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相認

乍見歡·輕裝·2,235·2026/5/18

這個故事很長,背後全是眼淚,誰都不容易。   聞溪聽完,內心像遭遇一場巨大的地震,震得她七零八落。   她活了24年,喊了聞姝之24年的媽媽,忽然告訴她,喊錯了。   如果是旁人告訴她,她只會當玩笑聽聽。   眼下,是聞姝之親口告知。   所有人都很擔心聞溪。   客廳裡沈開遠他們也不再說話,屏住了呼吸。   每一個愛她的人,都怕柔弱的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然,柔弱並非脆弱,柔弱的聞溪照樣有著強大的內核。   她深深地凝望著胡憶慈,這張陌生的臉龐,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親切。   失去丈夫卻不能傾訴,悲痛只能往肚子裡咽,當她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跳下樓的時候,內心是何等的絕望?!   十年後又想起被掉包的女兒,她的內心,又是何等的慌張?!   聞溪沒有經歷過,但是,她居然能無限接近地感同身受。   更讓聞溪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有那樣一位英雄父親。   這一切,像在做夢。   胡憶慈走到聞溪面前,捏捏她的胳膊,摸摸她的臉,還有點不可思議,「好孩子,嚇壞了吧?!沒關係,慢慢來,用你覺得舒服的節奏。」   完全不同於電視上親子相認時的爆哭場面,胡憶慈剋制、壓抑,她不想讓聞溪感到尷尬,更不想逼她。   「我……您……」聞溪語無倫次。   胡憶慈的眼神裡充滿了慈愛和包容,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聞溪,彷彿怎麼都看不夠。   「確定嗎?不是烏龍?」   「確定。」   直到這一刻,聞溪壓抑許久的眼淚才撲簌撲簌往下掉,她又哭,又笑,「您叫胡憶慈?」   「對。」   「我爸爸叫馮牧川?」   胡憶慈笑著落淚,「對。」   「您是我媽媽?」   「對!」   沒有任何的怨或恨,聞溪只感覺到天大的滿足,知道了父母是誰,就知道了自己的來處。   聞溪嘴脣翕動兩下,第三下才小小地喊了一聲「媽媽」。   胡憶慈立刻大聲地回應她,「誒!」   血緣真的很神奇,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可以瞬間親切,哪怕為對方付出生命亦是心甘情願。   在場所有人都深受感動,嘴角帶笑,眼角卻在落淚。   聞姝之癱坐在地上,之前情緒激動,此刻反而平靜了,她再一次失去了女兒。   聞溪轉身走到聞姝之身旁,雙手扶住她的胳膊,將她拉起。   「聞溪,我……」   「我不追究,不會讓你坐牢的。」   聞姝之感激涕零,「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只有你騙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聞溪摸了摸她額頭的腫包,「行啦,別搞這種苦肉計,讓我改口喊『聞姨』我也不習慣,您還是我媽。」   連日來的焦慮和恐慌一下子打散,聞姝之抱住聞溪,哭得比誰都大聲,「我對不起你啊……」   聞溪很尷尬,又好氣又好笑,「知道啦,不用一直說。」   聞姝之自私自利,貪慕虛榮,為攀富貴不要臉面,各種各樣的缺點,可即便如此,聞溪也做不到突然恨她。   她始終記得小時候發燒,是聞姝之抱她去醫院急診,因為沒錢繳費,還跪在繳費處乞討。   那時的日子,三餐不飽,苦不堪言,但聞姝之也將她養大。   聞溪從不否認自己的過去,因為,那都是她的來時路。   ——   相認之後,聞溪跟隨胡憶慈和爺爺奶奶回了馮家。   完全不需要適應,立刻有了歸屬感。   胡憶慈挽起衣袖做菜,聞溪也露了幾手。   「你在杭城還適應嗎?」   聞溪搖頭,「不太適應,冬天沒暖氣。」   「哈哈,別說你,我現在回去也不適應。退休後我回杭城住了一段時間,前三天水土不服,上吐下瀉,然後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再然後,冷空氣來了。」   聞溪被逗笑了,太理解。   「不過杭城的春天特別舒服,等過了這波倒春寒,馬上就是陽春三月,你一定會愛上。」   「嗯,杭城還有親戚嗎?」   「你外公外婆都過世了,我還有個妹妹,你小姨。」   「那我回杭城後去拜訪她。」   「行,」胡憶慈打量了一下聞溪的背影,「還別說,你表妹和你,身型背影一模一樣,頭髮也差不多長短。」   聞溪更加期待了,又多了親人。   「我生你生得晚,屬於大齡產婦了,我和你小姨一起懷的孕,按照預產期,她是姐姐,你是妹妹,不過,你早產了。」   再說起這段回憶,胡憶慈臉上已經沒有了明顯的傷痛,就是嘮家常一樣,只剩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再見你,你已經這麼大了,還長得這麼漂亮,你爸爸若是在天有靈,一定高興。」   「媽媽,您高興嗎?」   「高興。」   「那爸爸一定高興。」   「對。」   知道沈家情況的人,經常會有疑問,就聞姝之那種腦子空空的下等人,怎麼會生出聞溪這麼拔尖的孩子?   或者有人拍楊從心的馬屁,底子差沒事,沈夫人教導有方,山雞都能培養成鳳凰。   現在聞溪身世揭開,看看馮牧川和胡憶慈,再看看聞溪,遺傳學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你和沈家那位公子,是不是在一起了?」   早上看到他們一起從樓上下來,胡憶慈就看出來了。   聞溪害羞點頭。   「沈硯知不需要聯姻嗎?」   「……」這就有點難以啟齒了。   「沈家楊家強強聯合,就生了沈硯知這一個兒子,能接受你?」   聞溪尷尬苦笑,「呵呵,能……吧……」   胡憶慈嘆氣,「你爸爸已經不在了,身後的榮耀對我們家屬來說,只是一種精神上的安慰。我們還是普通人家,沈硯知不是,你明白嗎?」   聞溪不吱聲,只是點頭。   「階級這種東西,他下不來,你上不去。最體面的結果就是,君臥高臺,我棲春山。你……能明白嗎?」   胡憶慈小心翼翼,「我覺得你都明白。」   聞溪深呼吸,認真且從容地回答道:「我願意為他攀登,他也願意為我低頭,媽媽,我們已經熬過萬重山了。」   胡憶慈忽然淚目,女兒話不多,但她都能領悟。   她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目光慈愛,「媽媽是想告訴你,儘管隨心而活,不用怕,媽媽永遠是你的退路

