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三章 傳承(第三更)

擇日飛昇·宅豬·9,807·2026/3/26

過了片刻,天仙界龍族長老龍岱來到帝宮,與仙帝至尊相見。 造化至尊、元英道主、火鈴仙子等人聞訊匆匆趕來,齊聚一堂。眾人紛紛望向龍岱長老, 殺氣騰騰。 龍岱長老不以為意,對這幾人渾然沒有放在心上。 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當日用渡世金船襲擊自己的那個女子和那個龍首大鐘,心道:“仙庭作為地仙界的統治者,看來沒有多少實權。那等強者不在仙庭,說明仙庭根本沒有統治整個地仙界。” 他看待仙帝的神態, 便不覺流露出幾分輕視。 “仙帝陛下, 在下奉龍帝之命,出使地仙界, 向陛下問好。” 龍岱長老寒暄一句,道,“龍帝陛下有旨,人間界、地仙界都是天仙界的下界,因為千萬年前的變故,與天仙界失聯。如今三界潮汐,天地人三界接近,這才尋回地仙界,讓地仙界重歸天仙界的統治。龍帝打算開通三界渡口,仙凡往來,傳授你們彼岸絕學,擺脫矇昧,促使開化。” 他此言一出,造化、元英等人紛紛皺眉。 仙帝也眉頭大皺,心中很是不快。 “矇昧開化?” 火鈴仙子冷笑道,“為何我們便是矇昧,你們便是開化?” 龍岱長老瞥她一眼, 不緊不慢道:“當年人族妖族, 都是我龍族麾下的臣民,是我龍族將道法傳授給你們,才有了後來的妖族文明和人族文明。那個時候,你們便是矇昧不化,是我們龍族傳授道法,讓你們開化。你這女子,可算無知。” “你!”火鈴仙子氣結,踏前一步。 元英道主止住她,笑道:“長老,此一時彼一時也。龍庭時代,龍族是天地主宰,修煉先進的道法神通。但時至今日,地仙界經歷了千萬年發展,如今地仙界的道法已經不輸於龍庭時代了。” 龍岱長老哈哈大笑,搖頭道:“夏蟲語冰,眼界淺薄。你這仙庭,道境八重境界的弱者三五隻,這便是地仙界的千萬年發展的成果?真是貽笑大方。我龍庭時代,道境九重者鎮壓當世, 為不朽,為萬古大帝。龍族道境八重者,數以百計。至於其他各族,如妖族、人族,也多有道境八重強者,比你如今的仙庭還要多出許多倍。你說出這話,不知羞恥嗎?” 元英道主握緊拳頭,瞥了仙帝一眼,沒有發作。 造化至尊道:“長老誇讚的是一千萬年前的龍庭,如今龍庭比那時如何?” 龍岱長老肅然道:“如今龍庭,更勝往昔。今日的天仙界,有兩位不朽存在,其他如我者,數量眾多,不計其數。更有彼岸強者,時不時降臨,指點我龍庭將士修行。” 眾人默默對視一眼,均是大皺眉頭。 若是果真如龍岱長老所說,豈不是說天仙界有兩大不朽境坐鎮? 仙帝心中凜然,不朽境只是傳說中的境界,這個境界是否存在,還有爭論。有人說祖神巔峰時期,便是不朽境,但也有人說祖神並無境界,只是戰力到了不朽境。 還有人說龍族的遠祖,已經修煉到不朽境。不過也有人反對,認為遠祖只是元神到了不朽境,肉身並未達到,因此他不得不捨棄肉身,元神進入淵海。 天仙界的不朽境,是真正的不朽境? 比遠祖、祖神如何? 造化至尊道:“長老口口聲聲說龍庭的彼岸道法,勝過地仙界,可有證據?” 龍岱長老呵呵笑道:“小道友需要什麼證據?” “口說無憑,事實為證。” 造化至尊笑道,“區區不才,也是道境八重,忝為至尊。我只是我們仙庭修為最低的道八境界,我願意領教龍岱長老的彼岸道法。” 龍岱長老瞥他一眼,道:“好啊。印證印證也是好的。” 造化至尊提議道:“此地不便,我們去天外交鋒。” “用不著那麼麻煩。” 龍岱長老淡淡道,“這裡就挺好。你只管出手,打壞了東西我賠。” 造化至尊面帶笑容,卻心中動怒,自他功成以來很少有人膽敢小覷他。 帝青玄和聖尊先後證道之後,他也自證道,並且他也是十大道景證道,他也擁有至尊級洞淵,擁有至尊法寶! 當年他因為要避開聖尊,不得不詐死脫身逃到人間界那種鬼地方,結果被黑暗人間天道影響了修行,耽擱了六十萬年。 若是這六十萬年都可以修行,他自忖修為實力不比聖尊遜色! 龍岱長老膽敢小覷他,真是不知死活! 造化至尊突然催動洞淵,將自身的道力提升到極致,修為實力頓時十倍提升。這座洞淵來自玄都玉京山,稱作造化洞淵,是他從虛皇大道君那裡盜取的洞淵。 虛皇神通廣大,玄都玉京山上還有其他至尊級洞淵,自造化洞淵被盜走之後,剩下的洞淵便紛紛飛去,不知所蹤。 造化至尊腦後造化之輪旋轉,他的肉身還保持在三十多歲的狀態,極為年輕,肉身中充斥著爆炸般的力量。 他的至尊境極為完整,儘管歸道玉盤並不在身上,但也並不妨礙他的實力發揮! 他一步跨出,滔滔造化之道,演化做至尊級神通,形成一口大鐘,造化之力演化宇宙雄奇,彷彿鍾內藏著一個宇宙一般。鍾內星系盤繞,恆星璀璨,各種道法被造化之道演化出來,許多星辰中竟有萬物萬類,生命氣息盎然! 造化之道,被他推演到這種程度,令人歎為觀止! 龍岱長老也露出驚訝之色,顯然對造化至尊的成就頗為震驚。突然,這種震驚化作興奮,龍岱長老調動天寶道輪,頓時身後無數枝節狀紋理翻飛,頃刻間這龍首老者便化作一尊周身筋肉猙獰的龐然大物! 他身如銅汁鐵漿澆築而成,龍鱗表面浮現出枝節狀紋理,青面獠牙,猙獰異常,身上還有許多多餘的枝節,如同外露的骨骼,枝枝叉叉。 他的背後,一道粗大無比的天寶道輪浮現出來,通體若骨所制,上面刻繪的滿滿的都是枝節狀的道理,闡釋彼岸大道,一時間道哭衝擊帝宮! 這座大殿竟在道哭下飛速腐朽! “呼——” 他利爪探出,洞穿造化鍾神通,轟隆一聲,打穿造化至尊腦後的造化之輪,宏偉無比的道力震盪之間,便將那造化之輪震得粉碎! 眾人臉色齊變,這個龍岱長老強橫得有些離譜,簡簡單單一拳,便打爆造化至尊的神通,破了造化至尊苦修多年的道法! 在場眾人都是修為實力不凡之輩,眼界見識極高,立刻看出兩種道法相碰的瞬間,龍岱的大道更為高等,壓碎了構成造化之道的內在符文結構,讓造化之道的威力無法發揮出來。 他們心中不禁一沉,造化至尊是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那個,法力最為雄渾,猶勝仙帝,連他都無法抵抗對方的道法,換作他們自然更是不成。 龍岱長老這一拳打碎造化之輪後,竟然依舊未停,化拳為掌,向造化至尊重重拍下! 造化至尊雖敗不亂,洞淵旋轉,道力湧出,變招對抗,但龍岱長老這一掌壓下,便截斷了他與造化洞淵的聯絡,將他腦袋扣住! “住手!”仙帝至尊等人急忙大喝。 龍岱長老不聞不問,扣住造化至尊的後腦,將他拎起,鎮壓住對方的一切變化,另一隻手伸出一根鋒利的指頭,在造化至尊的腦門上劃過,圍繞他的腦殼劃了一週。 