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她突然好想親他
冒出這個想法的一瞬間,蘇夏自己都覺得好離譜,要不是有許霽青在,她簡直想打自己一下。
她每天都在想些什麼啊……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濾進來。
許霽青眉眼間汗溼一片,連睫毛都是溼漉的漆黑。他接過水,喉結滾動著嚥下幾口,水珠從脣角滑到下頜,順著冷白的脖頸往衣領裡滾。
蘇夏心跳有點快。
她的視線跟著那滴水走了一路,從包裡拿出紙巾,吸取上次地鐵站被人家躲開的經驗,很矜持地遞了過去。
「連續跑八千米很累吧,腿疼不疼,手呢?」
許霽青重新擰緊瓶蓋,「不會。」
蘇夏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彷彿在驗證他所言非虛,直到看得他渾身都開始緊繃了,才鬆了口氣。
她聲音軟軟的,「疼的話就跟我說,哪裡不舒服也要說,知道嗎?」
她是做夢能拿個冠軍回來,但也沒那麼貪心,想過拿兩個。
連著跑這種操作太極限了,真要出點什麼意外,不是鬧著玩的。
蘇夏眨了眨眼,還是忍不住問,「上午你都在看臺上嗎,怎麼會突然來報名?」
許霽青垂眸看她,「丁老師讓我來的。」
蘇夏失語片刻,眼睛睜得圓圓的,「還能這樣。」
丁老師不是不在意運動會排名嗎?
她早就把上午的公主裙換掉了,但妝發還沒顧上拆,鬆鬆的半盤發襯得小臉精緻,小玫瑰花苞似的,不需要任何首飾來妝點的清麗。
許霽青許久沒說話,稜角線條冷硬,平靜地「嗯」了聲。
蘇夏是閒不住的性子,也見不得冷場。
「我剛剛送何玥去醫務室,都沒看見你跑三千米,真的好可惜。一回來就看到放在班裡的積木了,居然有那麼大。」
「兩份你都要帶回家嗎?」
她沒把他當外人,神色坦誠又不捨,像個對大人伸手要禮物的小孩,頰上泛著不好意思的紅暈,「如果放一份在班裡的話,所有人都能一起拼,說不定還能做黑板報,大家肯定會很感謝你。」
「這是他們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怎麼突然這麼問。
蘇夏眨眨眼睛,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答,「……我、我想的。」
如果是她的話,就不給了嗎?
她胡思亂想著,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答,還沒等找補兩句,就聽見許霽青的聲音傳來。
「給你的生日禮物,隨你。」
操場上空的天幕像是有雲彩飄過,日光被遮住,通道裡暗得像日落時分。
剛跑完步,男生的聲音好像比平常更低沉,幾乎像是在哄人。
哄人。
這個詞居然有朝一日,會跟許霽青有關係。
那麼一點微微沙啞的尾音,勾得蘇夏耳朵發癢,臉都莫名其妙地紅了。
兩人站得很近。
許霽青比她高了太多,少年身上的體溫,混合著洗衣皁的香味往她臉上撲,空氣一瞬變得稀薄。
蘇夏心跳快得不聽使喚。
她頭昏腦漲地想。
許霽青給人當哥哥的時候,會這樣哄許皎皎嗎?
他這樣的人。
如果真的好好談一場戀愛,為誰愛到發瘋,放下所有的冷靜和自持……
該會是什麼樣?
這麼一想更是不得了。
擔心被他看出異狀,蘇夏連忙往後讓了半步,下意識地抬手捂了一下臉,好像比剛才更燙了。
許霽青一直在原地沒動過,淺褐色的眼眸深邃又沉靜,無聲地看著她。
沉默片刻,他的聲音在午後的昏暗處接著響起,「這麼喜歡?」
喜歡什麼……
喜歡積木。
喜歡他送的生日禮物。
還是……
許霽青神色坦蕩,而蘇夏卻心臟怦怦跳。
這個晦暗的春日午後像是有魔力。
或許那些她沒留意過的種子,早已在無數個瞬間種下,只是她太遲鈍,才會誤以為那是砂礫。
直到一整個春天的小花破土而出,在十七歲這年的午後開得搖搖晃晃。
蘇夏整顆心暈乎乎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回答哪個問題,卻先循著本能點了點頭。
上輩子新婚,許霽青在那年的生日送了她什麼,蘇夏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
但她還記得,那時的她收了禮物,第一反應是要像個合格的許太太,給他一些正常夫婦之間都有的示好回饋。
那時的許霽青臉色很冷。
她鼓起了全身所有的勇氣,才笨拙地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十七歲的許霽青依然很冷。
但她好像不需要那麼多勇氣,也不需要向誰報恩來驅使了。
蘇夏剋制著自己的呼吸,目光像是又軟又莽撞的小兔子,從許霽青的喉結往上移動,看著他凌厲的下頜,和緊抿的薄脣。
她突然好想親他。
上輩子貴婦圈裡有個姐姐,看不慣她和許霽青那麼久沒有小孩,各種損招歪招出了一籮筐。
蘇夏臉皮薄,一個都沒用上,卻還記得姐姐說過的至理箴言——
再冷硬的男人,嘴脣都是軟的。
……許霽青也是嗎?
-
附小四點多放學,許霽青領完獎沒留太久,就離開了學校。
兩箱巨大的樂高積木在四班的教室後堆放了一整晚,兩塊背板還沒來得及上牆,斜斜地倚靠在後黑板上,拼起來竟然有三分之二塊黑板那麼大。
運動會後的晚自習氣氛鬆散。
蘇夏給蘇立軍發了條消息,讓舅舅晚些來接自己,等第三節晚自習一打鈴,班裡同學都走了,拎起積木盒就跑到了黑板面前,整理整理裙子蹲下。
白燈長明,安靜極了。
窗邊吹來溫柔的晚風,微微的涼。
一節課那麼長的時間裡,蘇夏拿起明黃色的小積木塊,一塊一塊地往背板上扣。
喜歡是什麼樣子的?
蘇夏上輩子喜歡周知晏的時候,好像根本沒考慮過那麼多,甜就是甜,酸就是酸,只是想在他身邊再停留片刻,多跑去十班教室門口,看看他的臉。
可喜歡許霽青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像是兩世所有的回憶都交織在一起,變成了熱淚,把她的心泡得很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