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我不想訂婚

乍見歡·輕裝·2,162·2026/5/18

京城又下過一場雪,大院裡道路兩旁都是未化的積雪。   聞溪從前並不覺得京城的冬天有多冷,去了港城再回來,頓時覺得外面朔風凜冽,寒氣逼人。   「下車把手套戴好,你凍瘡剛好,別又凍著了。」   「家裡有暖氣。」   「進屋再脫。」   「哦……」   車子轉彎進大院,門崗的警衛員認出來車,恭敬地行禮。   再拐彎,聞溪看到了聞姝之。   她特別害怕這個畫面。   聞姝之快跑過來,看到開車的是沈硯知,聞溪坐在副駕駛,她臉色都變了。   「你現在膽子真大啊,越來越不聽話,你是嫌現在衣食無憂的生活不夠好,想造反嗎?」   聞溪垂下頭,去拉車門。   但是車門鎖死,拉不開。   「想好怎麼跟夫人認錯吧,打你罵你都受著,不然以後誰管你?還不趕緊下車?!」   聞溪彷徨無助地看著沈硯知。   他不解鎖,她下不了車。   沈硯知沒理聞姝之,一個油門開進了自家庭院。   聞姝之在後面追,壓著聲音罵聞溪,「兔崽子出息了,一聲不吭纏上大少爺,一把賤骨頭還真當自己有當皇后娘娘的命?!」   車子停下,聞溪一隻腳剛踏出車門,就被趕上來的聞姝之連拖帶拽地往屋裡拉。   「我讓你嫁權貴,沒讓你纏上沈公子,破壞他和周小姐的姻緣,你不要命了嗎?進去就認錯,好好認錯,跪下來認錯,聽到沒有?」   聞溪咬著嘴脣,羞恥得頭都不敢抬一下。   沈硯知跟在後面,看到掉在半路的一隻手套,他心裡一陣陣難受。   門口傳來一聲汽車喇叭聲。   他回頭。   楊韶柏在車裡,「我去停個車就來,你扛一會兒。」   他點頭以示回應。   剛轉身,屋裡已經在罵了。   「從小就教你安守本分,你腦子被狗喫了?!」   「夫人,她還小,不懂事,您罵她打她都行,就是別趕她出去……」   「我三十五跟了老爺子,大家在背後罵我不要臉,罵我貪,我都認,可我也只是想養活我女兒啊,我只有她這一個女兒……」   聞姝之跪在地上泣不成聲,聞溪跟著跪下,心如刀絞。   她媽因為窮,沒有接受過好的教育,十幾歲就成了北漂,遇人不淑懷了孕,生下她和姐姐,因為養不活,姐姐在月子裡餓死,只留下她一個。   後來她媽在醫院當護工時遇到了老爺子,她媽手腳勤快,嘴巴會說,照顧得細緻,老爺子很喜歡。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十年前的一個大雨天,她突發高燒,媽媽抱著她去醫院急診,因為沒錢繳費,她媽跪在繳費處乞討。   正巧老爺子經過,不但幫忙解決了錢的問題,還讓她住進了單人病房。   她從來沒有住過那麼漂亮的房間,那麼柔軟的牀。   那之後,她媽就帶著她進了沈家。   人人都說,她媽不要臉,爬了老爺子的牀,三十五歲跟了七十歲的老頭,圖的就是錢。   是啊,她媽就是圖錢,圖養活女兒的錢。   誰都可以指責,誰都可以奚落,誰都可以瞧不起。   但是,聞溪不能。   聞溪從小就知道,媽媽不要臉地進了沈家,是為了給她掙一條活路。   「小溪,你跟夫人認錯,說你再也不敢了,快說啊!」聞姝之逼女兒表態。   聞溪麻木了,十歲之前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歷歷在目,地下室的牀永遠陰暗潮溼,她能擁有今天的一切是踩著她媽的命纔有的。   她和沈硯知之間,隔著門第,隔著階層,隔著一整個浩瀚的銀河。   永遠無法突破。   「我……」   「她有什麼錯?!」聞溪剛出聲,沈硯知突然橫插進話來,「你們事情都沒搞清楚就下定論,法官判案都得聽被告辯解,你們光聽周家之言,就判聞溪死刑了?」   聞姝之嚇得腿軟。   稍稍心軟的楊從心又一下緊繃。   就連沈開遠,重重地放下茶杯,一臉的怒色。   他一下飛機就接到了老周的電話。   老周支支吾吾,說找個時間見面談。   而周時與就在邊上哭。   他們夫妻倒時差都顧不上,立刻去見了老週一家。   周時與親口說,沈硯知背著她,帶聞溪去了港城過年,還為了聞溪,把滬城吳家的兒子送進了監獄。   他當時就氣暈了。   「你是不是跟她在港城呆了七天?!」   伴隨著艱難的吞嚥,沈硯知喉結滾了滾,「……是!」   「你是不是不想跟周時與訂婚?」   「是!」   聽到兒子堅定利落地說是,沈開遠氣得拿起茶杯,狠狠地朝他頭上砸去。   「咣當」一下,茶杯落地,茶水茶葉灑了沈硯知一臉一身。   剛好砸中眉骨處,破了一個口子。   楊從心立刻上前查看,「你說歸說,別砸東西啊,砸臉上會破相的。」   聞溪嚇壞了,看著沈硯知眉毛上面流出來的血,她豁出去,認錯就認錯吧。   「先生,是我做錯……」   「你別說話!」沈硯知的聲音蓋過了聞溪的。   要是認了,這輩子都別想再見面。   沈開遠硬,沈硯知同樣硬,挺直脖子就是不肯妥協,「我帶聞溪去港城,和我不想訂婚是兩碼事。」   「你還敢狡辯?!」沈開遠吼聲如雷。   楊從心擋在父子之間,推著丈夫的胸膛不讓他近身。   沈開遠工作太忙,給家庭的時間太少,平時在工作中雷厲風行,又是鋼鐵一樣的紀律和作風,難免會帶到家裡。   沈硯知從小就怕他。   孩童時期調皮,只要沈開遠一個眼神,他就不敢動。   後來沈開遠越做越大,越來越忙,威嚴感也越來越強。   沈硯知對父親,更多的是一種敬畏。   「不是我在狡辯,聞溪差點被吳峯強姦,吳家和周家關係好,周家想當和事佬,我沒同意。」   沈開遠、楊從心,還有聞姝之,三臉震驚。   老周沒提過這件事。   「事發經過有港警記錄在案,聞溪自衛反擊傷了吳峯的命根子,吳家想私了,一直在找聞溪要諒解書,我不同意。爸,媽,你們是沒看見聞溪遭受迫害的視頻…

