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進宮

宅鬥之風雨如晦·未小七·4,264·2026/3/26

第二百零三章 進宮 知微猶記得沈滄眉離開京城時,因不放心秦夫人而在出徵前特地跑來找自己,要她替她好好照顧秦夫人。【: /文字首發138看書網//這一年多以來,她雖也時常前去探望,可成親後,卻是一次也沒去過。成親當日秦夫人本欲拖著病體來送她上轎,若非她好說歹說才勸住了,秦夫人說什麼也要看她上轎的,可她卻連秦夫人是何時染上烏香的都不知道。別說無法跟沈滄眉交代,就連她自己都交代不了! 畫薔端了新鮮羊乳進來,見知微這般神色,心裡也擔心的不知該如何是好,輕輕放下託盤,將熱氣騰騰的羊乳遞到知微手邊,“姑娘,你晨間便沒怎麼用膳,我讓小廚房煮了羊乳來,你多少喝點吧!” 知微垂下頭,無力地擺擺手:“端下去吧,我喝不下。” 畫薔焦急道:“姑娘,便是事情再棘手,你也得顧好自己的身子才行啊。府裡事兒本就多,如今還得操心外頭的事,你還這般不保重自個兒的身子,若累出個好歹來事情豈不更多更亂了,世子爺在外辦事也不放心啊。” 知微抬眼,畫薔忙將勺子雙手遞到她手邊。知微苦笑一聲,終是接過勺子來,“你說的沒錯,是我急的沒了分寸。” 畫薔見知微肯吃點東西墊墊,稍微放下心來:“姑娘,既然那烏香不是好物,怎的卻有這樣多人在用?” 知微勉強喝了些羊乳,放下勺子沉重道:“那是個能要人命的東西,先時會讓人覺得飄飄然,而後上癮至再也戒不掉。舉個例子,若是咱們侯府闔府都吸食那烏香,便是侯府再多的家當也會被敗光。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會消磨的人的意志,麻痺人的神經,毀害人的身體。若是咱們整個南越都染上那東西,有外敵趁機來犯,咱們那些保家衛國的將士們怕連刀劍都拿不穩了,還談什麼抵禦外敵?” 畫薔聽得一驚,她雖知道那烏香不是好東西,卻沒料到那東西竟是如此厲害,“那,那皇上……世子爺可有同皇上稟明?姑娘,萬一,萬一皇上也吸食了那烏香,可怎麼辦啊?” 知微輕嘆一聲,“外頭的事爺會操心,給宮裡遞個帖子上去,後日進宮見太后!另外,讓九姑娘過來一趟。” 畫薔忙應了,緊著準備起來。 知微煩惱的扶著額頭,烏香是年初就進貢入京的,那時候李思淵還未班師回朝,皇上應該也疑心著沒有用上,那麼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用的?又是什麼時候賞給朝中大臣的? 北疆王果然好謀略,假意心不甘情不願的將北疆王妃與菲燕郡主留在京城,表面透出的資訊的卻是他十分在意這母女二人,故而不敢輕舉妄動,讓皇帝對他放鬆警惕。跟著藉由進貢的名義,打著臣服的幌子,將那烏香混進京城來,他當然也知道皇帝會疑心,他到底憑什麼這麼篤定,皇帝一定會看重烏香…… 知微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裡應外合。菲燕郡主還真是不敢小瞧啊!” 從烏香入京到如今烏香在京中大有盛行之勢來看,若非沒有人暗中推動,怎會發展的這般迅猛?孔紹卿都道有人請他用了烏香,不可能是上峰相請,那便是下屬或有事相求之人請的。烏香明明是貢品,那些人又是從何處弄來的?一定還有一條渠道,是北疆王偷運烏香入京後交給留在京城的菲燕郡主等人,才能這般悄無聲息的蔓延滲透進來。 知微起身,高聲喚道:“畫薔,立刻進宮!” 再不敢耽誤片刻,必須將此事儘快稟告太后。 穿戴整齊,知微匆忙出門,卻見九姑娘已經到了,見知微神色匆匆,面有急色,忙上前,壓低聲音道:“嫂嫂,可是那靈舒翁主知道了?” “事態緊急,等我從宮裡回來再與你細說。”