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我的寶貝

怎敵她動人·彼呦·2,391·2026/5/18

江城是座沿海大都市。   省團海外交流機會多,走的是用西方交響改編傳統民樂的路子,指揮和指導老師都是古典樂界的名家,在一眾國內學生樂團裡很是惹眼。   這次的選拔曲目是從省團去年赴柏林演出節目單裡選的。   一段《梁祝》,一段《茉莉花》。   周知晏帶了王老師坐在一旁幫忙翻譜,何苗純靠背。   沒彈多久,謝穎突然用指節敲了敲桌子。   「前面我有數了,直接跳副部的小快板。」她哼唱了一段後半段的旋律。   何苗卡了幾秒,手指懸停在琴鍵上好一會,沒繼續落下去。   房間裡靜得落針可聞。   王老師抱著手仰在椅背上,輕咳了一聲,輕蔑的意味連門外的蘇夏都感受得到。   蘇夏心揪得緊緊的,擔心她太緊張忘了曲譜,翻開譜子飛快翻到對應頁,貼在玻璃門上。   她怕何苗看不見,用盡全身力氣踮起腳尖,把文件夾高高舉起,因為小腿抽筋,身體幾次差點失去平衡,硬是繃直了一動未動。   鋼琴放在多媒體教室的小舞臺,離門還有一段距離。   從何苗的角度看過去,曲譜上的小蝌蚪糊糊一片,好友那張被汗水沁溼的紅臉蛋卻清清楚楚。   何苗抿脣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在校褲上抹了把手心的汗,鎮定心神,看向評審團,「不好意思老師,我準備好了。」   謝穎挑眉,「繼續。」   片刻,悠揚輕快的樂聲傳出。   蘇夏終於鬆了口氣。   她蹲下悄悄移動到門邊,揉著小腿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笑了。   涉及程序公正,選拔結果隔了一個週末才公佈。   和全年級矚目的光榮榜不同,她們的小考涉及人員少,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也就樂團的二十來個人關注。   藝術樓前,陳年活動海報糊了好幾層,最上面的一張白紙不咋起眼,一角的膠水沒黏住,在風裡一翹一翹的。   何苗緊張得胃痛,已經不敢看了,偏頭把手交給蘇夏攥著。   表格裡左一欄是姓名,右邊是分數公示。   蘇夏手指放在紙頁上,一行行往下掃,先看到自己名字,等看到鋼琴組時,故意賣個關子。   「小何老師,你猜你多少分?」   何苗心跳怦怦的,「多少?」   只要有周知晏在,樂團裡的老師就不可能會把分數勻給她。   她的兩首曲目都被打斷過至少一次。   彈完之後,整個評審團一言未發,只有謝穎給她點了點頭。   她心中悄悄竊喜過。   可週知晏開始之後,沒人喊停,幾乎在不被打擾的環境中完成了全部樂章。   這是不是說明,他比自己好得多?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週五晚上,蘇夏興衝衝拉著她去商圈喫小蛋糕慶祝,何苗完全把它當成了最後的晚餐,默認自己已經涼了。   手又被拽了拽。   蘇夏的手肉肉的,因為興奮出了點汗,硬是攔著她站到了公示文件面前,扶著她的臉掰過來,「你有十分!!!」   「後面那麼多男生,謝老師一次都沒把票給他們,只給了你!」   何苗被她捏得嘴巴嘟起,睜開眼,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從加粗標記的「10」,到後面的組內名次「1」。   再到括號裡的紅字「確認推選」。   她幾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名字,整張臉都呆呆的,「可他彈完了……」   「上週就跟你說,你還不信,讓他彈完是謝老師給他爹媽的面子,不讓你彈完是你太好了,一點就夠。」   蘇夏叉著腰,笑著睨她,「謝老師是音院出來的,她見過多少琴童啊,摸摸琴鍵就能聽出水平了,哪用得著拖那麼久。」   何苗還在恍惚。   蘇夏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環視一圈沒老師,開靜音悄悄拍照。   整張紙一張,對著兩人的名字特寫一張,選了張最好的調色設成屏保。   一通操作結束。   再抬頭時,身邊瘦弱的女生仰著頭,耳朵尖從短髮裡露出來,嘴角無聲地抽動。   眼淚斷線珠子似地,順著鬢角往下淌,因為憋得太狠,不小心吹出來一個小小的鼻涕泡,連忙抬袖子擦。   挺滑稽的,何苗自己都羞得滿臉通紅。   蘇夏卻沒笑。   她張開手臂抱住她,「別哭啊。」   少女懷裡香香的,不纖細,卻柔軟又安全。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搶回來了要開心呀,」她抱緊了何苗,又拍拍背,「還有一輪省內各校統選呢。」   「我們要一起畢業演出,一起上最想去的大學,一起登報紙,就這麼約好了,誰也不許逃跑知道嗎。」   何苗哭得眼睛都腫了,下巴枕在她肩上,努力地點頭。   晚飯後的休息時間不長。   沒一會兒,晚自習預鈴就響了。   兩個女生伴著英語聽力錄音跑進教室,藍白衣角如自由的雛鷹,輕盈欲飛。   剛和人抱抱了好一會兒,蘇夏對肢體接觸有點脫敏。   從許霽青身後擠進窗邊時,往他肩頭隨手一扶,挺順手地搭了好幾秒。   隔著薄薄的校服,那雙小手熱乎又溼潤,少年渾身都僵硬了一瞬。   蘇夏卻渾然不覺,坐下就從筆袋裡掏便利貼,給前桌的何苗傳紙條,【好點了吧?】   何苗回,【嗚嗚你會不會覺得我沒用,膽子還很小。】   少女寫得專注極了。   許霽青停筆,微微側過臉,剋制著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秋日傍晚,夕陽溫柔如水,將蘇夏落在肩頭的長髮映得毛茸茸,像是金色的糖絲。   許霽青看著她一筆一劃寫,【我的寶貝苗苗,你還要多厲害?】   【其實我覺得勇敢的意思不是膽子大,是怕得不行了,還是會流著眼淚往前衝。】   【你是我心裡最勇敢的寶寶♡】   ……   對方好像又回了些什麼。   惹得蘇夏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隨手就寫下了不得的承諾,【下週日各校統選,我們兩個搭大提琴協奏曲,一起上臺呀。】   許霽青無心再看了。   他知道蘇夏通過了考試,還帶著那個天資平平的何苗一起。   他是她的「好朋友」,這時候應該恭喜她,祝願她們接下來一切順利。   可他沒聽過古典樂,沒進過音樂廳,對那個世界的唯一瞭解,就是晚自習經過藝術樓琴房時,晚風送來的悠揚琴聲。   野狗能厚著臉皮舔她的手,卻躍不上月亮的窗臺。   大提琴協奏曲他不懂,那不是他摸得到的世界,可那些他聽過沒聽過的軟話還是一句一句往腦子裡塞,擾得他心都亂了。   一邊是蘇夏的聲音在軟乎乎地念,「我的寶貝」。   一邊是他自己在嘲諷。   現實如他,在知曉自己心思的下一秒,就清楚這是他一輩子都奢望不起的姑娘。   可他卻忍不住地嫉

