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一百年不許變

怎敵她動人·彼呦·2,177·2026/5/18

人的激素水平會在夜晚達到峯值。   它會讓人衝動、莽撞,對世間一切有不切實際的妄想。   留在他身邊,能有什麼好事?   許霽青想,如果他還尚存一絲理智和良知,哪怕眼前的姑娘紅了眼圈,他也應該把人送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彷彿被下了蠱,只是被蘇夏拽了兩下袖子,就走在了回酒吧的路上。   他個子高,卻走得慢。   女生步伐比來時輕快得多,踢踢踏踏地走在前面,「你不好意思的話,我就去幫你和領班說,剛剛的酒是開給你的,提成必須記在你身上,一分都不能少,幾個杯子能賠多少錢,還剩下好多呢,不能讓那些醜八怪搶功。」   「酒吧是日結工資嗎……我不太懂,但小師姐好像還挺懂的,我們一起去找經理要。」   她像是怕他沒跟上,走兩步就往後看一眼,裙擺輕輕搖晃。   許霽青這年也不過才十七歲。   之前心裡想過那麼多次的無所謂、沒關係,只不過是不得已的解嘲,可現在這一秒,很多東西好像真的沒關係了。   誰會不喜歡她呢?   誰和這樣的蘇夏在一起,好像都能變得亮堂起來。   他像是滿手鑽石的小偷,知道這樣奪目的光輝不長存,終究不屬於他,卻還是可恥地心動著,心尖甜得發苦。   從巷子口重回主街,等紅綠燈的空檔裡,蘇夏試探著開口。   「……是跟皎皎有關嗎?」   家裡的大人不像是會牽動他的心。   這一年,能把許霽青逼到這個份上的錢,只可能是為了妹妹了。   接近十一點。   夜場的喧囂剛剛開始,城市的街巷卻已經安靜下來。   長街頭,晚風輕輕吹過梧桐樹梢。   夏夜如此包容,好像連他這樣的人,也能被縱容著向前一步。   「許皎皎明年要做耳蝸手術。」   許霽青啟脣。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答自己家裡的問題。   不是強硬地結束話題,不是閃爍其詞。   因為不太習慣這樣的自我揭露,他微微側了臉,語調平得有些僵硬,「下個月開始排隊,定金本來夠了,因為我爸最近卷錢跑了,就缺兩萬。」   「你給我的那些……」   「耳蝸很貴的吧,」蘇夏猜到他要說什麼,連忙搶話,「定金把這兩萬先交上,後面要花錢的地方有的是,一點都不多。」   許霽青那麼硬的心,她好不容易纔撬開一條縫,生怕他就這麼反悔了。   蘇夏腦子飛快地轉。   「而且我、我喜歡許皎皎嘛,她現在還那麼小,早點做手術,有好醫生好設備,後續康復訓練跟上,以後不會影響正常生活的。」   「那麼活潑的小姑娘……等她以後恢復好了,我想多跟她說話,帶著她出去玩,我捨不得讓她多受苦。」   也捨不得讓你受苦。   人的青春能有幾年?   在她記憶裡,就如許霽青後來消失在了競賽決賽的前夜,許皎皎的耳蝸植入手術,也跟著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和助聽器過了一輩子。   距離那個關鍵的時間點,還有整整半年。   蘇夏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她敢肯定的是,許霽青這樣的人,一定直到最後一刻,還在為那幾十萬拼盡全力。   無憂無慮這個詞,本來就和他沒關係。   別人的青春是飛揚的球場,遊戲排名和喊樓歌會,許霽青肩上每分每秒都壓著現實的重擔,在黑夜裡一個人走。   她怎麼捨得。   少女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在夜色裡溫柔。   許霽青頓了頓,狼狽地移開視線。   他努力讓自己語調裡的波動不那麼明顯,「我以後還你。」   「不用你還,」蘇夏撅嘴,很有耐心地糾正,「都說了是預支補課費。」   「離畢業還有好久,今年補不完,還有明年呢,你想跑啊?」   下落不明的許文耀,軟弱反覆的林月珍,前途命運全壓在他身上的妹妹,下半年無數場必須要贏的比賽……那麼多東西背在他身上,攔在他面前。   可只要她在,一切都褪淡了,他只看得見那雙水亮的眼睛。   「不跑。」   許霽青說。   蘇夏就笑了,眼底溼亮,白淨的小臉泛著粉,發自心底的歡喜。   路口的交通燈轉綠。   本來還是像剛才那樣,一前一後地走。   可蘇夏現在高興,膽子都大了不少,一點一點往許霽青身邊騰挪,像是被七八米外的一輛車嚇到了,小兔子似地貼上他垂在身邊的右手,軟軟地握了上去。   很拙劣的演技,要她真是演員,絕對能被羣嘲上三天三夜的程度。   可許霽青只是很輕地掙了一下,就再也沒動,任那隻小手裹住他伸不直的兩根手指,像兩個手拉手過馬路的小朋友,牽得牢牢的。   江邊的夜風溼潤,將蘇夏亂跳的心吹得平展。   他受傷的手血液循環不好,冰得沒點人氣。   幸好她手很暖和,再冷的寒冬都能捂熱。   他們這樣好像拉鉤啊。   她甜滋滋地想,小梨渦藏都藏不住。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許霽青能同意給她補課這件事。   蘇夏本人只是興奮了兩小時,就洗完澡美滋滋躺進被窩了,小師姐的反應比她還誇張。   李純:【所以那服務生其實是你們學校美強慘數競大神,原來坐你同桌,你暗戀人家大半年,今天看不下去了所以英雄救美?】   什麼亂七八糟的。   蘇夏翻個身翹起腳,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她敲了兩行字又刪了,【大概吧。】   李純年紀比她大,藝術院校裡什麼狗血八卦都聽膩了,被倆小孩談戀愛純得一個跟頭,【……殺了我吧。】   蘇夏:【?】   李純:【是好的意思啦。】   【說實話,你開香檳塔那會兒我真的嚇死,以為你一不留神被我帶壞了,讓什麼男狐狸精勾了魂,從此開始哐哐砸錢走上歪路,我連怎麼跟蘇阿姨請罪都想了,幸好虛驚一場[保佑][保佑]】   【重申一遍啊,你小師姐是好人,就是看你前段日子朋友圈都不發了整天閉關練琴,怕你憋出毛病來,帶你去合法物化帥哥的好地方放鬆放鬆,沒有別的意思,天地良心

