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海水

怎敵她動人·彼呦·2,302·2026/5/18

許霽青沒理她。   他徑直走到蘇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色深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底下暗流洶湧,表面一絲波瀾都沒有。   蘇夏仰頭和他對視,心跳莫名加速。   他……生氣了?   可許霽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薄脣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條繃得極緊。   「玩得開心嗎?」   他問,聲音很淡。   蘇夏張了張嘴。   還沒說話,旁邊的混血男模搞不清狀況,滿心都是富貴險中求,大著膽子湊過來,手臂虛虛在蘇夏面前一攔,「這位先生,蘇小姐今天過生日,只是和朋友出來放鬆放鬆心情,沒必要這麼掃興吧……」   許霽青這才抬眼。   他目光冷得像是看一件死物。   掃過他健全的、一絲傷痕都沒有的手臂,低腰到恨不得露全恥骨的沙灘褲,最後落回蘇夏驚慌失措的臉上。   許霽青沉聲,「不知廉恥的東西。」   他這句沒帶主語。   蘇夏心尖狠狠一跳。   她本能地覺得是在說自己,從耳朵到臉,火辣辣燒了一片。   什麼喫醋,什麼衝冠一怒為紅顏,所有不切實際的綺念都消散了乾淨。   只剩下了害怕,更多的是無辜和委屈,剛剛喝下去的香檳酒往上一陣陣翻湧,讓她整張臉都發著白,看上去可憐極了。   可許霽青那雙淺淡的眼無波無瀾,對她沒有絲毫的憐憫,更遑論過來哄一下。   下一秒。   他戴著手套的那隻手抬起,揮了揮,剛剛還逞強護著蘇夏的高大男生,已經被保鏢捂著嘴一路拖拽到甲板邊緣。   一米八多的個子,拋進海裡撲通一聲,濺起巨大的水花。   遊艇今天還沒來得及出海,離私人碼頭近,往回撲騰幾米就能上岸,沒什麼生命危險。   但整艘遊艇上的人都嚇傻了,看得目瞪口呆。   蘇夏是被嚇得最狠的那個,胃裡都開始絞痛。   在場的人那麼多,都是為了給她慶生來的,原本開開心心的場合被搞成這樣,她拼命地想辦法解圍,可許霽青偏偏把所有體面解決的路都封死了,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心疼他?」許霽青垂眸看她。   蘇夏搖頭,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許霽青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彎腰,一把將她扛了起來。   「……許霽青!」   她驚呼,因為頭朝下的動作血流直直地往臉上衝,掙扎著捶他的背,「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男人紋絲不動,單手扣住她的腰,大步向岸邊走,直到回到車邊。   純黑的勞斯萊斯幻影,駕駛座後的隔板早已經放下。   許霽青拉開車門,直接把蘇夏塞進車座,上車,鎖門,動作一氣呵成。   許霽青這個瘋子,控制狂。   他根本就沒有一絲羞恥心,不在乎她的面子,更不在乎他自己的名聲。   待她的腦迴路不像對愛人,反倒像什麼他養的小貓,喫飯喝水去哪兒穿什麼戴什麼,方方面面都要他說了算。   從窗縫溜出去看看風景,在誰手底下撒撒嬌,甚至被誰碰兩下,對他來說都像不可原諒的背叛。   必須要她付出代價,纔好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榮華富貴。   她喜歡在遊艇上熱鬧,許霽青就陪她。   次日蘇夏醒來,人已經在不知道漂在哪座太平洋小島。   很軟的牀,比昨天過生日還要氣派十倍的遊艇,帶露天泳池和巨大的按摩浴缸,什麼都是頂配,什麼都熠熠閃光。   可偌大的天地之間,除了身底下晃蕩的海浪,只剩下她面無表情的丈夫。   那次的教訓太深刻。   蘇夏從此一直安分守己,再也沒跟這種風月場子沾過邊。   後來唯一一次,她又動了歹心,還是在許霽青去世後的第二年。   那年她在離江城很遠的南海買了新房子。   露臺敞亮氣派,提前按照她的喜好種滿了無盡夏,滿眼皆是漂亮的粉紫色漸變,開得溫柔又明媚。   拉開窗簾就能看海,溼溼綿綿的海風吹進主臥,像是能護佑她睡個好覺。   蘇夏那時已經喫了很久的藥。   很多事情忘了徹底,很多事情記不清,有人陪的時候很開心,一個人的時候偶爾會突然斷片,回過神來已經是滿臉的淚。   但本性和喜好都沒變——   她還是不喜歡陌生異性的接觸。   為什麼要打電話給林太太,邀請她來新豪宅開派對。   為什麼過生日那天,她要叫上那麼多混血模特一起,去海灣開香檳,轉圈跳舞徹夜不休,甚至還盯著一個藍眼睛的年輕人失了神。   當時的蘇夏想不明白,她只是在循著自己的本能向前走。   甚至還為越來越頻繁入夢的許霽青惱火,每天盼著他別再來了,放她睡個好覺。   重生一回。   十七歲的蘇夏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想明白了兩件事:   對許霽青這樣的人來說,他從來沒被愛過,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長什麼樣,該怎麼要,怎麼給,也沒人教他。   不止是她,可能連許霽青自己都不知道,那時的他真的在喫醋。   而她那份本能背後的念想,也隨之浮現——   她也許,從未想過讓許霽青離開。   那種想法很孩子氣,甚至有些耍賴了:   只剩她一個人的世界好孤獨啊。   惹許霽青生氣,他就會回來嗎?   他就會突然出現在人羣裡,朝她走過來,冷著臉把她扛在肩上,任她打嗎?   她現在一點都不害怕。   ……她想他了。   如果她這樣說。   許霽青能不能就留下來,再也不走了?   漫長的那三年。   在比夢更深的潛意識裡,也許她一直在悄悄想他。   -   蘇夏這次出神有些久,草莓拿鐵的杯子早就空了,吸管卻一直叼在脣邊。   許皎皎察覺到了,偏過頭問,「姐姐在想什麼?」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把她一下子拉回了現實。   蘇夏放下咖啡杯,深吸一口氣,她下意識用指甲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在感受到尖銳疼痛的瞬間,才放心地把氣呼出胸腔。   她搖搖頭,對許皎皎笑笑,「……你哥哥幾點結束,之後你們一起回家喫飯?」   「十二點。」   許皎皎乖乖答,「哥哥下午一點還有學生,回家太遠了,我們在外面喫。」   蘇夏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到點了。   她迫切地想做點什麼,把自己從紛紛的思緒裡拔出來,「我現在好餓啊,皎皎要不要陪我一起?等哥哥下課了,你可以給他打電話,喊他過來