火鈴仙子、丹玄子和元英道主便要出手營救,造化至尊忍住痛,高聲喝道:“我沒事!誰也不許出手!” 仙帝至尊橫身擋在三人身前,喝道:“龍庭使者並無惡意,不許出手!” 龍岱長老伸出兩根指頭,捏住造化至尊的頭皮,輕輕一提,便將他的頭皮揭下,很是滿意。 龍岱長老丟下造化至尊,小心翼翼的將頭皮展平,煉去上面的血跡。 造化至尊血流滿面,神態不變,示意火鈴仙子等人不得輕舉妄動,道:“長老神通廣大,令人欽佩。” 龍岱長老哈哈笑道:“小道友,你沒有修行彼岸大道,能修煉到這種程度,殊為不易。割頭皮是我天仙界的老傳統,但凡遇到欣賞的對手,都要把對方的頭皮割下,鞣製好了收藏。你受驚了。” 造化至尊嚥下湧上喉頭的鮮血,搖頭道:“我沒事,多謝長老手下留情。” 他造化之術精妙,很快便頭皮再生,體內的暗傷也恢復了許多,只是還需要調養幾日。 龍岱長老目光落在仙帝至尊身上,笑道:“地仙界仙帝陛下,你們已經見過我的神通,意下如何?” 仙帝至尊看向造化至尊,造化至尊忍住傷痛,道:“陛下,臣以為此事當從長計議。彼岸法門雖好,但要求我們連通天仙界,只怕並非好事。” 仙帝至尊遲疑。 造化至尊道:“陛下,祖神駕馭金船,前往凝膠地帶阻截天仙界的強者,奮不顧身,我等豈能轉而投敵?” 龍岱長老聞言,冷笑一聲:“小道友,這裡面只怕有些誤會。你們那位祖神邪惡無比,我天仙界的使者奉龍帝之命,駕馭翠巖,嘗試打通地仙界的通道,方便兩界往來。那個祖神竟然率眾在半路上偷襲,以至於我龍庭使者死傷慘重!地仙界仙帝陛下,請立刻下令,誅殺此獠!” 仙帝瞥了造化至尊一眼,道:“師叔,你看……” 龍岱長老冷笑道:“這個祖神的邪惡不止於此,地仙界的仙人飛昇天仙界,前往天仙界學習更高的道法,也被他封印阻攔。不僅這個祖神道德敗壞,還有一個叫許應的,更是闖入天仙界,用船撞人,連殺我天仙界許多愛好和平的龍仙!此二獠,地仙界必須將之擒下,交給我天仙界審判問罪!” 仙帝笑道:“師叔,天仙界與我們有著相同的敵人,何不順水推舟?” 造化至尊微微皺眉。 火鈴仙子叫嚷道:“陛下不可!我們與祖神與許道祖之爭,是我們內部之爭!你把外人引進來對付祖神和許道祖,若是他們來了後不走呢?” 仙帝道:“火師叔教訓的是。只是咱們不請人家進來,人家打進來,又能如何?” 元英道主冷冷道:“打進來,當然用命去抵擋!陛下以為如何?” 仙帝眉頭緊鎖,沉吟不定。 龍岱長老呵呵笑道:“龍庭當年為了尋求一線生機,造渡世金船,逃離三界,駛出宇宙尋找彼岸。四十艘船,載著數以萬計的龍族強者,只有一艘返回,帶來了彼岸的絕學。我龍庭犧牲如此之大,才換來彼岸絕學,如今龍庭打算將彼岸文明帶到地仙界,沒想到卻換來誤解。地仙界,真是令我失望啊。陛下!” 他體魄恢復如初,淡淡道:“若是不信任我,那麼我便告辭了!” “長老且慢!” 仙帝目光閃動,止住他,向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笑道,“天仙界未必便是入侵,我們豈能不加以瞭解,便說對方打算吞併我們地仙界?未免有些武斷。” 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大怒,正欲說話,造化至尊咳嗽一聲,道:“火鈴,元英,我以為陛下說得在理。” 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又驚又怒,異口同聲道:“造化道兄,你也昏聵了!” 造化至尊正色道:“並非如此。而是我們的道法神通的確遠不如彼岸,長老遠道而來,帶來彼岸功法神通,是教化我等,讓我等走出矇昧,不再自以為是。這是好事!陛下,你以為呢?” 仙帝收斂對火鈴和元英的殺心,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師叔說在我心坎上了。” 造化至尊向龍岱長老道:“我們該如何向龍庭學習?” 龍岱長老笑道:“陛下一紙令下,廢去你們現有的道紋、符文,全面學習彼岸的理文,廢去如今的道法神通,學習彼岸的道法神通。” 火鈴和元英兩個女子氣得身軀發抖。 造化至尊笑道:“就應該這麼辦。我們道法低微,道紋符文也不如彼岸,倘若不學,遲早被人滅絕。學,一定要學!只是……” 他露出難色,道:“長老能否稍待幾日,容我們商議商議?而且,再過十多天,便是陛下與那惡賊許應決戰的日子。不如這樣,等到十多日後,陛下與許應決戰之後,將那許應擒拿鎮壓,獻給長老,再結盟對付祖神也不遲。” 龍岱長老哈哈笑道:“小道友真是通情達理,那麼陛下,咱們便這麼定了!” 仙帝至尊笑道:“皆大歡喜,自是最好。長老不如留在這裡,靜候佳音。” 龍岱長老點頭,就在帝宮中住下。 造化至尊欠身道:“陛下,我有傷在身,先告退了。” 仙帝殷勤相送。 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恨恨而去。丹玄子遲疑一下,留在仙帝身邊。 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來闖造化至尊的府邸,造化至尊始終閉門不出,拒不見客。二女只好離去。 祖庭,真武觀。 寧清公子正在修行,忽然歸道玉盤晃動,一個黑衣青年緩緩從玉盤中走出,卻是造化至尊的鏡中化身,喚醒寧清公子,笑道:“寧清,今日為師向你辭行。” 寧清公子大怒,喝道:“你殘害新道道祖,還有臉來見我?我沒有你這樣的師父!” 黑衣青年道:“我決心要做一件大事,唯恐自己無法活著回來,因此向你辭行。徒兒,為師此去,你再度聽到我的名號時,當為你是我的弟子而驕傲!” ————第三更! ------------ 寧清公子聞言,心情頓時緊張起來。造化至尊對他這個弟子卻也不錯,一直以來造化至尊都是透過歸道玉盤來傳授他各種道法神通,指點他修行。 寧清的修為造詣已經是新道中少有的高手, 不過自許應、仙帝的天淵之戰後,寧清便不再理會造化至尊。 許應是新道道祖,寧清也是第一批得到新道傳承的人,知道新道的意義有多大。許道祖做出如此大的貢獻,造化至尊等人卻在他即將勝利的最後關頭,將他鎮壓,讓仙帝收割。 換做誰, 也無法接受有這樣的師父。 “寧清,趁著還有幾日,我將我的造化歸道功傳授給你。” 造化至尊的鏡中化身也不管寧清公子是否反對,自顧自的講解自己所開創的造化歸道功。此功雖然有著玄都玉京山的功法影子,但自他大成以後,他在造化之道上的造詣,已經超越了玄都玉京山。 