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指縫

怎敵她動人·彼呦·2,165·2026/5/18

離故鄉遠隔重洋,偌大的波士頓除了學校藝術團,認識她的人恐怕就眼前一個許霽青。   天地陌生廣闊,空氣如此自由。   無論她想去哪兒,和誰做什麼,好像都會被這場溼潤的夜雨鼓勵和縱容——   這麼久沒見,哪有還沒說幾句話就晚安的道理。   梁卓謙說他新拿了一筆投資,會有多少錢,夠不夠百萬出頭。   他們以後能光明正大地手拉手回國,親親抱抱談戀愛了嗎?   許霽青下個月才會過生日,二十歲剛出頭的男生,只是接吻就會有不應期嗎,剛纔不是還親得很兇……   他到底還喜不喜歡她啊?   雨打在車窗,許霽青一直沒說話,蘇夏亂七八糟什麼都想了。   「……要是你現在和人合租的話,另當別論,我不給別人添麻煩。」   她是很講道理的語氣,下巴卻往他的大衣裡縮了縮,一副休想趕她走的倔強,「但是現在下雨了。」   「我、我沒帶傘。」   蘇夏看著他,「藝術團訂的那家酒店好偏,從院門就要刷卡,露天繞路好久才能到前臺,我只能淋雨衝進去。」   「明天別人都在逛博物館看展,我自己一個人感冒,好可憐啊。」   專業課鍛鍊出來的邏輯,現在一點都不好使了。   在許霽青面前,她沒公式可套,沒條例可憑依。   本能地跟十幾歲時一樣,流浪貓似地這蹭蹭那蹭蹭,在他眼皮子底下、步伐之間左一下右一下地來回穿梭,非要從他心上磨出幾絲愧疚和憐愛,把她帶回家去。   可要是許霽青車上有傘怎麼辦?   她還在提前想耍賴對策,許霽青伸手扯過她肩側的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我沒跟人合租。」   他垂下眼眸,像是失笑,又像很輕地嘆了口氣,「不會讓你再感冒。」   許霽青沒再問她酒店位置。   車子重新打火,白亮的前大燈穿透細密雨簾。   藝術團隔天下午飛京市,在友校的演出結束後,學校給預留了一天自由活動的時間,算是兼顧學業堅持訓練的福利。   蘇夏給同房間的學妹發了簡訊,說自己遇上了朋友,明晚再回。   女生剛結束一場跨國的脣槍舌戰,大勝自我意識過剩白男,秒回她,【海外的朋友多難見一面啊,這麼早回幹嘛?】   【後天晚上十點的航班,八點學姐你來機場,能一起回學校就行。】   晚尖峯時段,越往市中心走越擁堵,視野盡頭車燈稠密,一片水氤氤的光點。   許霽青的奧迪走走停停,踩剎車的力度卻很穩。   蘇夏往他那邊偷瞄,看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又瞥見那雙薄脣上,好像還沾著點她今天塗的口紅。   玻璃釉沒了,顏色還在。   臉越冷,那一點紅就越豔,讓她指尖都微微發顫。   她頓了頓,【那後天機場見,麻煩幫我跟團裡老師說一聲,回校請你喫飯。】   學妹回一個手指碰額頭表情,很瀟灑,【小事小事。】   信號燈綠轉紅。   許霽青目光安靜落過來,「在和誰聊?」   被他當面查崗的感覺很新奇,蘇夏心裡好像被什麼撓了一下,「藝術團的學妹,明年她上首席。」   「聊什麼?」   「……聊我在街頭偶遇了我兩年不見的男朋友。」   是許霽青先要問的,她有點賭氣,非要把他架上去,「這麼久沒見,我早就淡淡的了,連他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本來見個面就要各回各家,結果他太想我了怎麼都不讓我走,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蘇夏本來自己說得起勁,結果許霽青一直盯著她看,搞得她心裡有些發毛,臉也偏了過去,聲音越來越小。   逆光裡,許霽青指尖搭在脣邊好一會,纔像是無聲笑了笑。   「護照帶了嗎?」   蘇夏茫然,「啊?」   許霽青不再說話,只在重新起步前的最後一秒,抬手勾了勾她的小指。   至於他為什麼突然提起護照,約莫半小時不到的車程後,一切都有了解答。   許霽青沒帶她回家,而是去了城中心的一家老牌五星級酒店。   水晶燈,跨越百年時光的金箔穹頂,溫雅厚重的桃花心木壁板,深色的絲絨地毯厚實柔軟,落地時腳步無聲。   許霽青開的是頂層的行政套房——   證件用了他在這的駕照,錢包照片隔層裡裝了什麼東西,不像是麻省的學生證,倒像是江城的交通卡。   蘇夏感覺自己腦子都快不轉了。   一會在想他高中那兩年也沒多少輕鬆回憶,江城給他下什麼蠱了,這張公交卡他回國也用不上吧。   一會又回歸正題:   這對嗎,她原本真的只是想和許霽青再說兩句話,可他現在是什麼意思啊……   一百年前的套房,房型設計也老,基本不可能有次臥。   行政套房的牀一定很大,他們要一起睡嗎。   可他們直到現在不過也只是拉拉手親一親,一下子就進展到這一步,她就這樣隨隨便便點頭,會不會顯得很不矜持?   但矜持又不能當飯喫,你情我願有安全措施,成年人稍微衝動一點怎麼了。   今天為了配禮服漂亮,她穿的是不怎麼透氣的胸貼,秋冬天冷出汗少,難受不了多久就習慣了。   眼下這會兒,那種膠黏在胸口皮膚上的潮悶感才又重新漫上來。   不好看,絕對不好看。   她包裡倒是帶了換穿的普通款,但完全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從行李箱裡隨手一抓,大概率既不辣妹也不可愛。   早知道她就……   「到了。」許霽青低聲開口。   電梯木材和鏡面的銜接很考究,有種舊世界的精緻,提示音叮一聲,像在電影裡。   「嗯?」   蘇夏恍然抬頭,聽見他繼續道,「你自己走,還是我牽你?」   彷彿被那雙淺褐色的眼看穿,她耳朵紅了一片,嗓子莫名軟綿綿的,「我自己走。」   「白天演出太累了,剛剛走神了。」   許霽青「嗯」了聲,「這麼辛苦。」   手上卻跟說出來的話完全對著幹,將蘇夏抱著他大衣的手無聲握住,不由分說地,從指縫間將自己的手指嵌了進

