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道至尊 第一章 宋門驚變
第一章 宋門驚變
坐落於星月嶺北方的景陽山絕頂之上,一名年輕武者雙目緊閉地坐在一塊巨巖上調息運功,身側是一件作工精細的錦布包袱,上面無序地散落著各式各樣的暗器。<strong>八零電子書HtTp://Www.80txt.COM/</strong>
在年輕武者的意念引導下,一股股氣息在他的雙掌之間緩慢流轉,漸漸形成一股渾濁的氣團。
若是有高階武者在此,一定會驚異於其氣團顏色――那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混元真氣!
年輕武者雖在運功療傷,可是心裡卻十分悼念分道而逃的妻兒:“不知萍兒是否脫離險境?宋門逢此大劫,幾近滅門,若是留不住宋家最後一絲血脈,九幽黃泉之下,又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山腳的樹林,鳥驚獸竄,一陣緊迫的馬蹄聲後,一輛破舊不堪的馬車疾馳而過,後面緊跟著數匹黑色駿馬――那些騎者清一色的黑衣黑鞋黑斗笠,腰間掛有一面小旗,繡著一團藍白的火焰。
馬車裡,是一位美豔不可方物的少婦,以及一個還在襁褓裡嚎啕大哭的嬰孩。
周圍是面色冷然的武者,手執各式各樣的兵器面向追趕的馬隊,其中一名武者蒙著後背的綢布輕輕地被風吹了開來,露出了一個金線織繡的大字――“宋”。
宋門,神武大陸近年崛起的武者家族,以其珍稀的混元之體及驚世的修煉天賦立足於世,引來了正邪兩道的嫉妒與仇視。
而如今追殺他們的黑衣騎者,便是最近復興的邪道勢力――霜火教。
在領頭的宋門長老的示意下,數名年輕武者擎馬迎戰,臉上看不見一絲的恐懼,只有必死的決絕。
霜火教眾手中兵器忽然迸射出一束束血色氣芒,瞬間便洞穿了幾名飛奔而來的武者,整個人搖搖晃晃地摔了下去,被身後疾奔而來的駿馬踩得面目全非。
即便抱著必死的決心,那些宋門武者依然不是霜火教眾的對手,三招一過,便被對方斬落馬下。
被這些武者阻了一阻,霜火教眾距離馬車越來越遠了,連忙揚鞭策馬,風一般地追了上去。
此時三名宋門長老各司其職:一人操縱馬車,其餘兩人各護著馬車左右兩面,嚴陣以待。
這三名宋門長老無一不是修煉了數十年的高手,憑這些功力甚淺的霜火教眾,再來多少根本就不是對手。求書網小說qiushu.cc
倏忽,一道黑影凌空撲下,措不及防下,駕駛著馬車的宋門長老毫無懸念地被壓倒,正要反擊,卻被對方強橫的力道制住了雙肘,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鏈刃扎進了溫軟的胸膛。
面不改色地將斷氣的宋門長老踢落馬車,這道黑影緩緩地站了起來,漆黑的雙瞳緊緊地鎖定了帷幕後的美婦。
其餘兩名宋門長老一陣驚駭後便鎮定了下來,手中毫光大綻,閃電般襲向了這位不速之客。
只見這名黑衣人側身讓開兩人的攻擊,同時雙手寒芒一吐,竟然輕易地劃開了他們的喉嚨。
山頂上的年輕武者像是感應到什麼似的睜開眼睛,抬手將插在面前的大刀掛在背後,站立起來遙望東方,大驚道:“這些霜火教的爪牙……竟然找到了萍兒……不行,我要去救她!”
說罷,也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勢,御空飛行,片刻便落在霜火教馬隊之中,隨即彈躍而起,將一名霜火教眾撲倒在地,一掌擊碎了他的天靈蓋。隨後又如猿猴般爬上了另一匹黑馬,揪著那名滿臉驚恐的霜火教眾的衣袍重重地將其砸落在地,頓時震碎了他的全身經脈。
突如其來的攻擊並沒有讓那些霜火教眾自亂陣腳,反而拍馬舞刀攻來,漆黑的兵器在灰暗的天色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哼,不知死活!”年輕武者絲毫不懼地拔下背肩上的大刀,只是輕描淡寫地撩撥,氣勁散發,凝出一隻只猙獰的巨獸,將霜火教眾撕成碎片。
誅盡霜火教眾後,這名宋門武者忽覺體內氣血一陣翻湧,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右胸,從稜角分明的嘴角沁出了一絲絲鮮血。
抬頭望向那對母子所乘坐的馬車,蓬頂早已被那名黑衣武者一掌劈碎,此刻正一臉狡黠地看著這位宋門武者。
宋門武者運轉曠世功法在全身各大經脈內形成真氣迴圈,總算將翻湧的氣血暫時穩定下來,於是緩緩地拾起了跌落的大刀,氣喘吁吁地緊盯著黑衣武者。
面對宋門武者挑釁般的眼神,黑衣武者忽然咧嘴一笑:“想必你就是宋門不世出的修煉奇才,神武大陸近百年來惟一開啟雲虛脈門的宋思通了吧?”
