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金屬哨

怎敵她動人·彼呦·2,238·2026/5/18

許霽青到家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客廳裡漆黑一片,林月珍還沒回來,只有許皎皎的臥室亮著小夜燈。   他進去看了一眼,小姑娘牀邊圍了一圈枕頭,已經抱著小鴨子玩偶睡著了。他把小夜燈關了,很輕地合上門,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屋裡很空,除了那張窄牀,只有一套簡陋的桌椅。   檯燈開著,上面放著套沒做完的聯賽模擬題,中性筆帽沒蓋,凌亂地橫在草紙上。   牀頭有個衣架,走的時候太匆忙,已經掉到了地上。   許霽青把它撿起來,放回陽臺,隨手拿下旁邊洗乾淨的背心,去洗澡。   老家山高水闊,有格外高大的胡楊和油松林,今晚這樣起風的夜裡,四五層樓也看得見梢頭沙沙搖曳的枝葉。   江城沒有這樣的樹,家裡的窗也窄,但一路上的風聲和女孩子的說話聲卻一直在耳邊迴響,驅之不散。   一身冰涼的水汽,許霽青擦著頭髮回到牀邊,把檯燈關了。   本來想倒頭便睡,可他坐了一會,還是抑制不住,把進門時隨手扔在牀邊的紙袋拿了過來——   臨別前蘇夏給他的。   說是從他桌洞裡收拾出來的東西,其實大部分本來就是她的,各種拆了封的小零食,嶄新的印著一中校徽的打草紙,滿滿一盒的中性筆芯,還有去年剩下來的祛疤藥。   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最下面還晃蕩著一個小東西。   是個帶掛繩的金屬哨子。   蘇夏是四班的兩個體委之一,不領跑操,專靠體委的名頭鑽空子偷懶,等男生體委的活都幹完了,舒舒服服又神氣地鑽出來,嗶嗶吹哨子集合點人數。   許霽青還記得這個哨子。   快過年時被蘇夏不小心踩了一腳,早就不能出聲了,本來準備扔了,隨手往他桌洞裡一放,再也沒記得拿出來。   窗外透進來的光很暗,許霽青夜視力過人,把哨子放在手裡,緩慢撥弄著看,金屬片觸感冰涼,中間圓柱形的腔體凹陷下去了一塊,正好把他生了繭子的拇指吸在那,嚴絲合縫的。   那些剋制了一整晚的情緒,在黑暗裡放肆地往上湧。   鬼使神差地,許霽青沉默地低著頭,拿起那枚哨子,貼上他薄薄的脣。   他試著吹了一次。   沒響。   可氣流擠壓,穿過金屬哨腔體的一瞬間,他的耳朵好像都直立了起來,就好像循著本能定住的狗。   他喉結吞嚥了幾次,發燙的脣舌將哨子浸染得熱起來,卻沒放開,而是用牙齒咬住了。   十幾度的春夜裡,許霽青心跳如鼓,無法動彈。   在發甜的金屬質地中,他好像嗅到了一股黏糊糊的,女孩子脣膏特有的草莓味。   許霽青發現自己石更了。   他覺得自己噁心。   理智與激烈的慾望對抗著,讓他冰涼的身體出了一層汗,幾乎想要自殘。   -   蘇夏上輩子追周知晏的時候,就算被再狠地羞辱,都沒體會過這麼委屈的滋味。   無論是成年後,還是重生後遇見的少年許霽青,都只是性格冷一點,從未這麼和她說過話。   亡夫的面子大過前男友。   蘇夏說不難過是假的,可是那種難過只是睡了一覺,就自己釋懷了大半——   許霽青說自己來找他是添麻煩,好像只是話重了點,但也不算過分吧……   他和周知晏不一樣,和自己也不一樣,做什麼事情都不能只考慮自己。   年底的數學競賽對他來說很重要,許霽青在學校的時候沒工夫插科打諢,放了學又要照顧許皎皎,這哪裡像哥,簡直就像個單親爸爸。   他說許皎皎不怕了,可許霽青為了讓她不怕,要犧牲多少自己?   蘇夏想像不出那種日子的辛苦。   可她看電視的時候,都不喜歡蘇小娟在客廳亂晃。   許霽青現在的境況可比看電視艱難多了,就算她抱了再好的心,如果這時候非要幼稚地當英雄,大概率只能幫倒忙。   他不為難纔怪吧?   想通了這件事,蘇夏強迫著自己不再給他發簡訊,把沒事就往行政樓跑的壞毛病給戒了,頂多看看人家宣傳欄。   原來小日記本上的投餵日曆,也改成了數學聯賽日程表,和她的練琴打卡一塊並排著,時不時看上兩眼,求個心安。   進入四月,教學樓門前的櫻樹次第盛開。   一連兩個禮拜的大晴天,天幕澄淨,被柔軟的櫻花瓣染得粉白,空氣裡全是糯糯的花香,甜得醉人。   蘇夏的座位又輪換到了窗邊。   這回她靠過道,徐瑞陽靠裡。   四班的窗口是個賞櫻的絕佳地點,不用特地往下瞄,只要角度對了,一回頭就是幾十米的櫻花大道,風一吹雪浪層層,夢幻得不得了。   如果是許霽青坐在這,不知道畫面該有多漂亮。   蘇夏覺得惋惜。   但也託徐瑞陽的福,她現在扭頭開小差的頻率驟降,上課比之前專心多了,一門心思聽講。   週五一早有數學課。   一進教室門,丁老師就把一張新通知釘在了佈告欄上,抱著教案走上講臺。   「這個月底期中考試,重要性我就不再提了,特別是那些上學期期末考砸了的,自己心裡有點數。」   「下週四春季運動會,先顧好學習,再發揚體育精神。」   丁老師稍微停頓片刻,推了推眼鏡,「體委在吧?」   蘇夏和教室角落的男生舉手,「到。」   「張然負責帶隊,蘇夏徵集報名,今年加了不少新項目,大家可以利用週末想想自己擅長什麼。」   「明年就是高三,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你們高中時代最後一屆運動會了,儘量積極參與,不留遺憾。」   運動會年年有,但丁老師又是「最後」又是「遺憾」的,把氣氛帶得格外真摯。   一下課,眾人就紛紛往講臺旁邊湧,討論火熱。   理科班男生多,中二少年互相一通吹捧慫恿,甭管成績怎麼樣,願意報名的人不少。   女生那邊,班裡擅長運動的女孩子也不少。   報接力的幾個女生無一不是高個子,蘇夏做夢都想要的那種矯健靈巧,腿長得像小鹿。   蘇夏面前的報名錶原本空空蕩蕩,等到中午喫飯點,已經填了個七七八八。   何苗湊過來看,挺稀奇,「去年100米和跨欄都沒人願意去,說和體育生比自取其辱,今年怎麼這麼自覺,灌什麼迷魂藥了