這個故事很長,背後全是眼淚,誰都不容易。

  聞溪聽完,內心像遭遇一場巨大的地震,震得她七零八落。

  她活了24年,喊了聞姝之24年的媽媽,忽然告訴她,喊錯了。

  如果是旁人告訴她,她只會當玩笑聽聽。

  眼下,是聞姝之親口告知。

  所有人都很擔心聞溪。

  客廳裡沈開遠他們也不再說話,屏住了呼吸。

  每一個愛她的人,都怕柔弱的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然,柔弱並非脆弱,柔弱的聞溪照樣有著強大的內核。

  她深深地凝望著胡憶慈,這張陌生的臉龐,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親切。

  失去丈夫卻不能傾訴,悲痛只能往肚子裡咽,當她抱著剛出生的女兒跳下樓的時候,內心是何等的絕望?!

  十年後又想起被掉包的女兒,她的內心,又是何等的慌張?!

  聞溪沒有經歷過,但是,她居然能無限接近地感同身受。

  更讓聞溪沒想到的是,她居然有那樣一位英雄父親。

  這一切,像在做夢。

  胡憶慈走到聞溪面前,捏捏她的胳膊,摸摸她的臉,還有點不可思議,「好孩子,嚇壞了吧?!沒關係,慢慢來,用你覺得舒服的節奏。」

  完全不同於電視上親子相認時的爆哭場面,胡憶慈剋制、壓抑,她不想讓聞溪感到尷尬,更不想逼她。

  「我……您……」聞溪語無倫次。

  胡憶慈的眼神裡充滿了慈愛和包容,她目不轉睛地看著聞溪,彷彿怎麼都看不夠。

  「確定嗎?不是烏龍?」

  「確定。」

  直到這一刻,聞溪壓抑許久的眼淚才撲簌撲簌往下掉,她又哭,又笑,「您叫胡憶慈?」

  「對。」

  「我爸爸叫馮牧川?」

  胡憶慈笑著落淚,「對。」

  「您是我媽媽?」

  「對!」

  沒有任何的怨或恨,聞溪只感覺到天大的滿足,知道了父母是誰,就知道了自己的來處。

  聞溪嘴脣翕動兩下,第三下才小小地喊了一聲「媽媽」。

  胡憶慈立刻大聲地回應她,「誒!」

  血緣真的很神奇,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可以瞬間親切,哪怕為對方付出生命亦是心甘情願。

