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玉露

怎敵她動人·彼呦·2,282·2026/5/18

回國的航班定在次日傍晚,提前兩小時集合值機,兩人能共處的時間,滿打滿算還有大半個白天。   昨天逛超市那會兒,蘇夏給這一天設計的行程還很明確:   整個波士頓都沒有第二個她在意的人了,旅遊什麼時候都不遲,她一步都不想離開許霽青的公寓。   反正有水有電有網絡,飯有人給她做好自動擺上桌。   有電視的話她就和許霽青看會兒電視,沒電視總歸有電腦,搜幾部戀戀筆記本、飛屋環遊記這樣的片子,再泡一杯熱可可,她能窩在他身上過一天。   但今時今日不同以往。   什麼秋日陽光,安寧依偎,這樣的氛圍和他沒關係。   早晨醒來時,屋裡隱隱傳來烤鬆餅的黃油香氣,她餓得從被窩裡爬出來嗅嗅探探,眯著眼一路摸到牀邊,說一句「好餓」。   許霽青起來了也不知道多久,襯衫雪白利落。   本來單膝跪在那,好好給她穿襪子,被她晃晃悠悠踢兩下肩膀,扣在她腳腕的掌心就緩慢收緊,垂眸看著她說一句「我也是」。   深色的牀笠很整潔,蘇夏的長髮卷卷亂亂的,T恤也亂。   肩頭和腳趾白得像筍芯,沒一會兒又成了泛紅的油桃,剛洗過一樣。   變態。   許霽青這個人,危險的時候他身邊最安全,安全的時候他身邊最危險。   小蘇女士原本的宅家計劃全盤推翻,邊喫早飯邊緊急做攻略,特種兵打卡行程把剩下的幾小時全部塞滿。   哈佛要逛,許霽青之前提過的麻省理工食堂自助餐要喫。   到了下午,又輾轉到號稱全波士頓最出片的伊莎貝拉花園博物館,在滿庭院的濃綠深金中曬太陽,臨走前在紀念品商店試得不亦樂乎,買了一對名字是「仲夏夜之夢」的綠寶石耳環。   耳鉤是銀鍍金的材質,不是常見的細細一條,而是復古的扁寬截面,穿進耳洞的時候存在感很強。   上了大學之後,蘇夏天天忙得要飛起,校園太大,教學樓之間隔得遠,連穿裙子都要為騎車的需求讓步,偶爾週末跟何苗出去約飯,才會好好打扮一下,以前喜歡的小首飾都沒怎麼碰過。   這麼重的耳環一上身,耳垂瞬間就有點紅。   她轉來轉去看鏡子,水滴狀的綠耳墜流蘇似地晃,劃過她垂落的髮絲,噠噠地點在脖子上。   紅綠黑白,玉露映雪般。   蘇夏搶在第一時間刷了卡,扭頭問許霽青,「好不好看?」   許霽青看了她一會兒,「好看。」   蘇夏脣邊的梨渦更深,拿手上的小皮筋把頭髮隨手挽了起來,耳墜跳動得更奪目。   工作日的這個點,來博物館參觀的人並不多,空氣裡有股松脂和油畫顏料混合的氣味,腳步的落地聲都溫潤。   拉著她手快到出口了,許霽青才問,「手上怎麼不戴。」   「我給你的那兩條。」   他神色有多冷靜,就顯得這個著眼點有多違和。   「我收起……」   蘇夏張了張嘴,本來是想好好解釋,突然有些想笑,「你是不是從剛才起就很在意?」   許霽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脣邊繃了繃,才嗯了聲。   怎麼會有人連一對耳環的醋都要喫?   更何況,這還是她自己買的。   蘇夏的許霽青觀察日記再添一行,感慨又無奈。   離別在即,她很大度地不計前嫌,雙手抱住他一邊胳膊,「鍍金又不值錢,你那一根手鍊能買不知道幾筐。」   「我現在要是就戴上,除非我時時刻刻盯著,可能不到機場就沒了,波士頓警方效率怎麼樣,你說我如果現在報警,過年之前有多大概率能拿回來?」   「我想戴著它貼春聯過生日,參加畢業演出,上臺撥穗,拍畢業照。」   「明早我就回去了,」她抬眸看著他,往他身上貼貼,「國內安全感比這強一百倍,你要是能主動打視頻電話給我,我就戴上給你看。」   她好像生來就會哄人。   從沒覺得自己在給予什麼,就能將人擁得暖呼呼的,哪哪都亮堂。   「抓住重點沒?」   她說,「給我打視頻,你重複一遍。」   許霽青低眸凝視著她,許久才開口,嗓音有些不易察覺的啞,「給你打視頻。」   開去洛根機場的路很順。   停了車,許霽青拿好蘇夏的大提琴和行李箱,送她到值機口。   這個季節的美東,彷彿自帶一層金燦燦的膠片濾鏡,從玻璃穹頂灑下來的光暈溫柔。   蘇夏不怎麼擅長和人告別。   十八歲在醫院那次,許霽青走的時候她人都沒醒,睡著睡著就過去了,眼下這會兒,雖然要走的人是她自己,她還是有些受不了。   還沒走到值機櫃檯,再看許霽青的時候已經有點想哭了,眼眶酸酸地發脹,停下拽他袖子,不想再往前走了。   很幼稚,跟小孩似地。   好像時鐘也能隨著她的腳步停下來,把眼前的這一刻無限延長。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下個月。」   蘇夏悶悶地「哦」一聲。   從這飛回國的機票還挺貴的。   許霽青跟她不一樣,都快把家底都交給她了,更不能把長途飛行當計程車,單純為了談戀愛就來回跑。   她吸吸鼻子,在心裡一天天地數日子,「要是你生日那天回不來,我就來找你。」   許霽青看著她,「實習不要了?」   「可以請假啊,」蘇夏眼底有點紅,抿抿嘴,「既然是能交給實習生的案子,本來就不那麼重要。」   但你對我很重要。   她怕自己真掉眼淚,這句話沒說出口。   但一雙眼清凌凌的,什麼都說了。   機場裡人來人往,說著不同語言的旅人行色匆匆。   許霽青很輕地擁住了她,吻她發頂和額頭,手掌在她後背拍拍,「我儘快。」   磨蹭了好一會兒,蘇夏才紅著眼睛從他懷裡出來,摘下一邊耳環給他。   「給你,可以掛鑰匙上,想我的時候就看得到。」   她竭力轉移話題,想遮掩自己的狼狽,「……雖然我很寬容,但你最好也有點正常癖好吧。」   許霽青垂眸笑了笑,「好。」   偶爾蘇小娟有空,從機場送她回學校的時候,是站在玻璃前一路看著她進安檢門,她回頭的時候,就向她招招手。   許霽青站得更遠一些。   蘇夏和藝術團的學妹匯合,託運行李過安檢,排隊進門的時候側過身,就看見許霽青還在人羣之外的遠處站著。   沒什麼動作,就那麼靜靜地望著

