得身子都酥軟了,笑道:“不知怎麼地,我見到你時,便心跳得厲害。覺得好像早就認識你一樣······”
她仰起頭,眼眸如星,許應從她眼眸中看到熟悉的光。
這種星光,他在元如是的眼眸中見過。
她親了上來,是熟悉的味道。
夜色打翻了珠簾,只覺一夜春宵苦短。
第二天,許應覺得這是一場夢,心中默默呼喚著大鐘,卻始終得不到回應。這場夢很漫長,馮雪兒起床,與他一起去拜見家長。
這日子,突然就幸福起來,是捕蛇的少年郎從前所不敢想的幸福。
過了幾個月,他漸漸忘了七,忘了大鐘,忘了還有一個竹嬋嬋。他覺得,那才是自己的一場夢,自己不能活在夢中。
眼下的幸福,才是真的。他特別珍惜和馮雪兒在一起的日子。
這一天,馮雪兒告訴他,帝丘來了幾個大法師,奉武帝之命,來帝丘做天人感應。天人感應是一位董姓的煉氣士提出的修行之道,溝通天地神明。
許應原本不放在心上,那幾位大法師舉辦的天人感應很漫長,溝通天地鬼神,漸漸的天象發生了極為可怕的變化,天地在傾斜,城中人都很擔心。
但好在一直沒有事情發生。
這一天,許應從睡夢中醒來,突然身邊空空蕩蕩,他心中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走出房間,馮府空了,一個人也沒有。
他踉蹌衝出馮府,街道也空了,一個人也沒有,街邊的籠屜冒著騰騰熱氣,茶鋪裡的茶還是溫熱的,滷好的牛肉散發著香氣。
然而帝丘一個人也沒有。
所有人都消失了。
他的心慌亂起來,去找自己的妻子,去找大法師,卻什麼也找不到。
“你們去哪裡了?”他聲音嘶啞,像瘋子一樣四處尋找。
“人呢?”
“雪兒!”
他像是失去了一切,嚎啕大哭,涕淚橫流,孤獨的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這一天,他失去了一切,他像受傷的野狼,撕心裂肺的大哭。
上天給了他最美好的,卻又奪走了。
如果沒有給過,他不會如此傷心。
茶鋪裡,一個愁眉不展的老人出現,桌上擺了一杯熱騰騰的茶。
“喝下這杯茶,你就會忘記這裡發生的一切,你會有一段新生。”愁容老者向他說道。
許應萬念俱灰,踉蹌走向那杯茶。
……
“阿應!阿應!”鐘聲響起,大鐘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越來越近。
許應猛然醒來,看到自己不知何時來到帝丘城的街道邊,他此刻如夢中一般,站在茶鋪裡,手中端著一杯熱騰騰的茶。
許應急忙放下茶杯,摸了把臉,臉上滿是淚水。
“阿應,你夢遊了!”七嚴肅道。
“我夢遊了?”許應失魂落魄道。
竹嬋嬋道:“是啊,你夢遊了,大喊大叫.你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一切,哭得好慘。你夢裡總是在找一個人。”
“是麼?”
許應定了定神,低頭看向桌子上的那杯茶。
夢中的是真的嗎?
還是僅僅是一場真切的夢?
“如果是的話,這便是一杯孟婆湯。”
他端起三千年前的那杯茶,一飲而盡,是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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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嵬墟之謎
許應怔怔出神,這股熟悉的味道,是孟婆湯的味道。
他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不是夢,或許是故地重遊,或許是這個地方封存著神秘的力量,三千年前他被塵封的某一段記憶覺醒了。
那些往事被孟婆湯所封印,為他所遺忘,而今重拾起。
他在夢中重溫了那段記憶,如夢似幻。
他的心像是燃起了烈火,帶著悲傷和憤怒:為什麼自己要經歷這一切?是誰人在操縱自己的命運?
他悲憤得想殺人!
白衣老翁北辰看著他仰頭便把一杯孟婆湯飲下,卻如沒事人一般,心中不禁凜然:“已經像喝水一樣了。兩位道友應該已經到天神殿了吧?但願他們能把鎮魔符文儘快送來,路上不要有事……”
許應森然的目光掃來,北辰子心頭一突,險些溜走,心中大呼不妙:“他這是什麼眼神?難道他認得我?”
他毛骨悚然:“他記起了我?不對不對,蔣家田不是我送去的,我與他只見過兩次面。無妄山是一次,這裡是另一次,沒有第三次,他絕不可能認出我!”