許霽青到家時,已經過了晚上十點。

  客廳裡漆黑一片,林月珍還沒回來,只有許皎皎的臥室亮著小夜燈。

  他進去看了一眼,小姑娘牀邊圍了一圈枕頭,已經抱著小鴨子玩偶睡著了。他把小夜燈關了,很輕地合上門,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屋裡很空,除了那張窄牀,只有一套簡陋的桌椅。

  檯燈開著,上面放著套沒做完的聯賽模擬題,中性筆帽沒蓋,凌亂地橫在草紙上。

  牀頭有個衣架,走的時候太匆忙,已經掉到了地上。

  許霽青把它撿起來,放回陽臺,隨手拿下旁邊洗乾淨的背心,去洗澡。

  老家山高水闊,有格外高大的胡楊和油松林,今晚這樣起風的夜裡,四五層樓也看得見梢頭沙沙搖曳的枝葉。

  江城沒有這樣的樹,家裡的窗也窄,但一路上的風聲和女孩子的說話聲卻一直在耳邊迴響,驅之不散。

  一身冰涼的水汽,許霽青擦著頭髮回到牀邊,把檯燈關了。

  本來想倒頭便睡,可他坐了一會,還是抑制不住,把進門時隨手扔在牀邊的紙袋拿了過來——

  臨別前蘇夏給他的。

  說是從他桌洞裡收拾出來的東西,其實大部分本來就是她的,各種拆了封的小零食,嶄新的印著一中校徽的打草紙,滿滿一盒的中性筆芯,還有去年剩下來的祛疤藥。

  一樣一樣地拿出來,最下面還晃蕩著一個小東西。

  是個帶掛繩的金屬哨子。

  蘇夏是四班的兩個體委之一,不領跑操,專靠體委的名頭鑽空子偷懶,等男生體委的活都幹完了,舒舒服服又神氣地鑽出來,嗶嗶吹哨子集合點人數。

  許霽青還記得這個哨子。

  快過年時被蘇夏不小心踩了一腳,早就不能出聲了,本來準備扔了,隨手往他桌洞裡一放,再也沒記得拿出來。

  窗外透進來的光很暗,許霽青夜視力過人,把哨子放在手裡,緩慢撥弄著看,金屬片觸感冰涼,中間圓柱形的腔體凹陷下去了一塊,正好把他生了繭子的拇指吸在那,嚴絲合縫的。

  那些剋制了一整晚的情緒,在黑暗裡放肆地往上湧。

  鬼使神差地,許霽青沉默地低著頭,拿起那枚哨子,貼上他薄薄的脣。

  他試著吹了一次。

  沒響。

  可氣流擠壓,穿過金屬哨腔體的一瞬間,他的耳朵好像都直立了起來,就好像循著本能定住的狗。

  他喉結吞嚥了幾次,發燙的脣舌將哨子浸染得熱起來,卻沒放開,而是用牙齒咬住了。

  十幾度的春夜裡,許霽青心跳如鼓,無法動彈。

  在發甜的金屬質地中,他好像嗅到了一股黏糊糊的,女孩子脣膏特有的草莓味。

  許霽青發現自己石更了。

  他覺得自己噁心。

  理智與激烈的慾望對抗著,讓他冰涼的身體出了一層汗,幾乎想要自殘。

  -

  蘇夏上輩子追周知晏的時候,就算被再狠地羞辱,都沒體會過這麼委屈的滋味。

  無論是成年後,還是重生後遇見的少年許霽青,都只是性格冷一點,從未這麼和她說過話。

  亡夫的面子大過前男友。

  蘇夏說不難過是假的,可是那種難過只是睡了一覺,就自己釋懷了大半——