“英雄末路,何以言勇?”這個被人喚作“宋思通”的年輕武者悽然一笑,道。
黑衣武者忽然朗聲笑道:“好一句英雄末路!宋門一脈,以獨特的混元功訣立足天下,正邪兩道無不垂誕。若不是你那老不死的宗主死守宋門秘訣不交,又豈會招此滅門大禍?歸根究底,還是你們咎由自取,與人無憂。”
宋思通怒道:“多說無益,我宋門一脈並不會就此淪落,無論如何,今日我都要救出朝兒!”
黑衣武者緩緩道:“教主有令,貴公子必須活捉,所以你大可放心,在見到教主之前,他的小命還是保得住的。”
宋思通咬牙切齒道:“你們……你們想對我的朝兒做什麼?”
“沒做什麼呀,只是想要幫你們保住宋門最後的血脈罷了。”黑衣武者邪魅地一笑,道:“混元之體可是十分珍貴的,若是有誰有幸吞噬了混元武者的精粹修為,那可不光是修為精進百年,甚至還有機會煉出混元之體呢。”
“這就是霜火教留下朝兒的目的?為了日後吞噬犬子苦練得來的修為,所以才讓他苟活於世?”說到這裡宋思通雙目冒火,雙手執刀道:“死吧,走狗!”
雖然宋思通內傷嚴重,但是黑衣武者卻是不敢託大,祭出各式各樣的暗器,疾射向大步奔來的宋思通。
那些淬毒的暗器在陰沉的天色下閃動著綠色的光芒,宋思通自然看得分明,整個人在空中一個漂亮的迴旋,險險避過對方射來的暗器。
落地之後又是一個側翻,再次閃過淬毒的暗器;還未站穩腳步,對方的鏈刃已經閃電般地逼至身前,連忙舞刀將其蕩飛開去。
“還沒完!”
半空中的黑衣武者忽然厲喝一聲,接住了鏈刃後便奮力斬向了劇烈喘息著的宋思通,眼裡閃爍著一種必殺的決意!
宋思通不慌不忙地舞刀封住對方的攻勢,同時發力將對方推飛了出去,整個人踉踉蹌蹌地倒退幾步,幾欲跌倒。
空氣中只剩下金鐵交鳴之音,兩人的兵器相互砸擊了數十次後,宋思通被黑衣武者迫得接連倒退,一時不慎跌倒在地,連忙向後翻了一個筋斗,避過了對方的一記虎爪,同時擺出了防禦架勢。
只見黑衣武者趴在地面上擺出猛虎撲食的架勢,雙手緊緊地揪著鬆軟的泥土,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嚴陣以待的宋思通。
一聲有如猛虎般的咆哮,無數淬毒的暗器自黑衣武者背後疾射而出,以滿天星之勢鋪天蓋地地襲向靜立不動的宋思通。
在如此密集的攻勢中,宋思通猶如猿猴般敏捷地閃避著,同時揮刀盪開一枚枚暗器,並且一步步地接近了黑衣武者。
“納命來!”
兩人的兵器再度交纏在一起,激戰中宋思通抓住黑衣武者一個破綻,揮刀撩撥而去,卻被對方輕靈地彈躍閃避開來。
沒有絲毫遲疑,黑衣武者手中暗器連射,口中說道:“來吧,宋思通,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死忌!”
宋思通仗著靈敏的身法避開黑衣武者的淬毒暗器,且戰且退,心中忖道:“本想儲存實力,沒想到此人如此難纏,久戰於己不利。”
主意一定,宋思通閃入一塊大石之後,連提三口真氣,三道有若天神般的模糊虛影,漸漸凝實。
“天地人三聖斬!”
暴喝聲中,虛影隨著宋思通的揮刀而緩緩地舞動著虛影大刀,那沉重的氣息威壓,有如連綿不絕的山嶽,將黑衣武者牢牢地鎖在原地,動彈不得。
“不好,看來只能拼著受創再次元神出竅了。”那名黑衣武者艱難地喘息著,轉頭看了那輛馬車一眼,掙扎著伸出左手取出最後一枚暗器,一枚沒有淬毒的暗器,射向了其中一匹棕色的駿馬。隨後,一道透明的虛影,無聲無息地飄飛而去。
駿馬吃痛地嘶鳴一聲,拉著馬車瘋狂地向前飛奔,揚起一大片昏黃的塵土,幾乎遮蔽了人們的視野。
一聲炸響,虛影大刀所落之處,大地崩裂,黑衣武者的肉身瞬間被斬得粉碎。
宋思通此時已經將近油盡燈枯,但還是捂著胸口艱難地俯身拾起了跌落在地的鏈刃。
單是這麼簡單平常的動作,就讓他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的氣血再次翻湧,整個人隨之搖搖欲墜。
“萍兒……”
強作精神,宋思通邁前數步將鏈刃投了出去,正好插在馬車壁板上,強大的慣性帶動著他的身體落在馬車裡。
此時馬車已經奔至萬丈懸崖邊,來不及溫存片刻,宋思通伸手握住了美婦人柔若無骨的小手,大喝一聲奮力將其向後拋飛了出去!
宋思通緩緩地轉過身來,毫不畏懼地站在馬車上,依依不捨地看著還未落地的少婦及那個哭聲淒涼的嬰孩,喃喃道:“對不起,萍兒、朝兒,我失約了……”
那一瞬間,過往甜蜜的回憶猶如決堤的洪水般湧上心頭,即便是宋思通這般的錚錚鐵漢,也忍不住流下了兩行熱淚。
帶著滿臉的不甘與忿恨,宋思通連人帶車地摔落了懸崖……