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乍見歡·輕裝·2,176·2026/5/18

沈硯知聽到議論聲,往暗處站了站,整個人都在樹影下。   聞溪離他半米遠,也在暗處。   「牀單我洗乾淨了,本來想今天帶回去,但怕夫人發現,多想。」她摸出手機看時間,問道,「要不我現在上去拿給你?」   「不著急。」   聞溪皺眉,「省得再跑一趟,我上去拿,很快。」   沈硯知突然轉頭,「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他的聲音不重,沉沉的,輕輕的,隨著夏風飄進聞溪的耳朵。   聞溪緊抿嘴脣,就這一下,彷彿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   無數碎片,大的,小的,利的,鈍的,都在劃割她的心臟。   疼不死,就繼續疼。   沈硯知又深呼吸,緩了緩情緒,朝她走近一步。   聞溪迅速挪開,「你別靠過來。」   不合適。   也怕自己會失控。   她貪戀他身上的味道,像中毒一樣,聞不到就算,一聞到,怕會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   沈硯知停在原地,寬鬆的襯衫裡,依然能看出胸口明顯起伏。   他在剋制。   兩人都在暗處,間隔半米,看不清彼此的臉。   但兩人都在彼此的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沉默之際,聞溪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她家教學生的媽媽。   「喂,一諾媽媽。」   電話那頭,家長聲音又慌亂又冷靜,「聞老師,一諾今天有沒有去找你?」   「沒有,今天沒課。」   「一諾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家長徹底慌了,哭起來,「我們吵架了,我不想歇斯底裡地對他,所以出門冷靜,回到家,他不在……我問了所有能問的人,到處都找遍了……」   聞溪也慌了,「報警了嗎?」   一旁的沈硯知跟著緊張,往前邁進兩步。   「報了,但是監控有死角,警察也沒有頭緒。聞老師,一諾聽你的話,你幫我找找他……」   「好,你先別著急,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聞溪不斷深呼吸讓自己冷靜。   「怎麼了?」   「我輔導的學生不見了,」聞溪邊走邊說,「我要去他家看看,你先走吧。」   沈硯知跟上去,「我讓宋濤回來,坐車去。」   聞溪跑起來,「他家就在前面。」   過馬路,行人綠燈只剩三秒。   沈硯知看聞溪沒有停下的意思,但又跑不快。   他腦子一熱,拉住聞溪的手,帶她跑過人行橫道。   夏風在耳邊掠過,人羣在身邊擦過,車燈照亮,行人喧鬧,那一刻,沈硯知有種一起和聞溪奔向世界末日的感覺。   短暫,但夠絢爛。   聞溪邊走邊說一諾的情況。   三個月前,她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一諾是初中生,二升三,成績非常優異,但他的媽媽並不滿意。   聞溪接觸後發現,媽媽的情緒特別不穩定,一發脾氣就歇斯底裡。   「這你也敢接,缺錢嗎?」   「又不是衝我發脾氣,媽媽一個人撫養兒子,壓力大。」   想到一諾媽媽發脾氣時大喊大叫又砸東西的情景,聞溪感同身受,「孩子怪可憐的。」   她小時候,也是媽媽一個人帶。   從有記憶起,聞姝之就是一個愛發脾氣的人,在外面受了委屈眼淚往肚子裡咽,回到家就發一頓火紓解。   但凡她哪裡做得不好,聞姝之就又打又罵。   不過,她那時候小,無論媽媽如何打她罵她,她都愛媽媽。   「現在的教育太捲了,每個學生都在補課,差生補,學霸也補。媽媽對他要求很高,上學時週六日補,暑假裡只有週六不補,但要上鋼琴課。」   沈硯知默默聽,也有共情小孩的地方。   他曾經也是這麼過來的,學的東西還要多。   「開學初三,有選拔考,媽媽希望他進競賽班,那是尖子生當中的尖子生。一諾跟我說,他壓力很大,感覺怎麼做都達不到媽媽的要求。」   沈硯知聽了,預感很不好。   人人都羨慕他的出身,人人都仰望他,其實,他每天都生活在高壓下。   父母的期望,工作的繁瑣,自身的使命,如果沒有強大的內核,他走不到今天。   正走著,前面圍了許多人,有女人歇斯底裡的叫喊聲。   「是一諾媽媽。」聞溪心揪起來,加速往前跑。   那是一座大橋,一個白衣少年站在圍欄之外的邊緣處,立於風中,瑟瑟發抖。   「許一諾,回來,聽見沒有?!」   媽媽越往前,他就越往前。   「媽媽,我寫完你佈置的作業了,可是,寫完了還有,寫完了還有……」少年崩潰,「我永遠達不到您的要求,我永遠成為不了您的驕傲。」   「許一諾,這麼多人看著,你不嫌丟臉嗎?」媽媽被路人勸,讓她別再罵孩子,可她依然歇斯底裡,「許一諾,想死就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死,我們母子倆安安靜靜地死。」   聞溪推開人羣,衝到圍欄前,「一諾,你在幹什麼?!」   見到聞溪,少年慌亂的眼神彷彿定了定,又慚愧又自責,「聞老師,我不想讀書了,對不起。」   「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不要做傻事,你很聰明,又自律,又上進,你想做什麼就做,不想做什麼就不做,沒關係。」   一句「沒關係」,讓少年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然,在母親多年打壓式的教育之下,聞溪的鼓勵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許一諾,你過來!」媽媽瘋了似的往前撲,想要翻越圍欄。   少年窒息了,閉了閉眼,張開雙手,突然往後倒。   眾人驚呼,媽媽也驚呼,「許一諾,不……」   「一諾!」聞溪第一時間爬上了圍欄。   她會遊泳,她要去救人。   下一秒,沈硯知一把抱住她的腰將她拽下,「這橋十多米高!」   「可是……」聞溪要懟,一回頭,看到沈硯知在解皮帶,「你……」   沈硯知動作迅速,解開扣頭後直接將皮帶抽出,脫了皮鞋,一手拿著皮帶,一手在圍欄上一撐,縱身越過欄杆,直接往下跳。   沒有一絲遲疑,直接跳。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聞溪愣住,不敢置信,腦海中皆是沈硯知剛才對她說的話,這橋十多米