離故鄉遠隔重洋,偌大的波士頓除了學校藝術團,認識她的人恐怕就眼前一個許霽青。

  天地陌生廣闊,空氣如此自由。

  無論她想去哪兒,和誰做什麼,好像都會被這場溼潤的夜雨鼓勵和縱容——

  這麼久沒見,哪有還沒說幾句話就晚安的道理。

  梁卓謙說他新拿了一筆投資,會有多少錢,夠不夠百萬出頭。

  他們以後能光明正大地手拉手回國,親親抱抱談戀愛了嗎?

  許霽青下個月才會過生日,二十歲剛出頭的男生,只是接吻就會有不應期嗎,剛纔不是還親得很兇……

  他到底還喜不喜歡她啊?

  雨打在車窗,許霽青一直沒說話,蘇夏亂七八糟什麼都想了。

  「……要是你現在和人合租的話,另當別論,我不給別人添麻煩。」

  她是很講道理的語氣,下巴卻往他的大衣裡縮了縮,一副休想趕她走的倔強,「但是現在下雨了。」

  「我、我沒帶傘。」

  蘇夏看著他,「藝術團訂的那家酒店好偏,從院門就要刷卡,露天繞路好久才能到前臺,我只能淋雨衝進去。」

  「明天別人都在逛博物館看展,我自己一個人感冒,好可憐啊。」

  專業課鍛鍊出來的邏輯,現在一點都不好使了。

  在許霽青面前,她沒公式可套,沒條例可憑依。

  本能地跟十幾歲時一樣,流浪貓似地這蹭蹭那蹭蹭,在他眼皮子底下、步伐之間左一下右一下地來回穿梭,非要從他心上磨出幾絲愧疚和憐愛,把她帶回家去。

  可要是許霽青車上有傘怎麼辦?