許應目光中的森然之氣漸漸消散,神色黯然,還有些走神,總是想起那幾個月的事情。
有時候他會猛然覺得,他身邊的一切還在。然而回過神來時,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
大鐘見狀,正要敲響鐘聲,幫他恢復一下,卻見許應一遍又一遍催動歸心印法,定住心神,強迫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大鐘暗歎一聲,放下心來:“阿應可以自己走出來,他的道心已經很強了。”
許應在帝丘城中慢慢走了一週,他先前進入這座石城,只覺一切陌生,現在看來卻是那麼熟悉。
畢竟,他曾經在這裡生活了幾個月,有一段美好的回憶。
終於,他們要離開這裡。
蚖七現出真身,眾人坐在他的頭頂,許應邀請北辰子上來,北辰子正愁沒有藉口與他同行,聞言欣喜來到大蛇腦袋上。
“好香!”北辰子又嗅到竹嬋嬋身上的仙藥味道,不由食指大動。
許應詢問道:“北辰子前輩見多識廣,我有一事相詢。大漢武帝距今已有三千年,儺師便是崛起在三千年前。煉氣士消失,儺師崛起,與天人感應是否有什麼關聯?”
大鐘聞言,也不禁留神聆聽。
北辰子目光閃動,笑道:“這麼古老的事情,我哪裡知道?煉氣士沒落,漸漸沒有了傳承,人們轉而修儺,不是很正常嗎?煉氣士不合時宜,被歷史所淘汰,理所當然。”
許應追問道:“我聽說煉氣士沒落和儺師崛起,是因為天人感應出的問題,前輩是否聽過這方面的傳聞?”
北辰子臉色微變:“你聽誰說的?”
他說到這裡,醒悟過來,連忙笑道:“這裡面都是謠傳,沒有的事。別說三千年前的事,就連三百年前的事,誰能說得清?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儺師……”
“你撒謊!”
竹嬋嬋梆的一拳錘在北辰子身上,嬌喝道,“你明明是煉氣士,為何說自己是攤師?”
北辰子被她一拳砸在身上,砸得藏在體內的一眾法寶嘩啦啦作響,跳動來去,不由心驚肉跳:“這小姑奶奶的拳頭好有力道!”
竹嬋嬋這一拳打在他身上一點不疼,但他藏在希夷之域中的法寶卻被震得險些裂開,讓北辰子驚心不已。
他鼓盪元氣,只見身後居然浮現出一連串的洞天,泛著紫氣,那些洞天,紮根在一片紫氣之中,鴻蒙氤氳。
北辰子笑道:“你們看,我明明是儺師。”
竹嬋嬋驚訝莫名,撓頭道:“古怪。我明明從你身上感應到煉氣士法寶的氣息。”
大鐘與蚖七也驚訝起來,他們原以為北辰子與愁容老者一夥的,必然是煉氣士,沒想到北辰子居然真的是儺師!
許應不動聲色,道:“我原本以為周齊雲是儺氣兼修的第一人,沒想北辰子前輩才是儺氣兼修的第一人。”
北辰子聞言,哈哈笑道:“我對煉氣的確稍有研究。許妖王想知道什麼?我一定知無不言。”
許應道:“大漢武帝時期,那個姓董的煉氣士提出天人感應,讓大法師在此地溝通天地神明,在帝丘這個地方出了亂子,導致了帝丘所有人一夜消失。”
北辰子臉色微變,額頭冒出冷汗:“他記起了這些事情了?他記憶不是被封印住了嗎?”
許應道:“敢問前輩,出了什麼亂子?”
北辰子心中驚慌,道:“我哪裡知道這麼古老的事情?我只是一個路過此地的普通老人罷了,三千年前的事情與我無關……”
許應追問道:“那些人都哪裡去了?煉氣士都哪裡去了?他們不可能一夜消失!”
北辰子咬牙,道:“我真的是路過此地,我……好吧,帝丘之事,我聽到一點點風聞。據說,可能與武帝時期的天人感應有關。那時候煉氣已經走到窮途末路,人們為了長生,走上了另一條路,就是天人感應,無限放大自己與天地自然的感觸。”
他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道:“他們感觸到了神。”
許應疑惑道:“神?莫非是天神?”