人的激素水平會在夜晚達到峯值。

  它會讓人衝動、莽撞,對世間一切有不切實際的妄想。

  留在他身邊,能有什麼好事?

  許霽青想,如果他還尚存一絲理智和良知,哪怕眼前的姑娘紅了眼圈,他也應該把人送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彷彿被下了蠱,只是被蘇夏拽了兩下袖子,就走在了回酒吧的路上。

  他個子高,卻走得慢。

  女生步伐比來時輕快得多,踢踢踏踏地走在前面,「你不好意思的話,我就去幫你和領班說,剛剛的酒是開給你的,提成必須記在你身上,一分都不能少,幾個杯子能賠多少錢,還剩下好多呢,不能讓那些醜八怪搶功。」

  「酒吧是日結工資嗎……我不太懂,但小師姐好像還挺懂的,我們一起去找經理要。」

  她像是怕他沒跟上,走兩步就往後看一眼,裙擺輕輕搖晃。

  許霽青這年也不過才十七歲。

  之前心裡想過那麼多次的無所謂、沒關係,只不過是不得已的解嘲,可現在這一秒,很多東西好像真的沒關係了。

  誰會不喜歡她呢?

  誰和這樣的蘇夏在一起,好像都能變得亮堂起來。

  他像是滿手鑽石的小偷,知道這樣奪目的光輝不長存,終究不屬於他,卻還是可恥地心動著,心尖甜得發苦。

  從巷子口重回主街,等紅綠燈的空檔裡,蘇夏試探著開口。

  「……是跟皎皎有關嗎?」

  家裡的大人不像是會牽動他的心。

  這一年,能把許霽青逼到這個份上的錢,只可能是為了妹妹了。

  接近十一點。

  夜場的喧囂剛剛開始,城市的街巷卻已經安靜下來。

  長街頭,晚風輕輕吹過梧桐樹梢。

  夏夜如此包容,好像連他這樣的人,也能被縱容著向前一步。

  「許皎皎明年要做耳蝸手術。」

  許霽青啟脣。

  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答自己家裡的問題。

  不是強硬地結束話題,不是閃爍其詞。

  因為不太習慣這樣的自我揭露,他微微側了臉,語調平得有些僵硬,「下個月開始排隊,定金本來夠了,因為我爸最近卷錢跑了,就缺兩萬。」

  「你給我的那些……」

  「耳蝸很貴的吧,」蘇夏猜到他要說什麼,連忙搶話,「定金把這兩萬先交上,後面要花錢的地方有的是,一點都不多。」

  許霽青那麼硬的心,她好不容易纔撬開一條縫,生怕他就這麼反悔了。

  蘇夏腦子飛快地轉。

  「而且我、我喜歡許皎皎嘛,她現在還那麼小,早點做手術,有好醫生好設備,後續康復訓練跟上,以後不會影響正常生活的。」

  「那麼活潑的小姑娘……等她以後恢復好了,我想多跟她說話,帶著她出去玩,我捨不得讓她多受苦。」

  也捨不得讓你受苦。

  人的青春能有幾年?

  在她記憶裡,就如許霽青後來消失在了競賽決賽的前夜,許皎皎的耳蝸植入手術,也跟著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和助聽器過了一輩子。

  距離那個關鍵的時間點,還有整整半年。

  蘇夏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她敢肯定的是,許霽青這樣的人,一定直到最後一刻,還在為那幾十萬拼盡全力。