回國的航班定在次日傍晚,提前兩小時集合值機,兩人能共處的時間,滿打滿算還有大半個白天。

  昨天逛超市那會兒,蘇夏給這一天設計的行程還很明確:

  整個波士頓都沒有第二個她在意的人了,旅遊什麼時候都不遲,她一步都不想離開許霽青的公寓。

  反正有水有電有網絡,飯有人給她做好自動擺上桌。

  有電視的話她就和許霽青看會兒電視,沒電視總歸有電腦,搜幾部戀戀筆記本、飛屋環遊記這樣的片子,再泡一杯熱可可,她能窩在他身上過一天。

  但今時今日不同以往。

  什麼秋日陽光,安寧依偎,這樣的氛圍和他沒關係。

  早晨醒來時,屋裡隱隱傳來烤鬆餅的黃油香氣,她餓得從被窩裡爬出來嗅嗅探探,眯著眼一路摸到牀邊,說一句「好餓」。

  許霽青起來了也不知道多久,襯衫雪白利落。

  本來單膝跪在那,好好給她穿襪子,被她晃晃悠悠踢兩下肩膀,扣在她腳腕的掌心就緩慢收緊,垂眸看著她說一句「我也是」。

  深色的牀笠很整潔,蘇夏的長髮卷卷亂亂的,T恤也亂。

  肩頭和腳趾白得像筍芯,沒一會兒又成了泛紅的油桃,剛洗過一樣。

  變態。

  許霽青這個人,危險的時候他身邊最安全,安全的時候他身邊最危險。

  小蘇女士原本的宅家計劃全盤推翻,邊喫早飯邊緊急做攻略,特種兵打卡行程把剩下的幾小時全部塞滿。

  哈佛要逛,許霽青之前提過的麻省理工食堂自助餐要喫。

  到了下午,又輾轉到號稱全波士頓最出片的伊莎貝拉花園博物館,在滿庭院的濃綠深金中曬太陽,臨走前在紀念品商店試得不亦樂乎,買了一對名字是「仲夏夜之夢」的綠寶石耳環。

  耳鉤是銀鍍金的材質,不是常見的細細一條,而是復古的扁寬截面,穿進耳洞的時候存在感很強。

  上了大學之後,蘇夏天天忙得要飛起,校園太大,教學樓之間隔得遠,連穿裙子都要為騎車的需求讓步,偶爾週末跟何苗出去約飯,才會好好打扮一下,以前喜歡的小首飾都沒怎麼碰過。

