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正義

怎敵她動人·彼呦·1,662·2026/5/18

正月最冷的一天。   太陽剛落山,警笛聲和消防車的嘶鳴交替迴蕩,響徹夜空。   從送到醫院之後,蘇夏就再也沒見過許霽青。   到一系列簡單檢查做完,陪同她來的警察還站在身邊沒走,蘇夏忍不住了,好說歹說求了他半天,對方還是為難得不行。   「姑娘,你求我也沒用啊,都是出人命的案子了,我們吳隊說不讓就是不讓,沒得商量的。」   蘇夏看著他,「吳隊是誰?」   「……就是開槍那個。」小警察撓頭。   「誒,那男孩真沒事,你可能看著覺著嚇人,但我們見得比較多,這不算多嚴重……他現在被警察看著,就是因為案子還沒定性,也算是保護他吧,等現場那邊刑偵和法醫撤了,差不多明天你就見到他了。」   人天性好像就這樣。   心一亂,就愛往最糟糕的方向瞎想。   警察說的「不算多嚴重」,聽上去就跟「還有氣」沒區別。   哪有一點安慰效力啊。   蘇夏眼圈更紅了。   眼淚不自覺地就往下掉,她抬起手飛快抹了。   臉上在火場燻黑的痕跡一直沒顧上洗,糊開一片,灰撲撲地蹭了一袖子。   小警察懷揣理想剛入行沒兩年,正是正義感爆棚的時候,最見不得女孩哭,「誒,真不用這麼擔心,我跟你保——」   「他病房在哪個樓層?」   蘇夏抬起一雙淚眼,打斷了他,「吳警官應該就在附近吧?」   「我不見他,不讓問的我都不問,你跟我一塊兒,就找吳警官說兩句話行嗎?」   安城不像大城市那樣醫療資源緊缺,過年期間,住院樓的病房牀位空閒挺多。   為了方便警察監控,許霽青住的是單間的特護病房。   現在已經快九點。   過了探望時間,從電梯到走廊靜悄悄的,直到走廊盡頭,纔看見一小片烏壓壓的警服。   很能給人安全感,但在這時候又莫名沉重。   女警官身形瘦削利落,後背靠牆站著,身旁的小警察先行跑過去說了兩句,她抬頭看了眼,抬步走過來。   她在護士站旁邊找了排塑料椅,回頭衝蘇夏招招手,「這邊。」   蘇夏小跑過去。   她眼睛還紅著,剛一開口,感覺自己聲音又有點發顫。   「吳警官,他怎麼樣了?」   女人往旁邊一扭頭,對上娃娃臉警察驚慌擺手的神情,從兜裡掏了包溼紙巾遞過去,扯她一把坐下,「讓小白給你嚇唬的?」   「沒事啊,阿姨跟你保證,就是皮肉傷,男孩子咬咬牙,扛一扛就過去了。」   女警官四十歲出頭。   看人的眼神很堅定,不笑的時候威嚴,跟她說話的時候又有點像蘇小娟。   蘇夏怕在她面前哭出聲,拼命忍著淚意,聲音都有點抖了。   「……多疼啊?」   明亮的廊燈下,女孩一雙大眼睛通紅,水意閃閃爍爍。   吳警官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跟她解釋。   「電擊傷不嚴重,那一刀在右肩上,流了點血沒大礙,就是要靜養。頭上很輕的腦震蕩,外傷縫了就沒事了,院裡會觀察到明早,剛剛大夫來看過,說那小子狀態很穩。」   「就是有一點。」   蘇夏抬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那爹不做人,腦袋上傷口比較多,剛剛為了方便縫合乾脆把頭給剃了。」   吳警官一停頓,哄自家姑娘似地,「你做好準備,沒以前那麼帥了啊。」   「……還有呢?」   女人攤手,「沒了。」   一根弦繃了快十個小時,終於鬆懈下來。   可還是心疼。   蘇夏抿得發白的脣努力彎了彎,眼淚不住地往外湧。   她想說話,喉間卻又酸又堵,只好拿起女人之前給的溼巾,掩住自己狼狽的臉。   「說正經的,你來這趟家裡父母知道嗎?」   蘇夏含混應了聲。   怎麼可能讓媽媽知道啊。   她怕蘇小娟擔心,在路上的時候就聯合何苗給她打了電話,說自己一個人住酒店有點害怕,準備先和好朋友住一天,等明天再到清大附近。   吳警官將信將疑,又問,「琴沒事吧?」   她家裡是男孩,從小養得糙。   還是剛才聽人隨口提了一句才知道,這姑娘當時用來救人的那把琴能那麼貴,都頂得上一輛好車了。   「白警官幫我收著了,」蘇夏說,「我琴盒很結實,撞不壞。」   就是被煙燻得有點黑。   從京市回家前。   要是她還能按時從京市回家的話,為了不讓媽媽問,得想辦法恢復原狀纔行。   剛剛擔心到腦子一片空白,   這會兒她稍微定下心,考試的事才重新浮現在心頭。   許霽青的父親死了。   涉及人命的案子,哪是那麼容易就放他們