江城是座沿海大都市。

  省團海外交流機會多,走的是用西方交響改編傳統民樂的路子,指揮和指導老師都是古典樂界的名家,在一眾國內學生樂團裡很是惹眼。

  這次的選拔曲目是從省團去年赴柏林演出節目單裡選的。

  一段《梁祝》,一段《茉莉花》。

  周知晏帶了王老師坐在一旁幫忙翻譜,何苗純靠背。

  沒彈多久,謝穎突然用指節敲了敲桌子。

  「前面我有數了,直接跳副部的小快板。」她哼唱了一段後半段的旋律。

  何苗卡了幾秒,手指懸停在琴鍵上好一會,沒繼續落下去。

  房間裡靜得落針可聞。

  王老師抱著手仰在椅背上,輕咳了一聲,輕蔑的意味連門外的蘇夏都感受得到。

  蘇夏心揪得緊緊的,擔心她太緊張忘了曲譜,翻開譜子飛快翻到對應頁,貼在玻璃門上。

  她怕何苗看不見,用盡全身力氣踮起腳尖,把文件夾高高舉起,因為小腿抽筋,身體幾次差點失去平衡,硬是繃直了一動未動。

  鋼琴放在多媒體教室的小舞臺,離門還有一段距離。

  從何苗的角度看過去,曲譜上的小蝌蚪糊糊一片,好友那張被汗水沁溼的紅臉蛋卻清清楚楚。

  何苗抿脣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在校褲上抹了把手心的汗,鎮定心神,看向評審團,「不好意思老師,我準備好了。」

  謝穎挑眉,「繼續。」

  片刻,悠揚輕快的樂聲傳出。

  蘇夏終於鬆了口氣。

  她蹲下悄悄移動到門邊,揉著小腿疼得齜牙咧嘴,卻還是笑了。

  涉及程序公正,選拔結果隔了一個週末才公佈。

  和全年級矚目的光榮榜不同,她們的小考涉及人員少,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多,也就樂團的二十來個人關注。