  這麼重的耳環一上身,耳垂瞬間就有點紅。

  她轉來轉去看鏡子,水滴狀的綠耳墜流蘇似地晃,劃過她垂落的髮絲,噠噠地點在脖子上。

  紅綠黑白,玉露映雪般。

  蘇夏搶在第一時間刷了卡,扭頭問許霽青,「好不好看?」

  許霽青看了她一會兒,「好看。」

  蘇夏脣邊的梨渦更深,拿手上的小皮筋把頭髮隨手挽了起來,耳墜跳動得更奪目。

  工作日的這個點,來博物館參觀的人並不多,空氣裡有股松脂和油畫顏料混合的氣味,腳步的落地聲都溫潤。

  拉著她手快到出口了,許霽青才問,「手上怎麼不戴。」

  「我給你的那兩條。」

  他神色有多冷靜,就顯得這個著眼點有多違和。

  「我收起……」

  蘇夏張了張嘴,本來是想好好解釋,突然有些想笑,「你是不是從剛才起就很在意?」

  許霽青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脣邊繃了繃,才嗯了聲。

  怎麼會有人連一對耳環的醋都要喫?

  更何況,這還是她自己買的。

  蘇夏的許霽青觀察日記再添一行,感慨又無奈。

  離別在即,她很大度地不計前嫌,雙手抱住他一邊胳膊,「鍍金又不值錢,你那一根手鍊能買不知道幾筐。」

  「我現在要是就戴上,除非我時時刻刻盯著,可能不到機場就沒了,波士頓警方效率怎麼樣,你說我如果現在報警,過年之前有多大概率能拿回來?」

  「我想戴著它貼春聯過生日,參加畢業演出,上臺撥穗,拍畢業照。」

  「明早我就回去了,」她抬眸看著他,往他身上貼貼,「國內安全感比這強一百倍,你要是能主動打視頻電話給我,我就戴上給你看。」

  她好像生來就會哄人。

  從沒覺得自己在給予什麼,就能將人擁得暖呼呼的,哪哪都亮堂。

  「抓住重點沒?」

  她說,「給我打視頻,你重複一遍。」

  許霽青低眸凝視著她,許久才開口,嗓音有些不易察覺的啞,「給你打視頻。」

  開去洛根機場的路很順。

  停了車,許霽青拿好蘇夏的大提琴和行李箱,送她到值機口。

  這個季節的美東,彷彿自帶一層金燦燦的膠片濾鏡,從玻璃穹頂灑下來的光暈溫柔。

  蘇夏不怎麼擅長和人告別。

  十八歲在醫院那次,許霽青走的時候她人都沒醒,睡著睡著就過去了,眼下這會兒,雖然要走的人是她自己,她還是有些受不了。

  還沒走到值機櫃檯,再看許霽青的時候已經有點想哭了,眼眶酸酸地發脹,停下拽他袖子,不想再往前走了。

  很幼稚,跟小孩似地。

  好像時鐘也能隨著她的腳步停下來,把眼前的這一刻無限延長。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下個月。」

  蘇夏悶悶地「哦」一聲。

  從這飛回國的機票還挺貴的。

  許霽青跟她不一樣,都快把家底都交給她了,更不能把長途飛行當計程車,單純為了談戀愛就來回跑。

  她吸吸鼻子,在心裡一天天地數日子,「要是你生日那天回不來,我就來找你。」

  許霽青看著她,「實習不要了?」

  「可以請假啊,」蘇夏眼底有點紅,抿抿嘴,「既然是能交給實習生的案子,本來就不那麼重要。」

  但你對我很重要。

  她怕自己真掉眼淚,這句話沒說出口。

  但一雙眼清凌凌的,什麼都說了。

  機場裡人來人往,說著不同語言的旅人行色匆匆。

  許霽青很輕地擁住了她,吻她發頂和額頭,手掌在她後背拍拍,「我儘快。」

  磨蹭了好一會兒,蘇夏才紅著眼睛從他懷裡出來,摘下一邊耳環給他。

  「給你,可以掛鑰匙上,想我的時候就看得到。」

  她竭力轉移話題,想遮掩自己的狼狽,「……雖然我很寬容,但你最好也有點正常癖好吧。」

  許霽青垂眸笑了笑,「好。」

  偶爾蘇小娟有空,從機場送她回學校的時候,是站在玻璃前一路看著她進安檢門,她回頭的時候,就向她招招手。

  許霽青站得更遠一些。

  蘇夏和藝術團的學妹匯合,託運行李過安檢,排隊進門的時候側過身,就看見許霽青還在人羣之外的遠處站著。

  沒什麼動作,就那麼靜靜地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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