北辰子搖了搖頭,道:“不是天神。他們感觸到的神不是來自天道世界,而是另一個虛空,稱之為嵬墟。傳聞,嵬墟,就藏在深淵中。”
許應微微一怔,此時蚖七正遊走在深淵的邊緣,尋找名山大川中是否有鳳凰棲息的梧桐樹。
他不覺向下看去,只見深淵中陰間陽間兩大世界還在碰撞,從地底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響,如牛吼,如龍吟。
倘若用天眼去看,還可以看到巨大且滑膩的身軀在熔岩之中滾動,但定睛看去,便是鱗片狀的岩石。
“那個時代的煉氣士無法飛昇,無限放大自己的感應,接觸到了嵬墟中的神秘神明,在那些神秘神明的傳授下,更為強大的感應法門被開發出來。”
北辰子額頭冷汗更多,儘量挑選自己能說的,小心翼翼講下去,道,“這種強大的感應法門,可以讓煉氣士入道極深,深入嵬墟之中,與嵬墟的天地建立更深層的聯絡。那個時候有傳說,進入嵬墟,可以長生。可能,帝丘失蹤,而今重現,便與嵬墟感應有關。”
許應心頭劇烈跳動幾下,突然想到入道之謎。
儺師入道時,倘若入道太深,便會覺察到大恐怖,彷彿聽到深淵中傳來不可思議的囈語,將入道者拉入深淵!
這種情況,許應自己也曾遭遇過!
難道說入道太深,遭遇的大恐怖,其實就是嵬墟的神明?
很有可能!
不過,為何當年煉氣士與嵬墟神明建立聯絡之後,到了儺師之後,便會變成了危及儺師性命的大恐怖?
入道有可能死亡!
這幾乎是所有天資聰穎的儺師的共識,成為一件充滿兇險的事情!
突然,他取出元未央交給他的那兩頁功法,元道諸天感應,心頭怦怦亂跳!
元家的元道諸天感應,是練就無上神識,感應諸天,以此擁有強大不可思議的神通,元家便是深喑此道!
“或許可以透過這門功法,感應到大淵深處!”
許應的眼睛越來越明亮,元未央交給他的雖然只是殘篇,但足夠用了,他原本打算補全這門功法的缺憾,能夠煉化黃庭仙藥時再去修煉。
但是現在,他決定要提前修煉,強化自己的神識感應,去接觸北辰子所說的那個嵬墟世界!
許應詢問道:“前輩,那麼深淵的盡頭就是嵬墟?”
北辰子搖頭:“不知。”
“那麼,是否是大漢武帝時期,煉氣士用天人感應與嵬墟建立聯絡,導致了煉氣士的消失?”
“不知。”
“那些消失的人,是否去了嵬墟?”
“不知。”
“那麼,此次上古的天地重現人世,是否是從嵬墟中釋放出來的?”
“不知。”
北辰子一問四不知,許應心頭火起,拂袖道:“前輩什麼都不知,要你有何用?下個問題你倘若也不知,便請前輩下去罷!”
北辰子面露難色,心道:“你問的問題我有些不知道,有些知道但不能說,我也無可奈何!”
許應道:“鳳仙兒而今在何處,前輩總該知道吧?”
北辰子想要回答不知,但想到許應剛才發怒,倒擔心他四處亂跑,心道:“讓他尋到那傻鳳凰,便不用擔心他四處撒歡了。到時候鎮魔符文來到,便萬事大吉,又可以清淨許多年!”
他呵呵笑道:“許妖王太暴躁了,這樣不好。但好在我知道幾處地方,有梧桐神樹,可招鳳凰。說不定可以在這幾處地方尋到那隻小鳳凰。”
許應轉怒為喜,向他賠禮道:“晚輩適才心態不好,向前輩致歉,還請前輩諒解。”
北辰子笑道:“你又何錯之有?”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怔,心道:“等一下!他問我問題,我不答,他就發火,我冒著性命危險回答,他開心後向我道歉,我說他沒錯。嗯……”
他毛骨悚然:“我這是怎麼了?”
北辰子自怨自艾一番,振奮精神,道:“你們去嵩山,多半找不到鳳仙兒。詩經中說,鳳凰鳴矣,於彼高崗;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能被鳳凰看得上的梧桐樹須得是神樹,這等樹,須得種在最高處,每日太陽昇起的時候,它能見到第一抹陽光!”
經他這麼一番解釋,許應便立刻明白過來。九嶷山上的梧桐樹,便是生長在山頂,高過四周其他山峰良多,因此能夠吸引鳳仙兒落在上面。
北辰子道:“鳳凰善於喚醒遠古神禽的血脈,落鳳之處,必有異禽。咱們只需要緊盯這兩樣,便可以知道那裡是否有鳳凰了。”
許應誠摯稱謝,道:“若無前輩指點,我們止不住要走多少彎路。”
北辰子笑道:“許妖王,你們急著尋找鳳仙兒,所為何事?”