知微搖搖頭,囑咐她道,“你若可以,幫我瞧著二房和三房,三房手中向來不寬裕,烏香到底是從何而來的?你有機會便與昊大嫂子親近親近,能套出點什麼來最好。” 九姑娘怔愣了下:“烏香?” 知微沒空與她多做解釋,指了指畫薔道:“畫薔留下來與你解釋。九妹妹,還得麻煩你幫我再做一件事,你附耳過來……” 九姑娘越聽神色便越是疑惑,慢慢變成驚訝:“嫂嫂,這……這合適嗎?” 知微心中著急,故而態度便顯得強硬了許多:“你儘管去做,叫五妹妹也無須擔憂,出了事自有我擔著!” 九姑娘見知微主意已定,便點頭道:“我知道了,嫂嫂放心!” 知微顧不得再說什麼,領著文杏金鈴快步走出園子。 沒遞帖子便要進宮見太后不但於禮不合,若有那有心的,還會懷疑知微藐視太后,對此知微也顧不上了。好在她是宮裡的常客,並未被太過為難,層層通傳下來,終於入得太后的壽康宮! 知微行了跪拜大禮,得了太后的準也未起身,只飛快的抬眼瞧了眼太后,見她臉色紅潤,精神很好,眉梢眼角都帶著飛揚的笑意。殿中濃鬱的甜香氣息縈繞,知微只覺得心頭重重一沉,來之前想好的詞竟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哀家不是叫你起了嗎?還跪著做什麼?”太后見知微久久不動,只跪在地上彷彿在發呆,便搭著景姑姑的手起身朝知微走來。 知微定一定神,深深地磕下頭去,“太后容稟,知微有事相求。” “早知道你這丫頭急匆匆的進宮來,定是有事要求哀家。”太后朝景姑姑笑了笑,景姑姑得了太后的示意,忙將知微扶了起來。 知微起身後便自然的扶著太后回座,太后甚是欣慰的拍了拍知微的手背,笑著道:“也就是你敢這般跑進宮來,什麼事這樣急連規矩都顧不得了?若是換了旁人,看哀家不治他個大不敬。” 知微忙謝恩道:“多謝太后不責之恩,太后疼愛知微,知微心裡都記得。太后,若我之後說的話冒犯了您,還請您千萬不要生氣!” 太后聞言腳步一頓,狐疑的眯眼瞧向她:“你這話是何意?” 知微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壯著膽子迎著太后銳利的目光,“太后覺得烏香如何?” 太后微一愣,隨即笑道:“那自然是個好東西,你成親這樣久,除了回門那一日,便沒進宮來了,想來你也不知道,那烏香可是個厲害的東西。哀家之前飽受病痛折磨,你瞧瞧哀家如今,可是好了許多?” “雖然那烏香的確可以入藥,可長期吸食,卻對人體有極大地損傷。太后想想,那烏香是何人進貢來的?”知微也沒心情迂迴婉轉,開門見山的說道。 太后眉頭輕皺,“你想太多了,那烏香雖是北疆王進貢朝廷的,卻是北疆王妃常年用著的,若真有問題,那北疆王妃豈非頭一個便出了事?” “北疆王妃?”知微愣住,沒反應過來這其間又與那北疆王妃有什麼關係。 太后瞧了眼景姑姑,景姑姑便笑著替知微解釋道:“原本皇上對這烏香也是疑心的,雖是香,卻也不知作何用途。直到有一日菲燕郡主進宮來求皇上,說是北疆王妃病得厲害,皇上當即要派太醫前去診治,那菲燕郡主便道不需要太醫,聽聞北疆有進貢烏香來,要求之物便是這烏香。皇上便派人領了烏香隨菲燕郡主回府去,那北疆王妃果真痛的在地上直打滾,整個人狀若瘋婦一般,神智也不清晰,竟是連菲燕郡主都認不出來。菲燕郡主連忙讓北疆王妃使用了烏香,卻是片刻不到,那北疆王妃便恢復了正常,整個人頓時便好了!” 知微心道,果真與那菲燕郡主脫不了幹係。連自己的孃親也不放過,倒不知是那北疆王的主意,還是菲燕郡主當真如此狠毒了。 “皇上聽聞此物如此神奇,便找了不少患有重症之人試那烏香,果真個個都道身上輕鬆了,後來宮裡身有舊疾的侍衛也得了皇上的賞賜,也是藥到病除,極是好用。皇上這才給太后送了些來,要說咱們皇上啊,那可是頂頂兒孝順的呢。” 