正月最冷的一天。

  太陽剛落山,警笛聲和消防車的嘶鳴交替迴蕩,響徹夜空。

  從送到醫院之後,蘇夏就再也沒見過許霽青。

  到一系列簡單檢查做完,陪同她來的警察還站在身邊沒走,蘇夏忍不住了,好說歹說求了他半天,對方還是為難得不行。

  「姑娘,你求我也沒用啊,都是出人命的案子了,我們吳隊說不讓就是不讓,沒得商量的。」

  蘇夏看著他,「吳隊是誰?」

  「……就是開槍那個。」小警察撓頭。

  「誒,那男孩真沒事,你可能看著覺著嚇人,但我們見得比較多,這不算多嚴重……他現在被警察看著,就是因為案子還沒定性,也算是保護他吧,等現場那邊刑偵和法醫撤了,差不多明天你就見到他了。」

  人天性好像就這樣。

  心一亂,就愛往最糟糕的方向瞎想。

  警察說的「不算多嚴重」,聽上去就跟「還有氣」沒區別。

  哪有一點安慰效力啊。

  蘇夏眼圈更紅了。

  眼淚不自覺地就往下掉,她抬起手飛快抹了。

  臉上在火場燻黑的痕跡一直沒顧上洗,糊開一片,灰撲撲地蹭了一袖子。

  小警察懷揣理想剛入行沒兩年,正是正義感爆棚的時候,最見不得女孩哭,「誒,真不用這麼擔心,我跟你保——」

  「他病房在哪個樓層?」

  蘇夏抬起一雙淚眼,打斷了他,「吳警官應該就在附近吧?」

  「我不見他,不讓問的我都不問,你跟我一塊兒,就找吳警官說兩句話行嗎?」

  安城不像大城市那樣醫療資源緊缺,過年期間,住院樓的病房牀位空閒挺多。

  為了方便警察監控,許霽青住的是單間的特護病房。

  現在已經快九點。

  過了探望時間,從電梯到走廊靜悄悄的,直到走廊盡頭,纔看見一小片烏壓壓的警服。

  很能給人安全感,但在這時候又莫名沉重。

  女警官身形瘦削利落,後背靠牆站著,身旁的小警察先行跑過去說了兩句,她抬頭看了眼,抬步走過來。

  她在護士站旁邊找了排塑料椅,回頭衝蘇夏招招手,「這邊。」

  蘇夏小跑過去。

  她眼睛還紅著,剛一開口,感覺自己聲音又有點發顫。

  「吳警官,他怎麼樣了?」

  女人往旁邊一扭頭,對上娃娃臉警察驚慌擺手的神情,從兜裡掏了包溼紙巾遞過去,扯她一把坐下,「讓小白給你嚇唬的?」

  「沒事啊,阿姨跟你保證,就是皮肉傷,男孩子咬咬牙,扛一扛就過去了。」

  女警官四十歲出頭。

  看人的眼神很堅定,不笑的時候威嚴,跟她說話的時候又有點像蘇小娟。

  蘇夏怕在她面前哭出聲,拼命忍著淚意,聲音都有點抖了。

  「……多疼啊?」

  明亮的廊燈下,女孩一雙大眼睛通紅,水意閃閃爍爍。

  吳警官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跟她解釋。

  「電擊傷不嚴重,那一刀在右肩上,流了點血沒大礙,就是要靜養。頭上很輕的腦震蕩,外傷縫了就沒事了,院裡會觀察到明早,剛剛大夫來看過,說那小子狀態很穩。」

  「就是有一點。」

  蘇夏抬頭,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那爹不做人,腦袋上傷口比較多,剛剛為了方便縫合乾脆把頭給剃了。」

  吳警官一停頓,哄自家姑娘似地,「你做好準備,沒以前那麼帥了啊。」

  「……還有呢?」

  女人攤手,「沒了。」

  一根弦繃了快十個小時,終於鬆懈下來。

  可還是心疼。

  蘇夏抿得發白的脣努力彎了彎,眼淚不住地往外湧。

  她想說話,喉間卻又酸又堵,只好拿起女人之前給的溼巾,掩住自己狼狽的臉。

  「說正經的,你來這趟家裡父母知道嗎?」

  蘇夏含混應了聲。

  怎麼可能讓媽媽知道啊。

  她怕蘇小娟擔心,在路上的時候就聯合何苗給她打了電話,說自己一個人住酒店有點害怕,準備先和好朋友住一天,等明天再到清大附近。

  吳警官將信將疑,又問,「琴沒事吧?」

  她家裡是男孩,從小養得糙。

  還是剛才聽人隨口提了一句才知道,這姑娘當時用來救人的那把琴能那麼貴,都頂得上一輛好車了。

  「白警官幫我收著了,」蘇夏說,「我琴盒很結實,撞不壞。」

  就是被煙燻得有點黑。

  從京市回家前。

  要是她還能按時從京市回家的話,為了不讓媽媽問,得想辦法恢復原狀纔行。

  剛剛擔心到腦子一片空白,

  這會兒她稍微定下心,考試的事才重新浮現在心頭。

  許霽青的父親死了。

  涉及人命的案子,哪是那麼容易就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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