只不過,他原本曾經傳授過寧清公子造化歸道功,寧清對比兩個版本,發現他從前所傳的造化歸道功,與今日所傳的造化歸道功,有著幾處細微的區別。 寧清公子將這幾處細微的區別摘出來,詢問造化至尊,道:“老師,你以前傳的造化歸道功, 存在這幾處漏洞, 莫非你留有後門打算收割我?” 造化至尊臉色漲紅:“哪有的事?從前不過是疏漏了。” 寧清狐疑,忽然悲從中來, 大哭一場。 造化至尊慌了手腳,想勸他又不是該如何勸慰, 笑道:“你好端端的,怎麼又哭去了?可是怪我從前傳你的功法藏有破綻?” 寧清擦去眼淚,道:“你傳我帶有破綻的功法,我知道你尚可存活,但你把真正的功法傳我,我便知道你凶多吉少。你雖然混賬,但畢竟是我恩師,知道你將死,我豈能不悲?” 造化至尊怔了怔,笑罵道:“胡說。為師只是要做大事,才不會死。你這顆小韭菜且先長著,等為師辦成那件大事歸來,收割了你!” 他傳道之後,心滿意足,原本打算回到歸道玉盤中,卻因為寧清的一場大哭,觸動心靈。於是離開真武觀,不知不覺間來到陰間望鄉臺,進入玄都玉京山。 玉京山上, 玄都八景光彩奪目,虛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坐在道觀中,眼觀鼻,鼻觀心。 造化至尊的鏡中化身來到大道君身前,伏首拜下,道:“師尊,弟子前來認罪。” 虛皇大道君遲遲沒有睜開眼睛看他。 造化至尊當年因為天下劇變,道哭肆虐,感民生之艱,自己的師門又坐視浩劫,不管眾生,於是憤然殺出玄都玉京山,造反起義。 待到青玄證道之後,造化至尊也領悟出自己的至尊道路,在玄都八景的基礎上煉成十景。但是他缺少一座至尊洞淵,始終無法證道至尊。 於是,他便殺回玄都玉京山,將那些反抗自己的師兄弟斬殺,甚至將虛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也給殺死,終於奪得造化洞淵。 他功成名就之後,每每回憶起此事,多少有些後悔。但他畢竟是義軍領袖,又是新仙庭的創始者之一,豈能低頭認錯? 造化至尊見大道君並不睜開眼睛,默默起身,伺候大道君飲食起居,但大道君始終未曾睜眼看他。 過了幾日,造化至尊向大道君拜了拜,默默離去。 他走入望鄉臺,即將走出這塊陰陽兩界的神秘之地時,只聽大道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殷原,何不回頭?” 造化至尊回頭看去,只見歲月如同夢幻一般,從望鄉臺的街道兩旁流過。 塵煙四起,待到煙塵散去,他看到了六十萬年以前的玄都玉京山,自己殺出玄都玉京山的情形。 歲月中,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師兄弟歷歷在目。那時候的他們還活著,他們打算衝下山,阻止自己背叛師門。 “讓他去。” 虛皇大道君的聲音傳來,聲音中帶著欣慰,“殷原感念天地眾生,有此弟子,夫復何求?” 造化至尊淚流滿面。 望鄉臺的景象隨他心念而起,又浮現出他成為義軍領袖,殺向玄都玉京山的情形。他只知道自己當時一心要奪走造化洞淵,並不知道玉京山內的情形。 這時他知道了。 虛皇大道君知道他要來,於是吩咐眾弟子:“你們殷原師兄快要到了,替為師去迎接他。他如今是義軍領袖,不得怠慢了。” 下一幕便是造化至尊率領義軍屠殺同門的情形,造化至尊率眾殺上山去,殺至虛皇大道君面前。 虛皇大道君閉上眼睛,沒有看他。 造化至尊痛下殺手。 塵煙再度湧來,將造化至尊的視野遮擋。 造化至尊默默轉過身去,再回頭看去。 望鄉臺,望見的是心靈的故鄉。 他看到自己上山拜師的那一幕,虛皇大道君輕撫自己的頭頂,笑道:“這孩子有慧根。” 造化至尊眼前一片朦朧,轉過身,向望鄉臺外走去。 “殷原,回頭。”他的身後傳來虛皇大道君的聲音。 “師尊,弟子罪孽深重,回不了頭了。” 他向外走去,身形一縱,與空中飛來的歸道玉盤融為一體,破空而去。 仙庭,造化至尊的府邸中,造化至尊遲疑再三,還是起身進入洞淵。他將自己的父母妻兒安排在洞淵的彼岸中,讓他們長生不老,但是他卻遲遲不敢進去看望妻兒老小。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到過這裡了。 近鄉情怯,他來到洞淵彼岸前,卻踟躕了。 最終,他咬了咬牙,打算轉身離去。 “殷原!”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造化至尊身軀僵硬,轉過身去,看到自己的老母親。老太君喜不自勝,向他招手,又慌忙對宅院裡喊道:“老頭子!老頭子!殷原回來了!殷原家的,你家老爺回來了!快來!” “我不見他!” 院子裡傳來殷老爺子的聲音,帶著怒氣,“狗日的孽子!把我們關在這裡坐監,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讓他滾進來!” 造化至尊突然如釋重負,面帶笑容走上前去。 他拜見老母親,又與奔出來的妻兒擁在一起,然後便看到老父親拄著柺杖站在門前,既是惱怒又有些關切的看著他。 造化至尊上前叩拜,老父親提著柺杖打算打他,又打不下去,頓了頓柺杖,道:“混賬東西,起來吧!頭磕得這麼響,不疼嗎?進來!” 造化至尊起身,跟著他走入院中。 院落中沒多久又響起歡聲笑語,造化至尊小住幾日,便要離開,他的妻子關切道:“這次又要去多久?外面還不太平嗎?” 造化至尊遲疑一下,道:“我去辦一件大事,若是能辦成,你們便無須呆在這裡了。” 他的老父親面色凝重,吩咐道:“去幹好事還是壞事?你狗日的再幹壞事,打斷你的腿。我老殷家從來沒有過壞種!” “是好事。” 造化至尊遲疑一下,道,“爹,娘,只是這一次,可能會搭上身家性命,連累二老。” 他老孃問道:“必須要去做嗎?” “必須要去做。” “那就去做吧。” 造化至尊走出洞淵,心中一片寧靜。 終於,第二次天淵之戰近了,仙庭內外,早有各路強者聞聲而動,早早的趕赴天淵,佔據好位置等待這場曠世之戰。 如今新道昌隆,已經漸漸取代往日的修煉法門,成為正法,仙人也不必飛昇。至於仙山福地,雖然依舊有不少人爭搶爭奪,但只要修煉新道,就算沒有仙山福地,也可以練就洞淵,滿足日常修煉所需。 對於新道,煉氣士們自然感激,只是對於新道道祖到底是誰,卻還多有爭論。 有人說仙帝至尊開創新道道法,確立新道十四個境界,是新道道祖。 有人說許應才是新道道祖,仙帝殺許道祖,收割其境界,奪取其洞淵,又強奪其功德紫炁,十惡不赦。 