京城又下過一場雪,大院裡道路兩旁都是未化的積雪。

  聞溪從前並不覺得京城的冬天有多冷,去了港城再回來,頓時覺得外面朔風凜冽,寒氣逼人。

  「下車把手套戴好,你凍瘡剛好,別又凍著了。」

  「家裡有暖氣。」

  「進屋再脫。」

  「哦……」

  車子轉彎進大院,門崗的警衛員認出來車,恭敬地行禮。

  再拐彎,聞溪看到了聞姝之。

  她特別害怕這個畫面。

  聞姝之快跑過來,看到開車的是沈硯知,聞溪坐在副駕駛,她臉色都變了。

  「你現在膽子真大啊,越來越不聽話,你是嫌現在衣食無憂的生活不夠好,想造反嗎?」

  聞溪垂下頭,去拉車門。

  但是車門鎖死,拉不開。

  「想好怎麼跟夫人認錯吧,打你罵你都受著,不然以後誰管你?還不趕緊下車?!」

  聞溪彷徨無助地看著沈硯知。

  他不解鎖,她下不了車。

  沈硯知沒理聞姝之,一個油門開進了自家庭院。

  聞姝之在後面追,壓著聲音罵聞溪,「兔崽子出息了,一聲不吭纏上大少爺,一把賤骨頭還真當自己有當皇后娘娘的命?!」

  車子停下,聞溪一隻腳剛踏出車門,就被趕上來的聞姝之連拖帶拽地往屋裡拉。

  「我讓你嫁權貴,沒讓你纏上沈公子,破壞他和周小姐的姻緣,你不要命了嗎?進去就認錯,好好認錯,跪下來認錯,聽到沒有?」

  聞溪咬著嘴脣,羞恥得頭都不敢抬一下。

  沈硯知跟在後面,看到掉在半路的一隻手套,他心裡一陣陣難受。

  門口傳來一聲汽車喇叭聲。

  他回頭。

  楊韶柏在車裡,「我去停個車就來,你扛一會兒。」

  他點頭以示回應。

  剛轉身,屋裡已經在罵了。

  「從小就教你安守本分,你腦子被狗喫了?!」

  「夫人,她還小,不懂事,您罵她打她都行,就是別趕她出去……」

  「我三十五跟了老爺子,大家在背後罵我不要臉,罵我貪,我都認,可我也只是想養活我女兒啊,我只有她這一個女兒……」

  聞姝之跪在地上泣不成聲,聞溪跟著跪下,心如刀絞。

  她媽因為窮,沒有接受過好的教育,十幾歲就成了北漂,遇人不淑懷了孕,生下她和姐姐,因為養不活,姐姐在月子裡餓死,只留下她一個。

  後來她媽在醫院當護工時遇到了老爺子,她媽手腳勤快,嘴巴會說,照顧得細緻,老爺子很喜歡。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十年前的一個大雨天,她突發高燒,媽媽抱著她去醫院急診,因為沒錢繳費,她媽跪在繳費處乞討。

