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無虧無欠

乍見歡·輕裝·2,294·2026/5/18

聞溪哭得梨花帶雨。   楊從心看著她這張臉,即便是哭,也是天仙落淚,我見猶憐。   這種美貌,難怪她兒子把持不住。   男人天生渴望權力。   地位、財富、人脈、資源,都是權力的一部分。   沈硯知之所以現在可以為愛瘋狂,是因為他目前所擁有的權力是家族賦予他的。   而不是他自己披荊斬棘所獲得。   等家族把他抬到某個高度,上不去了,需要他自己攀登了,那時,他根本沒有閒工夫去追求所謂的愛情。   聯姻,獲得助力,纔是他要的。   楊從心並非鐵石心腸,她只是不想看到他們泥足深陷。   「聞溪,不說遠的,你就看隔壁的楊韶柏和宋蔚,無愛,無性,卻硬要綁在一起過一生。比起韶柏,我們對硯知夠寬容的了,但這份寬容不是無底線的。」   沒有斥責,沒有威逼,楊從心用事實讓聞溪看清現實。   「你曾懇求我還你自由,當時我不允,現在呢,還要嗎?」   聞溪眼神閃爍。   自由,她一直以來最渴望的自由。   如今就擺在她面前。   「我不用你立刻離開他,他對你還在狂熱中,我棒打鴛鴦,只會讓我們母子離心。我希望你順其自然地離開他,在他結婚之前,無虧無欠地斷徹底。」   除了同意,聞溪也別無他選。   「你和硯知,和沈家,從此以後都無虧無欠。」   「那我媽……」   「你媽照顧老爺子多年,沈家不會虧待她。」   聞溪知足了。   聞溪加了點力道,反握住楊從心的手。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無從啟。   在聞溪的內心,楊從心是她的人生導師,如母親一般的存在。   但她知道自己不配,楊從心也不需要。   說什麼都是多餘。   「夫人,您保重身體……」   楊從心也紅了眼眶,十年的朝夕相處,養女兒一樣培養她。   但是,她丈夫身居高位,她兒子仕途剛起步,沈家錯不得一點,她不能心軟。   烈日當頭,曬得那柏油馬路都快化了。   空氣中沒有一絲風。   暴曬、燥熱。   盛夏即將過去,這大概是最後一波炙烤。   聞溪一路往地鐵站走。   哭過,淚溼過臉,此刻太陽一曬,臉上扎癢扎癢的感覺。   用手一擦,變成了刺疼。   只要一想到「無虧無欠」四個字,她的眼淚就忍不住要出來。   走到地鐵口,邁臺階時,她忽然感到抬腿時有點兒發抖。   隨即,暈眩的感覺一下子襲上大腦。   頭重腳輕。   她毫無準備,一下子栽倒。   手掌擦過地面,膝蓋和小腿磕到了臺階。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遍佈全身。   從大腦,到心臟,到四肢百骸,蒼茫荒涼,毀天滅地,她無力去阻擋。   沈硯知是開完會得知的消息。   開完會給她打電話,是醫院急診科護士接的,說她中暑暈倒在地鐵口,是環衛工人叫了120。   沈硯知立刻趕去。   在急診的走廊,聞溪坐在排椅上。   她側身朝裡坐著,歪著頭靠在牆上。   沈硯知鬆了一口氣。   聞溪閉著雙眼,全身乏力,腳邊橫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水,是從她腿上滾下去的,她沒力氣去撿。   沈硯知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蹲下身,立刻撫摸她的頭頂,「我來了。」   聞溪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熟悉的臉孔,眼淚一下子溢出來。   「不哭不哭,難受嗎?」   聞溪攤開手掌給他看,嘴脣微抖,一開口就是哭腔,「手疼,腿疼,臉也疼。」   沈硯知撩開她面前的頭髮,臉上是曬傷,手掌是擦傷,褲子膝蓋蹭破了,小腿褲管上也有一道汙漬。   「小可憐,醫院怎麼連個牀位都不給?」   聞溪深吸一口氣,收住眼淚的同時,也壓住了內心的酸楚,「醫生說我邊上歇會兒就行,別佔用急診資源。」   「那現在能走嗎?」   「不能,要抱抱。」   沈硯知一笑,「抱抱就抱抱,這些藥是你的吧?」   「嗯,包也是。」   沈硯知把包和藥挽在手上,以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抱在懷裡,「走了。」   聞溪暈暈乎乎地睜開眼,從她這個刁鑽的角度看沈硯知,下頜線清晰立體,還是一如既往的帥。   坐進車裡,還抱著。   「沈硯知。」   「嗯?」   「我重不重?」   「我有力氣。」   「別答非所問,我最近喫得挺多。」   「沒事,我帶你多運動。」   聞溪捏他的臉,「我到底重不重?」   「不重。」   聞溪滿意了,無論幾歲,都聽不得「你重」這兩個字。   沈硯知見她不說話了,便問:「頭暈?」   「嗯。」   「想喝水嗎?」   「喝過了。」   「今天回沈家,我媽有讓你進門嗎?」   「嗯,還喝了茶。」   「她氣消了?」   聞溪閉上眼,圈緊了他的脖子,「她是氣你,是你牽連的我,我這麼乖,她不捨得生我的氣。」   沈硯知嘴角一揚,立刻誇她,「我們小溪最厲害了,以後哄咱媽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那也不至於,見多了,她也煩我。」   聞溪怕他再問些深入的問題,怕自己憋不住,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我不想說話,好累……」   沈硯知趁機吻她的掌心,她一縮手,他就吻她的脣。   中間擋板沒升,宋濤看了一眼後視鏡,就那麼水靈靈地看到了。   辣眼睛啊。   這大白天的,剋制點,天天住一起不至於這點時間都忍不住吧?!   與此同時,聞姝之失魂落魄地打翻了老爺子的茶壺。   一個梅報春壺,上世紀70年代的,據說很貴。   「哎呀,要死了要死了。」聞姝之又自責又心疼,跪下身去撿碎片。   又一個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老爺子也很心疼,但碎都碎了,責怪人也無用,「碎碎平安,你拿掃帚來掃,不要用手撿。」   聞姝之坐在地上沒動,心不在焉。   「小聞?」   「啊?誒!哦哦,我知道。」   聞姝之急急忙忙去拿掃帚,跑到門口,又撞到了門。   她捂著流血的手指,一出門,居然忘了要拿掃帚的事,走了一圈,空著手回到茶室。   「掃帚呢?」   聞姝之自己都無語了,「哦,拿掃帚。」   老爺子搖頭嘆氣,「怎麼回事今天?毛毛躁躁的,有事發生?」   聞姝之拿來掃帚,邊掃邊說:「沒有沒有,大少爺和小溪什麼事都沒有,你別瞎猜。」   「…