  無憂無慮這個詞,本來就和他沒關係。

  別人的青春是飛揚的球場,遊戲排名和喊樓歌會,許霽青肩上每分每秒都壓著現實的重擔,在黑夜裡一個人走。

  她怎麼捨得。

  少女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在夜色裡溫柔。

  許霽青頓了頓,狼狽地移開視線。

  他努力讓自己語調裡的波動不那麼明顯,「我以後還你。」

  「不用你還,」蘇夏撅嘴,很有耐心地糾正,「都說了是預支補課費。」

  「離畢業還有好久,今年補不完,還有明年呢,你想跑啊?」

  下落不明的許文耀,軟弱反覆的林月珍,前途命運全壓在他身上的妹妹,下半年無數場必須要贏的比賽……那麼多東西背在他身上,攔在他面前。

  可只要她在,一切都褪淡了,他只看得見那雙水亮的眼睛。

  「不跑。」

  許霽青說。

  蘇夏就笑了,眼底溼亮,白淨的小臉泛著粉,發自心底的歡喜。

  路口的交通燈轉綠。

  本來還是像剛才那樣,一前一後地走。

  可蘇夏現在高興,膽子都大了不少,一點一點往許霽青身邊騰挪,像是被七八米外的一輛車嚇到了,小兔子似地貼上他垂在身邊的右手,軟軟地握了上去。

  很拙劣的演技,要她真是演員,絕對能被羣嘲上三天三夜的程度。

  可許霽青只是很輕地掙了一下,就再也沒動,任那隻小手裹住他伸不直的兩根手指,像兩個手拉手過馬路的小朋友,牽得牢牢的。

  江邊的夜風溼潤,將蘇夏亂跳的心吹得平展。

  他受傷的手血液循環不好,冰得沒點人氣。

  幸好她手很暖和,再冷的寒冬都能捂熱。

  他們這樣好像拉鉤啊。

  她甜滋滋地想,小梨渦藏都藏不住。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

  許霽青能同意給她補課這件事。

  蘇夏本人只是興奮了兩小時,就洗完澡美滋滋躺進被窩了,小師姐的反應比她還誇張。

  李純:【所以那服務生其實是你們學校美強慘數競大神,原來坐你同桌,你暗戀人家大半年,今天看不下去了所以英雄救美?】

  什麼亂七八糟的。

  蘇夏翻個身翹起腳,解釋起來實在太麻煩,她敲了兩行字又刪了,【大概吧。】

  李純年紀比她大,藝術院校裡什麼狗血八卦都聽膩了,被倆小孩談戀愛純得一個跟頭,【……殺了我吧。】

  蘇夏:【?】

  李純:【是好的意思啦。】

  【說實話,你開香檳塔那會兒我真的嚇死,以為你一不留神被我帶壞了,讓什麼男狐狸精勾了魂,從此開始哐哐砸錢走上歪路,我連怎麼跟蘇阿姨請罪都想了,幸好虛驚一場[保佑][保佑]】

  【重申一遍啊,你小師姐是好人,就是看你前段日子朋友圈都不發了整天閉關練琴,怕你憋出毛病來,帶你去合法物化帥哥的好地方放鬆放鬆,沒有別的意思,天地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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