這兩種說法都有,莫衷一是。 不過許應與仙帝的第二次天淵對決這些日子卻漸漸傳開,關於第一次天淵對決,也逐漸為人所知。 第二種說法於是逐漸成了主流,仙帝聲望因此大損,到處都在議論他殺許道祖搶奪功德,認為他大逆不道。 此事傳入仙庭,各路仙庭強者下令,誰在議論此事便封印嘴巴,割斷舌頭,活活餓死。 於是道路上,便多有以目相視,卻一言不發者,一片安靜祥和。 仙帝與造化、丹玄子、元英、火鈴等人終於啟程,前往天淵。天仙界的使者龍岱長老也在其列。 距離約定時限還有兩日,路上走走停停,第二天到達天淵,時間正好。 眾人一路欣賞景緻,不知不覺間來到天海上,造化至尊笑道:“海上有仙山,名為翠螺島,景色甚是優美,可以前去一觀。” 眾人來到翠螺島上,果然景色秀麗,是仙庭所沒有的奇景,令人流連忘返,不知不覺間便忘記心中煩憂。 造化至尊笑道:“陛下,請借步說話。臣知道有一處景色絕佳之地,外人不知也。” 仙帝至尊跟著他,只見翠螺島路徑曲折,如同海螺內部般蜿蜒,處處都是景緻,果真曲徑通幽,幽處通聖。 “造化師叔果然見識廣博,竟然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去處!” 仙帝觀看四周景緻,禁不住讚道,“此地美不勝收,仙庭的景色與這裡相比,俗了很多。” 造化至尊與仙帝並肩而行,笑道:“陛下有所不知,翠螺島還不是最美的地方,它在我去過的仙山福地中,最多隻能位列第三。” 仙帝動了好奇之心,道:“還有兩處地方是何地?” 造化至尊沒有回答,轉變話題道:“陛下,此次天仙界龍庭使者前來,以我之見,必是不懷好意。多半是他們無法奈何祖神,因此想從地仙界內部攻破我們。” 仙帝嘆道:“師叔,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天仙界肯定不懷好意,但朕又能奈何?朕若是不虛與委蛇,龍岱當場便能殺光我們所有人!師叔也見過他的本事,他有這個實力!” 造化至尊道:“那麼,陛下的心意是?” 仙帝道:“朕以為,我們當先與對方建立聯絡,廢掉道紋符文,學習對方的塟化法門,修行彼岸大道。我們現在弱小,先投降,等到我們學會了對方的東西,強大起來,再反抗。” 造化至尊亦步亦趨,正色道:“陛下,對方傳來的塟化法門,彼岸大道,焉知沒有後門?而且,倘若事事都學對方,塟化之後,血脈都改了,思維方式都變成對方的思維方式,誰還認自己是人族?請陛下三思。” 仙帝問道:“師叔以為正確的法子是什麼?” 造化至尊道:“臣以為,當破譯塟化法門,破譯彼岸大道!當年龍庭時代,龍族對塟化法門和彼岸大道一無所知,所以翠巖來襲,龍庭分崩離析,就此毀滅。但後來昊天帝破譯翠岩石刻,領悟太一開悟,開啟人族仙庭時代。儘管經歷了道哭,卻沒有釀成大毀滅的現象,說明本土化彼岸大道的確有效!陛下!” 他頓了頓,道:“現如今是一場危機,同時也是一場機遇。倘若我們能把握這次機遇,將彼岸大道本土化,我們勢必可以與天仙界分庭抗禮!我觀許應此次捲土重來,便是將彼岸大道本土化,化作本土的太一、太上、太蒼等大道,因此才能突飛猛進!” 仙帝淡淡道:“那麼師叔,你讓朕該如何做呢?師叔不會以為與許應化解恩怨,向他請教,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吧?你不會打算讓朕向天下人認錯,拜許應為新道道祖罷?造化師叔,你將朕的臉面擱在何處?” 造化至尊還是不死心,道:“陛下,一時榮辱,何足掛齒?與天仙界勾結,對付祖神,自毀門戶,才是萬劫不復!陛下三思!” 仙帝哂笑道:“師叔,這種幼稚的話不必說了。咱們走吧,不要讓外面的人等急了。” 他向外走去,這時前方一團光芒旋轉,歸道玉盤突然出現,封住了他的去路。 仙帝皺眉,道:“師叔,你以為如今你還是我的對手?” 他的身後,造化至尊搖頭道:“孟山明,你將會把地仙界帶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今日你我,將會只有一人活著走出這裡。” 那歸道玉盤旋轉一週,便見四周天地大改,已經不在翠螺島,另有一片造化之道形成的時空。 仙帝轉過身來,似笑非笑道:“師叔沒有一開始便對我痛下殺手,莫非還對我留存有希望,期盼著能夠勸我回心轉意?我道心穩固,不是你所能左右。” 他催動三大洞淵,洞淵中浮現出十三道景,微笑道:“師叔,不要自不量力!” 造化至尊突然長身而起,催動造化歸道功,向他攻去! 仙帝至尊催動十三道景,調動洞淵之力,兩大至尊交鋒的一瞬間,造化至尊便察覺到自己的修為不如對方深厚。 收割許道祖的仙帝,法力上已經遠超於他! 不過他的造化之術的確神妙萬分,仙帝與他交鋒的一瞬間,便只覺各大道景蠢蠢欲動,割自許應的各大境界也在動搖,竟欲從境界中生出許應的肉身元神! “與造化老賊動手,若是不能速戰速決,死的便有可能是我!沒有弱點,都可以被他製造出弱點!” 仙帝至尊又驚又怒,不由分說祭起五莊觀人參果樹,唰地一聲打來。 造化至尊祭起歸道玉盤,迎上人參果樹的道光,自己則衝至仙帝至尊的身邊,兩人招法神通接連碰撞,造化至尊被仙帝那強悍無比的法力震得連連咳血。 仙帝正欲痛下殺手,突然自己的半邊身子血肉猙獰,正有樹狀的血肉根鬚撕破自己的半個身子,生長出來! 那是他當初與人參果樹融合,留下的道傷,後經造化至尊治癒,沒想到被他留下了後手! 造化至尊渾身是血,哈哈大笑,向他撲來:“賢侄,你比我,還是遜色一籌!” 仙帝面色陰沉,待到他撲倒半空,突然間靈光乍現,一道不滅靈光形成的元神一掌拍在他的身上。 造化至尊的道法被摧枯拉朽般破去,隨即身形一縱,與歸道玉盤融為一體,再度殺來:“遠祖元神?被你煉成了!不過,就算你能殺了我,也會留下道傷!明日與許應一戰,你必死無疑!” 仙帝又驚又怒,在造化之力的影響下,半邊身子血肉撕裂,瘋狂生長,甚至連他的遠祖元神也被影響,開始生出根鬚和樹身! “你找死!” 仙帝傾盡所能,催動遠祖元神,迎上造化至尊。 “轟!” 明亮無比的道光,撕裂這片造化時空。待到光芒散去,只聽啪嗒一聲,歸道玉盤跌落下來,鏡面裂開。 仙帝至尊面色鐵青,半個身子和半個元神衰敗,被造化之力影響,生出人參果樹的根觸和樹身,行動艱難。 “明尊,上次,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要把你變回救你之前的模樣……” 造化至尊站在仙帝面前,臉上露出笑容,突然肉身元神崩塌,灰飛煙滅。 ------------