  正巧老爺子經過,不但幫忙解決了錢的問題,還讓她住進了單人病房。

  她從來沒有住過那麼漂亮的房間,那麼柔軟的牀。

  那之後,她媽就帶著她進了沈家。

  人人都說,她媽不要臉,爬了老爺子的牀,三十五歲跟了七十歲的老頭,圖的就是錢。

  是啊,她媽就是圖錢,圖養活女兒的錢。

  誰都可以指責,誰都可以奚落,誰都可以瞧不起。

  但是,聞溪不能。

  聞溪從小就知道,媽媽不要臉地進了沈家,是為了給她掙一條活路。

  「小溪,你跟夫人認錯,說你再也不敢了,快說啊!」聞姝之逼女兒表態。

  聞溪麻木了,十歲之前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歷歷在目,地下室的牀永遠陰暗潮溼,她能擁有今天的一切是踩著她媽的命纔有的。

  她和沈硯知之間,隔著門第,隔著階層,隔著一整個浩瀚的銀河。

  永遠無法突破。

  「我……」

  「她有什麼錯?!」聞溪剛出聲,沈硯知突然橫插進話來,「你們事情都沒搞清楚就下定論,法官判案都得聽被告辯解,你們光聽周家之言,就判聞溪死刑了?」

  聞姝之嚇得腿軟。

  稍稍心軟的楊從心又一下緊繃。

  就連沈開遠,重重地放下茶杯,一臉的怒色。

  他一下飛機就接到了老周的電話。

  老周支支吾吾,說找個時間見面談。

  而周時與就在邊上哭。

  他們夫妻倒時差都顧不上,立刻去見了老週一家。

  周時與親口說,沈硯知背著她,帶聞溪去了港城過年,還為了聞溪,把滬城吳家的兒子送進了監獄。

  他當時就氣暈了。

  「你是不是跟她在港城呆了七天?!」

  伴隨著艱難的吞嚥,沈硯知喉結滾了滾,「……是!」

  「你是不是不想跟周時與訂婚?」

  「是!」

  聽到兒子堅定利落地說是,沈開遠氣得拿起茶杯,狠狠地朝他頭上砸去。

  「咣當」一下,茶杯落地,茶水茶葉灑了沈硯知一臉一身。

  剛好砸中眉骨處,破了一個口子。

  楊從心立刻上前查看,「你說歸說,別砸東西啊,砸臉上會破相的。」

  聞溪嚇壞了,看著沈硯知眉毛上面流出來的血,她豁出去,認錯就認錯吧。

  「先生,是我做錯……」

  「你別說話!」沈硯知的聲音蓋過了聞溪的。

  要是認了,這輩子都別想再見面。

  沈開遠硬,沈硯知同樣硬,挺直脖子就是不肯妥協,「我帶聞溪去港城,和我不想訂婚是兩碼事。」

  「你還敢狡辯?!」沈開遠吼聲如雷。

  楊從心擋在父子之間,推著丈夫的胸膛不讓他近身。

  沈開遠工作太忙,給家庭的時間太少,平時在工作中雷厲風行,又是鋼鐵一樣的紀律和作風,難免會帶到家裡。

  沈硯知從小就怕他。

  孩童時期調皮,只要沈開遠一個眼神,他就不敢動。

  後來沈開遠越做越大,越來越忙,威嚴感也越來越強。

  沈硯知對父親,更多的是一種敬畏。

  「不是我在狡辯,聞溪差點被吳峯強姦,吳家和周家關係好,周家想當和事佬,我沒同意。」

  沈開遠、楊從心,還有聞姝之,三臉震驚。

  老周沒提過這件事。

  「事發經過有港警記錄在案,聞溪自衛反擊傷了吳峯的命根子,吳家想私了,一直在找聞溪要諒解書,我不同意。爸,媽,你們是沒看見聞溪遭受迫害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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