知微心中緊了又緊,“那皇上,又是為何要用那烏香?” “有一日皇上太過勞累,早起時頭有些疼,便試了那烏香,發現不但頭不疼了,連精神都覺得大好……”景姑姑瞧著知微的神色,又瞧了瞧太后有些發沉的臉色,聲音慢慢低下去。 “知微丫頭,你到底想說什麼?”太后沉聲問道。 知微鎮定道:“太后,您用了那烏香日久,可覺得有不妥之處?” 太后見知微緊著問那烏香,自是察覺了異樣,神色凝重道:“身上倒是鬆快了,卻是每日總離不了要用上一用。” 她頓一頓,仿是頓悟一般:“這便是問題?若果真是這樣,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便是宮裡沒了那烏香,再叫北疆王送來便是了。” 知微搖頭道:“並非這樣簡單,太后可知為何那北疆王妃會狀若瘋婦卻一吸食烏香便好了?因那北疆王妃本就是犯了癮,北疆王妃也許從前便有吸食烏香的習慣,一旦停用,便會痛苦萬分,神志不清,故而才會狀若瘋婦,這便是對烏香成癮了。” “成癮?”太后的聲音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的意思是,一旦哀家沒了烏香,也會如那北疆王妃一般……狀若瘋婦?” 她那般咬牙切齒的模樣,知微心中一驚,忙垂首退後兩步,再度跪下,道:“太后息怒,知微不敢有所欺瞞,所言句句屬實。” 殿中一片靜默,半晌,太后短促的冷笑一聲,渾濁的一雙眼裡驚怒如火:“北疆王果真是好算計!待到朝中上下全都對那烏香上了癮,便連皇上與哀家,也得由著他隨意拿捏了!” 太后原還想著,就算對那烏香有所依賴,也沒什麼,畢竟皇上一發話,那北疆王就得趕緊著將烏香送上京來,卻不曾想,那北疆王竟是打著這樣的算盤,待得朝中眾人全都對烏香上癮後,沒有烏香個個都神智不清,狀若瘋癲……國將不國! 那北疆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知微只聽聲音,便知太后十分震怒,自不敢再接話。許久,方聽太后仿似不經意的問道:“那烏香能致人瘋癲,你是如何知道的?” 知微心裡一凜,雖然早知太后定會問起這問題,也早就想好了說辭,然還是有些緊張,若太后並不信,反倒疑心她可如何是好。然已經衝動的進了宮,這問題便是避不過去的,反正太后不管信是不信,眼下絕不會為難她,故而坦然說道:“太后也知我旁日裡愛看閒書雜記,從前小山村裡的先生家便有許多閒書雜記,我常常翻看,因先生的名字中帶了個香字,那日正好翻到烏香,便與先生探討了幾句。原來先生曾遊歷過不少地方,連北疆都有涉足,故而知道這烏香的來歷以及用途。他告訴我,烏香用以入藥確是可以治病,可若用作吸食,初初可致欣快感,日久便會無法集中精神,甚至產生夢幻現象。若長期使用後停止則會出現十分渴求、不安、煩躁、易怒、發抖、寒顫、抽筋等症狀。若是過量使用還會造成急性中毒,引起死亡。先生之所以印象深刻甚至將其寫進手札中,便是親眼瞧見有人因過量使用烏香而昏迷致死。” 太后扶著景姑姑的手慢慢坐下,面無表情,眼神則如寒冬料峭下凝成的冰稜,“景姑姑,去請皇上!” 皇上很快便到了壽康宮,知微已經得了太后的準許起身,還賜了座。皇上一進來,呼啦啦跪倒一大片,知微忙也跟著跪下請安。皇上掃了眼知微,眉頭輕挑似有些意外,隨即便又舒展了雙眉,“你今兒與太后說的,可是淵兒昨日同朕說起的事兒?” “回皇上的話,正是此事。”知微恭聲答道。 “母后,此事朕已經知道。”皇上轉身面對太后,沉聲道:“母后請放心,兒子定會好好處理此事。淵兒媳婦先回去吧,若回的晚了,淵兒可就該擔心了。” 知微知道,這是皇帝母子倆要私下裡說話,不方便她在場,連忙行禮告退。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 , 138看書網//- w.w.w. .c.o.m ,您的最佳選擇!