過了片刻,天仙界龍族長老龍岱來到帝宮,與仙帝至尊相見。

造化至尊、元英道主、火鈴仙子等人聞訊匆匆趕來,齊聚一堂。眾人紛紛望向龍岱長老, 殺氣騰騰。

龍岱長老不以為意,對這幾人渾然沒有放在心上。

他環顧四周,沒有看到當日用渡世金船襲擊自己的那個女子和那個龍首大鐘,心道:“仙庭作為地仙界的統治者,看來沒有多少實權。那等強者不在仙庭,說明仙庭根本沒有統治整個地仙界。”

他看待仙帝的神態, 便不覺流露出幾分輕視。

“仙帝陛下, 在下奉龍帝之命,出使地仙界, 向陛下問好。”

龍岱長老寒暄一句,道,“龍帝陛下有旨,人間界、地仙界都是天仙界的下界,因為千萬年前的變故,與天仙界失聯。如今三界潮汐,天地人三界接近,這才尋回地仙界,讓地仙界重歸天仙界的統治。龍帝打算開通三界渡口,仙凡往來,傳授你們彼岸絕學,擺脫矇昧,促使開化。”

他此言一出,造化、元英等人紛紛皺眉。

仙帝也眉頭大皺,心中很是不快。

“矇昧開化?”

火鈴仙子冷笑道,“為何我們便是矇昧,你們便是開化?”

龍岱長老瞥她一眼, 不緊不慢道:“當年人族妖族, 都是我龍族麾下的臣民,是我龍族將道法傳授給你們,才有了後來的妖族文明和人族文明。那個時候,你們便是矇昧不化,是我們龍族傳授道法,讓你們開化。你這女子,可算無知。”

“你!”火鈴仙子氣結,踏前一步。

元英道主止住她,笑道:“長老,此一時彼一時也。龍庭時代,龍族是天地主宰,修煉先進的道法神通。但時至今日,地仙界經歷了千萬年發展,如今地仙界的道法已經不輸於龍庭時代了。”

龍岱長老哈哈大笑,搖頭道:“夏蟲語冰,眼界淺薄。你這仙庭,道境八重境界的弱者三五隻,這便是地仙界的千萬年發展的成果?真是貽笑大方。我龍庭時代,道境九重者鎮壓當世, 為不朽,為萬古大帝。龍族道境八重者,數以百計。至於其他各族,如妖族、人族,也多有道境八重強者,比你如今的仙庭還要多出許多倍。你說出這話,不知羞恥嗎?”

元英道主握緊拳頭,瞥了仙帝一眼,沒有發作。

造化至尊道:“長老誇讚的是一千萬年前的龍庭,如今龍庭比那時如何?”

龍岱長老肅然道:“如今龍庭,更勝往昔。今日的天仙界,有兩位不朽存在,其他如我者,數量眾多,不計其數。更有彼岸強者,時不時降臨,指點我龍庭將士修行。”

眾人默默對視一眼,均是大皺眉頭。

若是果真如龍岱長老所說,豈不是說天仙界有兩大不朽境坐鎮?

仙帝心中凜然,不朽境只是傳說中的境界,這個境界是否存在,還有爭論。有人說祖神巔峰時期,便是不朽境,但也有人說祖神並無境界,只是戰力到了不朽境。

還有人說龍族的遠祖,已經修煉到不朽境。不過也有人反對,認為遠祖只是元神到了不朽境,肉身並未達到,因此他不得不捨棄肉身,元神進入淵海。

天仙界的不朽境,是真正的不朽境?

比遠祖、祖神如何?

造化至尊道:“長老口口聲聲說龍庭的彼岸道法,勝過地仙界,可有證據?”

龍岱長老呵呵笑道:“小道友需要什麼證據?”

“口說無憑,事實為證。”

造化至尊笑道,“區區不才,也是道境八重,忝為至尊。我只是我們仙庭修為最低的道八境界,我願意領教龍岱長老的彼岸道法。”

龍岱長老瞥他一眼,道:“好啊。印證印證也是好的。”

造化至尊提議道:“此地不便,我們去天外交鋒。”

“用不著那麼麻煩。”

龍岱長老淡淡道,“這裡就挺好。你只管出手,打壞了東西我賠。”

造化至尊面帶笑容,卻心中動怒,自他功成以來很少有人膽敢小覷他。

帝青玄和聖尊先後證道之後,他也自證道,並且他也是十大道景證道,他也擁有至尊級洞淵,擁有至尊法寶!

當年他因為要避開聖尊,不得不詐死脫身逃到人間界那種鬼地方,結果被黑暗人間天道影響了修行,耽擱了六十萬年。

若是這六十萬年都可以修行,他自忖修為實力不比聖尊遜色!

龍岱長老膽敢小覷他,真是不知死活!

造化至尊突然催動洞淵,將自身的道力提升到極致,修為實力頓時十倍提升。這座洞淵來自玄都玉京山,稱作造化洞淵,是他從虛皇大道君那裡盜取的洞淵。

虛皇神通廣大,玄都玉京山上還有其他至尊級洞淵,自造化洞淵被盜走之後,剩下的洞淵便紛紛飛去,不知所蹤。

造化至尊腦後造化之輪旋轉,他的肉身還保持在三十多歲的狀態,極為年輕,肉身中充斥著爆炸般的力量。

他的至尊境極為完整,儘管歸道玉盤並不在身上,但也並不妨礙他的實力發揮!

他一步跨出,滔滔造化之道,演化做至尊級神通,形成一口大鐘,造化之力演化宇宙雄奇,彷彿鍾內藏著一個宇宙一般。鍾內星系盤繞,恆星璀璨,各種道法被造化之道演化出來,許多星辰中竟有萬物萬類,生命氣息盎然!

造化之道,被他推演到這種程度,令人歎為觀止!

龍岱長老也露出驚訝之色,顯然對造化至尊的成就頗為震驚。突然,這種震驚化作興奮,龍岱長老調動天寶道輪,頓時身後無數枝節狀紋理翻飛,頃刻間這龍首老者便化作一尊周身筋肉猙獰的龐然大物!

他身如銅汁鐵漿澆築而成,龍鱗表面浮現出枝節狀紋理,青面獠牙,猙獰異常,身上還有許多多餘的枝節,如同外露的骨骼,枝枝叉叉。

他的背後,一道粗大無比的天寶道輪浮現出來,通體若骨所制,上面刻繪的滿滿的都是枝節狀的道理,闡釋彼岸大道,一時間道哭衝擊帝宮!

這座大殿竟在道哭下飛速腐朽!

“呼——”

他利爪探出,洞穿造化鍾神通,轟隆一聲,打穿造化至尊腦後的造化之輪,宏偉無比的道力震盪之間,便將那造化之輪震得粉碎!

眾人臉色齊變,這個龍岱長老強橫得有些離譜,簡簡單單一拳,便打爆造化至尊的神通,破了造化至尊苦修多年的道法!

在場眾人都是修為實力不凡之輩,眼界見識極高,立刻看出兩種道法相碰的瞬間,龍岱的大道更為高等,壓碎了構成造化之道的內在符文結構,讓造化之道的威力無法發揮出來。

他們心中不禁一沉,造化至尊是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那個,法力最為雄渾,猶勝仙帝,連他都無法抵抗對方的道法,換作他們自然更是不成。

龍岱長老這一拳打碎造化之輪後,竟然依舊未停,化拳為掌,向造化至尊重重拍下!