許霽青沒理她。

  他徑直走到蘇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色深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底下暗流洶湧,表面一絲波瀾都沒有。

  蘇夏仰頭和他對視,心跳莫名加速。

  他……生氣了?

  可許霽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薄脣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條繃得極緊。

  「玩得開心嗎?」

  他問,聲音很淡。

  蘇夏張了張嘴。

  還沒說話,旁邊的混血男模搞不清狀況,滿心都是富貴險中求,大著膽子湊過來,手臂虛虛在蘇夏面前一攔,「這位先生,蘇小姐今天過生日,只是和朋友出來放鬆放鬆心情,沒必要這麼掃興吧……」

  許霽青這才抬眼。

  他目光冷得像是看一件死物。

  掃過他健全的、一絲傷痕都沒有的手臂,低腰到恨不得露全恥骨的沙灘褲,最後落回蘇夏驚慌失措的臉上。

  許霽青沉聲,「不知廉恥的東西。」

  他這句沒帶主語。

  蘇夏心尖狠狠一跳。

  她本能地覺得是在說自己,從耳朵到臉,火辣辣燒了一片。

  什麼喫醋,什麼衝冠一怒為紅顏,所有不切實際的綺念都消散了乾淨。

  只剩下了害怕,更多的是無辜和委屈,剛剛喝下去的香檳酒往上一陣陣翻湧,讓她整張臉都發著白,看上去可憐極了。

  可許霽青那雙淺淡的眼無波無瀾,對她沒有絲毫的憐憫,更遑論過來哄一下。

  下一秒。

  他戴著手套的那隻手抬起,揮了揮,剛剛還逞強護著蘇夏的高大男生,已經被保鏢捂著嘴一路拖拽到甲板邊緣。

  一米八多的個子,拋進海裡撲通一聲,濺起巨大的水花。

  遊艇今天還沒來得及出海,離私人碼頭近,往回撲騰幾米就能上岸,沒什麼生命危險。

  但整艘遊艇上的人都嚇傻了,看得目瞪口呆。

  蘇夏是被嚇得最狠的那個,胃裡都開始絞痛。

  在場的人那麼多,都是為了給她慶生來的,原本開開心心的場合被搞成這樣,她拼命地想辦法解圍,可許霽青偏偏把所有體面解決的路都封死了,讓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心疼他?」許霽青垂眸看她。