  在場所有人都深受感動,嘴角帶笑,眼角卻在落淚。

  聞姝之癱坐在地上,之前情緒激動,此刻反而平靜了,她再一次失去了女兒。

  聞溪轉身走到聞姝之身旁,雙手扶住她的胳膊,將她拉起。

  「聞溪,我……」

  「我不追究,不會讓你坐牢的。」

  聞姝之感激涕零,「我讀書少,你別騙我。」

  「只有你騙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聞溪摸了摸她額頭的腫包,「行啦,別搞這種苦肉計,讓我改口喊『聞姨』我也不習慣,您還是我媽。」

  連日來的焦慮和恐慌一下子打散,聞姝之抱住聞溪,哭得比誰都大聲,「我對不起你啊……」

  聞溪很尷尬,又好氣又好笑,「知道啦,不用一直說。」

  聞姝之自私自利,貪慕虛榮,為攀富貴不要臉面,各種各樣的缺點,可即便如此,聞溪也做不到突然恨她。

  她始終記得小時候發燒,是聞姝之抱她去醫院急診,因為沒錢繳費,還跪在繳費處乞討。

  那時的日子,三餐不飽,苦不堪言,但聞姝之也將她養大。

  聞溪從不否認自己的過去,因為,那都是她的來時路。

  ——

  相認之後,聞溪跟隨胡憶慈和爺爺奶奶回了馮家。

  完全不需要適應,立刻有了歸屬感。

  胡憶慈挽起衣袖做菜,聞溪也露了幾手。

  「你在杭城還適應嗎?」

  聞溪搖頭,「不太適應,冬天沒暖氣。」

  「哈哈,別說你,我現在回去也不適應。退休後我回杭城住了一段時間,前三天水土不服,上吐下瀉,然後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再然後,冷空氣來了。」

  聞溪被逗笑了,太理解。

  「不過杭城的春天特別舒服,等過了這波倒春寒,馬上就是陽春三月,你一定會愛上。」

  「嗯,杭城還有親戚嗎?」

  「你外公外婆都過世了,我還有個妹妹,你小姨。」

  「那我回杭城後去拜訪她。」

  「行,」胡憶慈打量了一下聞溪的背影,「還別說,你表妹和你,身型背影一模一樣,頭髮也差不多長短。」

  聞溪更加期待了,又多了親人。

  「我生你生得晚,屬於大齡產婦了,我和你小姨一起懷的孕,按照預產期,她是姐姐,你是妹妹,不過,你早產了。」

  再說起這段回憶,胡憶慈臉上已經沒有了明顯的傷痛,就是嘮家常一樣,只剩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再見你,你已經這麼大了,還長得這麼漂亮,你爸爸若是在天有靈,一定高興。」

  「媽媽,您高興嗎?」

  「高興。」

  「那爸爸一定高興。」

  「對。」

  知道沈家情況的人,經常會有疑問,就聞姝之那種腦子空空的下等人,怎麼會生出聞溪這麼拔尖的孩子?

  或者有人拍楊從心的馬屁,底子差沒事,沈夫人教導有方,山雞都能培養成鳳凰。

  現在聞溪身世揭開,看看馮牧川和胡憶慈,再看看聞溪,遺傳學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你和沈家那位公子,是不是在一起了?」

  早上看到他們一起從樓上下來,胡憶慈就看出來了。

  聞溪害羞點頭。

  「沈硯知不需要聯姻嗎?」

  「……」這就有點難以啟齒了。

  「沈家楊家強強聯合,就生了沈硯知這一個兒子,能接受你?」

  聞溪尷尬苦笑,「呵呵,能……吧……」

  胡憶慈嘆氣,「你爸爸已經不在了,身後的榮耀對我們家屬來說,只是一種精神上的安慰。我們還是普通人家,沈硯知不是,你明白嗎?」

  聞溪不吱聲,只是點頭。

  「階級這種東西,他下不來,你上不去。最體面的結果就是,君臥高臺,我棲春山。你……能明白嗎?」

  胡憶慈小心翼翼,「我覺得你都明白。」

  聞溪深呼吸,認真且從容地回答道:「我願意為他攀登,他也願意為我低頭,媽媽,我們已經熬過萬重山了。」

  胡憶慈忽然淚目,女兒話不多,但她都能領悟。

  她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目光慈愛,「媽媽是想告訴你,儘管隨心而活,不用怕,媽媽永遠是你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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