  許霽青說自己來找他是添麻煩,好像只是話重了點,但也不算過分吧……

  他和周知晏不一樣,和自己也不一樣,做什麼事情都不能只考慮自己。

  年底的數學競賽對他來說很重要,許霽青在學校的時候沒工夫插科打諢,放了學又要照顧許皎皎,這哪裡像哥,簡直就像個單親爸爸。

  他說許皎皎不怕了,可許霽青為了讓她不怕,要犧牲多少自己?

  蘇夏想像不出那種日子的辛苦。

  可她看電視的時候,都不喜歡蘇小娟在客廳亂晃。

  許霽青現在的境況可比看電視艱難多了,就算她抱了再好的心,如果這時候非要幼稚地當英雄,大概率只能幫倒忙。

  他不為難纔怪吧?

  想通了這件事,蘇夏強迫著自己不再給他發簡訊,把沒事就往行政樓跑的壞毛病給戒了,頂多看看人家宣傳欄。

  原來小日記本上的投餵日曆,也改成了數學聯賽日程表,和她的練琴打卡一塊並排著,時不時看上兩眼,求個心安。

  進入四月,教學樓門前的櫻樹次第盛開。

  一連兩個禮拜的大晴天,天幕澄淨,被柔軟的櫻花瓣染得粉白,空氣裡全是糯糯的花香,甜得醉人。

  蘇夏的座位又輪換到了窗邊。

  這回她靠過道,徐瑞陽靠裡。

  四班的窗口是個賞櫻的絕佳地點,不用特地往下瞄,只要角度對了,一回頭就是幾十米的櫻花大道,風一吹雪浪層層,夢幻得不得了。

  如果是許霽青坐在這,不知道畫面該有多漂亮。

  蘇夏覺得惋惜。

  但也託徐瑞陽的福,她現在扭頭開小差的頻率驟降,上課比之前專心多了,一門心思聽講。

  週五一早有數學課。

  一進教室門,丁老師就把一張新通知釘在了佈告欄上,抱著教案走上講臺。

  「這個月底期中考試,重要性我就不再提了,特別是那些上學期期末考砸了的,自己心裡有點數。」

  「下週四春季運動會,先顧好學習,再發揚體育精神。」

  丁老師稍微停頓片刻,推了推眼鏡,「體委在吧?」

  蘇夏和教室角落的男生舉手,「到。」

  「張然負責帶隊,蘇夏徵集報名,今年加了不少新項目,大家可以利用週末想想自己擅長什麼。」

  「明年就是高三,不出意外的話這是你們高中時代最後一屆運動會了,儘量積極參與,不留遺憾。」

  運動會年年有,但丁老師又是「最後」又是「遺憾」的,把氣氛帶得格外真摯。

  一下課,眾人就紛紛往講臺旁邊湧,討論火熱。

  理科班男生多,中二少年互相一通吹捧慫恿,甭管成績怎麼樣,願意報名的人不少。

  女生那邊,班裡擅長運動的女孩子也不少。

  報接力的幾個女生無一不是高個子,蘇夏做夢都想要的那種矯健靈巧,腿長得像小鹿。

  蘇夏面前的報名錶原本空空蕩蕩,等到中午喫飯點,已經填了個七七八八。

  何苗湊過來看,挺稀奇,「去年100米和跨欄都沒人願意去,說和體育生比自取其辱,今年怎麼這麼自覺,灌什麼迷魂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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