沈硯知聽到議論聲,往暗處站了站,整個人都在樹影下。

  聞溪離他半米遠,也在暗處。

  「牀單我洗乾淨了,本來想今天帶回去,但怕夫人發現,多想。」她摸出手機看時間,問道,「要不我現在上去拿給你?」

  「不著急。」

  聞溪皺眉,「省得再跑一趟,我上去拿,很快。」

  沈硯知突然轉頭,「你就這麼不想見我?」

  他的聲音不重,沉沉的,輕輕的,隨著夏風飄進聞溪的耳朵。

  聞溪緊抿嘴脣,就這一下,彷彿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

  無數碎片,大的,小的,利的,鈍的,都在劃割她的心臟。

  疼不死,就繼續疼。

  沈硯知又深呼吸,緩了緩情緒,朝她走近一步。

  聞溪迅速挪開,「你別靠過來。」

  不合適。

  也怕自己會失控。

  她貪戀他身上的味道,像中毒一樣,聞不到就算,一聞到,怕會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

  沈硯知停在原地,寬鬆的襯衫裡,依然能看出胸口明顯起伏。

  他在剋制。

  兩人都在暗處,間隔半米,看不清彼此的臉。

  但兩人都在彼此的心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沉默之際,聞溪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低頭一看,是她家教學生的媽媽。

  「喂,一諾媽媽。」

  電話那頭,家長聲音又慌亂又冷靜,「聞老師,一諾今天有沒有去找你?」

  「沒有,今天沒課。」

  「一諾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家長徹底慌了,哭起來,「我們吵架了,我不想歇斯底裡地對他,所以出門冷靜,回到家,他不在……我問了所有能問的人,到處都找遍了……」