造化至尊雖敗不亂,洞淵旋轉,道力湧出,變招對抗,但龍岱長老這一掌壓下,便截斷了他與造化洞淵的聯絡,將他腦袋扣住!

“住手!”仙帝至尊等人急忙大喝。

龍岱長老不聞不問,扣住造化至尊的後腦,將他拎起,鎮壓住對方的一切變化,另一隻手伸出一根鋒利的指頭,在造化至尊的腦門上劃過,圍繞他的腦殼劃了一週。

火鈴仙子、丹玄子和元英道主便要出手營救,造化至尊忍住痛,高聲喝道:“我沒事!誰也不許出手!”

仙帝至尊橫身擋在三人身前,喝道:“龍庭使者並無惡意,不許出手!”

龍岱長老伸出兩根指頭,捏住造化至尊的頭皮,輕輕一提,便將他的頭皮揭下,很是滿意。

龍岱長老丟下造化至尊,小心翼翼的將頭皮展平,煉去上面的血跡。

造化至尊血流滿面,神態不變,示意火鈴仙子等人不得輕舉妄動,道:“長老神通廣大,令人欽佩。”

龍岱長老哈哈笑道:“小道友,你沒有修行彼岸大道,能修煉到這種程度,殊為不易。割頭皮是我天仙界的老傳統,但凡遇到欣賞的對手,都要把對方的頭皮割下,鞣製好了收藏。你受驚了。”

造化至尊嚥下湧上喉頭的鮮血,搖頭道:“我沒事,多謝長老手下留情。”

他造化之術精妙,很快便頭皮再生,體內的暗傷也恢復了許多,只是還需要調養幾日。

龍岱長老目光落在仙帝至尊身上,笑道:“地仙界仙帝陛下,你們已經見過我的神通,意下如何?”

仙帝至尊看向造化至尊,造化至尊忍住傷痛,道:“陛下,臣以為此事當從長計議。彼岸法門雖好,但要求我們連通天仙界,只怕並非好事。”

仙帝至尊遲疑。

造化至尊道:“陛下,祖神駕馭金船,前往凝膠地帶阻截天仙界的強者,奮不顧身,我等豈能轉而投敵?”

龍岱長老聞言,冷笑一聲:“小道友,這裡面只怕有些誤會。你們那位祖神邪惡無比,我天仙界的使者奉龍帝之命,駕馭翠巖,嘗試打通地仙界的通道,方便兩界往來。那個祖神竟然率眾在半路上偷襲,以至於我龍庭使者死傷慘重!地仙界仙帝陛下,請立刻下令,誅殺此獠!”

仙帝瞥了造化至尊一眼,道:“師叔,你看……”

龍岱長老冷笑道:“這個祖神的邪惡不止於此,地仙界的仙人飛昇天仙界,前往天仙界學習更高的道法,也被他封印阻攔。不僅這個祖神道德敗壞,還有一個叫許應的,更是闖入天仙界,用船撞人,連殺我天仙界許多愛好和平的龍仙!此二獠,地仙界必須將之擒下,交給我天仙界審判問罪!”

仙帝笑道:“師叔,天仙界與我們有著相同的敵人,何不順水推舟?”

造化至尊微微皺眉。

火鈴仙子叫嚷道:“陛下不可!我們與祖神與許道祖之爭,是我們內部之爭!你把外人引進來對付祖神和許道祖,若是他們來了後不走呢?”

仙帝道:“火師叔教訓的是。只是咱們不請人家進來,人家打進來,又能如何?”

元英道主冷冷道:“打進來,當然用命去抵擋!陛下以為如何?”

仙帝眉頭緊鎖,沉吟不定。

龍岱長老呵呵笑道:“龍庭當年為了尋求一線生機,造渡世金船,逃離三界,駛出宇宙尋找彼岸。四十艘船,載著數以萬計的龍族強者,只有一艘返回,帶來了彼岸的絕學。我龍庭犧牲如此之大,才換來彼岸絕學,如今龍庭打算將彼岸文明帶到地仙界,沒想到卻換來誤解。地仙界,真是令我失望啊。陛下!”

他體魄恢復如初,淡淡道:“若是不信任我,那麼我便告辭了!”

“長老且慢!”

仙帝目光閃動,止住他,向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笑道,“天仙界未必便是入侵,我們豈能不加以瞭解,便說對方打算吞併我們地仙界?未免有些武斷。”

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大怒,正欲說話,造化至尊咳嗽一聲,道:“火鈴,元英,我以為陛下說得在理。”

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又驚又怒,異口同聲道:“造化道兄,你也昏聵了!”

造化至尊正色道:“並非如此。而是我們的道法神通的確遠不如彼岸,長老遠道而來,帶來彼岸功法神通,是教化我等,讓我等走出矇昧,不再自以為是。這是好事!陛下,你以為呢?”

仙帝收斂對火鈴和元英的殺心,笑道:“我也正有此意,師叔說在我心坎上了。”

造化至尊向龍岱長老道:“我們該如何向龍庭學習?”

龍岱長老笑道:“陛下一紙令下,廢去你們現有的道紋、符文,全面學習彼岸的理文,廢去如今的道法神通,學習彼岸的道法神通。”

火鈴和元英兩個女子氣得身軀發抖。

造化至尊笑道:“就應該這麼辦。我們道法低微,道紋符文也不如彼岸,倘若不學,遲早被人滅絕。學,一定要學!只是……”

他露出難色,道:“長老能否稍待幾日,容我們商議商議?而且,再過十多天,便是陛下與那惡賊許應決戰的日子。不如這樣,等到十多日後,陛下與許應決戰之後,將那許應擒拿鎮壓,獻給長老,再結盟對付祖神也不遲。”

龍岱長老哈哈笑道:“小道友真是通情達理,那麼陛下,咱們便這麼定了!”

仙帝至尊笑道:“皆大歡喜,自是最好。長老不如留在這裡,靜候佳音。”

龍岱長老點頭,就在帝宮中住下。

造化至尊欠身道:“陛下,我有傷在身,先告退了。”

仙帝殷勤相送。

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恨恨而去。丹玄子遲疑一下,留在仙帝身邊。

火鈴仙子和元英道主來闖造化至尊的府邸,造化至尊始終閉門不出,拒不見客。二女只好離去。

祖庭,真武觀。

寧清公子正在修行,忽然歸道玉盤晃動,一個黑衣青年緩緩從玉盤中走出,卻是造化至尊的鏡中化身,喚醒寧清公子,笑道:“寧清,今日為師向你辭行。”

寧清公子大怒,喝道:“你殘害新道道祖,還有臉來見我?我沒有你這樣的師父!”

黑衣青年道:“我決心要做一件大事,唯恐自己無法活著回來,因此向你辭行。徒兒,為師此去,你再度聽到我的名號時,當為你是我的弟子而驕傲!”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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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公子聞言,心情頓時緊張起來。造化至尊對他這個弟子卻也不錯,一直以來造化至尊都是透過歸道玉盤來傳授他各種道法神通,指點他修行。

寧清的修為造詣已經是新道中少有的高手, 不過自許應、仙帝的天淵之戰後,寧清便不再理會造化至尊。

許應是新道道祖,寧清也是第一批得到新道傳承的人,知道新道的意義有多大。許道祖做出如此大的貢獻,造化至尊等人卻在他即將勝利的最後關頭,將他鎮壓,讓仙帝收割。

換做誰, 也無法接受有這樣的師父。

“寧清,趁著還有幾日,我將我的造化歸道功傳授給你。”

造化至尊的鏡中化身也不管寧清公子是否反對,自顧自的講解自己所開創的造化歸道功。此功雖然有著玄都玉京山的功法影子,但自他大成以後,他在造化之道上的造詣,已經超越了玄都玉京山。

只不過,他原本曾經傳授過寧清公子造化歸道功,寧清對比兩個版本,發現他從前所傳的造化歸道功,與今日所傳的造化歸道功,有著幾處細微的區別。

寧清公子將這幾處細微的區別摘出來,詢問造化至尊,道:“老師,你以前傳的造化歸道功, 存在這幾處漏洞, 莫非你留有後門打算收割我?”

