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二集 回到過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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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發現，方案實施起來，遠沒有想象中如此艱辛，因為斷了聯絡一週之後，蔡乾先打電話找我了。
接電話的時候，我那個小心翼翼，誠惶誠恐，心裡默唸：大房子到手了大房子到手了……
“週末到我家來，我有話和你說”
“不是有話和我說，是有事和我做吧”我應答如流。
“確實，我想你想到自燃”他的聲音很嘶啞，充滿了濃烈的慾望。
“我也是，天天晚上抱著枕頭亂蹭，擇日不如撞日，今晚你就從了我吧”
“時間地點你定”他的聲音很急切。
“嗯，工具糧食你帶”汪女王開始下達旨意。
“我現在就打的去！”
“我也是~”
幻想結束。
“嗯，那個……我週末有事，不方便過來”這才是我的原話。
“那你把我家鑰匙交出來就可以了”
我氣得結束通話電話，什麼破男人，當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一把破鑰匙而已，我還想把它沉到黃浦江裡去，就你拿它當個寶。
想到這裡，我更氣憤了，肚子裡的汪小小兔一陣拳打腳踢。
我覺得，吃別人手短，拿別人東西理虧。雖然蔡乾的一把破鑰匙我藏了三年，而且不久之前我還去過他空無一人的家裡打掃，但現在拿在手裡的感覺，不但沉甸甸，而且心酸酸。所以，我由此付出的實踐就是，當天晚上就衝到他家把鑰匙還給他。
當然，我挑選時間還是很有謀略的。首先，我從陸小文他男人那裡得知蔡乾今晚要值班，不到八點不會回家；所以，我理所當然地，六點半左右的時候，出現在他家門口。本來，我只要直接把那把小破鑰匙塞到門縫裡就可以有多遠閃多遠，但好奇心上來的我突然很想知道他現在的家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還是一如當年。
開啟門的剎那，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彩色圈圈的窗簾，還有瀰漫在整個空間裡淡淡的，只屬於他的薄荷水香味。客廳依舊打掃得很乾淨，桌子上除了一本書，空無一物。門口的鞋櫃裡規規整整地放著他的若干雙天價男鞋，腳底下踩著的米色羊毛質地的地毯，也是我當年挑選的傑作。
切，真是個小氣男人，用了三年的東西還捨不得扔。自己的東西倒那麼敗家，我在心底強烈鄙視他一番，卻更止不住踏進他浴室衝動的那隻腳。看見他玻璃櫃上放著的雙人漱口杯、粉紅粉藍兩色毛巾以及若干瓶女用沐浴乳和洗髮露的時候，我徹底震撼了。
原來他已經開始和女人同居，並且用的牌子都是我當年喜歡的。
想著另一個女人的手觸控過這些物品，用過我當年洗澡的那條浴巾，還有挽著他的胳膊，埋進他的胸膛，在他的床上和他呢喃低語，心臟就被劇烈地撕扯，那種不流血卻很灼傷的痛感深深地融入骨髓，流入五臟六腑，不真實的眩暈感讓我幾乎站不穩。
一直以來，活在夢中的只有我自己而已。我想，是時候該走了。如果繼續逗留在原地，只有被深深傷害的份。
我走出客廳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深深眷戀過往的曾經，夜幕降臨下的房間，靜謐宜人，只屬於彼此的甜蜜，原來已經被一條叫做歲月的長河沖刷得褪色乾涸。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只有淡淡的薄荷香味還依稀充斥在周身，那種濃烈的思念和過往無聲地在迴圈播放，卻永遠停留在相愛的那時那刻，不再有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生命中錯過很多值得珍惜的人，值得珍藏的美好事物。只是，每一次，我的回頭都太晚，連匆匆一瞥的閒暇時間都沒有，直到錯過了、流逝了，從此再也無法挽回，我才格外珍惜當年的點點滴滴。
淚無聲地流下來，沾溼了地毯上的一角，我默默地走到桌前，想最後望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書籍。
那是一本英語醫學著作，封面很灰暗，絲毫無法引起讀者的閱讀興趣，只是裡面露出來的漂亮書籤吸引了我，翻開書本的那一剎那，我止住了呼吸，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像是不敢置信般，我異常清晰地看見書籤上那女子的輪廓，短髮、紫衣，夏日的裙襬隨風起舞，背景是陽光照耀下的樹林。再簡單不過的一副圖片，卻勾起了我熟悉的記憶。
………………
“我等你等到花開花謝幾度春秋，你該罰”迎風站立的女子回眸一笑，望著從不遠處跑來的男子，她的紫色裙襬被清風徐徐吹起，盪漾在一片綠意盎然中。
眼前的男子雙眸彎成好看的形狀，上前一把將她摟入懷，在她的髮間喃喃低語，似是安撫，似是誘惑，
“如果我用身體補償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紫裙女子一把推開了他，“吃虧的還是我，你用美食打發我吧”
“看到我就讓你那麼有胃口嗎？”他的眉頭微皺，雙眼仍是止不住的笑意。
“你就是一吃飯時的擺設，在不在作用不大，關鍵是人家發現你叫埋單的時候特有魅力，愛死你了！”
穿著同樣紫色T恤的男子一臉無奈相，只好被紫衣女子拖著往前走，心中卻是甜蜜的幸福一圈一圈盪漾開。
………………
多麼熟悉的一副場景，原來，故事中的那個主人公，還是我。
只是，在聽到門口腳步聲的時候，我徹底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我當時能做的，就是迅速合上書本，裝作是不經意走進他的房間一樣，回頭，對上的，卻是兩道視線。
“蔡乾，這是你朋友？”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女孩子問道，有點眼熟。
他點點頭，眼光一直沒有從我身上移開。他的右手還包著厚厚的紗布，只露出白皙而修長的指尖。
我有點尷尬，偷窺別人隱私，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我怕鑰匙放外面被人拿掉，所以想進來放在桌子上，除了客廳，我什麼地方也沒去過”我急著解釋，卻突然發現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真實寫照。
蔡乾還是沒有說話，一瞬不瞬地望著我，目光深沉而凝重。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我現在就走”我匆匆拎著包，跨出門口，直到一口氣跑到小區門口，心還在劇烈跳動，就好像做了幾百個仰臥起坐。
夜色降臨下的S市，依舊燈火通明，夏日獨有的習習涼風吹拂在我的耳畔，卻吹不走更多的煩擾。
烏雲密佈的天空，似乎馬上就要下起狂風暴雨，只是遠處傳來的悶悶雷聲，讓人覺得心情分外壓抑。
後知後覺的我，這才突然想起，蔡乾書籤裡的那個人，真的是我嗎？
正這麼想的時候，身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再回頭，卻發現他站在我的不遠處，在一片朦朧的燈影中望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