第二百零三章 進宮

知微猶記得沈滄眉離開京城時,因不放心秦夫人而在出徵前特地跑來找自己,要她替她好好照顧秦夫人。【: /文字首發138看書網//這一年多以來,她雖也時常前去探望,可成親後,卻是一次也沒去過。成親當日秦夫人本欲拖著病體來送她上轎,若非她好說歹說才勸住了,秦夫人說什麼也要看她上轎的,可她卻連秦夫人是何時染上烏香的都不知道。別說無法跟沈滄眉交代,就連她自己都交代不了!

畫薔端了新鮮羊乳進來,見知微這般神色,心裡也擔心的不知該如何是好,輕輕放下託盤,將熱氣騰騰的羊乳遞到知微手邊,“姑娘,你晨間便沒怎麼用膳,我讓小廚房煮了羊乳來,你多少喝點吧!”

知微垂下頭,無力地擺擺手:“端下去吧,我喝不下。”

畫薔焦急道:“姑娘,便是事情再棘手,你也得顧好自己的身子才行啊。府裡事兒本就多,如今還得操心外頭的事,你還這般不保重自個兒的身子,若累出個好歹來事情豈不更多更亂了,世子爺在外辦事也不放心啊。”

知微抬眼,畫薔忙將勺子雙手遞到她手邊。知微苦笑一聲,終是接過勺子來,“你說的沒錯,是我急的沒了分寸。”

畫薔見知微肯吃點東西墊墊,稍微放下心來:“姑娘,既然那烏香不是好物,怎的卻有這樣多人在用?”

知微勉強喝了些羊乳,放下勺子沉重道:“那是個能要人命的東西,先時會讓人覺得飄飄然,而後上癮至再也戒不掉。舉個例子,若是咱們侯府闔府都吸食那烏香,便是侯府再多的家當也會被敗光。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會消磨的人的意志,麻痺人的神經,毀害人的身體。若是咱們整個南越都染上那東西,有外敵趁機來犯,咱們那些保家衛國的將士們怕連刀劍都拿不穩了,還談什麼抵禦外敵?”

畫薔聽得一驚,她雖知道那烏香不是好東西,卻沒料到那東西竟是如此厲害,“那,那皇上……世子爺可有同皇上稟明?姑娘,萬一,萬一皇上也吸食了那烏香,可怎麼辦啊?”

知微輕嘆一聲,“外頭的事爺會操心,給宮裡遞個帖子上去,後日進宮見太后!另外,讓九姑娘過來一趟。”

畫薔忙應了,緊著準備起來。

知微煩惱的扶著額頭,烏香是年初就進貢入京的,那時候李思淵還未班師回朝,皇上應該也疑心著沒有用上,那麼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用的?又是什麼時候賞給朝中大臣的?

北疆王果然好謀略,假意心不甘情不願的將北疆王妃與菲燕郡主留在京城,表面透出的資訊的卻是他十分在意這母女二人,故而不敢輕舉妄動,讓皇帝對他放鬆警惕。跟著藉由進貢的名義,打著臣服的幌子,將那烏香混進京城來,他當然也知道皇帝會疑心,他到底憑什麼這麼篤定,皇帝一定會看重烏香……

知微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裡應外合。菲燕郡主還真是不敢小瞧啊!”

從烏香入京到如今烏香在京中大有盛行之勢來看,若非沒有人暗中推動,怎會發展的這般迅猛?孔紹卿都道有人請他用了烏香,不可能是上峰相請,那便是下屬或有事相求之人請的。烏香明明是貢品,那些人又是從何處弄來的?一定還有一條渠道,是北疆王偷運烏香入京後交給留在京城的菲燕郡主等人,才能這般悄無聲息的蔓延滲透進來。

知微起身,高聲喚道:“畫薔,立刻進宮!”

再不敢耽誤片刻,必須將此事儘快稟告太后。

穿戴整齊,知微匆忙出門,卻見九姑娘已經到了,見知微神色匆匆,面有急色,忙上前,壓低聲音道:“嫂嫂,可是那靈舒翁主知道了?”