聞溪哭得梨花帶雨。

  楊從心看著她這張臉,即便是哭,也是天仙落淚,我見猶憐。

  這種美貌,難怪她兒子把持不住。

  男人天生渴望權力。

  地位、財富、人脈、資源,都是權力的一部分。

  沈硯知之所以現在可以為愛瘋狂,是因為他目前所擁有的權力是家族賦予他的。

  而不是他自己披荊斬棘所獲得。

  等家族把他抬到某個高度,上不去了,需要他自己攀登了,那時,他根本沒有閒工夫去追求所謂的愛情。

  聯姻,獲得助力,纔是他要的。

  楊從心並非鐵石心腸,她只是不想看到他們泥足深陷。

  「聞溪,不說遠的,你就看隔壁的楊韶柏和宋蔚,無愛,無性,卻硬要綁在一起過一生。比起韶柏,我們對硯知夠寬容的了,但這份寬容不是無底線的。」

  沒有斥責,沒有威逼,楊從心用事實讓聞溪看清現實。

  「你曾懇求我還你自由,當時我不允,現在呢,還要嗎?」

  聞溪眼神閃爍。

  自由,她一直以來最渴望的自由。

  如今就擺在她面前。

  「我不用你立刻離開他,他對你還在狂熱中,我棒打鴛鴦,只會讓我們母子離心。我希望你順其自然地離開他,在他結婚之前,無虧無欠地斷徹底。」

  除了同意,聞溪也別無他選。

  「你和硯知,和沈家,從此以後都無虧無欠。」

  「那我媽……」

  「你媽照顧老爺子多年,沈家不會虧待她。」

  聞溪知足了。

  聞溪加了點力道,反握住楊從心的手。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無從啟。

  在聞溪的內心,楊從心是她的人生導師,如母親一般的存在。

  但她知道自己不配,楊從心也不需要。

  說什麼都是多餘。

  「夫人,您保重身體……」

  楊從心也紅了眼眶,十年的朝夕相處,養女兒一樣培養她。

  但是,她丈夫身居高位,她兒子仕途剛起步,沈家錯不得一點,她不能心軟。

  烈日當頭,曬得那柏油馬路都快化了。

  空氣中沒有一絲風。

  暴曬、燥熱。

  盛夏即將過去,這大概是最後一波炙烤。

  聞溪一路往地鐵站走。

  哭過,淚溼過臉,此刻太陽一曬,臉上扎癢扎癢的感覺。

  用手一擦,變成了刺疼。

  只要一想到「無虧無欠」四個字,她的眼淚就忍不住要出來。

  走到地鐵口,邁臺階時,她忽然感到抬腿時有點兒發抖。

  隨即,暈眩的感覺一下子襲上大腦。

  頭重腳輕。

  她毫無準備,一下子栽倒。

  手掌擦過地面,膝蓋和小腿磕到了臺階。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遍佈全身。

  從大腦,到心臟,到四肢百骸,蒼茫荒涼,毀天滅地,她無力去阻擋。

  沈硯知是開完會得知的消息。

  開完會給她打電話,是醫院急診科護士接的,說她中暑暈倒在地鐵口,是環衛工人叫了120。

  沈硯知立刻趕去。

  在急診的走廊,聞溪坐在排椅上。

  她側身朝裡坐著,歪著頭靠在牆上。

  沈硯知鬆了一口氣。

  聞溪閉著雙眼,全身乏力,腳邊橫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水,是從她腿上滾下去的,她沒力氣去撿。

  沈硯知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蹲下身,立刻撫摸她的頭頂,「我來了。」