  蘇夏搖頭,本能地往後縮了縮。

  許霽青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彎腰,一把將她扛了起來。

  「……許霽青!」

  她驚呼,因為頭朝下的動作血流直直地往臉上衝,掙扎著捶他的背,「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男人紋絲不動,單手扣住她的腰,大步向岸邊走,直到回到車邊。

  純黑的勞斯萊斯幻影,駕駛座後的隔板早已經放下。

  許霽青拉開車門,直接把蘇夏塞進車座,上車,鎖門,動作一氣呵成。

  許霽青這個瘋子,控制狂。

  他根本就沒有一絲羞恥心,不在乎她的面子,更不在乎他自己的名聲。

  待她的腦迴路不像對愛人,反倒像什麼他養的小貓,喫飯喝水去哪兒穿什麼戴什麼,方方面面都要他說了算。

  從窗縫溜出去看看風景,在誰手底下撒撒嬌,甚至被誰碰兩下,對他來說都像不可原諒的背叛。

  必須要她付出代價,纔好繼續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榮華富貴。

  她喜歡在遊艇上熱鬧,許霽青就陪她。

  次日蘇夏醒來,人已經在不知道漂在哪座太平洋小島。

  很軟的牀,比昨天過生日還要氣派十倍的遊艇,帶露天泳池和巨大的按摩浴缸,什麼都是頂配,什麼都熠熠閃光。

  可偌大的天地之間,除了身底下晃蕩的海浪,只剩下她面無表情的丈夫。

  那次的教訓太深刻。

  蘇夏從此一直安分守己,再也沒跟這種風月場子沾過邊。

  後來唯一一次,她又動了歹心,還是在許霽青去世後的第二年。

  那年她在離江城很遠的南海買了新房子。

  露臺敞亮氣派,提前按照她的喜好種滿了無盡夏,滿眼皆是漂亮的粉紫色漸變,開得溫柔又明媚。

  拉開窗簾就能看海,溼溼綿綿的海風吹進主臥,像是能護佑她睡個好覺。

  蘇夏那時已經喫了很久的藥。

  很多事情忘了徹底,很多事情記不清,有人陪的時候很開心,一個人的時候偶爾會突然斷片,回過神來已經是滿臉的淚。

  但本性和喜好都沒變——

  她還是不喜歡陌生異性的接觸。

  為什麼要打電話給林太太,邀請她來新豪宅開派對。

  為什麼過生日那天,她要叫上那麼多混血模特一起,去海灣開香檳,轉圈跳舞徹夜不休,甚至還盯著一個藍眼睛的年輕人失了神。

  當時的蘇夏想不明白,她只是在循著自己的本能向前走。

  甚至還為越來越頻繁入夢的許霽青惱火,每天盼著他別再來了,放她睡個好覺。

  重生一回。

  十七歲的蘇夏第一次模模糊糊地,想明白了兩件事:

  對許霽青這樣的人來說,他從來沒被愛過,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長什麼樣,該怎麼要,怎麼給,也沒人教他。

  不止是她,可能連許霽青自己都不知道,那時的他真的在喫醋。

  而她那份本能背後的念想,也隨之浮現——

  她也許,從未想過讓許霽青離開。

  那種想法很孩子氣,甚至有些耍賴了:

  只剩她一個人的世界好孤獨啊。

  惹許霽青生氣,他就會回來嗎?

  他就會突然出現在人羣裡,朝她走過來,冷著臉把她扛在肩上,任她打嗎?

  她現在一點都不害怕。

  ……她想他了。

  如果她這樣說。

  許霽青能不能就留下來,再也不走了?

  漫長的那三年。

  在比夢更深的潛意識裡,也許她一直在悄悄想他。

  -

  蘇夏這次出神有些久,草莓拿鐵的杯子早就空了,吸管卻一直叼在脣邊。

  許皎皎察覺到了,偏過頭問,「姐姐在想什麼?」

  小姑娘的聲音清脆,把她一下子拉回了現實。

  蘇夏放下咖啡杯,深吸一口氣,她下意識用指甲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在感受到尖銳疼痛的瞬間,才放心地把氣呼出胸腔。

  她搖搖頭,對許皎皎笑笑,「……你哥哥幾點結束,之後你們一起回家喫飯?」

  「十二點。」

  許皎皎乖乖答,「哥哥下午一點還有學生,回家太遠了,我們在外面喫。」

  蘇夏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到點了。

  她迫切地想做點什麼,把自己從紛紛的思緒裡拔出來,「我現在好餓啊,皎皎要不要陪我一起?等哥哥下課了,你可以給他打電話,喊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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