  她還在提前想耍賴對策,許霽青伸手扯過她肩側的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我沒跟人合租。」

  他垂下眼眸,像是失笑,又像很輕地嘆了口氣,「不會讓你再感冒。」

  許霽青沒再問她酒店位置。

  車子重新打火,白亮的前大燈穿透細密雨簾。

  藝術團隔天下午飛京市,在友校的演出結束後,學校給預留了一天自由活動的時間,算是兼顧學業堅持訓練的福利。

  蘇夏給同房間的學妹發了簡訊,說自己遇上了朋友,明晚再回。

  女生剛結束一場跨國的脣槍舌戰,大勝自我意識過剩白男,秒回她,【海外的朋友多難見一面啊,這麼早回幹嘛?】

  【後天晚上十點的航班,八點學姐你來機場,能一起回學校就行。】

  晚尖峯時段,越往市中心走越擁堵,視野盡頭車燈稠密,一片水氤氤的光點。

  許霽青的奧迪走走停停,踩剎車的力度卻很穩。

  蘇夏往他那邊偷瞄,看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又瞥見那雙薄脣上,好像還沾著點她今天塗的口紅。

  玻璃釉沒了,顏色還在。

  臉越冷,那一點紅就越豔,讓她指尖都微微發顫。

  她頓了頓,【那後天機場見,麻煩幫我跟團裡老師說一聲,回校請你喫飯。】

  學妹回一個手指碰額頭表情,很瀟灑,【小事小事。】

  信號燈綠轉紅。

  許霽青目光安靜落過來,「在和誰聊?」

  被他當面查崗的感覺很新奇,蘇夏心裡好像被什麼撓了一下,「藝術團的學妹,明年她上首席。」

  「聊什麼?」

  「……聊我在街頭偶遇了我兩年不見的男朋友。」

  是許霽青先要問的,她有點賭氣,非要把他架上去,「這麼久沒見,我早就淡淡的了,連他長什麼樣都快忘了。」

  「本來見個面就要各回各家,結果他太想我了怎麼都不讓我走,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蘇夏本來自己說得起勁,結果許霽青一直盯著她看,搞得她心裡有些發毛,臉也偏了過去,聲音越來越小。

  逆光裡,許霽青指尖搭在脣邊好一會,纔像是無聲笑了笑。

  「護照帶了嗎?」

  蘇夏茫然,「啊?」

  許霽青不再說話,只在重新起步前的最後一秒,抬手勾了勾她的小指。

  至於他為什麼突然提起護照,約莫半小時不到的車程後,一切都有了解答。

  許霽青沒帶她回家,而是去了城中心的一家老牌五星級酒店。

  水晶燈,跨越百年時光的金箔穹頂,溫雅厚重的桃花心木壁板,深色的絲絨地毯厚實柔軟,落地時腳步無聲。

  許霽青開的是頂層的行政套房——

  證件用了他在這的駕照,錢包照片隔層裡裝了什麼東西,不像是麻省的學生證,倒像是江城的交通卡。

  蘇夏感覺自己腦子都快不轉了。

  一會在想他高中那兩年也沒多少輕鬆回憶,江城給他下什麼蠱了,這張公交卡他回國也用不上吧。

  一會又回歸正題:

  這對嗎,她原本真的只是想和許霽青再說兩句話,可他現在是什麼意思啊……

  一百年前的套房,房型設計也老,基本不可能有次臥。

  行政套房的牀一定很大,他們要一起睡嗎。

  可他們直到現在不過也只是拉拉手親一親,一下子就進展到這一步,她就這樣隨隨便便點頭,會不會顯得很不矜持?

  但矜持又不能當飯喫,你情我願有安全措施,成年人稍微衝動一點怎麼了。

  今天為了配禮服漂亮,她穿的是不怎麼透氣的胸貼,秋冬天冷出汗少,難受不了多久就習慣了。

  眼下這會兒,那種膠黏在胸口皮膚上的潮悶感才又重新漫上來。

  不好看,絕對不好看。

  她包裡倒是帶了換穿的普通款,但完全是怎麼舒服怎麼來,從行李箱裡隨手一抓,大概率既不辣妹也不可愛。

  早知道她就……

  「到了。」許霽青低聲開口。

  電梯木材和鏡面的銜接很考究,有種舊世界的精緻,提示音叮一聲,像在電影裡。

  「嗯?」

  蘇夏恍然抬頭,聽見他繼續道,「你自己走,還是我牽你?」

  彷彿被那雙淺褐色的眼看穿,她耳朵紅了一片,嗓子莫名軟綿綿的,「我自己走。」

  「白天演出太累了,剛剛走神了。」

  許霽青「嗯」了聲,「這麼辛苦。」

  手上卻跟說出來的話完全對著幹,將蘇夏抱著他大衣的手無聲握住,不由分說地,從指縫間將自己的手指嵌了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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