  聞溪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熟悉的臉孔,眼淚一下子溢出來。

  「不哭不哭,難受嗎?」

  聞溪攤開手掌給他看,嘴脣微抖,一開口就是哭腔,「手疼,腿疼,臉也疼。」

  沈硯知撩開她面前的頭髮,臉上是曬傷,手掌是擦傷,褲子膝蓋蹭破了,小腿褲管上也有一道汙漬。

  「小可憐,醫院怎麼連個牀位都不給?」

  聞溪深吸一口氣,收住眼淚的同時,也壓住了內心的酸楚,「醫生說我邊上歇會兒就行,別佔用急診資源。」

  「那現在能走嗎?」

  「不能,要抱抱。」

  沈硯知一笑,「抱抱就抱抱,這些藥是你的吧?」

  「嗯,包也是。」

  沈硯知把包和藥挽在手上,以公主抱的姿勢將她抱在懷裡,「走了。」

  聞溪暈暈乎乎地睜開眼,從她這個刁鑽的角度看沈硯知,下頜線清晰立體,還是一如既往的帥。

  坐進車裡,還抱著。

  「沈硯知。」

  「嗯?」

  「我重不重?」

  「我有力氣。」

  「別答非所問,我最近喫得挺多。」

  「沒事,我帶你多運動。」

  聞溪捏他的臉,「我到底重不重?」

  「不重。」

  聞溪滿意了,無論幾歲,都聽不得「你重」這兩個字。

  沈硯知見她不說話了,便問:「頭暈?」

  「嗯。」

  「想喝水嗎?」

  「喝過了。」

  「今天回沈家,我媽有讓你進門嗎?」

  「嗯,還喝了茶。」

  「她氣消了?」

  聞溪閉上眼,圈緊了他的脖子,「她是氣你,是你牽連的我,我這麼乖,她不捨得生我的氣。」

  沈硯知嘴角一揚,立刻誇她,「我們小溪最厲害了,以後哄咱媽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那也不至於,見多了,她也煩我。」

  聞溪怕他再問些深入的問題,怕自己憋不住,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我不想說話,好累……」

  沈硯知趁機吻她的掌心,她一縮手,他就吻她的脣。

  中間擋板沒升,宋濤看了一眼後視鏡,就那麼水靈靈地看到了。

  辣眼睛啊。

  這大白天的,剋制點,天天住一起不至於這點時間都忍不住吧?!

  與此同時,聞姝之失魂落魄地打翻了老爺子的茶壺。

  一個梅報春壺,上世紀70年代的,據說很貴。

  「哎呀,要死了要死了。」聞姝之又自責又心疼,跪下身去撿碎片。

  又一個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老爺子也很心疼,但碎都碎了,責怪人也無用,「碎碎平安,你拿掃帚來掃,不要用手撿。」

  聞姝之坐在地上沒動,心不在焉。

  「小聞?」

  「啊?誒!哦哦,我知道。」

  聞姝之急急忙忙去拿掃帚,跑到門口,又撞到了門。

  她捂著流血的手指,一出門,居然忘了要拿掃帚的事,走了一圈,空著手回到茶室。

  「掃帚呢?」

  聞姝之自己都無語了,「哦,拿掃帚。」

  老爺子搖頭嘆氣,「怎麼回事今天?毛毛躁躁的,有事發生?」

  聞姝之拿來掃帚,邊掃邊說:「沒有沒有,大少爺和小溪什麼事都沒有,你別瞎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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