造化至尊臉色漲紅:“哪有的事?從前不過是疏漏了。”

寧清狐疑,忽然悲從中來, 大哭一場。

造化至尊慌了手腳,想勸他又不是該如何勸慰, 笑道:“你好端端的,怎麼又哭去了?可是怪我從前傳你的功法藏有破綻?”

寧清擦去眼淚,道:“你傳我帶有破綻的功法,我知道你尚可存活,但你把真正的功法傳我,我便知道你凶多吉少。你雖然混賬,但畢竟是我恩師,知道你將死,我豈能不悲?”

造化至尊怔了怔,笑罵道:“胡說。為師只是要做大事,才不會死。你這顆小韭菜且先長著,等為師辦成那件大事歸來,收割了你!”

他傳道之後,心滿意足,原本打算回到歸道玉盤中,卻因為寧清的一場大哭,觸動心靈。於是離開真武觀,不知不覺間來到陰間望鄉臺,進入玄都玉京山。

玉京山上, 玄都八景光彩奪目,虛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坐在道觀中,眼觀鼻,鼻觀心。

造化至尊的鏡中化身來到大道君身前,伏首拜下,道:“師尊,弟子前來認罪。”

虛皇大道君遲遲沒有睜開眼睛看他。

造化至尊當年因為天下劇變,道哭肆虐,感民生之艱,自己的師門又坐視浩劫,不管眾生,於是憤然殺出玄都玉京山,造反起義。

待到青玄證道之後,造化至尊也領悟出自己的至尊道路,在玄都八景的基礎上煉成十景。但是他缺少一座至尊洞淵,始終無法證道至尊。

於是,他便殺回玄都玉京山,將那些反抗自己的師兄弟斬殺,甚至將虛皇大道君的天地元神也給殺死,終於奪得造化洞淵。

他功成名就之後,每每回憶起此事,多少有些後悔。但他畢竟是義軍領袖,又是新仙庭的創始者之一,豈能低頭認錯?

造化至尊見大道君並不睜開眼睛,默默起身,伺候大道君飲食起居,但大道君始終未曾睜眼看他。

過了幾日,造化至尊向大道君拜了拜,默默離去。

他走入望鄉臺,即將走出這塊陰陽兩界的神秘之地時,只聽大道君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殷原,何不回頭?”

造化至尊回頭看去,只見歲月如同夢幻一般,從望鄉臺的街道兩旁流過。

塵煙四起,待到煙塵散去,他看到了六十萬年以前的玄都玉京山,自己殺出玄都玉京山的情形。

歲月中,那些死在他手中的師兄弟歷歷在目。那時候的他們還活著,他們打算衝下山,阻止自己背叛師門。

“讓他去。”

虛皇大道君的聲音傳來,聲音中帶著欣慰,“殷原感念天地眾生,有此弟子,夫復何求?”

造化至尊淚流滿面。

望鄉臺的景象隨他心念而起,又浮現出他成為義軍領袖,殺向玄都玉京山的情形。他只知道自己當時一心要奪走造化洞淵,並不知道玉京山內的情形。

這時他知道了。

虛皇大道君知道他要來,於是吩咐眾弟子:“你們殷原師兄快要到了,替為師去迎接他。他如今是義軍領袖,不得怠慢了。”

下一幕便是造化至尊率領義軍屠殺同門的情形,造化至尊率眾殺上山去,殺至虛皇大道君面前。

虛皇大道君閉上眼睛,沒有看他。

造化至尊痛下殺手。

塵煙再度湧來,將造化至尊的視野遮擋。

造化至尊默默轉過身去,再回頭看去。

望鄉臺,望見的是心靈的故鄉。

他看到自己上山拜師的那一幕,虛皇大道君輕撫自己的頭頂,笑道:“這孩子有慧根。”

造化至尊眼前一片朦朧,轉過身,向望鄉臺外走去。

“殷原,回頭。”他的身後傳來虛皇大道君的聲音。

“師尊,弟子罪孽深重,回不了頭了。”

他向外走去,身形一縱,與空中飛來的歸道玉盤融為一體,破空而去。

仙庭,造化至尊的府邸中,造化至尊遲疑再三,還是起身進入洞淵。他將自己的父母妻兒安排在洞淵的彼岸中,讓他們長生不老,但是他卻遲遲不敢進去看望妻兒老小。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到過這裡了。

近鄉情怯,他來到洞淵彼岸前,卻踟躕了。

最終,他咬了咬牙,打算轉身離去。

“殷原!”

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造化至尊身軀僵硬,轉過身去,看到自己的老母親。老太君喜不自勝,向他招手,又慌忙對宅院裡喊道:“老頭子!老頭子!殷原回來了!殷原家的,你家老爺回來了!快來!”

“我不見他!”

院子裡傳來殷老爺子的聲音,帶著怒氣,“狗日的孽子!把我們關在這裡坐監,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讓他滾進來!”

造化至尊突然如釋重負,面帶笑容走上前去。

他拜見老母親,又與奔出來的妻兒擁在一起,然後便看到老父親拄著柺杖站在門前,既是惱怒又有些關切的看著他。

造化至尊上前叩拜,老父親提著柺杖打算打他,又打不下去,頓了頓柺杖,道:“混賬東西,起來吧!頭磕得這麼響,不疼嗎?進來!”

造化至尊起身,跟著他走入院中。

院落中沒多久又響起歡聲笑語,造化至尊小住幾日,便要離開,他的妻子關切道:“這次又要去多久?外面還不太平嗎?”

造化至尊遲疑一下,道:“我去辦一件大事,若是能辦成,你們便無須呆在這裡了。”

他的老父親面色凝重,吩咐道:“去幹好事還是壞事?你狗日的再幹壞事,打斷你的腿。我老殷家從來沒有過壞種!”

“是好事。”

造化至尊遲疑一下,道,“爹,娘,只是這一次,可能會搭上身家性命,連累二老。”

他老孃問道:“必須要去做嗎?”