  聞溪也慌了,「報警了嗎?」

  一旁的沈硯知跟著緊張,往前邁進兩步。

  「報了,但是監控有死角,警察也沒有頭緒。聞老師,一諾聽你的話,你幫我找找他……」

  「好,你先別著急,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聞溪不斷深呼吸讓自己冷靜。

  「怎麼了?」

  「我輔導的學生不見了,」聞溪邊走邊說,「我要去他家看看,你先走吧。」

  沈硯知跟上去,「我讓宋濤回來,坐車去。」

  聞溪跑起來,「他家就在前面。」

  過馬路,行人綠燈只剩三秒。

  沈硯知看聞溪沒有停下的意思,但又跑不快。

  他腦子一熱,拉住聞溪的手,帶她跑過人行橫道。

  夏風在耳邊掠過,人羣在身邊擦過,車燈照亮,行人喧鬧,那一刻,沈硯知有種一起和聞溪奔向世界末日的感覺。

  短暫,但夠絢爛。

  聞溪邊走邊說一諾的情況。

  三個月前,她接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一諾是初中生,二升三,成績非常優異,但他的媽媽並不滿意。

  聞溪接觸後發現,媽媽的情緒特別不穩定,一發脾氣就歇斯底裡。

  「這你也敢接,缺錢嗎?」

  「又不是衝我發脾氣,媽媽一個人撫養兒子,壓力大。」

  想到一諾媽媽發脾氣時大喊大叫又砸東西的情景,聞溪感同身受,「孩子怪可憐的。」

  她小時候,也是媽媽一個人帶。

  從有記憶起,聞姝之就是一個愛發脾氣的人,在外面受了委屈眼淚往肚子裡咽,回到家就發一頓火紓解。

  但凡她哪裡做得不好,聞姝之就又打又罵。

  不過,她那時候小,無論媽媽如何打她罵她,她都愛媽媽。

  「現在的教育太捲了,每個學生都在補課,差生補,學霸也補。媽媽對他要求很高,上學時週六日補,暑假裡只有週六不補,但要上鋼琴課。」

  沈硯知默默聽,也有共情小孩的地方。

  他曾經也是這麼過來的,學的東西還要多。

  「開學初三,有選拔考,媽媽希望他進競賽班,那是尖子生當中的尖子生。一諾跟我說,他壓力很大,感覺怎麼做都達不到媽媽的要求。」

  沈硯知聽了,預感很不好。

  人人都羨慕他的出身,人人都仰望他,其實,他每天都生活在高壓下。

  父母的期望,工作的繁瑣,自身的使命,如果沒有強大的內核,他走不到今天。

  正走著,前面圍了許多人,有女人歇斯底裡的叫喊聲。

  「是一諾媽媽。」聞溪心揪起來,加速往前跑。

  那是一座大橋,一個白衣少年站在圍欄之外的邊緣處,立於風中,瑟瑟發抖。

  「許一諾,回來,聽見沒有?!」

  媽媽越往前,他就越往前。

  「媽媽,我寫完你佈置的作業了,可是,寫完了還有,寫完了還有……」少年崩潰,「我永遠達不到您的要求,我永遠成為不了您的驕傲。」

  「許一諾,這麼多人看著,你不嫌丟臉嗎?」媽媽被路人勸,讓她別再罵孩子,可她依然歇斯底裡,「許一諾,想死就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死,我們母子倆安安靜靜地死。」

  聞溪推開人羣,衝到圍欄前,「一諾,你在幹什麼?!」

  見到聞溪,少年慌亂的眼神彷彿定了定,又慚愧又自責,「聞老師,我不想讀書了,對不起。」

  「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不要做傻事,你很聰明,又自律,又上進,你想做什麼就做,不想做什麼就不做,沒關係。」

  一句「沒關係」,讓少年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然,在母親多年打壓式的教育之下,聞溪的鼓勵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許一諾,你過來!」媽媽瘋了似的往前撲,想要翻越圍欄。

  少年窒息了,閉了閉眼,張開雙手,突然往後倒。

  眾人驚呼,媽媽也驚呼,「許一諾,不……」

  「一諾!」聞溪第一時間爬上了圍欄。

  她會遊泳,她要去救人。

  下一秒,沈硯知一把抱住她的腰將她拽下,「這橋十多米高!」

  「可是……」聞溪要懟,一回頭,看到沈硯知在解皮帶,「你……」

  沈硯知動作迅速,解開扣頭後直接將皮帶抽出,脫了皮鞋,一手拿著皮帶,一手在圍欄上一撐,縱身越過欄杆,直接往下跳。

  沒有一絲遲疑,直接跳。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聞溪愣住,不敢置信,腦海中皆是沈硯知剛才對她說的話,這橋十多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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