許應向竹嬋嬋努了努嘴,道:“還不是為了保護她?”
北辰子向竹嬋嬋看去,頗為不解:“保護她?保護這丫頭做什麼?這丫頭好香!”
他不以為意,笑道:“保護她何須鳳凰?有老朽在,保護她還不是輕而易舉?許妖王若是信得過老朽,不如還是去嵩山。咱們就在嵩山小住幾日,會一會這丫頭的仇敵。”
竹嬋嬋正在煉化體內仙藥,突然緊張起來,向許應道:“我被盯上了,咱們須得快些找到躲避之處!”
許應遲疑一下,向北辰子道:“那麼到了嵩山後,還請前輩幫忙,抵禦強敵。”
“好說,好說。”
北辰子滿口答應,心道:“若是隨著他們四處亂跑,搜尋什麼鳳凰,恐怕那兩位道友找我們都要大費周章,不知要拖延到什麼時候,才能給他整上鎮魔封印。留在嵩山,兩位道友便容易尋到我們了。”
嵩山本就不遠,蚖七遊動速度極快,天還未黑,便來到嵩山腳下。
而今的嵩山非比尋常,變得更加巍峨高大,這座山變得與從前不同,從前有七十二峰,而今七十二峰從地底拔出,自下而上,生長出更多的山峰!
那山峰數以千計,與七十二峰一起,生長在一塊巨大的山體之上!
山體古老宏大,陡峭如壁,難以攀登,雲霧皚皚,漂浮在山嶽之間,有滔滔大河從山間流下,來到山體邊緣,便飛瓊洩玉般墜落下來,形成一道萬丈瀑布,蔚為壯觀。
許應等人來到這裡時,正值夕陽西下,斜陽彷彿掛在瀑布與大山中間的縫隙間,讓這座山說不出的雄壯。
山間,還有仙氣繚繞,應該就是裴度所說的洞天福地所在。
“我們去最高峰上,可以看到方圓千里是否有梧桐樹。”許應提議道。
北辰子自然應允,心道:“最高峰最好,容易給兩位道友訊號,讓他們儘快尋來。”
許應道:“七爺,勞煩你了。”
蚖七笑道:“養劍千日,用在一時。而今正是我長臉的時候!”
他鼓盪氣血,頓時周身劍氣流轉,這條二十丈大蛇御劍氣乘風雷,竟然飛身而起,向著那高聳入天的嵩山頂峰飛去!
北辰子瞠目結舌,心道:“這條大蛇非但覺醒血脈,還是個儺氣同修的煉氣士,他若是修到飛昇期,誰還是他的對手?”
“好在不怎麼聰明的樣子。”他心裡補充了一句。
待來到嵩山金頂,只見太陽落山,但金頂還是一片光明,有陽光照耀。
竹嬋嬋心神不定,悄聲道:“阿應,天魔快要來了,恐怕今晚便到。”
許應勸慰道:“有北辰子在,你儘管把心收好。”
竹嬋嬋心中難安。
許應向北辰子道:“嬋嬋有敵人今夜來訪,實力極為高明,還請前輩援手。”
北辰子笑道:“只管他來。要他有命來,沒命回!”
許應放下心來,詢問竹嬋嬋:“天魔會如何尋來?”
竹嬋嬋道:“天魔善於奪舍,自身也極為強大,若是奪舍了強者,實力更強。”
許應頓時徹底放心,笑道:“這裡杳無人煙,除了我們,沒有供他奪舍的。更何況還有鍾爺在,天魔休想奪舍任何人。”
竹嬋嬋道:“但願如此。”
嵩山,周長三千里,山中有仙光氤氳,籠罩著司馬洞天。此洞天比九嶷還要龐大,傳聞鄧仙人在此地飛昇,留下一塊飛昇地。
此時,夜幕降臨,裴家、崔家、李家等世家的儺師、子弟和族老還在這座洞天中挖掘,試圖尋找到上古仙人的寶藏。
各大世家自知無法獨佔這處洞天福地,所以一起開掘,做了摸金校尉。
這些天,他們死傷無數,但也獲得不菲的寶物。
“挖到了!挖到了!”
突然,洞天中傳來興奮的叫聲,有儺師歡天喜地,向族老通報,道:“我們挖出來一具仙屍!”
族老又驚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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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兩章過萬字了,算爆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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