“必須要去做。”

“那就去做吧。”

造化至尊走出洞淵,心中一片寧靜。

終於,第二次天淵之戰近了,仙庭內外,早有各路強者聞聲而動,早早的趕赴天淵,佔據好位置等待這場曠世之戰。

如今新道昌隆,已經漸漸取代往日的修煉法門,成為正法,仙人也不必飛昇。至於仙山福地,雖然依舊有不少人爭搶爭奪,但只要修煉新道,就算沒有仙山福地,也可以練就洞淵,滿足日常修煉所需。

對於新道,煉氣士們自然感激,只是對於新道道祖到底是誰,卻還多有爭論。

有人說仙帝至尊開創新道道法,確立新道十四個境界,是新道道祖。

有人說許應才是新道道祖,仙帝殺許道祖,收割其境界,奪取其洞淵,又強奪其功德紫炁,十惡不赦。

這兩種說法都有,莫衷一是。

不過許應與仙帝的第二次天淵對決這些日子卻漸漸傳開,關於第一次天淵對決,也逐漸為人所知。

第二種說法於是逐漸成了主流,仙帝聲望因此大損,到處都在議論他殺許道祖搶奪功德,認為他大逆不道。

此事傳入仙庭,各路仙庭強者下令,誰在議論此事便封印嘴巴,割斷舌頭,活活餓死。

於是道路上,便多有以目相視,卻一言不發者,一片安靜祥和。

仙帝與造化、丹玄子、元英、火鈴等人終於啟程,前往天淵。天仙界的使者龍岱長老也在其列。

距離約定時限還有兩日,路上走走停停,第二天到達天淵,時間正好。

眾人一路欣賞景緻,不知不覺間來到天海上,造化至尊笑道:“海上有仙山,名為翠螺島,景色甚是優美,可以前去一觀。”

眾人來到翠螺島上,果然景色秀麗,是仙庭所沒有的奇景,令人流連忘返,不知不覺間便忘記心中煩憂。

造化至尊笑道:“陛下,請借步說話。臣知道有一處景色絕佳之地,外人不知也。”

仙帝至尊跟著他,只見翠螺島路徑曲折,如同海螺內部般蜿蜒,處處都是景緻,果真曲徑通幽,幽處通聖。

“造化師叔果然見識廣博,竟然知道還有這樣一個去處!”

仙帝觀看四周景緻,禁不住讚道,“此地美不勝收,仙庭的景色與這裡相比,俗了很多。”

造化至尊與仙帝並肩而行,笑道:“陛下有所不知,翠螺島還不是最美的地方,它在我去過的仙山福地中,最多隻能位列第三。”

仙帝動了好奇之心,道:“還有兩處地方是何地?”

造化至尊沒有回答,轉變話題道:“陛下,此次天仙界龍庭使者前來,以我之見,必是不懷好意。多半是他們無法奈何祖神,因此想從地仙界內部攻破我們。”

仙帝嘆道:“師叔,你的意思我都明白。天仙界肯定不懷好意,但朕又能奈何?朕若是不虛與委蛇,龍岱當場便能殺光我們所有人!師叔也見過他的本事,他有這個實力!”

造化至尊道:“那麼,陛下的心意是?”

仙帝道:“朕以為,我們當先與對方建立聯絡,廢掉道紋符文,學習對方的塟化法門,修行彼岸大道。我們現在弱小,先投降,等到我們學會了對方的東西,強大起來,再反抗。”

造化至尊亦步亦趨,正色道:“陛下,對方傳來的塟化法門,彼岸大道,焉知沒有後門?而且,倘若事事都學對方,塟化之後,血脈都改了,思維方式都變成對方的思維方式,誰還認自己是人族?請陛下三思。”

仙帝問道:“師叔以為正確的法子是什麼?”

造化至尊道:“臣以為,當破譯塟化法門,破譯彼岸大道!當年龍庭時代,龍族對塟化法門和彼岸大道一無所知,所以翠巖來襲,龍庭分崩離析,就此毀滅。但後來昊天帝破譯翠岩石刻,領悟太一開悟,開啟人族仙庭時代。儘管經歷了道哭,卻沒有釀成大毀滅的現象,說明本土化彼岸大道的確有效!陛下!”

他頓了頓,道:“現如今是一場危機,同時也是一場機遇。倘若我們能把握這次機遇,將彼岸大道本土化,我們勢必可以與天仙界分庭抗禮!我觀許應此次捲土重來,便是將彼岸大道本土化,化作本土的太一、太上、太蒼等大道,因此才能突飛猛進!”

仙帝淡淡道:“那麼師叔,你讓朕該如何做呢?師叔不會以為與許應化解恩怨,向他請教,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吧?你不會打算讓朕向天下人認錯,拜許應為新道道祖罷?造化師叔,你將朕的臉面擱在何處?”

造化至尊還是不死心,道:“陛下,一時榮辱,何足掛齒?與天仙界勾結,對付祖神,自毀門戶,才是萬劫不復!陛下三思!”

仙帝哂笑道:“師叔,這種幼稚的話不必說了。咱們走吧,不要讓外面的人等急了。”

他向外走去,這時前方一團光芒旋轉,歸道玉盤突然出現,封住了他的去路。

仙帝皺眉,道:“師叔,你以為如今你還是我的對手?”

他的身後,造化至尊搖頭道:“孟山明,你將會把地仙界帶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今日你我,將會只有一人活著走出這裡。”

那歸道玉盤旋轉一週,便見四周天地大改,已經不在翠螺島,另有一片造化之道形成的時空。

仙帝轉過身來,似笑非笑道:“師叔沒有一開始便對我痛下殺手,莫非還對我留存有希望,期盼著能夠勸我回心轉意?我道心穩固,不是你所能左右。”

他催動三大洞淵,洞淵中浮現出十三道景,微笑道:“師叔,不要自不量力!”

造化至尊突然長身而起,催動造化歸道功,向他攻去!

仙帝至尊催動十三道景,調動洞淵之力,兩大至尊交鋒的一瞬間,造化至尊便察覺到自己的修為不如對方深厚。

收割許道祖的仙帝,法力上已經遠超於他!

不過他的造化之術的確神妙萬分,仙帝與他交鋒的一瞬間,便只覺各大道景蠢蠢欲動,割自許應的各大境界也在動搖,竟欲從境界中生出許應的肉身元神!

“與造化老賊動手,若是不能速戰速決,死的便有可能是我!沒有弱點,都可以被他製造出弱點!”

仙帝至尊又驚又怒,不由分說祭起五莊觀人參果樹,唰地一聲打來。

造化至尊祭起歸道玉盤,迎上人參果樹的道光,自己則衝至仙帝至尊的身邊,兩人招法神通接連碰撞,造化至尊被仙帝那強悍無比的法力震得連連咳血。

仙帝正欲痛下殺手,突然自己的半邊身子血肉猙獰,正有樹狀的血肉根鬚撕破自己的半個身子,生長出來!

那是他當初與人參果樹融合,留下的道傷,後經造化至尊治癒,沒想到被他留下了後手!

造化至尊渾身是血,哈哈大笑,向他撲來:“賢侄,你比我,還是遜色一籌!”

仙帝面色陰沉,待到他撲倒半空,突然間靈光乍現,一道不滅靈光形成的元神一掌拍在他的身上。

造化至尊的道法被摧枯拉朽般破去,隨即身形一縱,與歸道玉盤融為一體,再度殺來:“遠祖元神?被你煉成了!不過,就算你能殺了我,也會留下道傷!明日與許應一戰,你必死無疑!”

仙帝又驚又怒,在造化之力的影響下,半邊身子血肉撕裂,瘋狂生長,甚至連他的遠祖元神也被影響,開始生出根鬚和樹身!

“你找死!”

仙帝傾盡所能,催動遠祖元神,迎上造化至尊。

“轟!”

明亮無比的道光,撕裂這片造化時空。待到光芒散去,只聽啪嗒一聲,歸道玉盤跌落下來,鏡面裂開。

仙帝至尊面色鐵青,半個身子和半個元神衰敗,被造化之力影響,生出人參果樹的根觸和樹身,行動艱難。

“明尊,上次,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要把你變回救你之前的模樣……”

造化至尊站在仙帝面前,臉上露出笑容,突然肉身元神崩塌,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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