“事態緊急,等我從宮裡回來再與你細說。”知微搖搖頭,囑咐她道,“你若可以,幫我瞧著二房和三房,三房手中向來不寬裕,烏香到底是從何而來的?你有機會便與昊大嫂子親近親近,能套出點什麼來最好。”

九姑娘怔愣了下:“烏香?”

知微沒空與她多做解釋,指了指畫薔道:“畫薔留下來與你解釋。九妹妹,還得麻煩你幫我再做一件事,你附耳過來……”

九姑娘越聽神色便越是疑惑,慢慢變成驚訝:“嫂嫂,這……這合適嗎?”

知微心中著急,故而態度便顯得強硬了許多:“你儘管去做,叫五妹妹也無須擔憂,出了事自有我擔著!”

九姑娘見知微主意已定,便點頭道:“我知道了,嫂嫂放心!”

知微顧不得再說什麼,領著文杏金鈴快步走出園子。

沒遞帖子便要進宮見太后不但於禮不合,若有那有心的,還會懷疑知微藐視太后,對此知微也顧不上了。好在她是宮裡的常客,並未被太過為難,層層通傳下來,終於入得太后的壽康宮!

知微行了跪拜大禮,得了太后的準也未起身,只飛快的抬眼瞧了眼太后,見她臉色紅潤,精神很好,眉梢眼角都帶著飛揚的笑意。殿中濃鬱的甜香氣息縈繞,知微只覺得心頭重重一沉,來之前想好的詞竟是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哀家不是叫你起了嗎?還跪著做什麼?”太后見知微久久不動,只跪在地上彷彿在發呆,便搭著景姑姑的手起身朝知微走來。

知微定一定神,深深地磕下頭去,“太后容稟,知微有事相求。”

“早知道你這丫頭急匆匆的進宮來,定是有事要求哀家。”太后朝景姑姑笑了笑,景姑姑得了太后的示意,忙將知微扶了起來。

知微起身後便自然的扶著太后回座,太后甚是欣慰的拍了拍知微的手背,笑著道:“也就是你敢這般跑進宮來,什麼事這樣急連規矩都顧不得了?若是換了旁人,看哀家不治他個大不敬。”

知微忙謝恩道:“多謝太后不責之恩,太后疼愛知微,知微心裡都記得。太后,若我之後說的話冒犯了您,還請您千萬不要生氣!”

太后聞言腳步一頓,狐疑的眯眼瞧向她:“你這話是何意?”

知微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壯著膽子迎著太后銳利的目光,“太后覺得烏香如何?”

太后微一愣,隨即笑道:“那自然是個好東西,你成親這樣久,除了回門那一日,便沒進宮來了,想來你也不知道,那烏香可是個厲害的東西。哀家之前飽受病痛折磨,你瞧瞧哀家如今,可是好了許多?”

“雖然那烏香的確可以入藥,可長期吸食,卻對人體有極大地損傷。太后想想,那烏香是何人進貢來的?”知微也沒心情迂迴婉轉,開門見山的說道。

太后眉頭輕皺,“你想太多了,那烏香雖是北疆王進貢朝廷的,卻是北疆王妃常年用著的,若真有問題,那北疆王妃豈非頭一個便出了事?”

“北疆王妃?”知微愣住,沒反應過來這其間又與那北疆王妃有什麼關係。

太后瞧了眼景姑姑,景姑姑便笑著替知微解釋道:“原本皇上對這烏香也是疑心的,雖是香,卻也不知作何用途。直到有一日菲燕郡主進宮來求皇上,說是北疆王妃病得厲害,皇上當即要派太醫前去診治,那菲燕郡主便道不需要太醫,聽聞北疆有進貢烏香來,要求之物便是這烏香。皇上便派人領了烏香隨菲燕郡主回府去,那北疆王妃果真痛的在地上直打滾,整個人狀若瘋婦一般,神智也不清晰,竟是連菲燕郡主都認不出來。菲燕郡主連忙讓北疆王妃使用了烏香,卻是片刻不到,那北疆王妃便恢復了正常,整個人頓時便好了!”

知微心道,果真與那菲燕郡主脫不了幹係。連自己的孃親也不放過,倒不知是那北疆王的主意,還是菲燕郡主當真如此狠毒了。

“皇上聽聞此物如此神奇,便找了不少患有重症之人試那烏香,果真個個都道身上輕鬆了,後來宮裡身有舊疾的侍衛也得了皇上的賞賜,也是藥到病除,極是好用。皇上這才給太后送了些來,要說咱們皇上啊,那可是頂頂兒孝順的呢。”

知微心中緊了又緊,“那皇上,又是為何要用那烏香?”