  藝術樓前,陳年活動海報糊了好幾層,最上面的一張白紙不咋起眼,一角的膠水沒黏住,在風裡一翹一翹的。

  何苗緊張得胃痛,已經不敢看了,偏頭把手交給蘇夏攥著。

  表格裡左一欄是姓名,右邊是分數公示。

  蘇夏手指放在紙頁上,一行行往下掃,先看到自己名字,等看到鋼琴組時,故意賣個關子。

  「小何老師,你猜你多少分?」

  何苗心跳怦怦的,「多少?」

  只要有周知晏在,樂團裡的老師就不可能會把分數勻給她。

  她的兩首曲目都被打斷過至少一次。

  彈完之後,整個評審團一言未發,只有謝穎給她點了點頭。

  她心中悄悄竊喜過。

  可週知晏開始之後,沒人喊停,幾乎在不被打擾的環境中完成了全部樂章。

  這是不是說明,他比自己好得多?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週五晚上,蘇夏興衝衝拉著她去商圈喫小蛋糕慶祝,何苗完全把它當成了最後的晚餐,默認自己已經涼了。

  手又被拽了拽。

  蘇夏的手肉肉的,因為興奮出了點汗,硬是攔著她站到了公示文件面前,扶著她的臉掰過來,「你有十分!!!」

  「後面那麼多男生,謝老師一次都沒把票給他們,只給了你!」

  何苗被她捏得嘴巴嘟起,睜開眼,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從加粗標記的「10」,到後面的組內名次「1」。

  再到括號裡的紅字「確認推選」。

  她幾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名字,整張臉都呆呆的,「可他彈完了……」

  「上週就跟你說,你還不信,讓他彈完是謝老師給他爹媽的面子,不讓你彈完是你太好了,一點就夠。」

  蘇夏叉著腰,笑著睨她,「謝老師是音院出來的,她見過多少琴童啊,摸摸琴鍵就能聽出水平了,哪用得著拖那麼久。」

  何苗還在恍惚。

  蘇夏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環視一圈沒老師,開靜音悄悄拍照。

  整張紙一張,對著兩人的名字特寫一張,選了張最好的調色設成屏保。

  一通操作結束。

  再抬頭時,身邊瘦弱的女生仰著頭,耳朵尖從短髮裡露出來,嘴角無聲地抽動。

  眼淚斷線珠子似地,順著鬢角往下淌,因為憋得太狠,不小心吹出來一個小小的鼻涕泡,連忙抬袖子擦。

  挺滑稽的,何苗自己都羞得滿臉通紅。

  蘇夏卻沒笑。

  她張開手臂抱住她,「別哭啊。」

  少女懷裡香香的,不纖細,卻柔軟又安全。

  「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搶回來了要開心呀,」她抱緊了何苗,又拍拍背,「還有一輪省內各校統選呢。」

  「我們要一起畢業演出,一起上最想去的大學,一起登報紙,就這麼約好了,誰也不許逃跑知道嗎。」

  何苗哭得眼睛都腫了,下巴枕在她肩上,努力地點頭。

  晚飯後的休息時間不長。

  沒一會兒,晚自習預鈴就響了。

  兩個女生伴著英語聽力錄音跑進教室,藍白衣角如自由的雛鷹,輕盈欲飛。

  剛和人抱抱了好一會兒,蘇夏對肢體接觸有點脫敏。

  從許霽青身後擠進窗邊時,往他肩頭隨手一扶,挺順手地搭了好幾秒。

  隔著薄薄的校服,那雙小手熱乎又溼潤,少年渾身都僵硬了一瞬。

  蘇夏卻渾然不覺,坐下就從筆袋裡掏便利貼,給前桌的何苗傳紙條,【好點了吧?】

  何苗回,【嗚嗚你會不會覺得我沒用,膽子還很小。】

  少女寫得專注極了。

  許霽青停筆,微微側過臉,剋制著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秋日傍晚,夕陽溫柔如水,將蘇夏落在肩頭的長髮映得毛茸茸,像是金色的糖絲。

  許霽青看著她一筆一劃寫,【我的寶貝苗苗,你還要多厲害?】

  【其實我覺得勇敢的意思不是膽子大,是怕得不行了,還是會流著眼淚往前衝。】

  【你是我心裡最勇敢的寶寶♡】

  ……

  對方好像又回了些什麼。

  惹得蘇夏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隨手就寫下了不得的承諾,【下週日各校統選,我們兩個搭大提琴協奏曲,一起上臺呀。】

  許霽青無心再看了。

  他知道蘇夏通過了考試,還帶著那個天資平平的何苗一起。

  他是她的「好朋友」,這時候應該恭喜她,祝願她們接下來一切順利。

  可他沒聽過古典樂,沒進過音樂廳,對那個世界的唯一瞭解,就是晚自習經過藝術樓琴房時,晚風送來的悠揚琴聲。

  野狗能厚著臉皮舔她的手,卻躍不上月亮的窗臺。

  大提琴協奏曲他不懂,那不是他摸得到的世界,可那些他聽過沒聽過的軟話還是一句一句往腦子裡塞,擾得他心都亂了。

  一邊是蘇夏的聲音在軟乎乎地念,「我的寶貝」。

  一邊是他自己在嘲諷。

  現實如他,在知曉自己心思的下一秒,就清楚這是他一輩子都奢望不起的姑娘。

  可他卻忍不住地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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