“有一日皇上太過勞累,早起時頭有些疼,便試了那烏香,發現不但頭不疼了,連精神都覺得大好……”景姑姑瞧著知微的神色,又瞧了瞧太后有些發沉的臉色,聲音慢慢低下去。

“知微丫頭,你到底想說什麼?”太后沉聲問道。

知微鎮定道:“太后,您用了那烏香日久,可覺得有不妥之處?”

太后見知微緊著問那烏香,自是察覺了異樣,神色凝重道:“身上倒是鬆快了,卻是每日總離不了要用上一用。”

她頓一頓,仿是頓悟一般:“這便是問題?若果真是這樣,倒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便是宮裡沒了那烏香,再叫北疆王送來便是了。”

知微搖頭道:“並非這樣簡單,太后可知為何那北疆王妃會狀若瘋婦卻一吸食烏香便好了?因那北疆王妃本就是犯了癮,北疆王妃也許從前便有吸食烏香的習慣,一旦停用,便會痛苦萬分,神志不清,故而才會狀若瘋婦,這便是對烏香成癮了。”

“成癮?”太后的聲音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的意思是,一旦哀家沒了烏香,也會如那北疆王妃一般……狀若瘋婦?”

她那般咬牙切齒的模樣,知微心中一驚,忙垂首退後兩步,再度跪下,道:“太后息怒,知微不敢有所欺瞞,所言句句屬實。”

殿中一片靜默,半晌,太后短促的冷笑一聲,渾濁的一雙眼裡驚怒如火:“北疆王果真是好算計!待到朝中上下全都對那烏香上了癮,便連皇上與哀家,也得由著他隨意拿捏了!”

太后原還想著,就算對那烏香有所依賴,也沒什麼,畢竟皇上一發話,那北疆王就得趕緊著將烏香送上京來,卻不曾想,那北疆王竟是打著這樣的算盤,待得朝中眾人全都對烏香上癮後,沒有烏香個個都神智不清,狀若瘋癲……國將不國!

那北疆王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知微只聽聲音,便知太后十分震怒,自不敢再接話。許久,方聽太后仿似不經意的問道:“那烏香能致人瘋癲,你是如何知道的?”

知微心裡一凜,雖然早知太后定會問起這問題,也早就想好了說辭,然還是有些緊張,若太后並不信,反倒疑心她可如何是好。然已經衝動的進了宮,這問題便是避不過去的,反正太后不管信是不信,眼下絕不會為難她,故而坦然說道:“太后也知我旁日裡愛看閒書雜記,從前小山村裡的先生家便有許多閒書雜記,我常常翻看,因先生的名字中帶了個香字,那日正好翻到烏香,便與先生探討了幾句。原來先生曾遊歷過不少地方,連北疆都有涉足,故而知道這烏香的來歷以及用途。他告訴我,烏香用以入藥確是可以治病,可若用作吸食,初初可致欣快感,日久便會無法集中精神,甚至產生夢幻現象。若長期使用後停止則會出現十分渴求、不安、煩躁、易怒、發抖、寒顫、抽筋等症狀。若是過量使用還會造成急性中毒,引起死亡。先生之所以印象深刻甚至將其寫進手札中,便是親眼瞧見有人因過量使用烏香而昏迷致死。”

太后扶著景姑姑的手慢慢坐下,面無表情,眼神則如寒冬料峭下凝成的冰稜,“景姑姑,去請皇上!”

皇上很快便到了壽康宮,知微已經得了太后的準許起身,還賜了座。皇上一進來,呼啦啦跪倒一大片,知微忙也跟著跪下請安。皇上掃了眼知微,眉頭輕挑似有些意外,隨即便又舒展了雙眉,“你今兒與太后說的,可是淵兒昨日同朕說起的事兒?”

“回皇上的話,正是此事。”知微恭聲答道。

“母后,此事朕已經知道。”皇上轉身面對太后,沉聲道:“母后請放心,兒子定會好好處理此事。淵兒媳婦先回去吧,若回的晚了,淵兒可就該擔心了。”

知微知道,這是皇帝母子倆要私下裡說話,不方便她在場,連忙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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